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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媚玉堂-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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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她的脸颊,贪恋而克制,像是嗅着猎物却不舍得下手的虎狼。
玉嬛耳根似被火点过,昏暗里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硬朗轮廓。
她点了点头,“你也有心事?”
“嗯。”低哑的声音,像是喉咙被火烧过,“关于你。”
“我也是。”她双手收敛,没敢乱动,“你先说?”
“好。”梁靖顿了下,手掌挪过雪峰,落在她胸口。红线牵系的平安玉扣就躺在胸前,温热柔润,他借着极微弱的天光打量玉嬛,低声道:“若不是祖父定下的婚约,你还愿意嫁我吗?”
很温柔的声音,却带着少有的忐忑。
千军万马中冲杀,一颗心淬炼得冷硬笃定,所向披靡,然而到了温柔乡里,却不敢如纵马行军般横冲直撞、肆意征伐。他怕她心里仍有顾虑,怕她受委屈,怕她背负两世的重担,分不出心思在男欢女爱的事上。
而此刻心尖微颤,更怕她出言婉拒,将他从山巅推回去。
呼吸似被拉长,梁靖屏住气息,看到她眼睫微颤。
“其实……”她咬了咬唇,眼眸微抬,漾起羞涩的笑意,“我愿意。你呢?”
梁靖没回答,只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暗潮涌动,猛地低头噙住她唇瓣,狠狠辗转。呼吸骤然剧烈,连带身体都滚烫起来,他收紧双臂,轻易撬开她唇齿,长驱而入,无师自通般卷着香软檀舌攫取掠夺。
他当然愿意,很早之前就是了。
哪怕没有婚约牵系,也想娶她过门,拥在怀里,护在翼下。
心底狂喜如潮,身体滚烫紧绷,手掌辗转收紧,似要将她揉进怀里。
玉嬛仰躺在榻上,脸颊绯红,几乎喘不过气来,心底里乱撞的小鹿跑得无影无踪,脑海里尽数被他的气息占据,她羞涩回应,将双臂藤蔓般缠绕在他脖颈间,不止是心甘情愿,还有几分欢喜。那层薄雾般笼着的迷障也被炙烤得无影无踪,心思在云端起伏,眼前却似云开雾散。
是彼此喜欢的,哪怕没有婚约。
心底里暖意荡漾,身子在他怀里蜷缩,直到梁靖的手探向亵裤时,才轻轻伸手按住。
“得到后天。”她的声音破碎断续。
梁靖喉间微微喘息,片刻后,被血冲昏的头脑才明白她的意思。手掌眷恋游移,最终回到腰间,他的呼吸落在她胸前,炙热喑哑,“嗯。我忍得住。”
第60章 第60章
六月底天气炎热,到景明帝寿宴的这日, 却难得的有薄云遮日, 稍去炎炎暑意。寿宴设在上林苑里,满京城的文武重臣、皇亲国戚大多聚得齐全, 诸般珍奇重礼奉上来,于景明帝而言,也多是司空见惯之物。
倒是怀王爷的一份礼物颇为别致。
古拙朴素的檀木盒里, 放着一束绢帛, 看着已有了些年头,随意展开一段, 斑斓彩画经岁月涤荡, 颜色稍黯, 反倒积淀出更沉厚的滋味。而角落里遒劲的笔墨更是令人眼前一亮,是他念叨了许久, 却始终未曾得见的一幅古画。
景明帝甚为高兴, 撇开旁的不瞧, 只将那画取出来细细观玩。
帛画流传数百年,几经辗转,上头留了几枚收藏的印记,有朝中名家,亦有世外高人。他兴致勃勃地扫了一圈,目光蓦然在角落里顿住, 端方精致的印鉴, 朱色未旧, 篆体的小字清晰分明,却是许久不曾出现在眼前的故人之名。
——他曾景仰信赖、却最终论以重罪的太师。
景明帝唇边笑意顿住,五十余岁的男人,坐镇朝堂十数年,曾意气风发,也曾消沉忍耐,本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城府,却在看到那名字的一瞬,眼底难以遏制地流露出一缕悲苦。
那悲苦转瞬即逝,景明帝将手指抚上印鉴,片刻后,抬手将帛画收起。
绢帛装入木盒,眼前却倏然掠过一幅画面,是有人负手站在案前,将画卷缓缓铺开,同他品评妙处、意兴酣畅,待观玩罢时,也是随手收起,于翰墨沉稳之外,带几分随意恣肆。若他还在世,此刻必定能负手含笑,讲述一段冗长的故事。
那是暌违太久的情形了。
景明帝摇了摇头,负手而出,在看到端正行礼的怀王时,随意瞥了一眼。
“贺礼是用了心思的?”
怀王不答反问,“皇兄不喜欢?”
“怎会。”
故人留下的东西,怎会不喜欢?
极简短的对话,在旁的重臣贵戚上前时,便骤然打断。
过后笙箫歌舞,美酒佳肴,恭维道贺之声不断。景明帝的心思却不时游到那副帛画之上,继而疑窦暗生——兄弟俩手足情笃,怀王在他跟前行事也颇有分寸,哪怕有些事心知肚明,也不曾挑破。这幅画,怀王原本能用旁的机会送到跟前,却偏挑在寿宴之日,是何用意?
殿中美人曼舞,群臣对坐,怀王身份尊贵,在他下首不远处。
兄弟俩的目光隔着御座对上,意味深长。
待宴散后,景明帝也没拥着宠妃回宫,只朝随身的内监朱权吩咐道:“召怀王来观澜殿。”
观澜殿在上林苑东南角,周遭风景奇秀,里头藏了万卷书画,是景明帝颇爱的散心去处,也常召怀王过去共赏书画,不许旁人踏足。待怀王应召前来,景明帝便屏退左右,坐在案后,默不作声地瞧着弟弟。
半晌,才问道:“那幅画一直在你那里?”
“在书房藏了很多年。”怀王倒是没隐瞒。
景明帝自然知道他为何藏着秘不示人。若换了旁人,这事难免猜忌,但怀王待他向来坦诚,这般藏匿“罪臣”之物,反倒令人宽慰。他笑了下,自斟茶慢喝,“今日怎么就舍得给我了?”
“今日是皇兄寿宴,五十而知天命,这幅画背后的事皇兄其实很清楚,臣弟觉得,如今送来正好。其实还备了份礼,不知道皇兄会不会喜欢——” 怀王语调微扬,见景明帝不曾打断,便将神色稍肃,“当初他留下的,不止字画,还有一丝血脉。”
景明帝双眸骤然缩紧,“不是都……丧生在大火中?”
怀王摇了摇头,“有个孙女,如今尚在人世。”
这消息突如其来,景明帝哪怕猜到怀王此举是为太师的事,也未料会是这般消息,微惊之下,不自觉将身子前倾,“还活着?”
“就在臣弟府中,皇兄若是想召见,此刻便能入宫。”
这便是早已寻得韩太师后人,却特地等到寿宴时才提此事的意思了。
景明帝愕然瞧着他,半晌才叹道:“当年的事,怕是你也耿耿于吧?”
“何止是我。”怀王吁了口气,似是甚为感慨,“那孩子如今十五岁,这些年流离在外隐姓埋名,受了不少苦。武安侯虽消沉懒怠,这件事上却执拗,得知她身世后,便做主将她娶给梁靖,为此没少跟两个儿子闹别扭——可见也是怀念故人,记着当日情分。那件事,其实许多人都记着的。”
这消息更令景明帝诧异。
沉吟片刻,才缓声道:“我想见见她。”
……
玉嬛在怀王府等了大半天才等来宣旨的内监,当即跟他入宫。
回京后零散数月,她还是头回踏进皇宫。
熟悉的巍峨高墙、轩丽殿宇,一瞬间勾起无数回忆翻涌如潮。她垂眸敛袖,默不作声地跟在小内监身后,直到踏进观澜殿的门口,才微微抬眸——这殿宇中的陈设跟记忆里相似,那时景明帝常叫她随侍到此处观玩书画,她不懂其中含义,此刻回想,心中却是洞明。
绕过高大的书橱,里面长案堆书,金兽吐香。
怀王爷侧身坐在下首,而长案后身影威仪,不必多看,便知是景明帝了。
她没敢乱瞧,只规规矩矩地跪地行礼拜见,待景明帝说免礼后,微微抬头,盯着地面。
金砖冷硬微凉,她面上没有半点初次面圣的惶恐,景明帝伏在椅上的手却微微颤了颤。
当初韩太师在东宫辅佐他时尽心尽力,景明帝钦佩他的学问气度,敬重礼遇之外,对他家人也着意照看几分。面前的女子容貌娇美婉转,跪在地上时沉着安静,虽与韩太师的气度相去甚远,却像极了韩家那位少夫人,女肖父相,也有几分她父亲的模样。
故人音容依稀浮上心头,隔着十年的时光,如同闷锤砸在胸口。
那一场溃败中,不止太师蒙冤获罪,他府中家眷也没能幸免,韩家纵火烧尽府邸的事,至今仍如阴云印刻在记忆里。
景明帝心神剧颤,将玉嬛瞧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起身。”
玉嬛依言站起来,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微抬,对上那双微露浑浊的眼睛。
心里万般情绪涌起,复杂难言。理清前因后果后,她便知道,当初太师蒙冤获罪,其实有些替景明帝背锅的意思。眼前这个人之所以照拂于她,也不过是对旧事的愧疚。高居云端的帝王,能存一份歉疚,确实难得,但也仅此而已——他仍旧退让消沉,任由萧敬宗入朝为相,两位萧贵妃宠冠后宫。
兴许最初宠爱小魏贵妃,是为安抚萧家、稳定朝堂,但如今呢?
贵妃盛宠、永王得到偏爱,早已超出牵制时的姿态。
倘若任由小魏贵妃和永王拿亲情裹挟,假以时日,这位曾被臣子逼入角落的皇帝,终会忘了昔日的耻辱——前世在后宫朝堂的算计里废黜太子、将皇位传给永王,不就是彻底的退让么?
她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好在前世曾将景明帝的心思揣摩过几分,如今御前对答,景明帝问的又只是些家常琐事,并不难应对。玉嬛在观澜殿待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回到住处没多久,便有小内监登门,说是景明帝的赏赐,都是些难得的书画。
她谢恩收了,晚间梁靖归来,问起缘故,玉嬛如实回答,继而一笑,“他很珍爱这些东西,总喜欢变着法子从怀王爷那里挖过去充实观澜殿,这回忽然赏好几件出来,倒是大方。”
“他这是愧疚。”梁靖语含轻哂,“今日在宫中,情形如何?”
“他问我这些年的经历,问我是否记得太师的事——那时我才几岁,哪会记得?不过看他言语,应是有些感触,就看怀王爷的劝说他能不能听进去。哪怕不能立时说得他偏向太子,能重拾起对萧家的芥蒂,就已很好了。”
“怀王爷能做到。”
玉嬛诧异,“这么笃定?”
“回来前我特地去拜访过,他叫我放心,备好证据。”
这便是有把握的意思了,玉嬛喜出望外,“当真?”
欣喜在眼角眉梢蔓延开,没了方才提及旧事时的沉闷,梁靖瞧着她灵动眉眼,也是一笑,“怀王和太子联手,不必担心。明日正好休沐,咱们去郊外散心如何?带你猎些野物来尝尝。”
玉嬛莞尔,“好啊。”
……
夫妻俩单独居于京城,没了长辈压在头顶,行事便格外自由。
玉嬛月事结束,身子也不似前两日娇弱,自骑了匹马跟在梁靖身后,夫妻俩并辔出城,到别苑取了射猎的弓箭,便入山寻猎。这等事梁靖做起来轻而易举,两圈转下来,猎物颇丰,便回住处叫人洗剥干净,烤得香喷喷地端上来,大快朵颐。
过后散步消食,不知不觉,便已是日倾西山,暮色四合。
玉嬛走得倦懒,双脚略觉酸软,见山道上有横倒的古木,顺道坐下歇息。见梁靖仍是神采奕奕的模样,仿佛再走百里都不在话下似的,心中羡慕,咬唇懒懒地道:“往后早上起来,你也教我练练身手好不好?”
“你学那些做什么?”
“强身健体啊,免得走半日便撑不住。”
梁靖垂眸,将她吹乱的发丝捋在耳后,“很累么?”
“脚酸。”玉嬛老实回答,正挣扎着要不要厚脸皮撒个娇让梁靖背回去,那位却忽然蹲在了她跟前,一只手探出来,轻易捉住她秀足,将锦靴脱下来,轻揉了揉。
这动作迅捷流畅,待玉嬛反应过来时,一只脚已然落在他掌中。
隔着一层罗袜,他默不作声地拿手指头轻轻按揉穴位,酸痛过后,便是惬意舒适。
玉嬛僵了一瞬,到底没忍心抽回来,便只闭了眼,任由他将左右脚都按揉一遍。满身劳累酸痛被捏得涣散,只剩下舒适传遍四肢百骸,就着柔和的晚风,令人惬意。林间风动,树叶梭梭轻响,渐渐地,脚底的力道便异样了起来。
罗袜褪去,他的手离了穴位,握着她软绵绵的脚,似摩挲,似把玩。
掌心渐而滚烫,从她脚心清晰传来。
玉嬛诧然睁眼,便对上梁靖那双深邃的眼睛,没了平时的沉静如水,却如海水渐沸,隐隐能窥到窜出的火苗。那眼神炙在她身上,令她脸颊不自觉地发热,想退缩时,他的手却游移而上,抚过秀致的脚踝,落在她纤秀的腿上。
第61章 第61章
次日清晨玉嬛醒来时, 身子陷在厚软的香帐锦被里,满心只觉慵懒。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天尚未明, 梁靖的胸膛近在眼前,紧实贲张, 沟壑分明。他的手臂一只在她颈下枕着, 另一只还搭在她腰间,一如平常拥着她睡醒时的姿势。
身体微微觉得酸痛, 倒也不难忍受——梁靖总算有点良心,虽克制自持了月余,昨晚并不曾过于折腾她,回来后又寻温水沐浴,将那满身酸痛散开, 再睡一觉, 便只剩两三分了。而此刻闭眼,除了情动娇羞,便是那极美的夜色。
郊野旷然, 夜风温柔,她倚靠在梁靖怀里,幕天席地, 抬眼是漫天星辰。
极美的夏夜, 自得知身世后, 她已许久没那等闲适心情去赏玩夜景。却未料有枕边人陪伴在身侧, 会是那样惬意美好的景致, 与她从前看过的夜色都截然不同。哪怕只是背后多了个倚靠的胸膛,这世间的许多景致便添了缱绻,别有滋味。
那是前世今生独自前行时,从未有过的踏实温暖。
她唇角动了动,闭了眼睛,将额抵在梁靖胸膛。
迷糊入睡,酣然一梦醒来,外面早已是日头高升,明晃晃的阳光自窗隙里漏进来,隔着两层薄纱帏帐,都觉温暖明亮。
玉嬛眯了眯眼,睡得心满意足,扭头便见枕边空荡荡的,梁靖早已不见踪影。她伸个懒腰,拥被坐了会儿,下榻叫人进来伺候梳洗,走到外间桌边,却见茶盘旁边放着精致食盒,抽开一瞧,里头是几样点心,余温尚存。
这是……
她心中诧然,遂叫石榴过来,“今早去买点心了?”
“是五珍斋那边送来的,说是大人今早途径,看到有热腾腾的点心出屉,便选了几样让人掐着时辰送来。”石榴倒了温水给她漱口,自笑道:“他算得还真是准,这点心来得不早不晚,就等着你起身时吃,刚好呢。”
“是么。”玉嬛嘀咕,眼中也漾起笑意。
倒真是没想到,梁靖瞧着在军中练得粗豪沉厉,竟也会这样细心。
而细心的梁靖此刻正在东宫的临风台,陪在太子和景明帝旁边,慢慢禀报近来东宫经受的几件大事。台上有亭,中间桌案整齐,上面摆了糕点果脯,怀王爷盘膝坐在蒲团上,一面听他君臣对答,一面慢慢地喝茶,眼底藏了隐晦笑意。
——今晨他原打算出城一趟,临出门时却被景明帝召入宫中,让他陪着来东宫瞧瞧。
兄弟俩也没声张,因天气甚好,只带了数名随从徒步走过来,到得这边,左右春坊各司其职,太子正跟梁靖商议一件这几日朝中紧锣密鼓办的事。景明帝那神情倒像微服私访似的,站在门外,也不叫人行礼出声,静悄悄听了半天,频频颔首。
等里面两人商议出眉目,他才进去指点,甚为满意。
过后,一群人便往这临风台来,促膝奉茶,慢谈国事。
临风台在东宫北角,楼台高筑,殿宇轩昂,因地势颇高,也成了不错的观景之处,坐在上面,可临清风而俯瞰周遭景致。如今的太子性格稳重端方,大半精力都放在朝政大事上,议事也都是在左右春坊,甚少有闲情逸致来这里。
景明帝当初做太子时,却极爱这座高台,平常得空时,总爱来坐着喝杯茶。
而那时候,陪在身边谈论朝政天下、品评文章翰墨的,都是韩太师。
这些年景明帝藏了心结,偶尔来东宫时,对这座临风台也都避而远之,如今重温旧景,昔日的情形便浮现起来。彼时的雄心壮志、意气风发,在如今回想,竟是令人怀念。
景明帝心中暗自叹息,等太子和梁靖都走了,只留怀王陪伴在侧。
香茗一杯,清风半缕,在金殿玉宇间别有趣致。
兄弟俩心意相通,早年又常在这里听韩太师谈论古今,怀王瞧着景明帝的神情,哪能不知他今日重回旧地的心思?手里的茶盏温热,他慢慢把玩,忽而开口,语气云淡风轻,“皇兄怀念故人了吧?”
怀念的岂止是故人?
景明帝垂首而坐,自哂般笑了笑。
“十多年啊,就这么过去了。”他抬起头,望着熟悉的翘角飞檐,面上初露老态,眼底却有微亮的光芒——十多年前,他还是三十余岁正当盛年,也曾像如今的太子和梁靖般,怀着整肃朝堂的抱负,誓要扭转世家对皇权的裹挟。然而数年筹谋,真到了那个时候,却是落了下风,不得不割舍太师以平世家的威胁。
那之后步步退让,恍惚之间,竟已是十余年之久。
对面怀王也叹了口气,“若太师还在,见皇兄如今这模样,怕会扼腕叹息,忠言力劝。”
这话说得直白,景明帝却不以为忤,只沉声道:“失望又能如何?世家羽翼太丰,朕无力翦除,若再来场那样的风浪,朝堂不宁,四方难安,君臣离心后惹得别国觊觎出兵,届时战乱横生,苦的是天下百姓。”
怀王笑而摇头。
如今的局面,百姓被世家盘剥,朝廷新政难以推行,难道不苦么?但这种话说也无用,比起百姓,景明帝最在乎的唯有皇权稳定。
遂将景明帝茶杯斟满,徐徐道:“其实皇兄比臣弟更明白,这事如同化了脓的烂疮,哪怕刮骨,也得忍痛剜除。五十而知天命,事在人为,皇兄又何必瞻前顾后?太子未必有皇兄当年的谋略,却也有群臣辅佐,那时世家独霸朝堂,如今的寒门士子却也占了一席之地。何况,太子身边还有梁靖那样的人。我瞧着,武安侯经了当年的事,也未必会袖手旁观。”
景明帝摇头,“道理朕自然明白,只是风浪太甚,怕是会动摇根基。”
“臣弟明白。皇兄只要别阻拦太子,届时相机行事,还能有转寰的余地。”
这便是帮太子说话的意思了。
怀王这些年置身事外,不偏不倚,如今难得偏帮,倒叫景明帝意外。
“这回你倒是很上心?”
“只是觉得,皇兄当年受的委屈不该含糊作罢。难得太子身边有人,该放手一搏。”
这多少勾动景明帝的心事,好半晌,他才犹豫着道:“那便试试。”
怀王拱手,面露笑意,“太子定会捏好分寸,皇兄静观其变就好。”
……
得了景明帝首肯后,东宫便少了许多顾忌。玉嬛对萧家的底细虽不是一清二楚,却也知道许多内情,这些事说出来,梁靖再借东宫的人手查探证实,许多事便有了眉目。整个七月忙忙碌碌,玉嬛亦甚少出门,只管在住处修生养息,多回想旧时细节,到月底时,东宫已查足了证据,伺机而动。
这日玉嬛如常去怀王府陪伴郡主,出府时,却又跟永王狭路相逢。
自打去岁玉嬛从永王府逃出去后,两人这还是头回碰面。
永王仍是那副春风满面的温和模样,哪怕隐约觉察出怀王对太子的亲近态度,这阵子仍时常登门拜访,或是跟怀王和王妃问安,或是送些珍奇有趣之物,或是带着小郡主散心,做足了贴心侄子的功夫。那张脸便像是刻上去的面具似的,温润如玉,气度端贵,行走间从容不迫。
直到看到玉嬛——
袅娜的身影自游廊角落拐出来,比去岁又高了些,夏日的薄衫随风微动,更见修长轻盈。少女的双缳青丝盘起来,成了少妇的打扮,云鬓高堆,珠钗轻晃,脸上薄涂脂粉,姣白细腻,眉似远山,眸若星辰,双手敛在身前,缓缓走过来时绰约生姿,如漫步在画中的美人。
这般温婉从容的气度,跟先前的娇憨少女比起来,全然不同。
永王脚步微顿,神情也僵了片刻。
还是玉嬛诧然驻足,行礼道:“拜见殿下。”
“许久没见了。”永王很快恢复了往常的端然姿态,盯着那双妙丽明眸,唇边那句“梁少夫人”的称呼怎么都吐不出来。
玉嬛亦抬眸看他,脸上沉静如波,心底里却五味杂陈。
忆起旧事后,她曾不止一次地懊悔,不知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蒙了心,为永王那锦衣而来时伸出的手而感激——那时的家破人亡、落难流离,不就是他暗中布置么?可笑相处数年,她却始终蒙在鼓里,迷惑在他温存的话语、虚假的承诺,像是溺水的人抓着那仅有的救命稻草,拼尽全力。
而今回想,真是可悲可笑!
玉嬛唇边浮起嘲讽的笑意,脚步挪动,打算擦肩而过。
永王却忽然开口,双眼斜睨着她,声音极低,“真是可惜了。”
这话说得突兀,且刻意压低声音,意味深长似的。玉嬛前世在宫里待惯了,碰见这种事难免要探个清楚,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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