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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嫁阴鸷王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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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小路走了一段,拐上另条道的时候,程安一下顿住了脚步,她看见一名宫妃打扮的年轻丽人,侧对着她,眼中含泪,脸带哀戚,正定定望着前方的湖畔。
  那里站着吹箫的覃先生。
  想必这就是婉常在,只见她十八九岁的年纪,长相清丽但面色苍白,悲伤而专注地望着覃先生,没有发现不远处的程安。
  程安马上转身,对着看向她的秦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牵着他脚步轻轻地快速离开。
  觉察到自己无意撞破了一段隐秘的情感,程安心里怦怦直跳。
  覃先生一身才华潇洒不羁,本若世外谪仙一般,却自甘被缚在这宫里,只能以闷苦的曲子打发时光,程安一直都知道他留在宫中是有不得已,原来他的不得已就在这里。
  程安缓下心神,蹲下身看着秦熹的眼睛,认真说道:“帮姐姐个忙好吗?”
  秦熹重重地点头,“你帮我找到了五彩珠,我也可以帮你。”
  程安笑了笑,“真乖,你要帮我的就是,不要把遇见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好吗?包括你的小姨。”
  秦熹有点疑惑地看着她,歪头想了想,道:“好吧,反正小姨也经常和你一样,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都会做到的。”
  程安顿了顿,又摸摸他的头,温声说道:“那你就在这儿不要到处跑了,你小姨等下就会来找你。”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女声的柔柔呼唤,“熹儿,熹儿。。。。。。”
  “看,你小姨在找你了,快去吧。”程安说道,并目送着秦熹一边回应婉常在,一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再次听到覃先生箫声的时候,程安从里面听出了更多的含义,不由暗自叹了口气,这森森宫墙里,到底关住了多少人的情愫,又把多少人的希望都噬干殆尽。
  好在再苦闷也总有快乐的时候,程安最开心的日子就是每月收到秦湛书信的那一天。秦湛总是会在月初给她写上一封信,经过层层驿站,等到书信到她手上,已是快到月底。
  不过这一点都不会影响到程安的快乐,她拿到每一封信都会反复阅读,从只字片语里去感受秦湛现在的生活。
  秦湛的信都很简短,三言两语讲完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然后就是干瘪的两句,你要保重身体!勿念!
  程安虽然可以背下所有信的内容,但不妨碍她仍时不时把信从木匣子里取出来,再次读上一遍。
  他写完这句后,后面就会跟上最近天气转凉。。。。。。再下一句就会是南麓山的雾很大,每早学子们都是摸索着进屋,为了不至撞墙,后面的搭着前面人的肩膀,连成一串行走。。。。。。这段最逗了。。。。。。
  程安也会回信,她都是到了月中就提前写好,等到宫人交给她秦湛来信时,她就把自己的信递出去,驿使送完宫中信件后会等在宫门,将程安的信也一并带回南麓。
  程安的信总是很长,洋洋洒洒几大页,她事无巨细,每天发生点什么都会写上去。
  譬如,今日王翰林午饭时胡子掉进了胡辣汤里,讲课时在学堂里走来走去,整间屋子都是一股胡辣汤味。
  再譬如,学堂外的银杏树在开始落叶了,秋天又到了,我捡了片叶子夹在信中,给你一道送来。。。。。。
  忽地有一次,程安醒悟到自己太啰嗦,讲的事情都琐碎不堪,也不知道秦湛会不会不耐烦,于是那次的信里,她就只挑了几件重要的事情寥寥讲了几句,堪堪写了一页纸就托驿使送走。
  结果秦湛的回信很快就到了,先是简短地描述了自己的生活,紧接着就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次的信这么短,几下就看完了,害他在信封里反复寻找是不是有遗漏,还去追问驿使,惹得驿使赌天发誓没有丢失,语气里很是担忧。
  于是,程安的回信又恢复了洋洋洒洒几大页,连新缝制的裙子粉得不地道,粉中带灰让她很不满意这种事也写了进去。
  秦湛却看得很满意,回信还多了几句,譬如我觉得粉中带灰也不错之类的废话。
  如此书信来往中,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走到了头,程安进入了十三岁,而这一年春天,咸都城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此时春闱结束还未放榜,各学子和自己的同窗好友聚在一起,有的四处游玩有的在客栈小酌,或焦急或期待地等着放榜。
  每年这时,也是各大客栈最热闹的时候,住店的学子里出上一两个中榜的,掌柜都会与有荣焉地在客栈外大放鞭炮。
  如若是榜前十名,那就更不得了,客栈外还要挂上红花,请个舞狮队耍上一天,等到名气一出去,客栈生意以后也会大大增加。
  荣兴客栈也住了几个学子,其中有个叫刘贵前的,从考完后就信心满满,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在放榜前一日还和同窗们一起去游了西山的宝瓶寺。
  可是下午从宝瓶寺回来以后他就不对劲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小二上前打招呼也不理,问他需不需要用点饭菜,也是摆摆手直接回了房,并且让人今天不要打扰他。
  第二日放榜,所有人都蜂拥去看榜了,然而刘贵前却房门紧闭,从昨晚进屋后就一直没见出来过。
  小二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暗道不妙,立马去悄悄告知了掌柜,掌柜闻言也是心下一沉,遂叫上了两人,再次敲门无人应后,就直接把门撞开。
  却见那刘贵前已是一根绳子吊死在了屋子横梁上,桌上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万堂联害我!
  万堂联是何许人?他乃太子监的祭酒,德高望重桃李满门,也是这次春闱的主考官。
  还是程安上书房同窗,万弥的父亲。
  而当天张贴在衙门口的捷报上,刘贵前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是高中前十,位列第七。
  这事立即在咸明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一名金榜题名的学子,眼看着就要殿试面见圣上。这本是他今生所向,却在许是他这辈子最荣耀的时刻,选择自缢在了客栈里,还留下万堂联害我几个字。
  这里面到底是有什么缘由?
  顿时民间谣言四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其中每一种猜测都离不开万堂联这个名字。
  元威帝也获悉了此事,春闱学子出事这是大事,何况还牵扯到了一位朝廷大员,主考官万堂联。
  于是元威帝责成大理寺和刑部联手彻查此案,若其中有舞弊营私行为,不论是何官职,一律拿下。
  万堂联被查期间,万弥也没有再来过学堂,赵小磊等人每天望着他的空座位,都会低下头闷闷不乐。
  程安也回忆起了此事,上一世某年春闱也闹过这样一场,她只晓得有好几个高官为此掉了脑袋,但没想到其中还有万弥的父亲。
  当时那桩舞弊营私案都过了好些年后,还有人击鼓鸣冤,说是被斩之人中某大员的儿子,寻得了证据证明自己父亲无罪,在那场案子里是被栽赃陷害的。
  莫非击鼓之人就是万弥?
  事件最后怎样程安已经无从知晓,但据民间传闻,击鼓一年后,元威帝要赐给那人豪宅良田并予以官位,被那人拒绝,再后面的情况,程安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第22章 
  几天后,学子刘贵前在客栈内自缢身亡的案子有了粗略的调查结果,程安也从程涧和程世清的交谈中获悉了此事的原委。
  刘贵前前来咸明城赴考,在客栈安顿下不久,就向万堂联递交了拜帖。几日后就有一名管事模样的人寻到客栈,邀请他于当晚去万府赴宴。
  到了晚上,刘贵前沐浴更衣后到了万府,同时在场的还有另外几人,都是平素名声在外,文章和学识极得人推崇,很有可能在这次春闱高中前十的学子。
  宴中,万堂联对几人赞赏有加,并表示出对他们这次春闱报以厚望。这就是看上了几人,想让他们拜入门下做门生的意思,几人如何不懂?能得到万堂联的垂青,那是喜出望外,于是当场就跪倒行了拜师礼。
  师生相谈甚欢,几位学子一直待到月上三更才告辞离去,万府的李管事挑着灯笼把他们送出府门。
  将将出大门之际,李管事突然停住了脚,对着几人拱手笑道:“小人有个问题想请教几位举人老爷。”众人忙回礼称不敢,并请李管事尽管讲来。
  李管事微微一笑道:“小人想请教,臣字有几种写法?”
  “臣字有几种写法?”几人面面相觑,这算什么问题?但是既是万府的管事所问,所以也都认真地回想起来。
  “两种。”其中一人回答道,并用手指在空中描摹,其他人也都点头赞同。
  “不对,还有一种。”李管事缓缓摇头,随即也伸手在空中描摹起来。
  “对,还有这种,这是先帝自创的写法,臣字也可这样写。”一名学子肯定地说道。
  其实当初就是元高宗写了错字,多写了三笔上去,别人不敢指出来,就说是他的自创,所以此字就算这样写也是无错。不过明白人都能猜出由头,虽然也念臣,但一般都不这样写。
  见几位学子连连称是,李管事也并没接着往下说,只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我家大人对此字甚为熟悉。”
  说完这句,便拱手作别,转身回府而去。
  回客栈的路上,几位学子皆心事重重沉默不语,分手道别时也是胡乱拱拱手。
  从李管事说出那句话后,刘贵前心中就犹如擂鼓,他知晓凭自己的本事能够得中,但能不能进入前十获得皇上亲点,那他还没那个把握。
  刘贵前一会儿想着若是东窗事发自己锒铛下狱的情景,惊出一身冷汗。一会儿想起家中姨娘的忍辱负重和嫡母的刻薄嘴脸,拳头又微微捏起,内心千人交战,挣扎不已。
  终于到了会试那天,直到刘贵前提着食盒背着被褥坐到了自己的小间里,心中都还在犹豫。
  当天考的是策问,论君臣之道。
  刘贵前笔走龙蛇,正要写出君臣一体几个字时,执笔的手顿住了。眼前闪过父亲冷漠的眼和姨娘脸上的青痕,还有幼妹的娇笑,“哥哥被皇上点了要给我买新衣裳”。。。。。。
  刘贵前咬咬牙,把元宗帝自创的那个臣字飞快地写了上去。。。。。。
  三日后会考结束,刘贵前走出了考场,只觉得春风得意踌躇满怀。他很满意自己这份答卷,何况还有那个臣字,剩下的就只是回客栈等着金榜题名了。
  放榜前一日,刘贵前和几个同窗去游寺,回到客栈时突然被一小厮拦住,并将其恭敬引到了街边一辆马车前。马车里坐着他几日前见过的万府李管事。
  不等他见完礼,李管事就俯身对他低声说道:“那事不知何人泄露了出去,被一纸状书告上了京兆尹,估计几日内就会被彻查。”
  刘贵前闻言,犹如掉入冰窟,浑身血液都被僵住,脑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李管事阴沉着脸又继续道:“刘贵前,如若你被带走,就说是你自己一人所为,和万大人毫无关系。我知你家中还有姨娘和幼妹,如若你想她俩好好的,就记得千万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说完,马车就轰隆离去,只剩下刘贵前失魂落魄地站在街中,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客栈。
  当夜,就一条绳子寻了短见。
  在元威帝下令彻查此事后,万府的李管事也被带去审问,还不等用刑,他就叫着要招供,然后说出了所有经过,并签字画押,等候提拿问审。就在他招供的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李管家死了。
  他是自杀的。
  许是自认难逃重罚,竟畏罪撞壁身亡。
  另外几名和刘贵前一同赴宴的学子也都下了狱,经过审问,均都承认当晚万联堂曾指派李管事对他们做出暗示。不过他们皆心性高傲,不愿做此等舞弊之事,甚至有人说就此瞧不上万堂联品行,待到高中后便另投他人门下。
  几人的考卷也被调出来审查,然而每份考卷都和刘贵前一样,皆是元高宗自创的那个臣字。几名学子辨过考卷后大呼冤枉,承认卷子确为自己所作,但不曾那样写过臣字,哪怕被严刑拷打后也不松口。
  但铁证如山,岂是他们不承认就能翻供的。
  而京兆尹从这几日递交的状纸里,确实也翻到了一纸状书,状告万联堂用改字留痕之法,以此辨认自己门生的试卷,行舞弊之事。
  这状纸混在一堆其他诉状里,还没曾打开翻阅过,差吏也不记得是何人呈递。
  而主考官万堂联,也被暂时关押进了大理寺,等着几天后的开堂审问。
  这日下学,待王翰林走出学堂后,赵小磊突然起身堵住门口,正色道:“可有人同我一起去探望万弥?”
  顿时好几人急急答道:“我去!”是陈新潜和秦禹平他们。
  庆阳转身看向程安,程安对她点点头,于是庆阳也大声道:“我和程安也去。”
  瑞阳是任何情况都不能被庆阳拉下的,所以紧跟着也急声道:“还有我还有我。”
  赵小磊拧眉想了想道:“人不可太多,三四名就行。我就直接点名,秦禹平,陈新潜,王悦和我一同前去。”
  然后看着程安三人道:“你们三人自己选一名出来。”
  庆阳和瑞阳顿时就对上了视线,眼睛都像要喷出火,看样子谁也不会让。最后庆阳咬咬牙,居然和瑞阳异口同声道:“程安去。”
  秦禹平给王府带了信,很快王府就派了车马来,接上几人出了宫,向着万府而去。
  到了万府,只见大门紧闭,王悦敲了好久的门,才来了个腿脚不好的老仆开门,颤巍巍地把几人迎进了大厅。
  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下人,满院冷清,想是好多人怕受牵连都已经提前走了,大厅内也是桌椅倾翻,满地狼藉。老仆前去报信,等了好一阵才等到厅旁的门帘子掀开,万弥走了出来。
  这才数日未见,万弥的脸就瘦了一大圈,衣衫空空地挂在身上,看见站在厅中的几人,不由怔了怔,还未说话眼睛就先红了。
  “万弥,你的情况可还好?”赵小磊急忙问道,陈新潜直接走上去,揽住万弥的肩膀捏了捏,再安慰地拍了两下。
  万弥咬住唇点点头,家里遭此大难,父亲在狱中生死未卜,家仆皆卷走财物作鸟兽散,母亲卧病在床,亲戚看到他上门都借故不见。
  短短十来天,他就从一名天之骄子变成了阶下囚的儿子,受尽冷眼尝尽悲凉。纵使他这段时间再如何坚强,他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在见到自己的同窗后,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万弥,你以后有何打算?”秦禹平关切地问道。
  万弥抬起通红的眼看着他们,“我爹是被冤枉的,你们信吗?”
  见几人不做声,万弥又咬牙说道:“我爹从来为人正直,平生最恨品行不端之人,他素来就是如此教导我,又怎么可能去做这营私舞弊之事?你们可曾信我?如若有人告我偷窃,你们可会相信?”
  “不会!”几人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们信我不会偷窃,是你们了解我。正如我信我爹不会舞弊,也是因为我了解他,倘若你们信我万弥的人品,就应当信任我信之人。”万弥流着眼泪嘶声道。
  “昨日我爹托人带信于我,说他堂堂正正做人,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万家祖宗,对得起莘莘学子也对得起陛下和朝堂,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和我娘,让我们陪着他受苦。”
  “他还让我不要惊慌,说日后陛下定能还他一个清白”。
  “倘若我爹被诬陷受到惩处,我万弥定会想方设法为他平冤昭雪,洗清屈辱,哪怕是耗上我这一生!”
  程安现在可以笃定,前世那名多年后为父亲击鼓鸣冤的正是万弥,当下不由心绪起伏,站了出来朗声说道:“我信你!”
  屋里陆续响起了其他几人掷地有声的回应,“我也信你!”
  万弥捂住脸,泣不成声地哽咽道:“谢谢。”
  “我们平日受父兄庇护,才让人尊为一声公子,得以进入上书房念书,锦衣玉食一生无忧。如若父兄受难,我们也要当得起这十几年的恩情,现在万弥的父亲正在狱中,我们一起想办法搭救他!”赵小磊抹了一把脸说道。
  几人大声称是,随即去各处拖来椅子,就在空空的厅堂里坐下,开始分析筹谋。


第23章 
  “万大人的确也是宴请了他们几人,并且收为门生,但是他们几人并没有从万大人口中得到提示,他们是从李管家口里获知的。那我们第一步得从李管家入手,但是李管家又死了。。。。。。”赵小磊在屋子里转着圈圈,口中念念有词。
  “是啊,李管家死了,那谁也无法证明他对几个书生的提点不是万大人授意,是他自己说的。”秦禹平用手摸着下巴,“何况他生前画押的口供,句句都指向万大人,非说是万大人让他办的事。”
  万弥眼中闪着怒火,咬牙切齿道:“这狗东西李大郎,我万家对他不薄,他却狼心狗肺陷害我爹。”
  程安也蹙眉思索,突然抬头问万弥道:“那李管家可有家人?”
  万弥点点头,“他在城西有一个小宅子,把妻子和女儿安置在那里。每逢年节,我娘还会给他妻女打发布料银钱之类。”
  “走吧,我们先去访一访他的妻女。”赵小磊忽地停下转圈,起身向大门走去,几人也随即跟上。
  出了万府,又乘上了烁王爷府的马车,一路向着城西而去。
  城西多是些小宅院,住着家底殷实的小门小户,李管家的宅院就是这其中一所。
  到得宅子前,只见大门紧闭,上头挂了一把大铁锁。陈新潜趴在门缝上往里望了会儿,什么也看不清。
  这时,隔壁宅子出来个拄拐老头,对他们摇头说道:“没人,他家亲戚前段时间来把娘俩接回老家了,他家当家的也十几天都没回来过了。”
  秦禹平赶紧问道:“老人家,您可知道他老家是在哪里?”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没问过。”
  “那您可知道接她们的人往哪个方向去的?”
  “是大清早坐马车走的,我只听到马车声往西边去的。”
  等到老头颤巍巍地走远,陈新潜把衣衫塞进裤腰,和王悦两人叠了个罗汉,翻过墙头跳进了院里。过了一会儿,又从墙头缓缓放下一架木梯来。
  几人从木梯进到院里,四下打量。
  院子就和普通人家的一样,左边一口水缸,水缸旁边开了一小畦地,种了几棵葱和辣椒。右边是一个葡萄架,架子上已经冒出了些小绿芽。
  这院子有三间房。
  推开其中一间,室内只有一床一柜和一梳妆台。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很整洁,只是多日未住人,房间里落了一层灰。床上的枕巾是粉色的棉布绣着木槿花,一看就是李管家女儿的闺房。
  几位少年不大方便进入闺房,就去了隔壁房间查看,程安缓步走进这间房四下打量。
  房内陈设没有什么异常,她又打开了衣柜,里面只挂着两套裙衫。程安取出其中一套细看,发现这还是未穿过的绸料新衫,针脚密实,绣的花儿也很漂亮。
  程安把裙衫又挂了回去,关好衣柜门走出房间。
  隔壁几少年也检查了李管家夫妻的房间,看见程安出来,对她摇摇头说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一间是厨房,里面靠墙位置砌了座土灶,上面还放着一口锅。赵小磊打开碗柜,里面整齐摞放着几个碗碟,还有几双筷子。
  这时,陈新潜揭开了土灶上那口锅的锅盖,皱着眉大叫一声,“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几人伸头一看,只见锅里有几个说不清是馒头还是包子的东西,已经变成了黑色,冒出长长的毛,锅里也全是绿霉。
  陈新潜重重地扣上了锅盖,和几人一起回到了院子里。
  王悦见万弥一脸沮丧,安慰地说道:“没事,我们继续找,去查查她们的户籍,总能找到踪迹。”
  “没用的。”万弥垂着头低声说道:“李管家和他老妻,祖上几代都是咸明城本地人,哪有什么外地老家。他就是提前把她们都送走了,安排好一切,然后给我爹设了一个陷阱。”
  “那他为什么要死呢?他不顾多年主仆情意,以自己的性命和妻女的安全去陷害万大人?不太合理啊。。。。。。”赵小磊蹙眉喃喃道。
  “那他为什么要提前送走妻女呢?”王悦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不对,这不对,这不合情理。。。。。。”程安突然出声,摇头沉思着。
  “哪里不对?你说说。”几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程安。
  “你们随我来。”程安带着他们走到李家女儿的闺房,打开了那扇衣柜,取出里面那套衫裙。
  “你们看,这裙子是新做出来的,面料是绸缎,样式也很新,是今年刚起的春装。”程安对着几人说道。
  “所以呢?”几位少年都迷茫的眨着眼。
  “所以,你们想啊,李家是普通人家,家境只能说殷实。李家女儿用绸缎做了一件新春装,还用心绣上了这么好看的图案,一定非常喜欢。如果要走的话,她会带上这件衫裙,不会留下。”
  “好像有点道理。”赵小磊摸着下巴点点头,其他人也精神一振。
  “还有,整个院子每个房间给你们最大的感受是什么?现在让你们回想的话。”程安问道。
  “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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