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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以妻为贵-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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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以皇权为重的统治者眼中,很多时候,聪明贴心的臣子,要比深宅后院的妹妹更有价值。
心下暗暗思忖着,她冲着妇人低眉莞尔,抬眼却只见其眸光一转,将她完全无视。
云伴鲜也不气恼,这就悠悠地收回视线,重新投入到同几位官家女眷的闲聊之中。
过了一会儿,有宫女来替她斟酒,结果才刚倒了一杯,那宫女就发现酒壶空了,是以忙不迭就卑躬屈膝地往后退着,像是要去重新打一壶酒来。这一系列本该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却鬼使神差地引起了云伴鲜的注意。
她先是嗅到了宫女身上的香气,记起这宫女正是不多久前才替她们这一桌添过酒水的,也是发觉壶里没酒了,才匆匆告退的。
怎么才一晃眼的工夫,这小宫娥就又端着所剩无几的酒水过来伺候了呢?
正纳闷地执起酒盅,女子的右手就倏地一顿。
慢着……该不会?!
☆、第90章 嫁祸于人
云伴鲜禁不住细眉一敛。
但是……会不会是她多心了?
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云伴鲜静静地盯着清澈的酒水看了片刻,又不慌不忙地抬起眼帘,与席间众人谈笑风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否则……今夜于她而言,恐怕就是灭顶之灾了。
女子若无其事地噙着温和的笑意,殊不知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边,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正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来,施施然向她走来。
不一会儿,云伴鲜的耳边就传来了少女矫揉造作的嗓音:“好姐姐,坐在这边,可还习惯?”
话音落下,云伴鲜尚未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席上的其他女眷已然相继收了口。
怀安公主的独女,江家的大小姐——不,听说她其实是江家的二小姐——她来了,谁还敢多嘴多舌?
十来位官太太们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缄口不语,有些个心肠软糯的,已经不由自主地向云伴鲜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怀安公主的女儿,当今圣上嫡亲的外甥女——这位江府千金的脾气,她们可是早有耳闻:娇蛮任性,自以为是,仗势欺人……诸如此类叫人不喜的措辞,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个从小就被宠上天去的大小姐。听说,连皇上最宠爱的三皇子,她都敢肆无忌惮地顶撞,谁要是被她盯上了,那可真是只得自求多福了。
果不其然,安静的筵席上这就响起了少女阴阳怪气的说话声:“哟?姐姐不理我,难不成是在嫉恨自个儿没能坐到妹妹那一桌里?唉,这也不能怪皇帝舅舅嘛,毕竟,我们江家,只有母亲和我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至于姐姐……”
她得意洋洋地勾着唇角,故意打量了女子几眼,才接着道:“不过是个卑贱女人生下的孩子,又如何能与我们母女同席而坐呢?”
此言一出,云伴鲜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江茹宁可以对她明嘲暗讽,她只当这蠢货在乱吠,但她决不允许有人出口侮辱她的母亲,哪怕那个母亲,实质上只是个与她相处了四年的异世女子。
是以,她的眼中不可抑制地划过一丝寒意,却在抬眸对上来人视线的一刹那,将之悉数掩埋。
“有事吗?”她自顾自地发问,目视来人嫣然一笑。
“有啊,妹妹可是特地来安慰姐姐的呢。”说着,江茹拧抬了抬手里的酒盅,“来,我敬姐姐一杯,祝姐姐来年依旧清醒,时时刻刻牢记自个儿的身份。”
云伴鲜闻言既无动作也无言语,只是自然而然地看了看对方手中的物件,随后就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
赶早不如赶巧,既然对方拿酒来挑事,那她就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还上一场精彩的年末大戏吧。
说时迟那时快,云伴鲜故作无意地眸光一转,瞥了瞥江茹宁的裙摆,然后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猝然间脸色大变。
她睁大了眼珠子,冷不丁指着江茹宁的裙摆,惊呼道:“你身上有蜘蛛!”
是了,就是“蜘蛛”,江茹宁从小到大都怕这个,拿这玩意吓唬她,简直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惊闻“蜘蛛”二字的少女当即就被吓得花容失色。她下意识地将酒盅往身前的桌上一放,两只手胡乱抖动起自个儿的衣裙,嘴上则一个劲地尖叫着“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趁着她惊慌失措、顾此失彼的空当,云伴鲜眼疾手快地调换了她二人的酒盅,所幸一桌子的女眷都被所谓的“蜘蛛”引去了注意力,没有人留意到她的小动作。
紧接着,偷梁换柱的女子便装作一副从惊恐中缓过劲儿来的样子,定神注目于少女的衣裳。
“好像爬走了……没了没了。”
她恢复镇定,江茹宁却不依了。
“什么蜘蛛?你骗我的吧!?”
抬眼见少女转惊为怒,云伴鲜一脸无辜。
“我好心提醒你,怎么就成了骗你了?”
眼瞅着女子秀眉微锁,满脸都是“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谴责之意,受惊的少女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奈何这周围都是眼睛,她也不好在除夕宫宴上为所欲为,只能强忍着这口恶气,横眉怒目地瞪了对方一眼。
“哼!你给我等着!”扔下这句恶狠狠的威胁,她就欲转身扬长而去。
“诶——”云伴鲜当然不能就这么放她离开,因此立马就张嘴叫住了她,“好妹妹,你不是说要敬我一杯的吗?怎么这酒还没喝……”不慌不忙地端起被掉包后的酒盅,她朝着少女嫣然一笑,“你就要甩脸子走人了呢?”
意有所指的话音落下,江茹宁发现整桌的女人都在看她。
这种时候,她自然不能落人口实,以免让这些官太太们觉得,她的气度还不如一个贱民生的女儿。
是以,江茹宁不得不继续忍着胸中翻江倒海的怒气,咬牙切齿地抄起另一只酒盅,举杯一饮而尽。
“妹妹好酒量。”
“哼!”
根本不去看对方有否喝下杯中酒水,江茹宁就气呼呼地走开了。
云伴鲜也不在意,掩去故意流露在外的少许尴尬,她索性干笑着放下酒盅,扫视了一桌子或同情她或看好戏的女眷们。
大半个时辰后,宴席接近尾声。文武百官及其妻儿纷纷起身离席,不过,大家并未急于出宫,而是跟着皇帝一家子,去了另一处观赏大年三十才有的烟火表演。
没了酒席的束缚,大家伙儿倒是自由了许多。不论是平日里交好的还是生疏的,此刻都可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臣子们也不用再同家眷分席而坐,得以寻到各自的家人,与同道中人一块儿欢聚一堂。
云伴鲜也重新见到了沈复——确切而言,是沈复不放心让她单独一人,早早地就从官场上的应酬中抽出身来,在一群莺莺燕燕中找出了她的身影,举步来到她的身边。
同云伴鲜相谈甚欢的几个少妇见了,自是掩唇轻笑,揶揄自家夫君缘何不见人影,然后就笑着同他二人告辞了。
☆、第91章 年末大戏
云伴鲜知道那些女眷们作何笑得如此暧昧,好在她一点儿也不害臊,夫君疼她,她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样想着,她面不改色地勾起唇角,任由沈复将她的柔荑握在掌心,不住揉搓。
“让你带个暖手炉来,你就是不听。”
“不是有你在吗?”
话音落下,沈复怜爱地看她一眼,一边对着白皙柔嫩的小手呵气,一边收起了细微的嗔怪之色。
“没有人找你的麻烦吧?”他低声说着,一双眼却注视着她的芊芊玉手。
“……”云伴鲜明白他指的是谁,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茹宁那趾高气昂的神态,故而禁不住哑然失笑,“有是有,不过战斗力太差,被我稳稳地挡回去了。”
沈复抬眼看她,见她笑得自信又从容,好似一朵盛开的牡丹,这才放下心来。
方才的晚宴上,朝臣们和各家的女眷都是分开入席的,他没法近距离地护着她,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生。现在见她安然无恙、笑靥如花,又总算得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也可以安心地与她一道享受良辰美景了。
这样想着,沈复伸手揽住妻子的腰身,让她的香软娇躯与他紧紧相依。
云伴鲜毫不抗拒,乖顺地靠在他的肩头,望着如墨的夜空,冷不防轻声道:“听说今儿个二皇子也出席宫宴了?”
“嗯,一开始没到,所以你们没见到。”沈复据实以告,脑袋里回忆着宴席近半时,二皇子坐着轮椅现身的画面。
“我经历过五场除夕宫宴,只见过他一次。”
“他约莫是觉着……今年有必要亮个相吧。”
云伴鲜闻言没有即刻接话,恰逢此时,一束火光呼啸着直冲云霄,霎时吸引了她和沈复的眼球。
“看烟火吧。”这么吵,也没办法好好地谈论正事。
“嗯。”女子从善如流,不自觉地朝男子靠紧了些。
如此相依相偎的景象,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自是令其怒火中烧。
江茹宁在不远处绞着帕子,不理解自己怎就比不上那个低贱的女人,竟让沈复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宁可放弃荣华富贵、似锦前程,也不肯转身投入她的怀抱。
这么看着看着,她忽然就觉一股燥热直冲胸臆,气得她禁不住抬手扯了扯衣领。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过了一会儿,这股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还有愈演愈烈之势。她忍不住脱去了大氅,让伺候她的荔枝替她拿着。
“小姐,您……不冷吗?”
“冷什么冷?没见我正热着吗?”
“可是……”
今天明明挺冷的啊……
这后半句话,荔枝没敢说出口,她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夫人、小姐都是披着厚实的大氅,更有甚者,还抱着个手炉取暖,唯有她家小姐……
定睛看向少女的荔枝突然一愣。
“小、小姐,你的脸……”她欲言又止地瞧着江茹宁的面孔,却只惹来了对方的一记瞪视。
“脸什么脸?不就是有些红吗?觉得热了,脸当然会红,少在这儿大惊小怪。”江茹宁恶声恶气地斥责一句,不由自主地抬起一只手,对着自个儿的面孔和脖子扇风。
奈何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她周身的燥热不但没有丝毫缓解,还以燎原之势迅速演变成另一种异样的感觉。
江茹宁只觉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嗓子眼明明犹如火烧,身子骨却是香汗淋漓,这一干一湿、一冷一热的,让她整个人都躁动不安。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快要被旱死的鱼,急需一口沁人心脾的清泉,来扑灭体内的那股子邪火。
事情,显然有些不对劲。
“荔枝……荔枝……”神情恍惚间,她伸出胳膊去抓她的侍女,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这……这调子……怎地如此羞人?
此情此景下,饶是她不经人事,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快……快去找我娘……快去!”
只可惜,心生慌乱之下,少女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将身边唯一可靠的婢女给派了出去,这直接导致了不多久后,她的丑态毕露。
是的,荔枝匆匆忙忙地领命而去,却不料等到她心急火燎地领着怀安公主回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已然是主子衣衫不整的模样。
江茹宁的周围站着不少人,可谁也不敢贸然上前碰她,好像生怕一旦沾了这尊贵娇蛮的大小姐,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不过,她这副样子,十有八(和谐)九是……
一些懂行的人虽是猜出了什么,但碍于妻儿以及同僚在场,皆不敢表示自个儿深谙此道,只得掩着窘色别开脸,盼着能主事的人速速到来。
幸而他们的心声得到了老天爷的回应,没多久,怀安公主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她一边大惊失色地唤着女儿的名字,一边命侍女赶紧将大氅给女儿披上。
“不……我不要!”孰料神志不清的少女竟使劲儿推开了荔枝送上的衣物,然后,她一把抓住怀安公主的胳膊,抬头冲母亲瞪大了眼睛,“娘!娘……我好难受!好难受……嗯……嗯……”
难以自持的娇吟溢出鲜红的唇瓣,少女情不自禁地摩挲着双腿,饥渴难耐地向母亲求救。
怀安公主顿时怒上心头。
谁?!是谁!!!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她自是不能肆意发难,更何况,当务之急,是赶忙补救,保全女儿的名声!
“都愣着干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吗!?”怀安公主扭头怒目而视,令围观人等吓得噤若寒蝉。
于是,该回避的回避,该请太医的去请太医,一行人转眼间忙成一团——如此之大的动静,自是惊动了本就留了心眼的云伴鲜。
“怎么了?”耳聪目明的沈复同样察觉到了不远处的骚动,而就在他收回视线看向身畔女子的这一刻,他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眉目含笑的妻子,想必是知道些什么的。
“有热闹看了呗。”云伴鲜目不斜视地望着人群散去的地方,依稀瞧见了正倒在怀安公主怀里的少女,噙着姣好的笑意,她侧首与沈复四目相接,“要不要过去瞧瞧?”
☆、第92章 丢人现眼
沈复活了二十多个年头,不敢说走遍江湖,不敢说饱览医书,却是完全可以说得出,一个人若是中了媚(和谐)药,会有何等表现。
正如此时此刻的江茹宁:满面酡红,双目迷离,香汗淋漓……显然是被人下了药的。
只是……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身侧的云伴鲜,却见她弹指间睁圆了美目,大惊小怪地捂了捂嘴:“天……公主,二妹妹这是怎么了?”
约莫是她装得实在太过逼真,又或许是眼下的怀安公主无暇顾及,听罢此言,妇人仅仅是拧紧了眉毛看她一眼,就不予理会了。
云伴鲜见状也不气恼,这就故作焦急地面向沈复,一脸认真地催促他:“沈复,你不是略懂医术吗?快!快去给妹妹看看吧!”
沈复当即面色一凝。
她要他去给江茹宁诊脉?这……
脑中思绪流转,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冲他递了眼色的妻子,很快就读懂了她的意图,可是,他并未即刻行动,而是佯装为难地看向抱着少女的怀安公主。
“你当真懂医?”
此情此景下,心急如焚的妇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荔枝去请太医,到底还是需要一些时间,若是能提前寻到一个大夫,对女儿来说只会有利无弊。
“是。”
沈复低眉顺目地一拱手,随即便听闻了对方的回应。
“那还不赶紧来替茹宁把脉?!”
此言一出,沈复只好速速迈开了双腿,快步行至少女的跟前,然后不慌不忙地蹲下身子。他没有伸手去触摸她的手腕,只凝神观察了她的脸色,就确信她是当真中了媚毒。
“启禀公主,二妹恐怕是被人下了媚(和谐)药。”他随即如实相告,却见妇人一瞬间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本宫知道是这腌臜的东西!本宫问的是,她究竟中了什么药!又如何来解!”怀安公主只感觉沈复变蠢了,却不料话音刚落,他就面露难色地垂下眼帘。
“公主,男女授受不亲……您不是说过,沈复应当恪守本分吗?”
年轻的男子说得义正词严,可怀安公主却险些被他气出一口血来。
这个沈复,她看他就是故意的!
气血翻涌之际,她怀中的女儿突然一把抓住了男子的胳膊,接着竟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之强压向自个儿的胸口。
“姐夫……沈复……你帮帮我,我好难过……你帮帮我……”
话音未落,怀安公主业已大惊失色。
“茹宁!!!”
“江姑娘,请你自重。”
脸色也是一变的沈复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一道灼灼视线——幸亏江茹宁的手势不准,没一下把他的手摆到她的胸上,否则,他可真是清白不保了。
一晃眼的工夫,面色不霁的男子已然使劲抽回了自个儿的大掌,他甚至起身退避三舍,生怕这个被药性糊住脑袋的少女又会做出什么坑人的举动来。
“娘!娘你帮我把他绑过来!我……我要他,我要他抱我!”
果不其然,下一刻,少女就毫不迟疑地转向她的母亲,当众作出这样一番恬不知耻的恳求来。
怀安公主脸都绿了。
“茹宁!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
“不嘛!我要他……我就要他!娘你帮帮我!你救救我!女儿好难受,女儿要被烧死了……”
被药物侵蚀了七八成的理智,少女突然哭着在母亲胸前磨蹭起来,一双手更是极不安分地想要扯开裹在身上的大氅,好像恨不能把自己脱个精光才好。
怀安公主简直要疯了。
“沈复!!!”
被大喝一声的男子禁不住心头一紧。好在他还很清醒,明白怀安公主绝对不是在允许他碰自己的女儿,所以……
“公主,沈复对黄岐之术也只是略懂皮毛,实在无法诊出这媚药的来头,还望公主恕罪。”说着,他装作惭愧地垂下脑袋,朝着母女二人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
“没用的东西!”气急之下,怀安公主没法再如往常一般处变不惊,是以当即就忍不住怒声训斥。
沈复不接话,眼观鼻鼻观心,直到对方忙着去哄女儿了,他才不徐不疾地抬起眼帘,侧首对上云伴鲜意味深长的目光。见女子正挑着两弯细眉,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他这心里头忽然就蹿出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若非身处大庭广众之下,他真想好好地罚她一顿——明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她,她还故意用这等眼神看他,这算哪门子的“心照不宣”?
如此思忖着,沈复只得退一步而求其次,发力攥紧了娇妻的小手。
感受到来自手掌的压迫力,云伴鲜不由得神色一改,她微微瞪了男子一眼,就带着内心的那点小得意,继续围观敌人出丑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荔枝总算是带着太医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同时现身的,还有半道上偶遇他二人的皇帝。
这一下,现场可是热闹了。
乍一看自个儿的外甥女正在妹妹的怀里胡乱地扭动着,皇帝一时间压根摸不着头脑,他抬眼看了看一旁的沈复夫妇,又低头重新注目于怀安公主母女,最后只得将视线转移到速速开始号脉的太医。
“怎么回事?!”他这般说道,也不知是在向谁发问。
不一会儿,经过初步诊断的太医就调整了姿势,冲着一国之君拱起双手。
“启禀皇上、公主,江小姐所中之毒,乃是南疆的一种媚毒,如今已然毒发,需、需要有人替她解毒……”太医起初还吐字清晰,可说到后头,就不由自主地含糊起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距其仅半丈之遥的怀安公主仍是将这一席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不自觉地瞪圆了一双美眸,声色俱厉地张嘴诘问,“难道没有解药吗!?”
太医差点就想抬手抹一抹额头上的冷汗了。
是啊!他又何尝不知,现下被人下了药的,乃是怀安公主唯一的女儿,她一个金枝玉叶,又尚未婚配……不不不,据说皇上有意将之许配给三皇子,虽然不知何故,拖了好些时日都未有正式下旨,但这皇家看中的儿媳妇,他却要提议找个男人来破她的身子?还要不要命,要不要命了?!
越想越紧张的太医身不由己地发起抖来,嘴上却不得不据实以告:“回公主的话,这……这药的解药配制起来十分复杂,没几个时辰,是做不出来的。可是……可是时间不等人,江小姐如若再不……再不纾解的话,怕是会凶多吉少啊!”
此言一出,怀安公主顿觉天旋地转。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边是女儿的性命,一边是女儿的贞洁——为什么女儿要遭这样的罪?!为什么她必须得面对这样的抉择!?
妇人心生焦灼之时,旁观许久的云伴鲜业已面沉如水。
那个人,真是一次比一次卑鄙,一次比一次恶毒。若非她先前多长了个心眼,此刻,怕是已经被他提前布置好的暗线引入了那红鸾帐,任其为所欲为了!
思及此,女子不禁猛打了一个激灵。幸而身边有沈复及时察觉并暗暗握紧了她的柔荑,才叫她与他对上眼神,继而慢慢地缓过劲儿来。
那么,她的仇人,会替女儿作出怎样的决定呢?
侧眸注目于面色铁青的妇人,她看着怀安公主朱唇翕张:“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太医终于按耐不住满心的惶恐,抬起右手抹了抹脑门,答道:“回公主的话,如果江小姐自认为忍得住,倒是可以一试,只是……这药性太烈,微臣担心……”
“那就忍!”让几乎所有人皆始料未及的是,怀安公主未等太医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全了,就冷不丁开口吐出了这三个字,“本宫的女儿,怎么能连这点风浪都熬不住?!”
耳听当事人的亲娘发了话,在场众人大多先是一愣,而后才是各生心思。然而,不管怎样,她的决定也不是不合情理,因此,身为其兄长的皇帝头一个回过神来,命宫女帮着将神志不清的少女送入宫中的一座偏殿。
不久,江河海也闻讯赶到,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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