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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谋天下-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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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遣退左右,请袁紫烟上座,几人喝茶聊天。
“呵呵,恪儿,在宫中你也并不是如此节俭之人,为何到了安州,就落魄如斯?”袁紫烟抿了口茶,陈茶,毫无香气。
“为官者当清廉,且不瞒义母,朝中对我监视颇多,不得已而为之。”李恪的口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
袁紫烟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突然脸色一冷,问道:“是招兵买马花光了积蓄才会这样的吧!”
啪!李恪手中的茶杯落地,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硬挤出一丝笑容,额头冒着冷汗的问道:“义母明鉴,恪儿绝无此心。”
“哼,谅你也不敢。不过是随口问上一句,瞧你吓得,真是让我太失望了。”袁紫烟随手抛过去一方帕子,帕子轻柔,但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径直落在李恪手中。
李恪满脸黯然,知道这是义母向自己示威,有她在,决不允许有人动摇大唐根本。李恪重新落座之后,再没有了喝茶的兴致,坐在原处长吁短叹。
李山和李勣知道两人接下来有重要事情要谈,于是起身告退。屋内死一般的沉寂,袁紫烟默不作声,微微闭上眼睛调运气息。而李恪诚惶诚恐,心脏都要跳出来一般。
非是李恪胆小,谋反之事若要落实,那可是诛九族的过错。妻儿老小都要受到连累,自己也难逃一个死字。
半晌过后,袁紫烟听到了哭泣的声音,当然是李恪。
“没出息,哭哭啼啼。这点可不像你的父皇!”袁紫烟忍不住呵斥一句。
“我哪里敢与父皇相比,他是嫡出皇子,身边人才环绕,更有赫赫战功,无不臣服。况且我也没有他的魄力,玄武兵变,杀兄轼弟……”
“住口!”袁紫烟勃然大怒,挥手一扬,桌上茶杯打翻在地,碎成好几瓣。
听到动静。室外立刻冲进来十几名侍卫,袁紫烟哼声道:“都给我退下!”
侍卫们站着不敢动,看到李恪摆摆手,只得怏怏退下。
“义母,恪儿虽为皇子,但活得十分憋闷。不如承乾耀武扬威,更没有治儿的运势,老实的守在安州,却四处都是长孙无忌的眼线。”李恪仰天长叹,哀声道:“义母。曾几何时,恪儿也曾放弃妄想,想要安心做个刺史,了此残生。但是形势逼人。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李恪说的很是真诚,袁紫烟也放软了口气,说道:“恪儿,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你说你父皇英勇,九弟好运。怎就不想想他们所承受的苦楚呢?玄武门兵变是你父皇一生的痛,为了洗去这个污点,他的辛劳有目共睹,这还用我多说吗?你九弟治儿,以前多么逍遥的晋王爷,如今忍着痛风的毛病熬通宵,又有几时休闲?”
“这……”李恪语噎,过了片刻还是瓮声说道:“话虽如此,为何这么多人宁死也要去争皇帝之位?”
“恪儿,这就是无休止的贪心啊。你的母妃至死也不召你回宫,为的就是让你能够活下去。”袁紫烟耐心说道。
“义母所言不假,但是我的祖母,如今她已经恢复皇后身份,与祖父合葬。”李恪替自己解释了一句,打心眼儿里还是认为萧皇后是他的祖母,袁紫烟不置可否,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争执的,无非是一个称呼而已。
“为何提到你的祖母?”
“义母!您可以占卜预测,难道祖母的话就真的不在意吗?当初包括袁天师在内,都给祖母看相,还说,还说……”李恪显得有些激动,但接下的话题太过敏感,含糊的说道:“也许这就是天意。”
袁紫烟微微叹息,半晌不语,李恪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走上前,期待的说道:“义母,既然是天意,不是谁可以轻易改变的。若是我能成就大器,一定会善待旧人,尤其是骨肉至亲。”
“善待?如果这些人要反,群臣律条都不会饶恕他们,你还如何善待?”
“这,这,您最是懂得顺应天意,为何到了我这里就行不通了呢?”李恪略带不满的质问道。
袁紫烟沉默不语,起身推门出去,脸色很不好看。一直等在外面的李山以及李勣,也都跟随着袁紫烟离开,已经猜到,这次的谈判很不愉快。
晚饭之时,袁紫烟拒绝与李恪共同用餐,而是三人外出在酒楼简单的点了些饭菜。
期间袁紫烟也极少动筷,脸上没个笑模样,李山和李勣因此也没有要酒。半晌过后,李勣说道:“紫烟,实在不行,咱们明早便离开,让吴王自生自灭吧。”
“哎,这孩子怎么一根脑筋,总以为自己有帝王命!追封的皇帝也是皇帝,那有什么用!”袁紫烟愤愤说道。
“李恪身后会被追封皇帝?”李勣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就那么一比方而已。”袁紫烟恼道:“可恨这熊孩子还拿自己跟世民比,他这官富二代能跟老子比吗?世民那时候为了江山社稷,拼的是命!如果不是过早消耗,那么强壮的身体为何才活了五十岁啊!”
袁紫烟说着,眼中泛起了泪花,李勣冷静的分析道:“紫烟,是否李恪又提到了玄武门?其实我反倒是觉得这个孩子是个可造之材,能屈能伸,做事谨慎,只不过因为跟你亲昵,才说出了心里话。紫烟,你该多加劝导,而非是打压讽刺。”
“怎么又说起我不对了?”袁紫烟不高兴的说道。
“还不是提到了李世民,让你对李恪先入为主,想想之前你为他的打算……”
“什么意思,这不是说提到谁的事儿!世民都已经走了,难道我就不能怀念吗?干嘛人都没了,还在拿他说话!”
袁紫烟猛然起身,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房间,眼泪在流,心里也在埋怨,世民啊,世民,你走得清净,扔下这么个大烂摊子,我有什么义务替你收拾!
瞧瞧你的儿子女儿们,他们都想挖你的基业啊,你若泉下有知,能安生的了吗?这些不肖子孙们,他们都是你的后人啊,又不是我的!
袁紫烟十分苦闷,对着窗外的月亮看了许久,却没有在望月山庄的兴致,怎么看都觉得弯弯的月亮就像是一张嘲讽的大嘴,正在看自己的笑话。
这是最后一次了,何必为了李家的事情难为自己呢,以后就在望月山庄定居,不管天下琐事,管他什么儿子早饭女儿篡权呢!
胡思乱想着,黎明时分袁紫烟才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但仍然觉得身子乏,翻个身继续再睡。
直到中午时分,袁紫烟才起床,精神也感觉好了些,梳洗过后袁紫烟伸了个懒腰打开了门。一道阳光照了进来,有点刺眼,不管怎样,毕竟是新的一天,就要以全新的自己来迎接生活。
等袁紫烟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李恪双腿跪在地上,跟着他一起跪着的竟然还有几个孩子,想必都是他的,有个孩子还挂着鼻涕虫,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哭出声。身后则是吴王妃等妻妾,低着头跪在地上,一眼看去,黑压压一片。
“恪儿,你这是做什么?”袁紫烟冷声问道。
“义母亲临安州,探望恪儿,但是恪儿却言语冲撞,惹义母不悦,实在是该死。”李恪满脸愧疚之色。
袁紫烟嘴角抽动一下,不能不说,在这一刻她的意志力又有些动摇了,“惹我生气的是你,为何还要连带着孩子们?”
“我是想让他们知道,做错事的后果就是要去承担。”李恪说道。
“你们都起来吧!”袁紫烟连忙摆手说道,李恪跪着不动,其余人也不敢动弹。袁紫烟微微叹口气,将李恪身边的一个孩子弯腰给抱了起来。
哎呦,只听孩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随即用小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看着袁紫烟。
“疼吗?”袁紫烟问道。
嗯,孩子点点头,随即又惊恐的摇摇头,袁紫烟低头看着小家伙膝盖渗出的隐隐血丝,十分心疼,轻声说道:“做人要诚实,实话实说。”
“姐姐……”
“没大没小,应当叫祖母!”孩子刚一开口,李恪就大声呵斥,袁紫烟被这个称呼吓一跳,什么祖母,自己有那么老吗?
“不要怕,姐姐在这里。”袁紫烟翻了李恪一个白眼,李恪却差点没晕倒,儿子叫义母姐姐,那不就乱了吗,我的儿子是我舅!
第四八八章 神色匆忙
李山和李积忍俊不禁,女人都是看重年龄的,但是自降辈分的还真是稀罕,殊不知未来世界,女人都喜欢被叫姐姐,尤其是上了岁数的。
闲杂人等退下之后,李恪毕恭毕敬的请袁紫烟前去用餐,期间亲自服侍。
“哎,恪儿,何必如此呢。”
“母妃在世之时,恪儿便得知,义母是救命恩人。而且父皇母妃以及祖母都已离世,唯有义母方可让恪儿还记得曾经那份美好。”李恪如实说道。
袁紫烟没再说话,作为太子提名人,李恪出类拔萃,如此被赶出京城,心中的不甘可想而知。
饭后,袁紫烟又和几人闲聊了几句,虽然心软但还是打算再住上一天回去。李恪自然是极力挽留,袁紫烟内心有两个矛盾的声音争吵了许久,最终还是婉拒李恪的要求多住几日,而是下定决心第二天一早离开。
“紫烟,非是我多言,咱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劝说李恪,而且紫烟向来对孩子们宽容,为何到了李恪这里就轻言放弃呢?”李山忍不住问道。
“呵呵,看来大哥对李恪还是很喜爱的。”
“确实如此。”李山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李渊出身不俗,但多些江湖俗气,李世民太过刚硬,霸气十足,而李恪能屈能伸,勇于担当,堪为宗室贤王。”
袁紫烟点点头,黯然说道:“是啊,也许恪儿的优秀就是他的缺点吧,几乎什么都具备,就差登基做皇帝。如今大局已定,治儿也不失为勤勉之君,恪儿再有什么想法,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葬送的是性命。”
“紫烟,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长孙无忌独揽朝廷大权。最为忌惮的便是李恪。李承乾为太子之时,长孙无忌更是处处为难李恪,为太子铺路,如今又怎会容忍吴王活在世上呢?”李积也提出了担心。
袁紫烟默不作声。也许出宫这些日子,她最大的感触就是自由,李恪最终没有什么好下场,自己又能帮得了谁?
就像是杨杲和李密,也需得改头换面。如果不是各自在商业和佛教有较深造诣,其实也无非是活着而已。
而如果说是活着便是最好的结局,但是人终归逃不过一个死,早死晚死,而且还是古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半晌,袁紫烟才重重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说得很对,帮了恪儿还有高阳,也许将来还有他们的子女犯错。我一个外姓人。一介女流,又能做出多大的贡献呢?大哥,我想好了,等咱们回去之后,就住在望月山庄,吃喝玩乐,不问朝政。”
“真的?!”
李山十分激动,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所盼望的,李积也感到十分高兴,因为袁紫烟终于想开了。只有在宫外,大家才能时时见面。
“比珍珠还真呢!”袁紫烟呵呵笑道。
“只怕是朝中再有波折,你又会改变初衷。”李山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所以说啊,咱们得赶紧走。不等朝中的消息传到耳朵里,然后就关门大吉。不瞒,两位兄长,皇宫我真的呆够了,孤独而清冷,没完没了的忙碌。怎么说怎么做,都会有人挑出你的毛病来。现在想想望月山庄,我都有点归心似箭的感觉呢。”
见袁紫烟终于下定了决心,李山和李积都十分开心,三人开开心心的喝了半晚上的酒,等所有房间的灯都熄灭了,三人还在秉烛夜谈,十分惬意。
晚上没有休息好,但是第二天一早,精神头还是很足的。袁紫烟用完早餐,婉拒李恪的再次真诚挽留,毫不迟疑的坐上马车离开安州。
袁紫烟甚至建议,三人继续南下,到海之角看看风景,不过李山觉得准备不足,路上难免辛苦,而且可以等寒冬真正来临再赶路,在南方舒坦的过冬。
另外一点,李山认为马车速度太慢,下次出行,每人一匹汗血马,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比马车效率可高多了,累了到处都有府宅。
李积听着都激动,连忙说自己也要参加,费用自理,李山哈哈大笑,说这些就见外了,不差这点儿钱,就愁没人花!
袁紫烟心花怒放,都有点手舞足蹈,这种不缺钱,又每天轻松开心的日子,谁不向往呢?就算有人清高不向往,袁紫烟也不属于这类人。
袁紫烟不停的催促车夫赶紧回去,好给朝廷递辞呈,然后好好规划旅游航线,逍遥度日!
看着袁紫烟的表现,李山十分欣慰,女人嘛,就该养在温室之中,为她遮风避雨,不受一丝苦楚。何况是袁紫烟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再遇却难,理当万分珍惜。
马车飞快,甚至还有些颠簸,但是袁紫烟并不在意,乐得合不拢嘴,一路唱着歌。
然而马车驶离安州不足五十里,突然听到后面马蹄阵阵,李山和李积对这种声音都非常熟悉,竖起耳朵倾听片刻,又掀开帘子,李山面色凝重的说道:“后面像是有百人队伍追来。”
“难道是有人趁机刺杀紫烟不成?”李积冷声说道。
“哼,真是自不量力,守着两位武林高手,就算再来一百人,也不够打的。”袁紫烟不以为然。
事实也是如此,以李山和李积的武力值,如今又联合在一起,几千人都不一定能围困得住,何况袁紫烟还带着双隐形翅膀。
马车到底比不过骑兵,渐渐的看清了身后人的影响,竟然像是吴王的人?袁紫烟大惑不解,李恪这是什么意思?
“停车!”袁紫烟不顾李山和李积的反对,急声下令,不管为何,她都要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马车停在路中央,袁紫烟跳下马车,身后一左一右跟着高大威武的李山和李积。
等那队人临近,为首一人果然是吴王李恪,在离袁紫烟百米距离时,他一挥手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而他自己翻身下马,朝着袁紫烟分奔过来。
袁紫烟眉头紧皱,应该不是自己有危险,而是李恪遇到了麻烦。
“恪儿,神色匆忙,所为何事?”袁紫烟皱眉问道。
李恪噗通跪地,哽咽道:“皇帝要杀我,求义母救命!”
“治儿?到底怎么回事儿,详细讲来!”
李恪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明了一下,原来是袁紫烟前脚刚走,后面就送来了一道圣旨,说是让李恪回京,加封太子太师。
这是好事儿,但是在场几人都明白,这一定是个阴谋。太子太师,明升暗降,等于是夺去了李恪的实权,精心打造的安州也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义母,若非是陛下疑我,好端端又怎会让我回京?我虽然读过几本书,练过几日武,但无论哪一方面,天下超过我者,数不胜数。一定是陛下听信谗言,要把我控制起来,只怕是再要逃离生天却难啊!”李恪含泪说道。
袁紫烟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不是为了李恪,而是为自己。如果不去管李恪这摊子烂事儿,他必死无疑,而如果参与其中,就一定会回宫,再与长孙无忌进行一场血斗,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去。
李山和李积都看着袁紫烟,等着她拿主意,想想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再看看地上的李恪,袁紫烟狠下心,淡淡道:“恪儿,如今你早已成年,这些问题还是自己拿主意吧。不过我会劝说陛下,令他远小人,顾念亲情。”
袁紫烟说完,转身上车,李恪不顾形象猛然扑过去抱住袁紫烟的腿,放声大哭:“义母,恪儿活得憋屈啊!若是真的谋反,与九弟厮杀一番,即便战死倒也无憾。如今苟且过日,中规中矩,过得好不如富户人家,义母,难道你真的撒手不管吗?”
“恪儿,义母有心想要退出朝堂,不在其位,怎好帮你?”
“义母若是不帮我,恪儿回去后就饮毒自尽!”李恪不肯松手。
“放肆,你是在威胁我吗?”
“恪儿不敢,与其被人鱼肉,不如自尽,保全骨肉!”
李恪的话字字句句落在袁紫烟的心里,她愤恨的握紧自己的拳头,却又不知该如何答复。李山和李积互视一眼,也许这种犹豫也说明她根本没有放下心来。
李山建议还是先回宫再说,等事情安稳了再辞官不迟,不需要如此为难。李积也表示,自己会尽全力保住吴王,之后放吴王回来。
袁紫烟又是一声叹息,无奈的点头道:“好了,起来吧。不过既然圣旨已经下了,你还是应该收拾下入京,至于以后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多谢义母!”李恪喜极而泣,重重磕头,然后又说道:“还请义母前方驿站等候,我回去后收拾,再与义母同行。”
“不要那么麻烦了,家人不要带,把他们都留在这里。”袁紫烟摆手道。
“可是孩儿还小……”
“只有让他们远离是非才是最好的保护,等孩子们长大了,总有一天会理解你的。”袁紫烟点拨道。
李恪恍然大悟,带人折返,半日之后,再次与袁紫烟汇合,向着京城赶去。
第四八九章 冷石心肠
当然再没有闲情逸致欣赏风景,袁紫烟显得十分烦躁,有点被绑缚的感觉。
回到长安之后,袁紫烟安排吴王李恪先去赴任,同时还捎去了一封信给李治,想必能安稳消停一段时间。
李恪带着几分遗憾,他当然希望袁紫烟能一同进宫,万一发生突然事故,还有人能救他。可是见袁紫烟并无回去的意思,也不好劝说,只得只身入宫。
李恪入宫后,受到了李治的亲热接见,还有即将生产的弟妹武昭仪也改口叫三哥,几位小侄子作陪,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是眼前景象并未让李恪感到些许温暖,而是陪着笑脸和小心,唯恐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太子李忠过来跟李恪见礼,当然是以尊师之大礼参拜,李恪并未托大,而是诚惶诚恐的尊称太子,而不是直呼姓名。
李恪的过分自律让气氛显得有些沉闷,酒自然也喝得不够痛快。李治郁郁不得欢,这就是手足之情吗,完全都生疏了。
为了打破僵局,武媚呵呵笑着问道:“三哥,听说义母和你一同进京,为何却不见她回来?”
“义母赶去望月山庄,暂时并无归来打算。”李恪连忙说道。
“呵呵,义母当真要放弃我等,乐不思蜀啊!”武媚开了句玩笑,李治并不当真,也笑了起来,对于义母能够在宫外安乐度日,也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乐不思蜀?吴王李恪眼前一亮,早就知道武媚是从小义母带大的,亲如母女,也许可以?
想到这里,李恪精神一震,但却露出颓废的神情,叹息道:“义母为国事操劳,纤纤瘦弱,令人心疼。但是义母有意从此留在宫外。倒也是朝廷的损失。”
果不其然,武媚露出诧异的神情:“怎么,义母不回宫了吗?义母只是宫外疗养而已。”
“听说义母疗养之地,环境清幽。而且还可以与朋友把酒言欢,对月当歌,确实要比宫中强太多。况且义母生性向往自由,生就了一双飞翔的翅膀,也许宫中的禁锢对她而言也太过残忍。”李恪煞有其事的说道。
“难道是义母亲口对你言讲?”武媚不甘心的追问。因为宫中她唯一的靠山就是袁紫烟,如果失去义母,真不知以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武媚的兴致不高,晚宴彻底冷了,于是早早的散去,李恪也回去休息。
“媚姐姐,也许三哥误解了义母的意思,义母从来不会食言,一定会回来的。”李治安慰武媚。
“可是,这次义母只是让三哥带信进宫。她本人并未露面。”武媚忧心忡忡,“陛下,咱们凭心而论,义母又从皇室得到了什么好处?虽然是陛下义母,但后廷嫔妃多有不服,连声义母都不肯喊,朝中大臣更不用多说,什么后廷干政,牝鸡司晨,连我听到都觉得替义母抱不平。”
李治心头一沉。也觉得不是个滋味。按理说,袁紫烟现在是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官居一品,位同太后。可是正因为她是个女人,以长孙无忌为首之人并不服气,也因为不是真正的太后,皇后多有嘲讽,甚至都不肯叫一声义母。
在李治的眼中,只有两个女人没黑没夜。不辞辛劳的陪伴父皇,一个是过世的母后,文德皇后,主内,为父皇操持家务,不知疲倦。另外一个便是义母,主外,有时父皇都睡着了,还能看到义母秀眉微蹙批阅奏折。
李治也早就把袁紫烟看做是亲生母亲一般,可是世俗的偏见带给义母的伤害,他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陛下,臣妾想明日出宫,把义母劝回来。”武媚想了想,坚定的说道。
“可是你这两日便要生了,如何能车马颠簸?”李治担心的问道。
“呵呵,难道陛下怕这个孩子生在宫外,又要遭人质疑不成?”
“怎会,这都是朕的骨肉。”
“求陛下恩准,武媚去去就回,不会耽搁。”
“这……”
“陛下,臣妾给您跪下了!”
“好吧!”
武媚心愿得偿,但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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