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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嫁阴鸷王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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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伸手抓住了门框,才堪堪站稳,不至于当场出个洋相。
  秦湛从宫宴回来后还没更衣,还是穿着黑色的皇子礼服,整身用金线绣着四爪金龙。
  他阴沉着一张脸,比平时更加难以接近,显然心情不大好。
  “你来干什么?”秦湛怒气腾腾问道。
  “我想来看看你。”程安有点底气不足。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走吧。”
  “哦,好的,我就是看一眼就走,恩。。。。。。本来就是这么想的。”程安讪讪说道,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之际,不远处传来一名宫人的大声询问,“谁在那边?”
  程安一愣,一时间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就在那宫人向着这边行来之际,秦湛将她一把拖了进去,然后“砰”一声关上了大门。
  “这个时辰了你还站在我门前,要是被人发现了,十张嘴也解释不清。”秦湛脸色铁青,语气生硬。
  “等一会儿你再出去!”
  “哦。”程安老老实实应道,并被院子角落一处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那里摆放着一张红木方桌,桌上竖着一尊灵位牌,前面香炉里还袅袅燃烧着三炷香。
  两边的盘子里供奉着糕点和水果,小桌前的地上放着一个火盆,旁边是一沓纸钱,里面还有窜起的火苗。
  秦湛走回去跪在火盆旁边的蒲团上,拿起纸钱一张张地放进火盆。
  火光明明灭灭,在他沉郁的双眼里跳跃,也映红了那张瘦削俊美还带着一些稚气的脸。
  程安静静地走了过去,看着桌上那尊黑色的灵位牌。
  那牌位不管是油漆还是字迹都很粗糙,上面就简单刻着“慈母陈尚卓之灵位”几个字,一看就是秦湛自己做的。
  绕着小桌走到后面,灵位牌的背面刻着陈嫔的生卒年月,算算日期,她去世的那天就是中秋节。
  程安默不作声地走到秦湛身边,对着灵位牌跪了下去,深深叩了三个头。
  陈嫔,上辈子我嫁给秦湛,曾经也以儿媳身份祭拜过您。
  秦湛前世因我丧命,我不敢以秦氏自居称您一声母妃,今世也不敢作他想,只愿守着秦湛,让他成长路上少吃点苦。
  若能见他娶得贤妻儿孙满堂,就是我今世最大的心愿。
  望您在天有灵,保佑秦湛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程安叩完头,再点上一炷香,插到香炉里。
  一切做完后,她在火盆旁蹲下,也拿着纸钱慢慢往火盆里放。
  两人都沉默着,只听得风吹过,火焰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我在想,人生下来是不是就是来还债的。”秦湛用铁筷子拨弄着没燃尽的纸钱,声音低沉。
  “生下来就欠了爹娘的,不管是生恩还是养恩,都要用一辈子来还。”
  “等到这辈子走到头了,这债才算还清了。。。。。。”
  秦湛说完这句低下了头。
  程安看到一滴水光从他低垂的睫毛上滑进了火盆,轻轻噗一声,冒出一丝白烟。
  这时候的秦湛,孤单而脆弱,不再是那个满是暴戾凶狠的少年。
  程安看着他低垂的眼和湿润的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烧完纸,两人一起动手把院子收拾了,程安看见秦湛拿着灵位牌又看了一下后,锁进了一口木箱。
  “陈新潜他们在学堂后面烤鸟儿吃,刚才路上遇到了还在邀约我,一起去吧?”程安竭力让自己看上去轻松点,笑盈盈地歪头看着秦湛,嘴边泛起一对梨涡。
  秦湛别过眼,不大自在地说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他刚才落泪被程安看见,现在还有点别扭。
  “走吧,走吧,你先去更衣,我等你,同窗们好多都去了。”程安开始把他往屋子里推,“去嘛,去嘛,快去更衣。”
  再伸手拉上门,轻快地说道:“我就在院子里等着你。”
  秦湛站在屋中央,呆呆出了会神,最后还是打开了柜子,取出一件绛红色长衫来。
  片刻后,院门开启,程安先是伸出头左右望了望,然后朝背后一招手,两人一起走出院子,向着学堂方向而去。
  中秋的夜晚,月光把地面照得清晰可见,可那清晰里又蒙上了光晕,好似笼着一层轻纱。
  程安沉默地走在秦湛身边,心里无比宁静。
  她虽然没有抬头,但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处步伐的停顿。
  这条路似乎太短,不一会儿就到了学堂,老远就可以听到那群少年高声嬉闹的声音。
  绕到学堂后面,嬉闹声变大,一群少年正围着火堆笑谈,火堆上还架着一条羊腿。
  程安走到近处,突然生起促狭之心,就粗声粗气大声道,“皇上驾到。”
  一群人顿时噤声,手忙脚乱爬了起来,一看是程安,又齐声嘘她。
  秦鄔赶忙站起来,热情招呼道:“安妹妹快来我这儿,王悦,你坐开一点,给安妹妹让个位置,五哥就坐对面去。”
  大家对秦湛的到来稍微有点吃惊,因为秦湛从来都是独自一人,不和任何人打交道,也不会参与这些聚会,久了大家也就不邀约他了。
  不过见到他来,大家还是很开心,纷纷挪位置把他安插坐进去。
  程安对秦鄔摆摆手,让王悦不必让座,她在秦湛身边寻个空位坐了下去。
  秦鄔有点失落,不过一听别人插科打诨,这点失落马上抛之脑后,又说笑起来。
  火堆上炙烤着的羊腿滋滋冒着油,陈新潜负责翻着羊腿,赵小磊挽着袖子,用一支又粗又大的狼毫笔,无比认真地给羊腿刷着调料。
  程安看那支笔,越看越眼熟,忍不住问道:“这不是李先生的画笔吗?”李先生平常教他们作画,程安看见他使过这笔。
  众人吃吃笑起来,说是刷羊腿没有刷子,王悦就翻到学堂里,把李先生的笔给拿了来。
  “李先生为人最为小气,一把茶壶嘴断了半截都舍不得扔掉,我看他嘴都被扎破好几次。”一位瘦弱小个子少年幸灾乐祸道,“王悦你完了,先把秦禹平的护臀垫借去吧。”
  这少年叫万弥,父亲是国子监的祭酒万堂联。
  待到十六岁,他就要离开上书房去太学念书,平日里为人老实,人缘还不错。
  秦禹平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悦哥儿别慌,哥哥那里有一支上好的宣城兔毫,还是我看笔杆子精致,从我爹书房里顺走的。你拿去孝敬给李先生,还不把他高兴死。”
  学堂后面是一个湖泊,他们坐的位置,就在湖泊边的小树林旁。
  一阵柔软的晚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泛着银光。


第15章 
  羊腿已经熟了,散发出孜然的香味,陈新潜用刀切成薄片后盛盘,传递到每人手中。程安接过一盘递给了秦湛,他犹豫下伸手接过,程安也捻起一块放入口中。
  陈新潜烤的羊腿不错,肉质鲜嫩,味道和火候都拿得正好,众人赞不绝口。
  秦鄔突然想到什么,起身走到学堂正门,唤来两名守在那里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两太监飞奔而去,过了一小会儿,竟是一人抱了一坛酒回来。
  众少年见到居然有酒,都拍手叫好,王悦接过一坛拍掉泥封,给每人都斟上。
  “来!一人一碗,为了不辜负今晚的月色,咱们同窗痛饮一番。让我们敬圣上!敬中秋!敬大好河山!”秦鄔端起酒碗昂扬道。
  “敬圣上!敬月色!敬河山!也为了不辜负今晚的羊腿,敬陈新潜!”秦禹平也端起碗大声道。
  “对对对,还要敬陈新潜。”众人七嘴八舌都举起碗,然后咕嘟咕嘟灌下去,把空碗展示给别人看。
  “喝酒要是被王翰林发现,那咱们就死定了。”赵小磊端着碗面色迟疑。
  “我刚看到王翰林的时候,他都喝得钻桌子了,保管他明天起不来。何况你爹平日又不揍你,你怕什么?这一碗是敬我的,你赶紧喝!”陈新潜接过赵小磊的酒碗,对着他嘴就灌了下去。
  “我今天让我小叔多灌王翰林几杯,他应承了我的。”一个胖胖的少年也笑道。
  程安端起酒碗尝了一口,这酒入口清冽回味悠长,不知秦鄔是在哪里讨来的好酒。不过她只饮了一口就放下了,好在众人并没有一视同仁,非要她喝掉。
  秦湛已经喝光碗中酒,正低头徐徐往外吐着一口气,身边的胖少年见状,又抱起酒坛给他满上。
  正在笑闹之时,突然远处一阵箫声,顺着晚风送入众人耳中。
  其声呜呜然,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大家慢慢安静下来,朝远处看去,只见另一边的湖畔,有个袍袖宽大的身影。
  有学子道:“是覃先生,覃先生经常在湖畔吹箫,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好不伤心。”
  程安侧耳细听,从那箫声里听出求而不得的苦痛,难以倾诉的悲伤。
  不由暗自感叹,原来连谪仙一般的覃先生,也是难逃这红尘三尺,更是忆起前世种种,心下恻然。
  再看身旁秦湛,低着头已是不知灌下多少酒了。
  箫声一直断断续续到半夜,众少年吃光羊腿喝光酒,已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程安吩咐外面那两太监,分头去叫来一群宫人,把睡在地上的公子们一个个背了回去。
  第二天,当程安和庆阳来到学堂的时候,发现里面只坐了几个人。
  除了太子秦忟还是雷打不动地端坐看书,其他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这是有放假咱们不知道吗?还是所有人都逃学但是不带上我?
  王翰林走了进来,坐下后就用手捂着头撑在案几上,一脸的难受,显然是宿醉未醒。
  他却道:“今日我头风犯了,你们先自己温书。”也没去追究为什么那么多位置空着。
  学堂里几人心下了然,自去温书不提。
  。。。。。。
  中秋一过,几场大雨就落了下来,随之气候也开始变凉。这天,程安向先生告了个假,回了尚书府。
  程冯氏拿出新缝的秋衣给程安换上,程安一边在铜镜前扭身照着,一边问道:“爹和哥哥呢?”
  “他们在书房议事呢,这几天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一钻进去就是老半天,你去叫他们出来用饭了。”程冯氏一边抚着新衣上的皱褶一边答道。
  程安恩了一声,转身就去了书房。
  书房外的院子里蹲着一名小厮,见到程安赶紧站起来要打招呼,程安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侧耳俯在门缝上听。
  “这事真的很奇怪,达格尔从来不会在入冬的时候打仗。往年这时候他们已经退回草原深处,准备御寒过冬,所以等天气凉了外公才放我回都。”这是大哥程涧的声音。
  “父亲你想想,严城和津度历来都是重兵把守,又有王世忠和肖于两名将军坐镇,军事防御犹如铁桶,达格尔平素抢掠都会避开这两座城。”
  “这次两位将军奉密旨回京,刚离开两天,达格尔就联合草原各大部落攻城,若说他们不知道这道密旨我是不信的。”
  “连外公都不知道两位将军已经离开,是两城守将拼死把信送到宁作,外公才赶紧带兵驰援,险险保住两城。”
  程世清一直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事是有蹊跷,我会禀告给圣上。”
  程涧又道:“您可不能在朝堂上禀告此事,您要私下里面见皇上,连密旨都能被知晓,朝堂已经不安全了。”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程世清道。
  程安拧眉思索,上一世,达格尔和大元朝就一直战火不断,达格尔不断骚扰大元朝边境,烧杀抢掠。
  大元朝也把达格尔视为心腹大患,无数次派大军出征都未果,后来只能加强防守,除此没有更好的办法。
  达格尔是草原部族,他们住在流动的帐篷里。经常是对边境城镇突袭一波就骑马遁去,等元军找到驻扎地的时候,他们已经拔帐起营,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最尾那几年,却不知元朝军为何屡屡吃败仗。
  众人皆说是因为冯老将军年事已高,带兵布阵大大不如从前,程小将军的军事能力又平平,故而抵不过达格尔,让达格尔逼得节节败退,以至兵力大损,让邻近小邦陈国崛起。
  草原各部都是在一直迁徙,找寻最丰美的水草,养育最肥壮的牛羊,前去突袭元朝边境的达格尔,也只是抢了就跑。
  后面为何会联合各大部疯狂攻城,誓和大元朝不死不休?
  程安上辈子只是终日围着刘志明打转的家宅妇人,从不曾多关心这些国事,直到现在才发现了诸多疑问。
  然而枉活一世,之中曲折却一概不知。
  听到室内陷入了沉默,程安回过神来,抬手叩门,“爹,哥哥,用饭了。”
  饭桌上,程安恍恍惚惚神情不属,老是想着哥哥开始的话。
  如若程涧所说,朝堂里有人和达格尔暗通款曲,并里通外国,那他会是谁呢?
  用筷子戳着米饭,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哥哥,我听人说陈国不安好心,你们可得提防点陈国。”
  程世清和程涧都笑了起来,程世清夹了一箸菜笑道:“安儿念了学堂就是不同,如今还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
  程涧也在笑,但见程安一脸严肃,就收起笑认真道:“陈国历来孱弱,国小地贫不足为患,而且对大元朝臣服恭敬,每年都奉上贡赋。陈国如有反意,大元朝一只手指都可以捻死。”
  程安着急道:“倘若他们一直心怀不轨,看似臣服实则养精蓄锐呢?倘若元朝和达格尔大战,陈国趁机进攻,让元朝腹背受敌呢?”
  程涧又想了想说道:“达格尔是个小部族,要对抗大元除非草原各部联合。但是草原各部从来不和,因为争夺好地段,各部之间经常械斗,所以没有联合的可能。”
  见程安还想再开口,程涧赶紧用筷子敲敲她的碗,“行了行了,大学士,先用完饭再想国家大事。”
  程涧看着一脸不甘的程安,又补充了一句,“未雨绸缪总是好的,我也会向外公提一下,多留意陈国。”
  程安这才闭上嘴开始用饭,程世清赶紧给她挑菜,“多吃点多吃点,你这一天开始忧国忧民了,得补补脑。”
  程冯氏突然想起了什么,“二房听说涧儿回来了,今日要上门来,说看看涧儿。”又转向程安笑道:“你芸儿妹妹也要来。”
  程芸儿。
  程安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浑身冰凉,眼前刹时浮现出她和刘志明相携登上马车的情景。仓促放下碗筷道:“我下午要出门,就不见他们了。”
  程冯氏有点惊奇地看着她,“你之前不是老念着想你芸儿妹妹来陪你玩吗?人今天上门来了你又不见?”
  程安神色冷淡,“娘,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我听着就吃不下饭。”
  “怎么了?和芸儿吵架了?你们这些小姑娘,今天吵架明天又好。”程涧刨了口饭漫不经心道。
  程安冷冷道:“她人品有损,我耻于与她交好,以后也不会同她再相见。”
  这话可就严重了,一家人面面相觑,程世清也放下碗筷,试探道:“莫非是有什么误会?”
  程安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没有误会,千真万确。”
  程冯氏也郑重起来,“程芸儿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错事?你告诉娘,娘来处理。”
  程安胸脯起伏,脸也逐渐苍白,“她做了让我永远也无法原谅的错事,而且还无法诉诸于口。你们也别问,只要知晓我和她如同路人就好。”
  “好好好,不问就不问,你也别气了,快用饭,用饭,菜都凉了。”程世清见她这个样子连忙道。
  “小安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不愿说,我们也就不问,既然说程芸儿人品有缺,那我也会疏远她。”程涧拍拍程安的头,“我肯定信我亲妹子。”


第16章 
  程安郁郁走在街上,身后跟着老王和扶儿,想起大半月没回家,好不容易告个假,却因为程芸儿不得不在街上晃荡,心中更觉程芸儿可恶。
  反正左右无事,干脆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买点给秦湛带去宫里。
  秦湛生在皇室,自陈嫔去世后就无人爱护,只一碗饭养活着,又不得皇帝看重,怕是从来没玩过这些奇巧物什。
  程安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中酸软,更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奉到秦湛面前。一路走下来,只要觉得是皇宫没有的,就全买下。老王和扶儿两手都抱满了,只盼小姐快点逛累了好回府。
  因着程安的态度,程府下午就没有留二房几人的饭,等程安回家时,二房的人已经告辞。
  据程冯氏说,程芸儿还在可惜安姐姐不知她要来府,所以上了街去,她还想着遣人去寻,被程冯氏赶紧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程安搂着程冯氏的脖子,想着家人对自己可真好,不问缘由,只要她不肯,那就总会依着她。
  程安依在程冯氏手臂上轻轻摇晃,被程冯氏轻轻拍打了一下,“多大了,还撒娇。”
  程安突然道:“娘,我这辈子不嫁人了,我就陪着您和爹,给你们颐养天年。等我老了,我就跟着哥哥嫂子侄儿一起过。”
  程冯氏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你才多大?下个月才满十二你就想着嫁不嫁人了?”越想越好笑,竟前仰后合笑个不停,让程安好不恼怒。
  程安回房,把今天买的玩意儿在桌子上摊开,铺了满满一桌精挑细选,那些布人绢花之类的就不带了,秦湛肯定不喜欢,糖人儿好像是几岁幼童玩的吧?也不带了。要选一点少年郎喜欢的物什。
  前世我侄儿十来岁的时候喜欢什么来着?
  最后选来选去,只挑出来两样,用过晚饭后就带着回宫。
  进了宫门就一路去往紫水宫,程安搂着怀里的包袱,想象秦湛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不多时就到了秦湛那小院外,因为最近常来,所以程安叩了叩门,没人应后,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进院后也是直奔书房,果然秦湛在里面,正在书案前埋头练字。
  他穿着一袭墨绿色长衫,头发随意地束在身后,几缕发丝从脸颊垂落下来,微微晃动。
  待到程安进入书房后,他眼皮也没抬一下,继续写着字,口中懒懒道:“来了?”
  程安应了一声,又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秦湛不曾抬头,手也不曾停下,“除了你还有谁?”
  程安走到案侧,伸头想看他写字,却被秦湛拿本字帖盖住了。他搁下笔,抬头问道:“有什么事吗?”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放松又慵懒。
  程安想起自己的来意,就从包袱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到秦湛面前的案几上,并拿起其中一样认真地介绍。
  “这个蛐蛐笼子是咸都最好的手艺人做的,你看这竹条它不是一股,是三股,每一股都细如丝线,却韧如蒲草,这个不简单,要把竹条精心剖成细丝,泡在特制的药水里三天,阴干后才能使用。。。。。。”
  程安努力回忆店主的话,给秦湛复述着。终于讲完这个蛐蛐笼子的妙处后,她问秦湛,“怎么样?喜欢吗?”
  秦湛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蛐蛐笼子。
  好吧,这就是不喜欢。
  程安又拿起另外一样物件,这是一个鞠,虽然和其他鞠一样,都是外面一层皮面,里面填塞着兔毛,但是这个鞠是用不同的皮鞣制成的,每一个切面都是大小一致的菱形,每一块菱形颜色也不同,很是别致。
  秦湛拿起那个鞠,在手里颠了颠,又拿起蛐蛐笼子,在眼前转了一圈,突然问道:“程安,你给我带这些东西来,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其实还是个孩童?”
  程安一愣,心想你在我心里本来就是个孩童,所以我才把这些买来,想让你拥有少年人本该有的快乐。但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如今的年纪比秦湛还要小。
  果然秦湛看了她一眼后又笑了一声,“可能是因为你是个孩童,所以这些都是你喜欢的。”
  秦湛说完,又拿起了笔,蘸了蘸墨道:“我不是小孩了,这些还是你自己收着玩吧。”
  程安:。。。。。。
  见到秦湛对这两样她精心挑选的东西不感兴趣,程安心里还是有点遗憾。正伸手去捡案几上的蛐蛐笼子,袖口一滑,从里面咕噜噜滚出来一个彩色的泥人儿,在案几上翻了几圈。
  程安伸忙伸手去拿,却被秦湛先一步拿在了手里,举在面前仔细端详,并问道:“这个又是什么?”
  “这个是我路过泥人摊的时候,看见泥人捏得很好,就顺手买的一个,准备放在窗台上做个小摆件。”程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答道。
  这个泥人是个胖胖的女娃娃,穿着一套宫装,脸蛋红红,还扎着两个圆髻,正闭着眼张着嘴大哭。程安当时觉得有趣,就吩咐老王买下来,准备放在房里偶尔把玩,没想到却被秦湛发现了。
  秦湛拿着大哭的泥娃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边竟浮起一丝笑意,对程安说道:“我很喜欢这个泥人,不如,你就把这个给我留下。”
  刚说好的你不是小孩呢?
  留下了泥娃娃,程安抱着蛐蛐笼子和鞠走了,心里想着,想不到秦湛竟然喜欢泥娃娃,早知道就该把那些穿得漂漂亮亮的小布人也带进宫。
  至于这个鞠,拿回去送给庆阳,蛐蛐笼子就送给秦鄔好了。
  第二天的马术课上,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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