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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枝-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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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也是在那个时候乱了的。
西陲大将军的继承权,引发周家内部的巨大混乱,亲兄弟残杀,明里暗里,为了能够成为顺位继承人,就连旁支都动了肮脏心思。
周擎差点死在自己家墙角边的巷道里。
是路过的顾君离听见动静,救下了他。
之后两两联手,肃清周家,使周家重新走回了正轨之上。
周擎和顾君离的生死之交,已经足够让他无条件的支持顾君离的所有决定,他的命是顾君离救的,往后他要做平陵王,那么他们就举杯邀月,往后他要拿回自己的东西,那么他们就拔尖举兵。
皇祖母给的那枚锦盒,也就永远的成为了沉寂在暗处的秘密。
不必要那东西,顾君离同样得到了周家的全力支持。
此时周擎站在顾君离身边,正皱着眉头打量赫连硕,说实话,周擎对赫连硕是带着一百二十万分的不信任和戒备小心的。
他虽然不知道顾君离和赫连硕到底都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但是赫连硕出现在这个地方,非常的诡异。
周擎是打心眼里不接受赫连硕的。
当然,更多更深的秘密,顾君离也绝对不可能告诉赫连硕。
〃她呢?〃
赫连硕被周擎看得不悦,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只是说出话来的语气和挑眉的动作,处处都透着挑衅。
周擎龇牙,捏紧了拳头是真的想打人,看周擎这表情,赫连硕眼里才有了几分笑意,觉得有意思。
顾君离微不可见的往两人中间走了一步,算是拦了一下,回答了赫连硕的话:〃在后边。〃
赫连硕颔首,也懒得跟周擎在这里置气,他有更重要的人要见,摆了摆手算是谢过,领着人便离开了。
周擎哼一声:〃什么人都往这儿带。〃
〃有些事情需要商榷。〃顾君离答一句,却也没有过多解释,他和周擎之间若是需要小心翼翼的解释来维持信任关系的话,也早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周擎偏头:〃你对那个西凉帝姬上心得要命,我瞧你可别情感用事,到时候。。。〃
话没说完,周擎又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自己劝了也是白劝,顾君离能听进去就有鬼了,只盼着这驻国使真能帮上忙,只要慕容妤不出了什么大岔子,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便得到了基本的保证。
他正想着,方才被巴鲁关上的门,又迎来了新的客人,顾君离和周擎不约而同的抬眼看去,随后顾君离便露出了一抹笑意,和周擎一起走上前去迎接。
〃人都到齐了吗?〃
〃都到了。〃
〃那便开始吧。〃
…………
新嫁三日,除了新婚之夜江玄子与她同房而睡之外,之后的这两天,顾嫮几乎都没有看见江玄子的身影。
他总是心事重重,坐立难安的。
顾嫮不清楚这样的状态是知道要迎娶她之后就一直存在的,还是在迎娶了她以后才开始发作的。
江玄子的难受牵动着她的难受,甚至就连江玄子身边的竹昆。都不知道江玄子到底怎么了。
他们之间连同房异梦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同床而卧了。
顾嫮的心事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一直到三日回门进宫的那天早上,顾嫮才算是又一次近距离的看清了江玄子的脸。
他昨晚没睡好,或者说,这几天,他似乎都没有怎么睡。
书房里搭了个简易的床榻,顾嫮是知道的,他每天晚上在书房里,常常到了后半夜才熄蜡烛休息,顾嫮也是知道的,江府的下人说过几句闲话,被姑姑罚了,整个府邸也就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这样的安静。。。让顾嫮心慌。
回门比顾嫮想的还要尴尬,给父皇磕头了以后,看得出来他兴致欠缺的模样,没有留人说话,只随意敷衍了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沈绾倒是拉着顾嫮说了不少,但江玄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不晓得又是在想什么。
总之沈绾留了饭,顾嫮瞧着江玄子脸色不对,也没敢真的留下来,随便找了个蹩脚理由,就带着江玄子匆匆离开了。
回门之后,以后进宫的时候也不多了,嫁出去的女儿,老是往宫里去也不像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出宫的时候,顾嫮反而松了口气,感觉。。。好像是终于在这场拉锯战里面赢了沈绾一次。
至少,沈绾防了那么多年,她到底还是嫁给江玄子了。
这么想想,倒也不是一点高兴的事情都没有。
方才在金銮宫,江玄子的脸色难看得厉害,顾嫮什么都没问,包括现在,江玄子一个人沉默的坐着,顾嫮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在金銮宫里,江玄子觉得害怕。
沈绾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赫连硕的话在他的心里扎了根,他就是觉得金銮宫的某个角落里,他师父或许正在遭遇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握紧了拳头,十年前的那种心情重新席卷上心头的时候,江玄子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思考赫连硕跟他说得那些话。
他这些年这么小心翼翼的守护着,监护着的东西,真的就能这样持之以恒的安全下去么?
若他真的是江玄子,他还会走现在的这条路么?
〃江玄子。〃
顾嫮喊他没有回应,只能伸出手放在江玄子握紧拳头的手背上,江玄子茫然的抬起眼帘,入眼是顾嫮担心的眼睛:〃我们到家了。〃
江玄子转动眼珠去看,竹昆已经撩起帘子不知道多久了,也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这几天,江玄子的反常的确让人非常的在意。
〃嗯。〃江玄子应一声,抽离顾嫮的手。猫腰下了马车,没有看见身后眼神渐渐黯淡下去的顾嫮抿紧了嘴唇,眼中的雾气被她飞快的眨眼掩盖住。
一回府,江玄子便又钻进了书房里,顾嫮站在道路中间看着江玄子绕过长廊,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从她嫁过来便跟着伺候的姑姑看一眼顾嫮的脸色,倒吸口冷气,正想着自己待会儿可要小心一点伺候着,就听见顾嫮开了口:〃他一直这么忙着么?〃
姑姑眨眼:〃大人每天都会在书房待上会儿,这几天。。。时间长了点。〃
姑姑说得比较委婉,但是顾嫮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转过脸,轻飘飘的视线落在姑姑脸上:〃也就是说,是从我嫁过来开始,他才这样废寝忘食的在书房里'处理事情'对么?〃
姑姑心虚的垂下眼帘,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顾嫮轻笑一声:〃为难姑姑了。〃说完,朝着后院走去,〃入秋了,今年可有置办新衣裳给他?〃
姑姑见顾嫮笑了,不再纠结方才的时候,已经开始着手关心打理起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自己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笑着答:〃还没呢,大人素来简朴,去年才刚刚置办过新的,所以前段时间还吩咐了,今年就不必置办了,衣裳还新呢。〃
顾嫮是每年四季更迭都要换衣裳的,公主府上每年扔掉的旧衣裳都能堆成山了,姑姑这话刚说完,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得不妥当,当着景云公主的面说什么要简朴,人家堂堂公主,难不成也要跟着她家大人简朴?传出去岂不是荒唐?
一想到这里,姑姑赶紧在顾嫮开口前又补充道:〃那时候府上也没个主母,大人到底是男子,也不注重这些的,如今有了公主给咱们做主心骨,自然还是得听公主的,这些琐事。大人又怎会在意。〃
说完这话,姑姑才敢抬眼瞥一眼顾嫮的脸色,只是顾嫮脸上没什么波动,也瞧不出来到底在想什么,姑姑真是打心眼里觉得难受,琢磨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家大人这么冷着公主,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难啊,她得给公主出个主意,只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迈出坎儿来了,自然就什么都好了。
两人新婚,哪有这么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姑姑是过来了,她只坚信一点,两个人就算再不好,只要有孩子就好了。
只要有了孩子,便有了一生的羁绊,再怎么争执。为了孩子的面儿,也得面子上过得下去。
打定了这个主意,姑姑心里面便有了新的方向,顿时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既然要简朴,那便简朴吧。〃顾嫮想了会儿才开口,她以前的那些娇奢之风,想来想去,江玄子那点俸禄也是养不起的,她既然嫁过来了,那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江玄子提倡简朴,那么她也就简朴就是了,只要她下定决心了一点一点两个人靠近,不管是从生活习惯还是从思想层面上,顾嫮都想更多的去接近江玄子,去真正的理解他。
迈出这一步,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姑姑被顾嫮突然的一句话吓到了,好半天才理解过来,顾嫮已经换了别的问题问她,她自己没有管过府邸。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多问多听,姑姑被这么一打岔,自己方才想着要说的事情和话又没能说出来,压下心里面的疑问和震惊,专心致志的去回答顾嫮的问题去了。
不得不说,顾嫮的天赋还是很高的,姑姑虽然没有说得特别详细,但是她自己已经理解得非常到位了,就是当天晚上看账本的时候,头疼。
她是逼着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按照她的性子,这些事情她是碰都不碰的,公主府上那么多年的开支账本她都没怎么看过,现在居然来看江玄子的账本,顾嫮觉得这真的是自己的极限了。
挑灯夜战,顾嫮眼皮子打架,打着哈欠一点一点瞧,问了好多遍,书房那边有动静了吗,姑姑都说没动静。
她想说,大人今天指不定还是不会过来了,但是看顾嫮这样强撑着的样子,又实在不好说什么,只能叹口气,再去给顾嫮添一杯茶来。
端着热茶回来的时候,顾嫮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姑姑轻手轻脚上前,准备把顾嫮扶到床上去,接过她的手刚碰到顾嫮,顾嫮就弹了起来,迷迷糊糊问她:〃江玄子过来了么?〃
姑姑摇头:〃公主先歇了吧,奴婢替公主去书房那边问一声。〃
笔墨粘在了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但姑姑却没有笑的心思。
顾嫮半合着眼帘,看上去很是失望的样子:〃别去了。〃
嘟囔着说了这么一句,又自己坐好身子,一副乖乖的样子:〃姑姑去打水吧,我累了,想睡了。〃
姑姑赶紧应下说好,到门外吩咐人准备热水来,她自己不放心顾嫮,吩咐完便又折回来守在顾嫮身边,看她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半响也不眨眼睛。
伺候顾嫮睡下之后,姑姑才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退出房间,扭头便问身后的小丫头:〃大人呢?〃
小丫头轻声道:〃还在书房呢。〃
这都多少天了,姑姑皱眉,新婚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打第二天开始就变得怪怪的了,他家大人就算真的不喜欢公主,也不至于做到这么绝情的程度吧?
想来想去,姑姑竟然对顾嫮起了不该起的同情心思,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帮帮顾嫮的心思。
这到底也是在帮他家大人,若是顾嫮能够生下嫡子,那么江玄子的身份地位,自然大大不同往日了,他们江府也该有些起色了。
这么想了,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之后的几天里,顾嫮的焦躁也开始呈倍数的增长,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跟自己怄气发脾气,一个人气呼呼的坐在那里,莫名其妙就开始掉眼泪。
姑姑憋了几日想看看有没有转机,结果还是老样子,是以在方才又看见顾嫮猛地砸了笔把眼前的一页账页撕碎了扔在地上,突然就情绪爆发,毫无征兆的开始无声掉眼泪的时候,上前跪在了顾嫮脚边:〃公主,奴婢有一言,还请公主宽恕奴婢多嘴。〃
顾嫮盯着她,有气无力的撑住脸,把眼泪随便抹掉:〃姑姑直说就是了,我不会怪你。〃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姑姑也早就摸清楚了顾嫮的脾气,她虽然看上去很凶,但是内心里面,其实并没有要惩罚任何一个人的意思。
她的内心,是很孤单,很柔软的。
〃大人如今到底还是年轻,心性不稳,遇上什么事情,总是走不出来,奴婢知道。公主是个姑娘家,很多事情拉不下脸,也是寻常事情,可奴婢有句话,说出来公主别生气,这夫妻之间,往往咱们做女人的,要强势一些才好,公主这样闷头跟自己生气,大人也是不会知道的,奴婢是过来人,知道这年轻夫妻之间,总是磕磕碰碰的过日子,可只要有了孩子,便什么都好起来了,孩子便是牵绊,有了孩子,男人的心总是会放一些在家里的。〃姑姑说得直白,也是因为清楚了顾嫮的心性,才敢这样直白的说一句。
果然,顾嫮的眼睛里面突然有了聚光,她转动眼珠子看姑姑,呢喃了一句:〃孩子?〃
〃是啊,只要有孩子便好了。〃姑姑点头,说得恳切,〃奴婢,自然是愿意看着公主和大人,和和美美,长长久久,若公主不嫌弃奴婢愚笨,奴婢愿意为公主和大人分忧。〃
顾嫮自嘲的笑笑,说得容易,可江玄子怎么可能会碰她?
〃他不会和我有孩子的。〃顾嫮的语气有点冷,还带着一些悲观主义的腔调。
她就是一根死脑筋,就认定了江玄子不会碰她,旁的什么办法,她都不去想了。
姑姑轻咬了咬嘴唇,往前挪了挪,凑到顾嫮眼前:〃如何不会?办法总是有的。〃
顾嫮飘散的视线又渐渐聚拢:〃什么办法?〃
〃男女之间,也可催情。〃
这法子。。。算不得光明磊落,可夫妻之间,有时候用些小小的手段,又有什么要紧呢?只要用量小心些,让江玄子有了反应便好了,他就算晓得,生米煮成熟饭,难不成还真不要这孩子了?
顾嫮眼珠子飞快的转起来,她站起身,焦躁的走了几圈:〃不行,不能用那些法子。〃
姑姑从地上站起身来:〃公主若是迈出这一步,或许真的能解了两人之间的隔阂呢?奴婢虽然不知道公主和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公主真的想就这样熬着?奴婢知道大人的,他若是自己钻进一件事情里走不出来,怕是。。。要很久很久。〃
总归是要有人先付出,先牺牲,先跨出这一步的。
但决定权在顾嫮的手上,姑姑只是提议而已,她看着顾嫮的背影,很久很久之后,顾嫮才缓缓回过身来。眼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绪,她只是站在那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劲儿:〃先走出这一步么?〃
她和江玄子都已经这样了。
还能更坏吗?
放手一搏,或许。。。真的会有转机呢?
或许,她真的能有江玄子的孩子呢?
顾嫮承认,她真的动心了,她真的。。。想要试一试。
顾嫮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点的头,又跟姑姑说了一些什么,她只知道第二日傍晚的时候,姑姑已经把药粉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很小一包,里面的剂量也很少,药效也不太强烈,要紧的是,很贵,不会伤身。
顾嫮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东西,一旦真的用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今天晚上。。。必须成功。
姑姑也没有催促,一直到顾嫮心一横,抬手把脸捂住,闷声说了一句:〃就这么办吧。〃之后,才拿着东西下去了。
这些天顾嫮一直没有去烦过江玄子,今天突然三催四请说要一起吃个饭说事情,一直到天黑了,江玄子才慢悠悠的过来,他心里别扭,在顾嫮旁边坐着,也没怎么看她。
屋子里没人伺候,就他们两个人,顾嫮说有话要讲,所以江玄子也没有多想,他心里面揣着旁的事情,心情沉甸甸的,也没怎么注意听顾嫮在说什么,端起碗便开始闷头吃饭,好像不找点事情来做,自己就不知道应该看哪里,手应该往哪里摆。
顾嫮就只夹自己面前的那一盘菜,江玄子心不在焉,也根本就不知道顾嫮到底在吃什么,他倒是满桌子的乱夹,没一会儿就觉得肚子里有了些东西,不饿了,放下了碗筷。
〃不多吃些么?〃顾嫮被江玄子突然放下筷子的举动吓了一跳,实在也是心虚。
此时还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江玄子点了点头,似乎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过于敷衍了,又开口道:〃嗯,我吃好了,你。。。你再多吃些。〃
顾嫮也没什么胃口,把碗放下之后往江玄子那边转了转身子:〃我其实也不是太饿,好多天没见,你最近很忙的样子,我也不好去打扰你,不过再有几天就是我的生辰了。。。我想着,还是办一办,你觉得呢?〃
江玄子楞了一下,这下才终于转过脸看顾嫮,随后转了转眼珠子,赶紧应下来:〃好,府上的事情你说了算就是,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都听你的。〃
说完以后看上去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江玄子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菜的缘故,这会儿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怕江玄子提前站起来说要走,姑姑说了,药效发作得不算慢,稍微拖一拖时间便好,顾嫮轻轻咬了咬嘴唇,赶紧又道:〃到底是我的生辰,要不费用还是公主府来出吧,我府上每年都有这笔支出的,倒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母后父皇也不会说我什么。〃
江玄子舔嘴唇的频率明显增多了,顾嫮瞧出来他有些不对劲,手握紧,掌心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冷汗。
〃不好。〃江玄子皱眉,觉得身上也有些热,脑子开始有些浑噩,他没有往奇怪的方向想,前两天熬得厉害了,身上虚热出汗,头晕眼疼也是有的,这几天一直都睡不安稳,可能是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他抬手扯了扯自己衣领,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举动是错误的,衣领是禁区,十年来,江玄子从来没有在第二个人面前扯过自己的衣领,他脑子有些懵,但也只扯了这么一下,多年的习惯还是能够很好的克制住自己,〃你已经嫁过来了,生辰理当还是由江府来操办,没事的,你尽管花就是了,我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银子都攒着的,也没有用处,放着也都是放着,你看着用便是。〃
他肯为自己花钱,顾嫮倒是心里难得高兴了一下,说完这个,江玄子便站起身来,觉得太热了,想要出去透透气。
顾嫮心一紧,赶紧伸手拽住江玄子的胳膊,她记着姑姑的叮嘱,这个时候也不要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慕容妤不是也跟她说过么,她今天豁出去了,就算是接着药劲儿也好,她要把该说的话说清楚,想做的事情做了,他恨她那么多年了,桩桩罪行,不差这一件!
被顾嫮抱住的时候,江玄子张着嘴大喘气,脑子还在不是很清醒,他木楞楞的站着,只是问了一句:〃顾嫮,你干什么?〃
顾嫮还没说话,眼泪就先开始往下滚,随后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念叨:〃江玄子,你明知道的,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别人笑我,说我,戳我脊梁我都不怕,我母后如何阻拦我也都不怕,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当年小,我不懂事,我落井下石,我混帐东西,可那些事情是我母后做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也真的阻止不了,你恨我恨了十年,躲了十年,还不够吗?还要怎么样?!〃
江玄子伸手去扶顾嫮的肩膀,被她更用力的抱住:〃你又要推开我是吗?你这些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到底真的是有什么要紧事情非处理不可,还是就是为了躲着我?〃
〃顾嫮。。。你松开。〃江玄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想要使劲,但是身上好像也没有多少力气可使,〃你听我跟你说。〃
顾嫮知道他是又要敷衍自己,她不会上当了。
她在江玄子肩膀擦了把泪,随后心一狠,抓着江玄子的腰带一扯,就把他整个人给压到了身后的榻上去。
顾嫮没干过这种缺德事情,逼着别人要跟自己亲热,逼着自己用这些龌龊手段,这个时候实在是心里面的羞耻折磨着自己,她不去想,就凭着一脑子的热血胡乱干事。
温热的嘴唇覆盖上来的时候,江玄子脑子都爆炸了。
顾嫮的吻非常的青涩,甚至能够感受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剧烈的发抖,江玄子身上软得根本不正常,这时候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她的手钻进衣袍里,顺着就要往下摸。
江玄子别开脸,几乎崩溃的喊她:〃顾嫮!住手!〃
可顾嫮根本就没有听,江玄子只觉得内心的府邸轰然倒塌,推不动,挣不开,只能被顾嫮一路探到下身,感受到顾嫮的身子在下一个瞬间比自己更加僵硬。
她突然抬眸。
震惊,崩溃,疑惑。
手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摸到。
江玄子喉管锁紧,突然卸了所有的力气,抬起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人生永远像是一出戏剧。
在最辉煌的时候,唱响哀乐。
在最低谷的时候,坠入深渊。
就在五六天以前,他还在想,自己要瞒顾嫮多久。
被赫连硕扰乱心神,竟然就这么。。。失去了自己赖以傍身立足的秘密。
〃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怎么会没有?〃
顾嫮比江玄子想的还要崩溃。
身上的重压突然送下来,江玄子不敢挪开自己的手臂,他不敢去看顾嫮的样子,不敢去听顾嫮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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