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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嫁阴鸷王爷-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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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湛摇摇头,“这不是女子穿的鞋,而且另一枚鞋印足有八寸,是一双男人的脚。”
“那他们为何要钻到床下去?”秦禹平也蹲下身来仔细查看。
“因为他俩和那达格尔人根本就不是一伙的。”秦湛站起身大踏步走向室外,边走边大声道:“现在去后院,我要看张氏和那丫头的尸体。”
秦湛咚咚咚楼梯下了一半,才发现身后一个人也没。
抬头看去,四人都还在楼梯顶的墙后,探了个头出来静静望着他。
秦湛啧了一下,“有那么可怕吗?”
四人不回答,齐齐点头。
“那把灯给我,我叫上两个兵。”秦湛上前几步取走一盏灯,“你们再派人去衙门把仵作给我叫来,我只要仵作,别来个什么捕头。”
说完托着灯转身下楼,走了两步又回头,“去找人你们总不怕吧?”
四人不回答,又齐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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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空屋里,张夫人和那丫头静静地躺在两具棺木中。旁边站着秦湛和一名从被窝里被军士请来的仵作。
“尸身颜色没有异常改变,眼鼻耳喉皆无出血,口内没有呕吐物,舌根无发黑,不似中毒。”仵作穿着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罩衫,一边检查一边口述着。
“除了颈部刀伤,全身未见另外的伤口,皮肤完好,也没有受到击打后的青紫瘀斑。”
“头皮没有红肿,头发也没有被外力扯断的痕迹。”
听到这里,一旁的秦湛喃喃道:“要从背后抹脖子,一手必定要固定住头部,而揪紧头发是固定头部最好的办法。”
“王爷,小人仔细检查了一遍,致命伤的确就只有颈上那处刀伤。”片刻后,仵作垂首站在那里恭敬回道。
秦湛没有回答,只是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沉思着。
那仵作见状,不敢做声也不敢离开,就静静站着。
“有没有什么毒药不会让尸体呈现异状?”秦湛突然问道。
仵作凝神想了一会儿,“有,毒箭木的汁液,也名见血封喉。中毒者血管封闭,血液凝固,心脏慢慢停止跳动。”
“但是此毒非常难得,毒箭木只产于海外摩邻国,由远航者带回,数量极少,普通人根本见不着。”
秦湛听说过摩邻国。据记载,在秋萨罗国西南,渡太碛,行二千里至其国。其人黑,其俗犷。少米麦,无草木,马食干鱼,人餐鹘莽。
“血管封闭血液凝固?”他眉心一跳,“此毒可有验出的办法?”
“有,剖尸便可,根据血管和心脏的变化可以判断。”那仵作语调平淡地说完,偷偷打量了秦湛一眼。
秦湛犯了难,剖尸可是大事,何况张氏家人也不在,自己不能贸然动作。
“不剖尸也可以,小人触摸皮下心脏的边缘,从心脏大小变化,还有颈部刀伤处的血管变化可以验判。”
那仵作偷看了会秦湛为难的神情,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怨气也烟消云散,此刻便爽快地讲出了不剖尸的办法。
秦湛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瞧着仵作那愉悦的神情,只得黑着脸转身离开。
身后的军士也忍不住捂嘴偷笑,被他转身瞪了一眼,赶紧收敛神色跟了上去。
…………………………………………………………………………………………………
程安和赵小磊三人围坐在桌前等待着,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就只听见秦禹平拿着杯盖在桌上转动的声音。
突然,木楼梯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秦湛对那几名军士的命令,“将客栈里所有人都带到楼下大堂,等着审问。”
赵小磊不由对着外面大声道:“湛王爷,全都审过了。”
秦湛走到门前,放低了声音,“我要亲自再审一遍,然后找出留下脚印的人。”
“六寸的脚,很少。”
已是入夜,街上空无一人,黑暗寂静。而客栈底楼大堂里,却熙熙攘攘站满了人,灯火通明。
堂内的桌椅都已搬到一旁,只在正中放着一张太师椅和一条矮几。
矮几上放着一杯茶,秦湛大马金刀坐在椅上,身后立着两名军士,表情森寒。
赵小磊等人因为是当晚住店的客人,也就一并站在了人群中。
所有人都缩着头噤若寒蝉,连那名最聒噪的中年行商也不敢吭声。
他们已知坐在堂中的这位乃是镇守津度府的兴国尊皇子,也是被当今圣上册封的湛王爷。
“所有人,站一列,一个一个走到本王跟前来。”
秦湛冷冷开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过年好。
第60章
第一个出列的就是那名中年行商; 他快步走到秦湛面前后便双膝跪地,俯身高喊道:“草民刘成才叩见湛王爷,给湛王爷请安; 愿王爷贵体————”
“行了; 起来。”秦湛出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滔滔不绝。
声音虽然平和; 但语气里的命令却不容置疑。刘成才不敢再继续,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
“将昨日夜里你都做了什么; 到过哪里; 谁可以作证; 一一道来。”一名军士厉声呵斥。
刘成才开始事无巨细地讲起; 从他那晚让小二送了元宵; 芝麻馅料一碗八个,一直说到睡觉前烫脚的水不是很热。
秦湛却毫无不耐烦的意思; 也不打断他的赘述,就那么端着一杯茶,面无表情地听着。
“……子时初,等我想起来白天晾在院子里的衣衫还未收; 便又爬起身,然后在楼梯拐角遇到了那位夫人,她看见我去了后院,可以给我作证。”
刘成才说着; 就回身对着人群张望,最后用手指着一名中年女人。
程安认出来,就是那对卖艺人夫妇; 被丈夫谦让着啃猪蹄的那位。
那女人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自己身上,顿时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不停地点头,表示在那晚的确遇见过刘成才。
等到刘成才好不容易说完,秦湛的目光掠过他袍下那双布鞋。
视线在那双鞋上停伫几秒后,对身边的军士点了点头,那军士立即挥手让刘成才回到人群。
接下来战战兢兢走到秦湛面前的,就是刚才给刘成才作证的女人。
“民女王秀珠参见王爷。”她怯生生见礼后,便开始讲昨晚的经过。
可能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嗫嚅着嘴唇声如蚊蚋,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倾前身体,能听得更清楚一些。
军士忍不住大声喝道:“大声点。”
王秀珠被吓得一哆嗦,声音果然提高了,整间屋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夫君就说,那猪蹄可能不大好,所以你才跑肚子……”
人群里顿时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王秀珠的丈夫也面露尴尬。
只听一道愤愤然的声音炸起,“我们店的吃食都由内人亲自采办,每日去街上挑那新鲜的,少信口雌黄往我店里泼脏水。”
正是跳着脚面红耳赤的掌柜。
“住嘴,休得聒噪。”旁边站着的军士急忙出声制止,那掌柜这才恨恨地闭上了嘴。
“你继续。”见堂内安静下来,秦湛对着王秀珠道。
王秀珠怯生生地继续开口,“后面肚子不跑了,就和夫君安歇下,直到天未亮时被小二的呼叫声吵醒。”
秦湛的目光又落在她裙下的脚上,停伫了几秒,然后摆摆手示意她退回去。
军士正要唤下一名上前来,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一名军士大步进来,身后还跟着那名仵作。
还不待秦湛询问,那仵作就兴奋地说道:“王爷,验出结果了。张氏和她婢女真的是死于毒箭木之毒,而不是颈上的刀伤。”
“她们是在已经中毒身亡后才被割喉。一则毒箭木之毒能让血管封闭血液凝固,一则因为本身已经死亡,所以被割断颈子后,地上的血迹才只有一小摊。”
“根据尸斑和尸体僵硬的状况,张氏和其婢女,应该是死于子时。”
仵作话音刚落,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还有人开始自证清白大声诉说。
“肃静。”那名军士又是一声大喝。
“当晚张氏吃的什么?谁做的?”秦湛问道。
人群里有人举手,“回王爷,张夫人和她丫头昨日投店后就一直未曾出门,用饭也是让人给她们端到房间去的。”
说话的是那名掌柜。
他左右看了看,把缩在一边的小二揪了出来,“是元宝给她们送的饭食。”
那名叫元宝的小二被掌柜揪到秦湛面前,哆哆嗦嗦地站着。
不待他行礼,秦湛便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元宝赶紧站直,偷偷觊了眼秦湛的脸色,乖觉地直接从昨晚讲起。
“回王爷,晚饭没有任何问题,天还没黑客人用的晚饭,天黑后还叫了热水。”元宝说到这里愣了一下,突然大声道:“我知道了,是那碗汤。”
“张夫人昨天下午就叮嘱过小人,夜里给送一碗鲫鱼汤去。小人寻思,是因为夫人尚在哺乳,所以怕夜里饿着了孩子,于是就在……就在子时刚至时送去的。”
“我能记这么清楚,是因为刚端着碗走出厨房,便听到了街上打更的声音。”
“汤?那张氏喝完汤后,碗在哪里?”秦湛追问。
只要有碗,拿去验验就是了。
“碗?碗我不知道。”元宝结结巴巴道:“我敲了门,那丫鬟出来接的汤。送完后我便走了,想着第二日再来取碗。”
赵小磊站在人群里,见秦湛的目光投向自己,连忙高声答道:“没见过碗,今日那房中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一只碗。”
“你在送汤的过程中,有没有让人接近过?”见元宝张嘴欲辩解,秦湛冷声打断。
元宝凝神想了一会儿,语气不确定道:“没有吧。”
秦湛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吧?这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没遇到人,但是在送汤时却听到楼梯下方有猫叫,所以我便把汤放在台阶上,前去楼梯那里寻了一会儿猫。”元宝结结巴巴说道,话语里带着几分心虚。
“猫?”
元宝点头道:“是的,猫叫,我就寻思,咱这店里没有猫啊,哪儿来的猫叫,然后就去找了一会儿,没找着就回来继续送汤。”
说到这里,元宝声音越来越小,脸色开始发白。他也觉察到这猫叫来的不寻常,心里不由感到一阵绝望。
秦湛却只是听着,一言不发。
“那汤是谁做的?”秦湛接着问道。话刚出口,一名胖胖的女子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直直奔向他。
就在军士看着她越冲越近,警惕地挡在秦湛身前握住腰侧刀柄时,那女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汤是我错的,但是我没有下毒啊……”
“如果我能下毒,何至于还弄不死厨房里那几只耗子……”
“你做汤的时候,可有他人接近灶台?你可曾离开过?”秦湛打断她的嚎哭问道。
胖厨娘闻言立即收声,连连摆头,“我做汤是要一直守在灶台边看着火候的,不曾有人接近灶台,我也不曾离开过。”
“我做完汤就喊元宝来取,等他端走后我也灭掉灶火去后院歇息。”
“对了,”她突然高声道:“我在去后院的路上遇到一个人。”
说完就转头在人群里仔细寻找。然后指着其中一名大声道:“就是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干瘦的青年站在那里,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正提及自己,眼神空洞地望着半空,整个人游离于状况之外。
程安也循声望了过去,是那对父子中的儿子。
那父亲见状,连忙用手肘捅捅身边的青年,等他回神看向自己时,赶紧用手指了指前面。
“那人,你前来,报上姓名,昨夜子时在后院路上做什么?”军士大声道。
那青年缓缓走上前,对着秦湛行了一礼,说了句小人叫裴英后,就站着呆呆不动。
“问你呢,快回答。”军士见他不做声,喝道。
裴英却不为所动,慢吞吞地答道:“我在回忆。”
“是了,那三名翻窗走的达格尔人就住在我隔壁,他们太吵,我就去后院逛逛,清净清净。”
在他说话的时候,秦湛的目光又从他的脚上掠过,然后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所有人都走上前一一接受盘查,秦湛也都看过他们的脚,却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人穿粗底千层底,也没人的脚只有六寸,哪怕是最瘦弱的王秀珠。
找不着六寸的脚,也丢了那只碗。
下毒的人和那三个达格尔人又是什么关系?同党?为什么在已经毒死张氏的情况下,还要多此一举地去割断喉咙?
事情好似陷入了僵局。
程安一直站在人群里,和赵小磊三人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人,现在也不由陷入了思索。
在昨夜子时,张氏和丫头死亡的那段时间里,青年裴英、厨娘、元宝、卖艺人的妻子王秀珠、商人刘成才,分别都走出过自己房间,但都能说得有理有据。
接下来所有人都接受盘查,赵小磊等人和杨润芝也没有例外。
“王悦可以作证,昨晚他一直在抢我被子,扯过去把自己裹成个茧……”
这是赵小磊。
“我小厮就睡在窗前的地铺上,半夜给我递了三次尿壶……”
这是秦禹平。
轮到程安了,当她缓缓走到大堂正中,面对着秦湛停下脚步时,堂内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或赞美或惊叹地注视着她。
众人刚从张氏被杀身亡的震惊中回过神,就被一轮又一轮的连番审问。
就算中途程安也同他们打过照面还讲过话,但都没有在意,只下意识知道这是名美貌女子而已。
此时程安静静地站在堂中。
灯火明亮,可以看见她瓷白肌肤上细小的茸毛,宽而深的眼皮下是深黑的瞳仁,淡粉色的嘴唇微微泛着水光。
竟是倾世之姿,美丽不可方物。
她见秦湛本来面色冷凝,只是在自己走来时,那紧绷的面部线条才柔软了几分,眼底也含了几分笑意。
可不知怎的,那笑意逐渐消失,整张脸比开始更加阴沉。整个人黑气腾腾,像是什么心爱的宝物被人觊觎。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那军士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
“程安。”程安也只简短地两个字。
“那晚你在做什么?”秦湛的声音响起,面色虽然难看,声音却放得很温柔。
之前所有人都是军士询问,秦湛只坐在椅上听,见他骤然出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逗弄了一会侄子,用了一块扶儿去街上买的奶糕,然后就洗漱歇息下了。”程安答道。
“中途没有出过房间门吗?有谁可以证明?”
秦湛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虽然在例行公事问着问题,那口气却轻柔得不像话。
“没有出过房门,我嫂嫂可以证明,我们两人始终在一起。”
程安不知自己听到他的声音,为何会微微脸红。
秦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收回目光说道:“下去吧。”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突然听见他又说道:“那奶糕里若加上红枣和花生屑,会更加美味。”
程安顿时脸像烧着了一般,胡乱点点头走了下去。
似乎还听到秦湛发出一声淡淡的轻笑。
在所有人都接受完盘查后,室内一片沉默。
在知道身边某人就可能是凶手后,也没什么人还有兴致相互小声议论,都不动声色地彼此拉开了距离,暗生戒备。
“什么破店,真是晦气,一住进来就死人,现在还被当做行凶者站在这里受审。”刘成才本以为审问结束就可以离开,没想到还要继续站在这里。
站在他身边的掌柜本来店里死了人正满心苦闷,听见刘成才这话就火冒三丈,“胡咧咧什么?我看就是因为你把晦气带到了店里,才让客栈惹上这无妄之灾。”
又冷笑道:“我看啊,指不准谁就是那个凶手,毕竟心里虚,所以蹦跶得最欢。”
“你说什么?”刘成才霎时提高了嗓门,开始挽袖子想上前,“你这就是一家黑店,专干谋财害命的营生,这张氏定然是被你们客栈里的人合谋害死的。”
此话一出,那胖厨娘和跑堂元宝也不干了,纷纷出声和他吵了起来。堂内顿时一片乱糟糟。
那军士见状正要出声喝止,秦湛却微微抬手阻止,继续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
这时,几人已经互相推搡了起来,周围的人也起了一阵小骚动。
有的赶紧上前分别抱住拉开,有的退后几步唯恐避之不及。
赵小磊三人站在人群外,一边低声交谈一边看向秦湛。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制止这场混乱,但相信必定有他的道理。
程安视线转向秦湛,见他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神发光。
就像是猛兽在埋伏已久后,发现猎物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秦湛似是感受到了程安的目光,掉过头看向她,并伸出手指对她勾了勾。
程安不明所以地走过去,站在了他面前。
秦湛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她坐到那张太师椅上。程安虽然不明白用意,但还是乖乖坐了下去。
秦湛伸出一只手,指向人群方向的地面,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看那里。”然后转身给一名军士小声交代了几句。
那军士对着另外几人做了个手势,悄无声息地上了楼梯。
程安顺着秦湛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在那处地面,有只鞋的鞋尖被另外的人踩着,都已经瘪到了地面。
而被踩住部分鞋尖的人却毫无所查,对周遭的杂乱也视若无睹,一脸放空地望着墙角在发呆。
正是裴英。
第61章
裴英赤着脚跪在地上; 面前摆放着他的鞋。
此时那鞋面被划破,绽出鞋尖填塞着的棉花团来。
他的哑巴老父冲去秦湛面前连连磕头,被军士架起来扶到一旁; 还兀自挣动着。
因为口不能言; 只能泪涟涟地望着儿子; 焦灼万分。
“裴英,你的脚只有六寸; 为何要穿七寸有余的鞋?”
此时秦湛旁边又多搁了几把椅子; 赵小磊几人分坐在堂上; 开始审问裴英。
“因为脚短了不好看; 像女人的脚。”裴英平板的声音响起。
虽然跪在这里; 老父也在一旁惊惧流泪,但他似乎还是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那为何张氏死亡的房间里; 会有你留下的脚印?”赵小磊又问。
裴英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大人,怎么能说那就是我的脚印?”
“你自己看看,这里除了你; 谁的脚只有六寸?”赵小磊道。
“不是还有这位小姐吗?”裴英将下巴对着左前方抬了抬。
那里坐着程安。
程安正坐在秦湛的身边,一边听着对话一边偷偷打量秦湛更加英挺的侧颜。
突然被裴英提到了自己的脚,心下一愣,反射地将那鞋面绣着一垄小草的双足藏在了裙下。
“放肆!”王悦霍然起身; 咣一声带翻了椅子,“掌嘴!”
“大人好不讲理,我和这位小姐皆是住店的客人; 都是六寸脚,凭什么大人就咬定那脚印是我留下,而不是这位小姐?如果非要将这脚印的事硬扣到我头上,那我就算闹到咸都去也要讨个说法。”裴英一反之前茫然无神状,毫不畏惧地对答如流。
“大胆!”秦禹平也腾地站了起来,挽起衣袖就要上前去打,被赵小磊一把搂住拖了后去。
秦湛一动不动地坐在椅上,脸色却瞬间阴沉,目光透出狠戾。
“你说得对,我也是六寸脚,可我那晚同我嫂嫂一直在一起,并未出门过。”这时,程安清亮的声音响起,不急不躁。
裴英冷笑了一声,“可你们也看见了,我虽然脚六寸,但鞋不止,要留下脚印也该是七寸的。”
正在这时,木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几名军士走了过来。为首那位手里还拿着一个蓝花底的小包。
正是开始听了秦湛低语吩咐后离开的几人。
裴英本来还面带讥诮,一副要为自己辩解到底的模样,结果看见这个布包,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也带上了惊惧惶恐。
他的哑巴老父开始一直在军士手里挣动,此时也突然安静了下来,和裴英对上了目光,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
布包静静地摊在桌上,露出两双鞋。用粗线纳出的千层底,一双六寸,另一双八寸。
裴英和他哑巴老父双双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发一言。
“窗户是封死了的,之前检查时,没人会去拆掉铁钉查看外面。”赵小磊啧啧摇头,“居然把鞋塞在窗户外的墙洞里,还挺聪明的。”
“裴英,现在有什么可说的,还不将事情原原本本道来。”王悦重重一拍桌子,吓得那老父浑身一颤。
估计是想着脱身太难,沉默片刻后,裴英开始交待。
“裴英就是小人真名,平日就和父亲四处游历。这次住店以后,见到张夫人穿金戴银出手很是阔绰,就起了心思……”
“四处游历?这是惯偷四处犯案吧?”秦禹平看着他咋舌,“看不出来啊,居然还会带着父亲去谋财害命,还伙同上达格尔人做帮手。”
裴英抬起了头,神情不复刚才的镇定,眼神也不似平时一般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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