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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嫁阴鸷王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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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武官大声应是,领命后下了城墙,向着城门奔去。
在那两扇沉重坚实的朱红色大门后,是阿许特、布兀特鲁、杭里和克腾多斯四部的士兵。他们抬着一根巨大的圆木,喊着整齐的口号,一下下用力地撞击着城门。
城门里面,人人都屏息静气,握紧手中刀剑,等待着门破那一刻的厮杀。
程安一行人到了城外后,眼前就是这幅场景。
他们躲在路旁的丛林里,透过缝隙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和浓烟滚滚的城墙,耳边遥遥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将军,咱们怎么办?冲过去杀吗?”有人拔出佩剑问李副将。
李副将摇摇头,“不行,咱们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他瞧了瞧身后的马车,“何况冯将军现在昏迷不醒,不能带着他冒险。”
“可是城门被堵死了,咱们进不去。”
李副将也陷入了焦灼,他们这里有着几百精锐,如果不能进入城内,那战力会大大缩减。但门口已被堵死,现在冲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将军,我知道城后有一处破洞,”那名贴身伺候冯文直的小兵突然出声。“我从那里偷偷出去过,找到达格尔牧民向他们买过物品。”
见所有人都把视线投注到自己身上,那小兵脸色涨红,嗫嚅道:“我也只是买过两张皮子。”
李副将低声道:“如果能让我们偷偷进去,你就算立下一功。功过相抵,就不算你私自和达格尔人买卖的账。”
那小兵忙不迭在连忙带路,“将军随我来便是,只要能把冯将军平安送进城,您怎么罚我都行。”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绕过大军,从背后往城后摸去。一路有惊无险来到城背后,发现了那名小兵所说的破洞。
说是破洞,其实是几块墙石松动。若要出入,只消将那几块石搬开即可。
几名兵士搬开那些石头先钻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接过墙外递进去的伤员担架和冯文直。
接着就是程安,她顺着洞口爬进去后,便护在了担架上的外公身边。
所有人都进城后,又封好了那个洞。除了程安和抬着冯文直的几名士兵,李副将带着剩下的精锐和五花大绑的叶铭凯匆匆赶往城门。
大街上一片安静,一个行人也没有,只听见城门方向遥遥传来的喊杀声。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无数双眼睛,透过窗棂紧张地看着外面。
程安跟着几名士兵,在空旷的街道上向着将军府奔跑着。
将军府门前,李医官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已经配好解药的药材,正焦灼地等待程安带着冯文直归来。
那名中毒的王婆子被她当家的接回去调养,李医官将煎药的步骤一步步教给了他,药也尽数给他装好。
杨润芝也抱紧了程飞宇,同乳母、扶儿一道,紧张地坐在房中。
想到程涧正在城墙上和敌人拼杀,外公和小姑现在又不知去向,她将脸埋进了程飞宇带着奶香的小身子上,不觉泪水悄悄渗了出来。
“嫂嫂,嫂嫂。”大门口突然传来程安清亮的叫声,一直传到内院。
杨润芝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地应了一声,赶紧抱着飞宇奔了出去。
几人将冯文直挪到床上,李医官端来熬好的第一道解药给他灌了下去。药水进入腹中,就见得冯文直本来惨白的脸多了几道血色,呼吸也比开始平稳了几分。
“对了对了,对症了。”杨润芝拉住程安的手,高兴之余又流下泪来,“小安,你哥哥他还在城墙上应敌,我,我……”
程安走到窗前,凝视着城墙的方向。那边的天空被浓烟笼罩着,黑沉沉而厚重,透不出一丝光亮。
宁作受到敌人攻城,不知道秦湛所在的津度怎么样?想来也在应敌,不然他已经带兵来驰援了……
李医官去了厨房继续煎第二道药,乳母,扶儿和那小兵也跟着一同去了。屋子里剩下杨润芝和程安,还有静静躺在床上的冯文直。
两人都在揪心地等待着程涧的消息,可谁都没出声,只从互相眼中看到深深的担忧和惊惧。
城门口每传来一阵巨响,都让她们浑身一颤。那上空每腾起一股新的浓烟,都让那等待更加漫长而备受煎熬。
这时,一阵马蹄敲打着青石板街道的声音急促传来,停在了将军府外。
随着脚步,几名军士冲了进来,隆隆的脚步从木廊一直响到内院。他们站在院门口喘着气道:“程夫人,程小姐,将军让我送你们出城。”
杨润芝和程安听到这话,先是舒了一口气,程涧还好好的没事。接着就一颗心高高提起,情况已经危急到这种地步了吗?居然派人来送她们出城。
见杨润芝张口要问,那军士匆忙说道:“夫人快走吧,等会儿就来不及了。其他士兵去扒开城后的墙,让百姓都偷偷撤出去。如果人多了,难免会被敌军发现。”
“程将军没事吧?他会和我们一起走吗?”杨润芝颤声问道。
那军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程将军可能不会走,他要带兵。”
杨润芝听了这话,不知道心里是何想法,只点点头没有再问。转身面向程安,“小安,你将飞宇抱上,带着他一起走。”
程安闻言,敏感地听出了话里的意味,“嫂嫂,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杨润芝将还在吮着手指头的程飞宇放入程安怀里,然后平静地说道:“只要程涧不走,我便哪儿都不会去。”
见程安似要张口,杨润芝打断她道:“小安,不要耽搁了,带着飞宇赶紧走吧。”语气里充满了坚决和果断。
程安深深地看了眼杨润芝,心里瞬间就理解了她,也不再劝说。
如若现在在城墙上拼杀的是秦湛,那自己也决计是不会独自离开的。
于是也就不再耽搁,扭头看了看床上的冯文直,对着那几名军士吩咐道:“那将我外公先抬上担架去。”
然后又吩咐闻讯来到门口的扶儿,“快去叫府中所有人来院里集中,准备出城。”
扶儿赶紧转身离开,那几名军士上前几步就要去扶起冯文直。
就在这时,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军士滚落下马,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大声喊,“来不及了,那处破洞已经被蛮人发现,他们派人守在那里,出不去了。”
“而且已经有好些蛮人从那处破洞钻了进来,开始在城里烧杀抢掠。”
声音传到内院,屋子里顿时一阵静谧。
“既然不能出城,程小姐程少夫人,那我们就要去杀那些城里的蛮人,你们呆在府中不要外出,暂时没有什么危险。”那几名军士停下抬动冯文直的动作,直起身对着二人说道。
杨润芝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将军快去,这里我们自己打理。”
那几名军士也不客套,只匆匆走出院子,跟着报信的人一起出门上马,向着城中奔去。
杨润芝接过程安怀里的程飞宇,紧紧搂在怀中。看似镇定,但那望着程安的眸子里全是惶然。
刚才她决意单独留下时,内心并没有多少害怕。可如今飞宇和程安也出不去,她这才感到深深的恐惧。
门外已陆陆续续站着了许多下人,他们手里都挽着包袱,满脸惊惶地望着程安和杨润芝,等着她们做决断。
现在冯文直昏迷不醒,程涧又在应敌,这府中他们能依靠的就只有孙小姐和孙少奶奶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自救。”程安望着这群人,又看了看杨润芝和身后躺着的冯文直,深深吸了一口气。
“诸位都是将军府多年的老人,相信平日里也听过不少打仗的事情。粉饰太平的话我也不说,只告诉你们,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设想。但现在没有其他的路,要吗等死,要吗奋力一搏。”
“将军不在,小的们都听孙小姐的安排。”
“咱们不怕死,就算是死,也要杀他几个蛮子。”
众人都激动起来,纷纷回应道。
第71章
“现在先去把大门闩上; 多用几条粗棍顶住,那些大家具也堆在门口。”程安开始给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布置,“后院有外公平常练功用的兵器; 自己去寻称手的。”
“是; 孙小姐。”那些年轻人应声答道; 并开始去往后院拣选兵器。
“你们将府里的油找出来,淋些在将军府四周的高墙上; 让那墙不易攀爬。再在墙下叠放上木条; 浇上油备用。”程安又吩咐剩下那些年纪稍长的男人。
那些人赶紧应了下来; 分头去做自己的活。
程安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名娇弱的少女; 但她表情肃穆; 语气简洁果断,让府里这些人顿时有了主心骨; 生出可以依赖的信任感。
大家心里也不再那么恐慌,安定了下来。
“孙小姐,那我们呢?我们干什么?”一名膀大腰圆的仆妇挽着袖子大声问道。
程安想了一下,对着那群仆妇说道:“你们去烧开水; 越多越好,烧好后就装在木桶里,冷却掉的话继续烧,灶火不停。”
“好。”那仆妇应声道:“我们这就去。”
转头时又忍不住问道:“孙小姐; 那关在柴房里那人怎么办?”
她指的就是那名抱着碗想逃跑被抓住的男人,可能就是他给冯文直的粥里下的毒,后面被捆住手脚扔在了柴房里。
程安犹豫一下道:“就让他先在柴房吧; 暂时不用管。”
“小姐,那我呢?”眼见所有人都领了事情分头去忙碌,扶儿在身后委屈地问道。
“你呀,我想想。”程安看了眼扶儿,伸手理了理她的几根乱发,“扶儿,你就跟着少夫人,帮她照看飞宇。”
此时城中已不复开始的安静,响起了奔跑声和凌乱的马蹄声。远方还有几处房屋开始冒起了黑烟。
程安果断回屋换上一身淡蓝色的骑装,将头发打散,飞快地辫成一条辫子,再抓起挂在墙上的小弓,将箭囊稳稳地背在身后。
当她来到杨润芝房中时,看见她也换上了轻便的骑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了髻,正将一把雪亮的剪刀揣进了怀里。
看见程安,杨润芝抱过扶儿怀中的飞宇,平静地说道:“小安,你忙你的去,外公就交给我了,我去外公房里守着。”
外面的脚步声更多,伴随着马蹄急促奔过。远处不时传来兵器相交的打斗和呼喝声,这是城中军士在和从破洞处钻进来的敌人,在巷道大街上对战。
而城墙上空依然在腾起黑烟,擂动的战鼓从未停息,一声声仿似敲在程安心上。
只要鼓声不停就有希望,这鼓声代表她的哥哥程涧,仍然带领着将士们在奋战,为她们挡住了城墙外的长戈铁骑。
只是她现在不敢去深想为何秦湛他们还没来增援,深想的结果就是秦湛他们也在应敌,津度府也在遭遇敌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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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涧此时正将长剑从一名爬上城墙的阿许特人胸口拔出,拄在地上重重地喘着气。血水顺着已经卷刃的剑身滑落,浸透了他面前的石板地面。
他身上的战甲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脸上也是一片血污,左臂中的箭已被拔出,被医官缠上了厚厚的一圈布。
城墙上已经垒起了高高的尸体,有大元士兵也有草原各部的人,或匍匐或跪地。
血水顺着石板间的缝隙缓缓浸染,顺着石梯淌了下去。
才喘上两口气,便又奋力挡住迎头来的一刀,再狠狠一脚,将那刚爬上城墙的人踢了下去。
城墙外人山人海,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怯意,但程涧他们不为所动,依然奋力拼杀着。
为身后这座城,为这座城里的人争取哪怕多一刻的时间。
城墙上的人战死后,便由下面的人迅速补上,一波又一波。
“程将军,大门好像顶不住了。”身旁有军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转头对程涧吼道。
那两扇厚重的城门又嵌上好几根粗实的木柱作为门闩,一重接一重。军士们也喊着口号在里面死命顶着,任外面撞击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破开城门。
但城后有一个破洞被敌军发现,陆续钻了很多人。开始只在城里放火杀掠,后面越来越多的人进城,开始集中冲到城门位置,和守城的将士们杀了起来。
程涧往身后远处看了一眼,那里是将军府的位置。此时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也不知道家人们在里面是否安全。
“坚持住,挺到津度来支援我们,只要撑到那时候就行。”程涧沙哑着嗓子对着所有人吼道:“坚持就能活下来!”
“可是将军,为什么送信的人去了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来。”身旁一名士兵狠狠地劈掉一名敌军的半个脑袋,那血水喷涌而出。
“弓箭手不要停下来,继续放箭!”程涧没有回答,只对着城墙上的弓手们吼道。
一名弓手伸手去背后的箭囊取箭,却摸了个空。他用手反复确认后,也大声吼道:“没箭了,将军,箭都射光了。”
其他弓手也纷纷道:“我的也光了。”“我还剩下三支。”
……
“没箭就用刀砍!用剑刺!没有刀剑你就给我用手掐!用牙咬!”程涧睁着血红的一双眼,“就算死,也不能放他们进城!”
城外的草原各部见久攻不下,也着急起来。随着一阵响亮的口号,更大力地撞击起城门。
那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连动着整个城墙在微微地震颤。
“将军,下面真的顶不住了,只剩下最后一根木闩。”有士兵探头看了眼城墙下,转回身嘶声吼道。
“老子和他们拼了。”一名弓手扔掉手中空空的箭囊,冲前两步,将那弓套进一人的脖子,拧动弓身,用弓弦死死绞住了他的脖子。
“拼了————”一名旗手也将手里挥舞的旌旗插在了石缝里,从城墙上拣起一把刀就嘶喊着冲了上去。
正在这时,远方传来一声长长的号角,威武肃穆而悠远。所有人心头一震,都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隐隐出现一道黑线。随着推移,那道线铺展开来,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那是数万骑兵,正发出震天的呼喝,像一片黑色的海洋,铺天盖地奔涌而来。
前方一面黑字红底的旌旗,大大的秦字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是津度府,是湛王爷来驰援了。”有人惊喜地喊出声。
“津度骑兵来了,大军来了,我们能活了,宁作府能活了。”
…………………………………………………………………………………………………
“咣咣,咣咣。”将军府外,一群阿许特士兵也在撞击着大门,嘴里还高声呼喊着程安他们听不懂的话。
门里顶着厚厚的门闩和家具,坚不可摧。那群人见撞不开,又拔出刀开始砍门,企图将门砍破。
“顶住,千万不要泄力。”一名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用肩膀撑住大门咬牙切齿道,看装束应该是府里的花匠。
府中的车夫已经蹲在院门旁架好的方桌上,几名仆妇在程安的指挥下端了几大锅滚烫的开水,放在了他脚边。
开水烧得翻滚,此时还蒸腾着浓郁的白气,那车夫端起其中一锅,悄无声息地直起身。
对着门外迅捷地一锅泼下后,赶紧缩身又蹲在桌上,藏在了高高的院墙后。
随着哗啦水声,门后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怒骂,刀剑砍门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再来。”程安对着那车夫又做了个口型。
其他人都捂住了嘴一声不吭,只用眼神互相交流着内心的兴奋。
那车夫又悄悄端起另外一锅开水,趁着他们正乱作一团剥身上的衣物时,又兜头盖脸地泼了出去。
瞬间,门外惨嚎和怒骂又伴随着哗啦水声响起,只是这次声音迅速远离大门,想来是忌惮那泼出的开水,不敢再靠近。
“外公醒了,外公醒了。”杨润芝顺着木廊从内宅冲出来,对着院中的人小声而喜悦地喊道。
她和扶儿一直守着床榻上的冯文直,给他喂下李医官陆续煎出的解药。当第三道药喂下去后不久,他就缓缓睁开了眼。
听到这个消息,程安也高兴得眼睛发亮。
“你们听,鼓声变了。”有人细心地察觉到了鼓声和开始的不同。
鼓点更加有力,密集和急促。
这是在反攻了!
难道是秦湛率军来增援了?程安的心脏也跟着激烈的鼓点开始跳跃起来。
大门外已经没有了动静,众人又等了一阵也没见他们再来砍门,想是那群阿许特人见到实在是打不开,干脆放弃了。
程安刚要让大家休息一下,就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呼叫,“小姐,蛮子在上墙。”
那群阿许特人被开水烫伤了几人后,不敢再去破门。但是被泼伤后不甘就这样离去,心里又着实愤恨,商量之下决定悄悄绕到一边,准备从墙头翻进去。
哪知这些狡猾的大元人居然给墙头泼了油,他们爬了几下上不去,就去其他地方寻了架木梯,刚刚探了个头出来就被人发现了。
几名腿脚快的家仆已经冲了过去,提着手里的□□就往围墙上狠命地戳刺,那人马上矮下身子缩在了围墙后。
接着他再冒出头时手上就提了一把沉重的汗屠刀,对着那些捅上来的□□杆一顿横劈竖砍。家仆们都没习过功夫,只会一味地戳刺,很快,那些□□都尽数被砍掉了枪头。
旁边又冒出两人,想是趁这功夫又去其他地方搬来木梯。围墙下一片惊呼,那车夫又想如法炮制泼开水,可墙头上的几名阿许特人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眼看就要翻上墙。
“点火。”程安果断下令。
墙下开始就堆积了泼着油的木材,听到程安的喝令,一名家仆迅速点了根火条远远地扔到了墙下。
只听轰地一声,那堆木材被瞬间点着。火舌顺着墙上的油四处爬升,很快整面围墙都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围墙上那几人被扑面而来的火苗燎了个满头满脸,头发眉毛瞬时就没了,惨叫着跌下木梯在地上翻滚着。
其他人用程安听不懂的语言怒吼着骂骂咧咧,帮那几名烧着的人扑火。
“小姐,这边又来了蛮子。”留守在大门口的下人惊慌大叫起来,一边用棍棒胡乱往侧边的围墙上捅。
刚才所有人都奔了过来,留在门口的也就两三人。
眼见那人已经爬上了墙顶,一手挡着面门前的棍棒一手提着汗屠刀就要往下跳。程安果断地从背后抽出一支箭羽,搭箭上弓,对着他的面门射|了出去。
随着箭矢飞出,那人捂着眼睛惨叫着跌下墙头。可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有更多的人在往墙上攀爬,口里还兴奋地大声叫喊着。
“小姐,他们在说这里有个大户,还有漂亮的女人,在叫更多的人来……”一名能听懂他们语言的下人惊惧地颤声说道。
顿时,院中的仆妇们都惶恐起来,有几个年轻丫头更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杨润芝抿着唇站在门口,默默地去摸自己揣在怀中的剪刀。
“别慌,所有人拿好棍棒长矛分散开来。每人负责一段围墙,有人翻上来就捅下去。只有左右两侧紧挨的人帮忙,其他地方就不要来回奔跑。”
程安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声音平稳神情镇定,只是细看的话,会发现她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程安自己心里清楚,她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让身体不颤抖,让双腿不至发软。
随着那几名阿许特人的大声叫喊,围墙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大声嬉笑着往墙头上爬来,然后用饿狼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院内的女人。
程安又是一箭射出,正中其中一人的眉心。在那人一声不吭地跌下墙头后,外面的阿许特人发出暴怒的喝骂。
他们不再嬉笑,而是更加凶戾地往墙头上攀爬,目光死死地锁住程安,像一群饥饿的野兽。
“小姐————”扶儿突然爆出一声尖叫,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分外凄厉。
程安不明所以,下意识转头去看。眼角余光中,瞥见墙角一道壮硕的人影正朝自己扑来。
那是一名彪悍魁梧的阿许特人,以阿许特的衣着习惯,将皮袄围在了腰间。他手上提着一把还淌着血的汗屠刀,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一条狰狞的伤疤从长至下贯穿了整个脸部,扯动唇角时,那张脸无比扭曲。
墙角有一名倒在地上的家仆,手中还握着被砍断枪头的长矛,匍匐在地生死未知。
他现在正对程安冲了过去,一手已经伸出,作势要掐住那段白皙细长的脖颈。看着面前那美丽少女瞳孔紧缩,流露出极致的恐惧,心里生出一种残忍的快意。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段颈子被握在手里时的温软细腻,看着她露出垂死动物的乞求眼神,再慢慢地掐紧……
此时大门也发出一声巨大的轰响颓然倒地,一扇门板在地上腾起一股烟尘,随着冲进来十几条人影。
他们发出兴奋的呐喊,挥舞着手里雪亮的大刀利斧,对着站立在院中惊惶的人群冲去。
程安去摸背后的箭囊,手却哆嗦着不听使唤,怎么也摸不到。
眼看那狰狞的面容瞬间放大已至眼前,她全身每一个细微的毛孔都紧缩起来,能听到自己血管里的血液流动,震耳欲聋。
第72章
眼看那覆盖着一层黑色绒毛的手就要触到程安柔嫩的脖颈; 只听“扑——”一声铁器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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