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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媚玉堂-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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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道:“外头眼瞧着要下雪了,天那么冷,也不知道穿厚些,就这么骑马乱闯——先前给你备的那两件留着压箱子么?”
  过去碰了碰他手背,没觉得凉,这才稍稍放心。
  梁靖却已反手将她握住,“出门时穿着的,从东宫赶过来,忘带了。”
  提起这茬,玉嬛倒是想起了心头记挂的大事,“说起来,这回萧敬宗死得蹊跷,能在刑部大牢做手脚的人没几个,如今既然没动静,想必是皇上有意整治,萧家要倒大霉。京城里还有旁的消息吗?”
  “萧敬宗死的那天,皇上召见过永王,那之后他便闭门谢客了。”
  萧家倒霉,永王却龟缩在府里,怎么看都是有猫腻的。
  玉嬛还想深问,却见梁靖眸光微凝,带着点揶揄不满,“你惦记的就只这个?”
  这话酸溜溜的,总算是泄露了情绪。
  他在东宫身负重担,平常早出晚归格外忙碌,今日特地赶回来接她,连披风也顾不得穿着,也是有心、玉嬛莞尔,将两只手臂环在他颈间,声音也温软起来,“也惦记你呀——”她稍惦脚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晏平哥哥。”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畔,这撒娇调侃般的低喃格外勾人,一路到人心里去。
  梁靖眸色更沉,猛然收臂将她箍住,咬牙沉声,“那还拖到这么晚才回来,乐不思蜀了?”闲着的手自肩膀游至腰间,轻轻一捏,因怕弄疼了她,力道颇轻。这却触到玉嬛腰间痒肉,她下意识缩了缩,笑着想躲,却被梁靖打横抱起,压在床榻间。
  床榻厚软,锦帐香浓,外面北风呼啸远去,眼前身边,却只剩娇躯温软,唇舌香甜。
  ……
  许是先前韩太师的教训太过惨痛,这回景明帝出手时,手段便圆润了许多。
  从前痛恨世家积弊,他跟韩太师合力,剑锋所指的便也是这些罪名,但凡触碰的,或轻或重,都需按律论处。然而各处世家传承,即便家主行事正直,不做有违律法的事,对府里人尽力约束,也难保底下有仗势欺人的。
  那些罪名一股脑翻出来,几乎是一道道炸雷轰下,波及各处。
  萧家也趁机浑水摸鱼,曲解圣意,笼络众人将景明帝逼到角落。
  十余年的消沉蛰伏,磨去昔日风发的意气,也磨去当年人中龙凤的骄矜自负。
  景明帝这回利剑出鞘,单单指着萧家清算,不波及别处一丝半点。趁着萧敬宗急病而死,萧家兵荒马乱,而永王慑于威压不敢擅动的时机,迅速调动了许多官员。萧家羽翼或是革除,或是贬谪问罪,或是明升暗降,原先拧出的一股绳被分散在各处,立时成了散沙。
  这般动作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有不肯就范拼死一搏的,也被东宫和皇帝合力压下。
  先前萧敬宗入狱时,萧敬清上蹿下跳地寻人帮忙,淮南谢家和魏州梁家却都观望态势逡巡不前,多少也让别处心生疑虑。如今事情闹得更大,景明帝雷霆手腕压下来,单指着萧家穷追不舍,梁靖也趁机放些消息出去,只说这是萧家骄纵太过,在宫廷内外皆见罪于皇帝,才招此杀身之祸。
  这些消息迅速散往各处,多少能安抚人心。
  别处见事不关己,没人肯出头帮萧家,自然也不愿当出头鸟去惹晦气。
  如此一来,便只剩萧敬清独自苦苦支撑,孤立无援。
  短短大半月的时间,萧家最得力的羽翼被清洗了大半,加之失了萧敬宗这半壁江山,逐渐零落凋敝下去。御史们的举告弹劾一件接着一件,刑部和大理寺被东宫和皇帝协力推着,将罪名一件件查实,连同先前萧家勾结的武将都被调换查办。
  朝堂上地动山摇,却因事先查得细致,颇为顺遂。
  到腊月初时,萧家罪名落实,被夺了爵位,查封府邸,随后男丁或是问罪斩首,或是充军流放,女眷亦未幸免于难。府中仆妇丫鬟及管事也多被官府带往各处发卖,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
  昔日烈火烹油、簪缨繁华的世家,曾将皇帝逼入绝境割舍太师,气势汹汹。也出了两位贵妃,在相位弄权营私,朋党无数。到如今倾塌问罪,前后也不过三四个月的而已,昔日党羽或是被清洗,或是树倒猢狲散,各自销声匿迹。
  茶余饭后谈论起来,或是拍手称快,或是叹息荣华云烟,却都是事不关己。
  唯有两位萧贵妃痛失至亲,纵然荣宠地位如旧,却已不复先前的意气风华。
  萧敬宗过世后没多久,小萧贵妃便病倒在了榻间,过后萧家问罪清查,她使了无数手段去求景明帝,却都被一句内廷不得干预朝政的话堵了回去。即便景明帝万般爱宠照拂,小萧贵妃也迅速消瘦病弱下去,太医日夜守在宫里,却束手无策。
  这些消息零零碎碎地传到玉嬛耳中,也不过换一丝嘲讽笑意。
  当日韩太师被萧家扣了大不敬的罪名,逼得阖府落难,蒙冤而死。今日他萧家问罪倾覆,也不过天道轮回而已,且萧家这是罪有应得,没什么好同情的。萧敬宗兄弟葬送性命,还能告慰太师亡魂,叫人快意。
  玉嬛拥炉而坐,想到故去的祖父和爹娘兄长,心绪翻涌。
  外头寒风凛冽,大雪自昨晚飘起来,时断时续,这会儿又是纷纷扬扬。雪积到脚踝,外面满目茫然雾气,出去也只能冻得瑟瑟发抖,她掀帘瞧了会儿,便落下厚帘子,往侧间去。
  侧间里火盆熏暖,书架高耸,宽大的书案上笔墨整齐,砚台尚未凝干。
  遂叫了丫鬟过来磨墨,她取了玉管在手,想写点东西,落笔时,脑海里浮起的却是梁老侯爷门前石碑上的那几句诗——天道夷且简,人道险而难。休咎相乘蹑,翻覆若波澜。写完了,自端详一阵,丢开纸笔,取了盘中新洗的香橙,命人去拿小刀,打算剖开了慢慢吃。
  外头风雪声里,忽而有院门吱呀微响。
  她心念一动,才走出侧间,便见梁靖满身风雪地走了进来,那件厚实的墨色大氅积满了雪片,连同鬓角眉梢都沾了不少。屋里熏得极暖,他进来没走两步,眉梢发间的雪片便融了,化成水珠滚下来,鬓角也被打湿。
  玉嬛见了莞尔,过去帮他解了大氅,见里头缝的袋中露出一角纸笺,动作微顿。
  “这是?”
  梁靖眉目被风吹得冷峻,声音却带着笑,“取出来瞧瞧。”
  玉嬛依言取了,将大氅递于石榴,展开扫了两眼,眉梢便浮起喜色,待将内容全都看完,已是眉开眼笑,脸上尽是惊喜,“这都是他亲口承认的?是何时拿到的?”
  “就在方才,我随殿下去狱中,萧明辉亲口承认。我禀过殿下,誊了一份给你瞧。”
  “这可比旁人的指证管用多了!”玉嬛握紧那封证词,详细看了两遍,尽数记在心里,便随手去烛边烧尽。
  自梁靖取出韩太师当年案子的卷宗后,两人便在暗里搜罗证据,至今陆续搜罗齐全,却都是旁人的证词。而今日梁靖带回来的,却是萧家人亲口承认,且萧明辉是萧敬宗的亲儿子,更比旁人可信。
  她着实没想到梁靖还能拿到这东西,惊喜之下,缠着只问他是如何拿到的。
  梁靖哪会跟她说狱中的那些酷烈手段,只含糊道:“萧家凭女人博富贵,能有几个铁骨铮铮的男人,熬不住便招供了。怎样,你夫君答应的,都做到了吧?”
  “自然!夫君一向说话算数!”
  娇俏眉眼间带了点谄媚揶揄的味道,更增灵秀,梁靖低笑着邀功请赏。
  玉嬛趁着没仆妇丫鬟来打搅,便将香橙慢慢喂给他吃,又道:“萧家的事到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既然连这都审出来了,祖父的案子,也该翻到明面了。哼,永王原本还指望萧家能把他推上皇位,如今龟缩不前,却是反受其害了。”
  “不过还有两位萧贵妃。”梁靖摇了摇头,“皇上到底念旧情,留着她们,也是变数。”
  “那可未必。”玉嬛挤了挤眼睛,“她们走到这田地,就算皇上愧疚安抚,也是有了裂痕。若能让她们是狗急跳墙,没准儿还能给永王帮倒忙,到时候,咱们等着永王自取灭亡便是。”
  这话出乎所料,梁靖眉峰微挑,“说来听听?”
  

第69章 第69章
  侧间里唯有夫妻二人相对, 外头风雪阵阵, 吹动窗扉。
  因梁靖向来不喜成群的人服侍, 他进门后,石榴瞧着没什么吩咐,便留了热茶果点在桌上, 带着丫鬟仆妇到别处忙去了。珠帘外屋门紧掩,玉嬛也不怕旁人听见,只管拿银刀破开另一颗香橙,随口道:“你觉得永王是怎样的人?”
  “人面兽心,笑里藏刀。”
  梁靖自然不会给永王用好词。
  玉嬛闻言莞尔,“那是自然,除此而外,他跟东宫太子比起来, 做事时有何不同呢?”
  “太子性情端方正直,行事也沉稳有度, 即便会用许多手段,却甚少做亏心的事, 也不像永王逢迎长辈,笼络人心。而那位么……论才学, 应是有的, 毕竟是皇家血脉, 有名师指点。不过论起朝堂政事, 他却不及太子久经历练, 先前出风头, 也不过是仗着朝中有萧敬宗,后宫有贵妃而已。”
  这话倒是不假。
  玉嬛纵然对永王深怀芥蒂,前世在他手下数年,也知道那位对长辈体贴关怀,极得人心。不过他的地位声势全凭旁人助力,景明帝必定是看在眼中的,是以前世哪怕太子蒙冤被废,也始终不曾将永王挪入东宫。直至临死时,身边没了能倚重的人,才将江山托付在永王手里。
  而这回,旧事自然不能重演。
  玉嬛想着旧时种种,眼底也笼了一层寒色,“他确实没旁的本事,不过见风使舵的本领却是无人能及。先前两位萧贵妃得势,萧敬宗居于相位,便耐不住诱惑生出夺嫡的心思。而今萧家撞到皇上的刀刃,他便龟缩起来,不肯出头——舅父表亲都在其次,他最看重的,仍是皇上的心。只要顺着皇上的心思,待这阵风波过去,他仍能得恩宠,伺机而动。”
  “这样圆滑有眼色,想揪短处都难。”
  “所以要让他贼心不死,自曝其短。”
  她的声音低柔,笑容却是狡黠,梁靖瞧着那不怀好意的笑,忽而明白过来。
  ——倘若设法将两位萧贵妃斩草除根,永王在内在外都失了助力,没准能彻底打消夺嫡的念头,往后安分行事,保住性命,没事再给太子添点堵。可若是留一线生机,待风波过后两位萧贵妃重新挽回些许圣意,永王心有不甘,没准会放手一搏。
  届时他断了半边臂膀,又有玉嬛这么个天底下最隐蔽的内奸盯着,哪还会有旧时声势?
  没了萧家居中斡旋,宫廷内外互通消息时,玉嬛前世所知的那些眼线,便能尽数派上用场,彻底将永王推到深渊里去。
  梁靖会意,眼底旋即浮起笑意。
  ……
  既已拿定主意等永王自取灭亡,且这阵子永王十分乖觉地闭门谢客,没露出半点忤逆不满的意思,东宫便也没穷追猛打。且萧敬宗倒台后官员调动颇多,朝廷未稳之际也不宜起风浪,太子揣摩着景明帝的心思,也只字不提永王和萧家的干系。
  连同为韩太师翻案的事也暂时压着,免得景明帝过年也不得安生,老人家心生不豫。
  整个腊月,朝堂内外都安静得诡异。
  后宫里小萧贵妃病势虽好转,大抵是对景明帝对付萧家满门的事怀着芥蒂,便一直称病,甚少伴驾。景明帝比她大了三十岁,且毕竟有情分在,倒也没计较这些事,只是偶尔过去探望,旁的时候或是宿在东宫,或是去萧贵妃那里走走,在发落了涉案的官员后,没牵连别处半分。
  京城外各处世家见他没动静,也都暗自放下心来。
  平安无事地过了年节,到二月初,韩太师的旧案便被翻到了明面。
  梁靖自上京后筹备了一年有余,又拿到萧家人的口供,手里证据早已搜罗得周全。而景明帝对太师的事耿耿于怀十多年,如今扳倒了萧家且别处风平浪静,便再无顾忌。待怀王爷居中通了消息,一拍即合。
  遂由刑部出面,只说审问萧敬宗的案子时,得知萧家当年曾构陷重臣、蒙蔽君王,拿伪造的证据罗织了韩太师的冤案。
  景明帝闻之盛怒,遂命大理寺调阅卷宗,理出端倪后,重查旧案。
  之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只是重审旧案手续繁琐,且梁靖搜罗的证据须交由大理寺一一查验,难免慢些。
  到了这地步,景明帝、怀王和太子都有意翻案,审案的结果几乎是铁板钉钉。
  玉嬛为此事筹谋多年,前世甚至为此误入歧途,错帮了永王、赔上性命,如今尘埃几乎落定,那颗悬着的心便彻底落回腹中。
  剩下的,便是斩草除根、清算旧怨了。
  ……
  再度见到永王,是在二月底的京郊。
  仲春时节芳菲尽绽,整个京城笼罩在柳丝桃李间,繁华威仪之外,又别有缱绻风光。乘车从府里出去,两侧葱茏青翠,暖风和煦,到得城外,则山环水绕、阡陌相通,目之所及,皆是蓬勃的朝气。
  玉嬛去岁身在灵州未能赏春,今年既有梁靖在身侧,自然是要常出城踏青的。
  夫妻俩不爱繁琐,各自纵马出城,尽兴驰骋罢,晌午时往近处的香云寺用素斋。
  香云寺离城颇远,又没大德高僧来增名气,香火颇为冷清,只是寺中素斋做得极好,且寺后万竿翠竹连绵,景致也不错。夫妻俩用了饭便在竹林散步,玉嬛远远瞧见有僧人陪着为锦衣玉服的男子漫步竹林,目光便顿住了。
  “那是……永王?”
  隔得太远,她没想到永王会来这般偏僻小寺庙,不甚确信。
  梁靖却是目力极好,就着玉嬛所指瞧过去,很快便认出来了,“是他。过去瞧瞧?”
  玉嬛瞥了那边一眼,目露哂笑,“若能给他添点堵,何乐而不为?”
  梁靖觑她一眼,当然乐意为之——
  自去岁腊月里萧家倾覆,永王便躲在府里,将外面的事撇得干干净净,只摆出一副孝顺儿子的姿态,反思过去行事的纰漏,挑着景明帝心绪不错的时候过去问安,体贴孝顺。到如今萧家的余波渐清,景明帝对萧家的痛恨慢慢淡去,永王便又博回了景明帝的圣心,虽不像从前那样仗着萧敬宗的势力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却也常被召见议事,出入宫廷时也春风得意起来。
  这时候添堵,便如鞭子抽过去,没准能激得永王旧志重燃。
  

第70章 第70章
  竹林里闲人甚少, 夫妻俩既拿定了主意,便一道往永王那边走去。
  这一带山势平缓开阔, 那万竿翠竹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底下竹枝挺秀, 春日里明媚的阳光自缝隙里漏下来, 微尘浮光。满目欲滴的苍翠中, 男儿昂藏挺拔、雄姿英发,茶色锦衣磊落整齐, 衬得他精神奕奕。怀里的女子则娇秀温婉,玉白襦裙如素云翻滚, 漫步而来时,身姿袅婷。
  正与住持闲谈的永王抬目望去,远远便瞧见那对身影。
  只一眼, 他唇边那温和的笑容便凝固住了。
  旁边住持静修佛法, 听他声音不似方才温润, 心下诧异, 随他目光瞧过去,便见到那对相依而来的璧人, 像是闲庭信步般, 意态安闲。相较之下, 永王神情微僵, 面露不悦, 显然是有蹊跷的。
  遂止步, 瞧着远处含笑道:“殿下这是……”
  “有点俗务。”永王勉强维持笑意,“大师先回,本王待会再过去。”
  住持闻言,将双掌合十,行礼告退。
  永王便整了整衣衫,瞧着斜前方有处亭子,便踱步过去。等了片刻,果然见那边两人挽臂而来,不闪不避,径直到了他跟前,行礼道:“拜见殿下。”
  “真是凑巧,来这偏僻寺庙也能碰见熟人。”永王立在阶上,也不让他二人进去,只居高临下地站着,瞥了玉嬛两眼,才向梁靖道:“两位难得有闲心礼佛,我还当整日在家中筹谋,喊打喊杀地搅弄风云呢。”
  剑拔弩张地斗了这么久,他敛了起初那副假惺惺的温和姿态,反而让人松快。
  梁靖亦不遮掩,直白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先前劳心劳力地拨乱反正,确实费了太多心思,如今奸人已除,也该散散心了。说起来,还得多谢殿下——”他挑眉盯着永王,冷峻锋锐,“若非殿下费心安排,内子未必能得怀王爷青睐,更无缘得见天颜,今日的事,也未必能如此顺利。”
  说罢,竟是后退半步,甚是散漫地朝永王拱了拱手。
  玉嬛亦稍稍屈膝,对着永王的目光,带两分哂笑,“多谢殿下牵线搭桥。”
  这分明是嘲笑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永王心中暗怒,只竭力按捺,冷声道:“两位今日过来,是为落井下石,耀武扬威?”他自笑了下,转身踱步入亭中,背对二人,望着层层竹林,摆出一副高远姿态,“本王即便一时失意,也仍是皇子,尊卑有别。梁靖——老侯爷和令尊近来可好?”
  “祖父身子健朗,远胜从前,家父也诸事顺遂,多谢殿下记挂。”
  “客气了,毕竟梁侧妃在我府中,侍奉得还算尽心。”
  这话冷淡中带几分蔑笑,并无半点亲近之意,永王转过头时,脸上也殊无笑意,反倒带几分凌厉。他惯于在人前做温文尔雅的模样,哪怕是针锋相对,也多是拿身份地位来威压,甚少流露刻薄姿态。
  梁靖眸色微凝,“堂姐是殿下的侧妃,尽心照拂,理所应当。”
  “她也是你梁家的女儿,一举一动,莫不彼此牵系。”
  这便是威胁的意思了,梁靖眸色更寒,岿然不动,“父母兄弟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更何况她一介女子,素来不稳朝政。梁某所作所为,自有担当,殿下若不满,尽可冲着我来。”他顿了下,语调微转,也自带了冷嘲,“即便殿下不愿寻我,也可与我伯父商榷,何必拿深闺女子来撒气?殿下也说尊卑有别,这般行事,难免有失身份。难道除了女人,殿下就没有旁的手段?”
  这话利得跟刀子似的,没半点顾忌敬畏,狠狠扎在了永王身上。
  永王即便再好的涵养,也不由面色微青,笼了怒气。
  他身份尊贵,又有名师指点,若单论才华学识,远在梁靖之上。只是朝堂之上夺嫡争斗,这满腹才学未必能有多少用处,才不得不假他人之手,借两位萧贵妃在宫内的盛宠之势以做助力。
  而今被梁靖嘲讽成靠女人谋事,岂能不怒?
  且听那意思,说得好像他手段气度逊色,不敢去找梁靖算账似的。
  永王冷笑了两声,“别急。令祖父那阁楼的名字起得好,休咎相乘蹑,是非祸福焉有定论。今日东宫得意,你仗势骄纵,在本王面前都如此放肆,焉知明日不会有失意之时。梁靖,时日还长,劝你收敛几分。”
  “殿下误会了。殿下是人中龙凤,梁靖不过是臣子,哪敢放肆。”
  他口中谦逊,面上却隐然傲气,没半点忌惮的意思,只续道:“太子殿下向来宽厚仁爱,对殿下照拂有加,哪怕先前有过诸多不快,往后兄友弟恭,仍是血脉至亲之人。梁靖纵胆大妄为,也须照拂东宫的颜面。”
  说罢,不待永王说话,便拱手为礼,竟自告退。
  留下永王站在原地,瞧着夫妻俩携手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得袖中双拳紧握。
  与梁靖相识数年,他的古怪脾气和自负行事,永王其实早有领教。那回强抢玉嬛后梁靖闯入王府中,众目睽睽下险些朝他动手,如今言语锋锐,仿佛也在不在意料之外。他向来擅长隐忍,藏起真实心思,哪怕被人这般顶撞,也不至于怒而失了分寸。但那些言辞,却仍如利刃扎在心间,叫他生出满腹担忧——
  梁靖胆敢这般妄为,还不是仗着有太子撑腰?
  今时今日他贵为皇子,梁靖尚且如此放肆,倘若等太子入主皇宫,梁靖凭着帝王信重握住权柄,他当如何自处?天家亲情向来淡薄,夺嫡的旧怨横亘,他和太子断然不会像景明帝和怀王那样手足情深。
  更何况,这些年两位萧贵妃得宠,轻易盖过中宫的风头,届时清算旧怨,他难道逃得过去?
  箭出了弦便没有回头的路,自他起了夺嫡之心那日,他就已没了退路。
  若不能夺得皇位,居于至尊之地,便只能屈居人下,任人宰割。
  舍此而外,没有第三条路!
  永王越想越是心惊,那张素来风清月朗的脸上也笼了浓浓的寒色,最终化为狠厉。
  ……
  三月初三上巳之日,京城百姓皆往水边宴饮、踏青游春。
  玉嬛原打算这日跟福安小郡主一道去城外散心,谁知临行前,却有宫人亲自传旨,召她进宫见驾。因韩太师的案子已审到了尾声,这旨意传来,玉嬛立时便猜到了召她入宫的缘由,没敢耽搁片刻,当即换了身见驾的端庄装束,乘车入宫。
  入宫仍是旧时路,心境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她跟小内监走至麟德殿外,远远便见梁靖立在檐下,一袭玄色官袍随风微摆,头顶上冠帽却是端正挺秀,整个人颀长磊落,有武将纵马征伐的英豪朗然,亦有文臣匡扶君王的端庄持重。而朱红的殿门紧闭,想必里面还有人在议事。
  玉嬛前世曾在此处当差侍奉茶水,重活之后,却还是头一回来着处理朝务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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