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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慈母[重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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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云梦里点燃了竹香,那种清冽的香气甫一四散开来; 便引来了无数的客人; 不止有年轻生嫩的小娘子,还有不少舞文弄墨的男客,他们觉得这种混合着橘叶的微酸的竹香,不同于以往厚重霸道的香料; 特别而又不落俗套; 因此想要采买的人委实不少。
只可惜除了周家香铺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卖竹香,周清亲手做出来的香料还都送到了云梦里; 客人们自然买不到。
眼下云梦里熏制的香帕,在京城可是头一份儿的; 再加上昭禾郡主的身份,无比尊贵,笼络住老客的同时; 也吸引了不少新客。
想起锦绣园门可罗雀的场景; 昭禾心里头甭提多痛快了; 在她看来; 柳家人无论是主支还是旁支,没有一个好东西。先有柳贺年利用返魂梅杀妻,后有柳老板放话收购云梦里,种种举动,就跟浑身长满脓包的癞蛤。蟆一样,令人无比恶心。
“竹香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才让你多做一些,等清儿成了谢夫人,若是再劳烦你做这些琐事,指挥使恐怕会不高兴。”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说昭禾跟谢崇的接触不多,但她却能感受到那人真实的心意,知道他对清儿的感情万分炙热,全然不掺假,就算他声名狼藉,昭禾也相信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发妻,不让清儿受到半点委屈。
“即便我跟指挥使成亲了,也会继续调香。哥哥入了翰林院,日后肯定不能承继家业,父亲准备让我接手香铺,省得开了几十年的铺子就这么闭店了。”周清将胳膊抬起来,方便昭禾动作。
等尺寸量好后,昭禾冲着雁回努努嘴,女官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并不算大,也不知装的什么。
“这是何物?”周清有些不解。
昭禾背着手,抿唇笑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此物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婚贺礼,成亲那日千万得用上,否则辜负了我一番苦心,那可如何是好?”
木匣沉甸甸的,周清拿着它走到桌前,伸手将盒盖打开,待看到盛放在黑色香云绸上的琉璃瓶时,她心有所感,红唇轻启,“大食水?”
产自大食国的蔷薇水并不多,能完好无损运到大周的更是少之又少,因此每一瓶大食水都价值不菲,装在色泽深浓、做工精致的琉璃瓶中。要是俭省着些,一瓶能用上足足半年,这股味道馥郁香甜,如同醇厚粘稠的花蜜,实在是让人难忘。
“郡主,大食水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比不上你,我虽对调香一窍不通,却也知道这蔷薇花露的用法,沐浴时水温颇高,在里面滴上几滴大食水,馥郁花香便会一直停留在身上,经久不散,绵延不绝。而且我听说,宫妃侍寝之前都会用这个,说不定还有别的妙处呢。。。。。。”
说到后来,昭禾的声音压得极低,柔柔的气息喷洒在周清耳廓,其中毫不遮掩的调侃让她面颊酡红,杏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转眼就到了十八那日,三天前云梦里便将嫁衣送来了,但不知是怎么回事,胸口处有些勒得慌,穿上太过贴身,让周清窘迫的很。无奈之下,只能将衣裳送回了绸缎庄,让绣娘帮忙松一松,这才合体了。
成亲当天有不少繁杂琐碎的事情,天不亮周清便被席氏叫起来了,坐在妆匣前任由全福人梳发上妆。
看着铜镜中娇艳莹白面庞,她不免有些怔愣,同时心中也升起几分期待。先前跟罗豫成亲时,她对自己以后的人生一片茫然,说不忐忑肯定是假话,但谢崇却不同,这个男人虽不似罗豫那般斯文,但却是个表里如一,重信重诺的性情,就算看起来再是凶狠,名声再是不堪,周清也不在乎。
只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心。
隔着衣裳按了按颈间坠着玉雁,她抿唇轻笑,杏眼微微弯起,如挂在漆黑天幕上新月,银辉淡淡,却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全福人心里暗暗赞了一声,原以为周氏嫁过人,还生下一子,就算姿容生的再漂亮,也比不过二八年华的娇妍女子。哪想到今日一见却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此女不施脂粉就艳丽逼人,稍作修饰后,更像盛放在枝头的牡丹花,微微一颤,都有透明露水滴四溅飞扬。
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花轿已经来到香铺门口了,自然不能耽搁。周良玉弯腰将妹妹背起来,快步往外走。
“清儿,你一定要过得好。”
听到这话,周清眼眶略有些发热,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她糊里糊涂被送到花轿中,摇摇晃晃往谢府的方向赶去。
因谢岭也在今日成亲,侯氏可以不在乎谢崇,但对于唯一的儿子她却万分上心,将婚礼筹备的妥妥当当,几乎挑不出半点差错。毕竟此刻生出事端的话,丢的不止是谢崇的脸面,岭儿也讨不着好。
偌大的谢府热闹极了,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盖头遮住了周清的视线,除了那双皂靴以外,她什么也看不见,即便如此,她并不觉得心慌,毕竟谢崇就在身边,二人分别攥着喜绸的两端,在满堂宾客的见证下拜了天地。
周清只觉得有些不真实,此时此刻,她仿佛在做梦一样,直到被送到新房,依旧没缓过神来。
金桂作为陪嫁丫头,这会儿就站在床榻边上,屋里除她以外,还有两个清秀的丫鬟,看着大概二十上下,恭恭敬敬的跟周清行礼。
“奴婢豆蔻/丁香见过夫人。”
“这名字不错,是谁给取的?”周清来了兴趣,忍不住问了一嘴。
个头高挑的丫鬟叫丁香,脆生生答道,“指挥使知道夫人喜欢香料,便将我们姐妹的名字给改了,说这样您能叫的顺口些。”
周清没想到谢崇竟会这般细心,光洁莹润的玉雁被女人握在手中,指腹一下下摩挲着,金桂端着茶盏走到近前,她将盖头掀起一角,涂了口脂的唇瓣露在外,沾了些水光后更显柔嫩。
豆蔻丁香即使没看到夫人的全貌,但管中窥豹之下,她俩也能确定,主子肯定是难得的美人儿。
等了不知多久,天已经黑透了,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屋里的丫鬟纷纷行礼问安。
黑眸紧紧盯着那道穿着凤冠霞帔的倩影,谢崇心间涌起浓烈的渴望,他几步冲到床沿边上,修长手指颤抖地掀开盖头,待看到令他魂牵梦绕的娇美面庞时,男人的呼吸陡然急促不少。
“你们先下去。”谢崇摆手吩咐。
转眼间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目光,周清一颗心砰砰直跳,面颊绯红,时而抬眸看上一眼,时而垂首静默不语。
深藏在心中的绮念终于成真,谢崇既是激荡又是欢喜,兀自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只酒盏塞进周清手里,哑声道,“夫人,该喝合卺酒了。”
女人轻轻颔首,手臂如同灵活的小蛇缠绕着谢崇的胳膊,她甫一靠近,身上香气如同罂。粟一般,简直要将所有人的神智都给摧毁殆尽,明明往日是清浅的兰香,为何现在会变得如此甜蜜?如此诱人?
周清的酒量并不算好,呛辣的酒液涌入喉间,她吞咽的十分艰难,嘴角也带着点点水渍,谢崇看的心火旺盛,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人压倒在床榻上,用力吮。吸着柔嫩香甜的唇瓣。
高挺的鼻尖触到了下颚处细腻的肌肤,谢崇仿佛正在端量猎物的野兽,身上的气势极为危险,“清儿,你好香。”
今早沐浴的时候,周清想起昭禾的话,特地在水中滴了些大食水,她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种蔷薇花露,只以为此香有芬芳养身之效,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点——蔷薇可以催。情,这、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周清悔的肠子都青了,却没有半点法子,她力气本就不大,与武人相比更是天差地别。因手腕生的纤细,此刻被并拢在一起,高高拉过头顶。炙热的视线在身上来回巡视,再加上绵密不绝的滚烫热吻,让她不由自主轻轻颤抖。。。。。。
这一夜对于谢崇来说,过的既愉悦又迅速,但对于周清而言却无比漫长,一开始虽有些不适,但渐入佳境以后,倒也舒服了几分,只可惜谢崇龙精虎猛,将她折磨的疲累至极,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瘫软在锦被上,水眸微阖,低低喘息。
第75章 真相
此时此刻; 结实的铁臂搭在纤细腰肢上; 带着糙茧的掌心微微用力; 便将女人捞入怀中。
经历了昨夜的疯狂以后; 周清对谢崇又爱又怕,恨不得用什么东西将床榻从中隔开,一人睡一边,也省的这人不安生; 将她折腾的死去活来; 每根骨骼仿佛都错了位。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周清伸手揉了揉眼,声音又低又哑,“指挥使; 咱们该去祠堂了。”
按理而言; 因谢崇父母双亡,她作为新妇应该先去祠堂祭拜先人,再给侯氏见礼。早在成亲之前; 周清就知道侯氏不待见自己,毕竟六礼一般是由男方的家人出面操办; 侯氏身为婶娘,从开始到结束,一次都未曾出现在周家人眼前; 到底是什么态度一想便知。若不是谢崇用情颇深; 又怕夜长梦多; 特地求明仁帝下旨赐婚; 这桩亲事怕是还有的磨。
“你叫我什么?”谢崇微微眯眼,黑眸中透着几分邪肆,薄唇上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周清无法,只能低低唤了一声,“穆承。”
两指捻起一缕发丝,置于鼻前轻轻嗅闻,谢崇状似无意道,“以前我以为兰香是天底下最好闻的味道,没想到混合了蔷薇花露以后,更是令我如痴如醉,与疯子没有任何差别,根本无法自拔。”
低垂着眼,周清只当没听见这些浑话,她挣动了几下,想要下榻,耳畔却传来男人不满的咕哝声,“大清早的,你要去哪儿?”
“方才不是说了么,要去祠堂,我是你的发妻,于情于理都不能迟到,否则实在是不合规矩。”
“不必去祠堂,改日再说。”谢崇突然坐起身,眼角一跳一跳的,带着明显的煞气。
“为何不去祠堂?”新妇进了祠堂祭拜,才算是完成婚礼,谢崇不愿意让她过去,难道是觉得她不该进谢家祠堂吗?
不,不是的,她不该怀疑谢崇的心意,但究竟生出了什么事,为何一提到祠堂,谢崇的神情明显不对?
“先去给婶娘请安吧。”边说着男人边翻身下地,这档口他身上只穿了一条亵裤,精壮的胸膛毫无遮蔽,坚实的肌理仿佛雕刻出来的,形状十分完美,尽数展露在周清眼前,就算有七八条狰狞的伤疤盘桓其上,也不耍炊鎏砹思阜盅舾盏镊攘Α�
昨夜二人敦伦时,周清一直闭着眼,根本没敢细看,此时她不由皱了皱眉,面上带着几分心疼之色。
谢崇从箱笼中将衣裳翻找出来,麦色的手掌攥着水红色的肚兜儿,大咧咧坐在床沿边上,恬不知耻道,“清儿肤白,这个颜色衬你。”
心底升起的酸涩之感霎时间消失无踪,周清一把将肚兜儿抢了过来,放下绯红的床帐,面朝里侧,飞快地将衣裳穿好。岂料她刚穿戴整齐,转过头便发现谢崇将床帐掀开了大半,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无比灼亮,仿佛有火光涌动。
好不容易走到正堂,侯氏与谢岭夫妻已经到了,见他二人姗姗来迟,侯氏面露不虞,冷声呵斥,“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不懂规矩,日上三竿了才起身,岭儿他们已经从祠堂回来了!这就是你们周家的教养?谢家可容不下不懂礼数的少夫人。”
即使知道侯氏对自己存有芥蒂,周清一开始也存着缓和关系的想法,但现在对上了那双充斥着厌恶与鄙夷的双眼,她知道自己说的再多也没有用,还不如缄口不言。
按规矩而言,现下敬茶并不算晚,但让长辈久等确实不妥,周清歉声道,“是妾身不好,还请婶娘莫要见怪。”
“谁是你的婶娘?我可没同意这桩婚事,千万别乱叫,再说了,你没进祠堂,还算不得谢家人。”侯氏的声音十分尖锐,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眼底闪过嗜血的光芒,谢崇抬手搂住妻子的肩膀,淡淡发问,“若是侄儿没记错的话,我与清儿的婚事是陛下的旨意,婶娘不承认此事,难道是从未将圣人放在眼里,否则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侯氏心里咯噔一声,眉眼处也透着几分心虚,她是谢孟冬的原配夫人,对本朝律令也有几分了解,知道罔顾陛下旨意、藐视天威是大不敬之罪,属于十恶之一,若是真追究起来的话,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崇儿,婶娘不过是一时嘴快,并没有恶意,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侯氏讪笑着解释。
谢崇打小在北镇抚司中长大,每日见得最多的只有数不胜数的酷刑,腥臭的血腥味儿充斥在他整个幼年时期,亏得耿叔亲自教他武功,才将他从无边炼狱中拯救出来。
与耿乔相比,侯氏对于谢崇而言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长辈,若不是碍于叔父,他根本不愿跟乌烟瘴气的谢府掺合在一起。
见指挥使如此维护周清,宁玉芜紧咬牙关,眼底划过一丝阴狠,好在她能分的清形势,如今她再也不是户部尚书府的小姐,行事势必谨慎小心,不能让人抓住半点把柄,否则以锦衣卫的手段,她怕是会死上千次万次。
堂中古怪的气氛并没有对谢岭造成任何影响,他对宁玉芜动了真情,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女人,如今他沉浸在狂喜中,对表妹万分呵护,照顾的无微不至。
下人们拿了两个蒲团,摆放在地上,周清跪在上面,手中端着茶盏,轻声说,“婶娘请用茶。”
就算侯氏再是不甘,此刻谢崇在侧,她也不敢做的太过,只得强忍怒火将茶盏接过来,轻轻沾了沾唇,随后便拿出一支式样普通的素银钗打发了周清。
但到了宁玉芜与谢岭敬茶时,侯氏像换了个人似的,从腕间的翡翠镯子褪下来戴到外甥女手上,笑呵呵道,“这是你外祖母传下来的,衬得你肤白如玉,似凝脂一般。”
侯氏的区别对待并不能让周清产生半点波动,毕竟她活了两辈子,前世在罗母手底下受尽磋磨,眼前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宁玉芜敬完茶,特地将袖口拉高了些,瞥了周清一眼。但看到女人平静如水的眼神,她不由拧眉,暗骂周氏惯会装模作样。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肯定是没见过这般珍贵的帝王绿,要不是谢崇瞎了眼,她哪配踏进谢家大门?
周清全然没注意到宁玉芜的举动,她只觉得耳根升起阵阵热意,侧身一看,发现谢崇正低着头,薄唇离她耳廓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马上就要紧紧贴合在一处了。
这会儿正堂中除了主子以外,还有不少奴才,虽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若是继续放任,难保不会被旁人发现,到时候她的脸面哪还保得住?还不如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好不容易回到主卧,周清只觉得身心俱疲,她坐在八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香谱,有一搭没一搭的翻阅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宁成风乞骸骨后,原姨娘哪去了?好像再也没听过她的消息。”
谢崇挑了挑眉,手里端着茶盏,故意卖了个关子,“你想知道?”
女人点了点头。
“亲我一下。”
谢崇不喜别人贴身伺候,所以他在主卧时,金桂她们都会去偏屋呆着,一旦主子有什么吩咐,也能马上过来,并不耽误什么。
周清虽有些害羞,但房中并没有外人,就算亲一下也不会被发觉。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她慢慢挨近谢崇,在那张俊美面庞上落下一吻。
“现在可以说了吧?”
男人虽不太满意,但有总比没有好,伸手摸了摸下颚的胡茬儿,他不紧不慢道,“她并不是原涵,而是郑临韬的女儿。郑家上下五十四口都被宁成风害死了,只有郑氏逃出生天,为了报仇,她改名换姓来到京城,甚至不惜委身于宁成风。”
“可是原千山的确有个女儿,就叫原涵,爹爹曾经见过她几回,不会错的。”周清十分不解。
“郑临韬本身是爱香之人,但他到底是岳州知府,并没有功夫亲自教导郑氏,索性便将她送到了原千山门下学习调香。因为香道,郑临韬与原千山成了至交好友,在原先生去世后,他将原涵接回岳州,只可惜此女命数不佳,嫁给了郑临韬的侄儿,早就死在火海中了。
郑氏拿着她爹留下的遗书,假冒原涵的身份,想方设法进了户部尚书府,就是为了搜集证据。她趁着比试的机会将博山炉交给你,成功毁了宁家,又将宁成风的爪牙一个个查了出来,还真有几分本事。如今郑氏住在西街的宅子里,有谢一照看着,绝不会出事。”
周清没想到其中竟有这么多的曲折,她面上不带半分笑意,低叹着跪坐在蒲团上,将香饼点燃,等浓黄烟雾四散开来时,这才将香饼、香灰、香料依次放入炉中。
上次谢崇发病时,她被吓得六神无主,心惊胆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缓和了这人髓海的疼痛。
就算最近病症没再发作,周清依旧不敢松懈,日日焚烧藒车香、安神香,只为将男人体内的风邪尽数驱除,让他恢复如常,再也不必遭受折磨。
第76章 麻烦
谢家本是普通的农户; 若非出了谢孟冬这位指挥使; 恐怕时至今日都还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与其他的人家并没有任何不同。
但出人意料的是,连着两位指挥使都姓谢; 手中握有极大的权柄,谢氏一族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老宅反复修建了数次; 虽称不上华贵,看着也威严赫赫; 令人赞叹。
谢家的族长估摸着五十上下; 头发花白; 脸上满是褶子; 一双吊梢眼蕴着丝丝怒意; 狠狠拍了下桌面,斥道,“谢崇小儿当真好大的胆子; 娶了个二嫁妇不算; 新婚次日竟敢不来祠堂,我看他是要反了天!”
族长与谢崇的父亲谢庸是亲兄弟,按辈份来说; 谢崇应管他叫伯父,只可惜小儿狂妄; 以为成了正三品的指挥使就能耐了; 竟不将宗族放在眼里; 简直是不孝不悌!
“族长言之有理,谢崇不守族规,按理而言,是应该给他施家法的,但他身为朝廷命官,想惩治怕是不易。”谢老四道。
“那周氏不清不白,也没有入祠堂祭拜,根本不算谢家妇,若有机会的话,想办法将周氏休弃,省得丢了谢家的颜面,让人平白看笑话。”族长伸手捋着胡须开口。
闻得此言,堂屋里坐着的人纷纷附和,显然是觉得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完全不配踏入谢家大门。
*
本家的人到底是何想法,周清一概不知。北镇抚司事务繁忙,即使税银失窃案告一段落,谢崇依旧不得闲,陪她回门将铮儿接回来后,次日他便去了诏狱当值。
眼见男人离开家门,周清虽有些不舍,但仍松了一口气。这几天谢崇好似换了个人似的,恨不得日夜贴在她身上,令她万分疲惫,就连回门时精神也不算太好。昨晚她委婉的提了一嘴,岂料这人满脸委屈,振振有词的反驳,说什么刚开了荤的男子都这样,得吃上几年才能稍有缓解。
她对这个借口嗤之以鼻,倒也懒得戳破谢崇的谎言。
今天周清早早便起身了,只因昨日昭禾送了帖子,约她上街逛逛。刘百户驾车往云梦里赶去,等到了地方后,素白小手刚一掀开帘子,她便愣住了。
云梦里的店门不小,修缮的十分精致,此刻门口停了许多马车,几乎将正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先前不是给云梦里送了一批竹香吗?那种香料十分特别,香气虽有些浅淡,但存留的时间却长,有不少女客都爱上了这股味儿,特地来到绸缎庄中采买,郡主瞧着生意好,便用竹香熏制了衣裳,许多贵女抢破了头也想买上一件,只可惜供不应求。”刘百户不愧是镇抚司的人,消息灵通极了。
周清挑了挑眉,怪不得上回昭禾给的银子多了,原来是将竹香用出了花样。衣裳做工繁复,不止要上等的好料子,还需要技艺娴熟的绣娘,一件裙衫比几百条绣帕都要值钱,当真不错。
“我看也挤不进去,便停在此处吧,慢慢走到绸缎庄也无妨。”
说罢她提着裙摆下了马车,看到不少衣着华贵的女子涌入云梦里,柜前的小丫鬟忙的满头大汗,都没看到周清,好在她来这里的次数多了,熟门熟路进到了昭禾所在的雅间儿。
听到动静,昭禾笑意盈盈将房门打开,嘴里咕哝着,“千盼万盼,可算把你给盼来了。”边说着,她边拉着女人柔软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
周清本就生的艳丽无比,先前大抵是受了太多苦的原因,眉眼处总是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郁气,显得十分柔弱,令人心疼极了。但今日一见,那股郁气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让这朵娇花被滋润的比蜜糖还要甜美。
昭禾身量偏高,低着头便能看到脖颈处星星点点的红痕,她捂着嘴咯咯直笑,“看来大食水功效非凡。”
面对昭禾的调侃,周清面颊微微泛红,冲着楼下努努嘴,问,“就算郡主用竹香熏制衣裳,也不至引来这么多的客人。”
雁回端着茶上来,昭禾喝了一口,不急不缓道,“清儿,你实在太小瞧自己的本事了,大周爱香之人本就不在少数,平头百姓碍于家境,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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