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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悍-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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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贪恋权势,还是别有他图?
李崇信迷惑不解,见汾阳王抬眉看过来,慌忙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到处胡乱瞟。
对父亲比对上司还畏惧的人,他大概也是这大梁的仅一份儿吧,就像是宠爱女儿宠到帮助她和当朝最得宠的公主作对的份儿上的父亲一样……
李崇信心里酸涩,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汾阳王见状暗自摇头,目光短浅,畏畏缩缩,到底是难当大任啊。
好在除了承继汾阳王的爵位,自己也没有对他抱有别的期望。
父子二人各怀心思,重整棋盘,再战。
萧稷那边如何应对汾阳王的探查戒备,冯淑嘉不得而知,只能是一人承担下芙蓉裳日常运作的所有琐事,尽力替萧稷减轻一点负担。
由冬入春,芙蓉裳凭借衣饰一体的服务,继续在京城的绣坊占有一席之地,春衫的花色款样虽然比裁云坊略略显得保守了一些,但是已经远胜其他的绣坊。
时间就这样平顺地滑到了暮春三月。
作品相关 第二百九十一章 误闯
三月三,上巳节,杨柳吐新绿,百芳绽新姿,是一年中难得的风流潇洒的日子。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京城郊外游人如织,年轻男女妆扮一新,相携相伴,欢声笑语,赋诗赏花,暗自传情达意。 冯淑嘉在这一日也特地空出时间来,先陪同白氏和冯援去见了提前相约好的李夫人等人,团团打过招呼之后,就纵马疾奔去了荔山。 沉寂了大半年的寿阳公主,今春终于打起精神来,在贞慧郡主连着举办重九花会和赏梅冬会,一时风光无两之后,终于发出帖子,邀请荔山诗社的社员们一起到荔山踏春,结社赋诗。 冯淑嘉怎么也是寿阳公主这一派的得力大将,这种时候当然要去捧场。 先不武安侯府和汾阳王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单就贞慧郡主嚣张跋扈,甚至为了输赢不惜拿刀子往别人的伤疤上捅了再捅,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所谓的胜利者的嘴脸,她就看不上。 而且,她之所以下定决心去荔山,更重要的是想要借机去看望前世曾经无私帮助过她的荔山居士,哪怕是今生陌生的两人不能再如前世一样相处随意自在,就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她也满足了。 不知道荔山居士此生见了她,会如何相待…… 春风迎面吹过,软软清凉,搅乱了冯淑嘉原本平静的心湖。 她特地骑马狂奔赶时间,就是想在荔山诗社的集会开始之前,去荔山居士的山居找借口和前世的恩人见上一面。 按常理推测,这次时隔了大半年的“公主派”和“郡主派”之争,只怕是难以善了,聚会的地点又在荔山,只怕到时候一来二去之下,少不了像前世一样,去请荔山居士出来公正评判。 而荔山居士一向深居简出,最不喜和权贵打交道,若是得了这消息,只怕又像前世一样早早地避开躲清静去了,那她还去哪里寻人。 冯淑嘉一路心里乱糟糟的,就连马儿疾奔时迎面吹来的风,都没能将那些激动、担忧和惶恐吹散分毫。 一年的坚持训练,如今已经初见成效,这一路纵马疾奔下来,冯淑嘉除了被马儿颠簸得腰间微酸,并没有其他任何的不适。 然而等她到得那里,远远地瞧见萧稷竟然也在篱笆围就的院子里,和荔山居士坐在那架熟悉的藤萝下的石凳上饮茶闲聊时,顿时惊得忙一把勒紧缰绳:“吁——” 这两人竟然也认识! 她暗自查探那么久,竟然从未发现过两人之间有任何的关联! 看来,这位君公子的身份还真是迷雾重重啊。 嘚嘚的马蹄早就引得潜伏外围的柳元注意,并及时将消息传递给院子里的萧稷。 萧稷原本是要躲的,可是脚下才一动,人还为站起身来,稍一迟疑,便又重新放松下来,和荔山居士继续先前的话题。 然后,冯淑嘉就转过山曲,半途中猛地喝停马儿,远远地望了过来。 荔山居士朝冯淑嘉处遥遥地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萧稷,没有继续和萧稷谈论先前的事情,反而出声问道:“王爷和那位姑娘认识?” 否则得了柳元传来的消息,萧稷何至于出现先前的那般犹豫迟疑,更没有让柳元想法子将人给引走,就这样放任人家姑娘闯进了安全区域以内。 面对的事荔山居士,萧稷倒也不隐瞒,笑回道:“居士真是好眼力,观察入微。没错,那位姑娘正是武安侯的长女,如今掌管着侯府名下的成衣铺子芙蓉裳,和裁云坊斗得如火如荼,不相上下。而我,是芙蓉裳如今的第二大股东。” 荔山居士了然,捻须笑道:“王爷此举是为了报答武安侯当日的救命之恩?有恩必报,还真是肖似晋王爷啊……” 到后来,声音渐渐低沉迷惘,似无限怀念。 萧稷顿了顿,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 事到如今,他也不敢自己接近冯淑嘉,帮助冯淑嘉,仅仅是为了报答武安侯冯异当日的救命之恩了。既如此,那就干脆避而不答好了。 好在荔山居士一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也没有发现萧稷片刻间的失神。 “那冯姑娘是来寻王爷谈论生意上的事情的?”荔山居士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抬手给萧稷续了茶水,笑问道。 远处的冯淑嘉见了,不由地惊讶,竟能得懒散无骨的荔山居士亲自斟茶递水,看来这两人不是关系匪浅,就是颇为投缘。 想当初她也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接触之后,荔山居士才偶尔这般照顾她一回的。 近处,听得荔山居士如此询问,萧稷摇摇头,同样疑惑不解:“我来居士这里,行踪是完全保密的。” 为了避免被外人注意到,给荔山居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此行除了搭桥牵线的柳爷和随行保护的柳元,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 “大约是无意间闯入的。”荔山居士不甚在意,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荔山虽然是因为他在此隐居而得名,但到底不是他的私产,而他也不想有什么私产牵绊,既如此,眼下春色正好,谁想来入山探春便来就是了。 只要别扰了他山居的安宁清净。 其实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他避出去就是了。 反正事到如今,山居于他来也不过是个在寄身在这地间的一个暂时栖身之所罢了。 而不是家。 萧稷却脑子里灵光一闪,蓦地出声道:“或许冯姑娘此行是来探访居士的,也未可知。” 一语中的。 荔山居士一愣,转头看向远处的冯淑嘉,只见亭亭玉立的姑娘已经下了马,人却没有走来,在原地踟蹰,不时地朝这边望上一眼,似在犹豫徘徊要不要过来。 “王爷此话怎解?”荔山居士不解。 萧稷便将自己前年深秋之夜,无意间路过武安侯府,看见冯淑嘉正在对月欣赏自作的《荔枝图》的事情了出来。 萧稷神情怀念,口中赞赏:“居士当时没有亲见,要不是那幅画一看就是新裱出来的,引得我多看了两眼,只怕都要误以为是居士的真迹了!”
作品相关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少年情事
听萧稷这么一说,荔山居士也难掩惊讶:“冯姑娘看起来不过是尚未及笄的模样,前年的话,更不过才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竟然就有如此天赋和笔力,都差点瞒过了小王爷的眼睛?”
要知道,萧稷可是从小得他的亲自教导,熟知他的技法风格,而且如今手里还存有他早期画的几幅荔枝图,冯淑嘉仿作的《荔枝图》要是连萧稷也差点骗过去了,那水平可见一斑。
哪知萧稷却笑道:“何止这样!冯姑娘今年也才十二岁呢。”
语气间满满的自豪,仿佛那幅几乎足以以假乱真的《荔枝图》是他画出来的一般。
“十二岁!”荔山居士不信,“那前年她也就才十岁而已,会临摹得出连你都差点骗过去的《荔枝图》?”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倒是对这位冯姑娘充满了好奇。
“居士可别以年龄论英雄。”萧稷笑道,“想那甘罗十二岁就做了宰相呢!居士若是不信,不如让她来当面试一试?”
“可!”荔山居士抚掌笑道。
倘若这位冯姑娘果真是如此才情绝艳的话,那他当然不能错过一见的机会。
萧稷便起身,笑着拱拱手,朝冯淑嘉处行去。
背后,荔山居士目光幽深。
竟然不吩咐柳元将人带过来,而是亲自前去笑迎,即便是为了掩饰身份,但是对于萧稷来说,这也未免太过了一些。
荔山居士轻笑着摇摇头,端杯饮茶。
少年情怀啊,谁还没有过呢……
那厢原本在原地徘徊的冯淑嘉,见萧稷起身笑着行过来,脚下一顿,一时弄不明白是什么状况,待见到萧稷越走越快,直直地往她快步走过来时,这才反应过来。
萧稷方才起身,并没有向荔山居士告辞的意思,那此番显然是来迎她的了。
冯淑嘉心里又惊又喜又急切,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双脚就已经自动快步朝着萧稷奔迎了上去。
远处小院藤萝架坐着的荔山居士,见到这种情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是少年心事,少女情怀啊。
殊不知冯淑嘉见了萧稷的第一句话,并不是怀春少女面对情郎时的羞涩娇嗔,而是急急地追问他:“你怎么和荔山居士认识的?”
竟然是连日常的招呼也来不及客气一下。
萧稷心里的欢悦瞬间散了一大半。
方才看冯淑嘉脚步那么快地迎上来,他还以为人家是冲着他来的呢,却原来果如他猜测的那样,是为了荔山居士。
忍着心酸,萧稷将提前想好的说辞奉上:“我少时曾和居士有过一面之缘,有缘得过他几日指导。今日来山里踏青,意外得见仙踪,便小酌几杯,畅叙离别之情。”
那还真是巧!
冯淑嘉在心里撇撇嘴,并不相信。
眼前的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以至于对于他的话,她总要费心思量一番,细心地甄别,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冯淑嘉一脸歉意,言不由衷地说道,“要不,我这就离开?”
萧稷看着冯淑嘉水汪汪的眼底的那抹紧张,不自觉地就扬起了唇,笑道:“没有。是居士特意让我来请你过去的。”
下一刻,就见眼前的小姑娘杏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喜欲泣,失态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口中喃喃道:“真的?真的是居士让你来请过过去的?”
小姑娘主动来攀他的袖子,萧稷心里原本熨帖极了,就如那路旁迎风绽放的春花,然而一想到眼前人的失态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荔山居士,那朵刚刚开到一半的花儿,顿时又枯萎凋谢枝头……
低头看到冯淑嘉满脸的惊喜和期待,萧稷到底不忍心她失望,重新扬起唇角,道:“是的。”
然而这笑意多少有些勉强。
可惜面前的小姑娘非但没有看出来,反而因为他的这句话,激动地丢开他的袖子,双手掩面,杏眸里盛满了一汪水,似乎稍一眨眼,就会落下来一般。
可见是激动得难以自已了。
萧稷顿时觉得心情愈发地不好了。
“你,别哭了……”萧稷忍着心酸,好心安慰道。
谁知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小姑娘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嘤嘤嘤。
然而嘴角却是高高地扬起。
萧稷觉得自己这纯属是自找的,却到底不忍也不愿意冯淑嘉的失态被别人看去了——尤其是惹哭冯淑嘉的荔山居士,哼!
萧稷上前一步,挡在风口,免得春风吹干泪痕,伤了小姑娘娇嫩的肌肤,也暗戳戳地挡住了荔山居士看过来的视线。
小院的藤萝架下,荔山居士看着萧稷这番体贴爱护,看着两个几乎挨在一处的人儿,点点头,嗯,他果然没有看错!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呐!
等到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冯淑嘉拿帕子擦干了泪痕,沙哑着声音低语:“抱歉,方才我失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再见到荔山居士,还有幸得居士的主动相邀,让她高兴激动得无以复加,可那也不该在一个外人面前嘤嘤啜泣啊……
重生之后,除了父母家人,她从未在别人面前哭过,不论是难过至极,惶惑不安,还是激动欢喜。
面前的人,在方才开口劝慰她的那一瞬间,似乎一下子打开了她心里紧锁的城门,让她再也压抑不住里头堆积的委屈和欢悦,失去了以往的自制,任由眼泪落了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或许,是因为和眼前的人越来越熟悉了吧。
也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自打出现起就一直沉稳若定,自觉或是不自觉地帮她分担那些坎坷荆棘,让她在不知不觉间,就从心底信服他,甚是是开始想要依赖他……
冯淑嘉心里一惊,暗暗地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她怎么会这么轻忽惫懒,差点就对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人深信不疑,甚至是将心里的秘事泄露。
他,究竟有怎么样的魔力,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迷失……
萧稷看着眼前才刚到他胸口的小姑娘,见她脸上的柔弱突然一扫而空,继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温婉端庄又客气冷静,总觉得自己方才伤心之际,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作品相关 第二百九十三章 承春
荔山居士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身量修长苗条,比同龄的女子高出许多,所以方才远远地一看,他才会误以为对方已经及笄了;杏眼如水,桃腮绯红,柳眉弯弯,五官细看来柔美娇艳,然而长在一块,却无端生出一股子飒爽英姿来,放在女孩子堆里,未必是最绝色的一个,却让人一眼就能够认出啦。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荔山居士吃惊的是眼前的女孩子身上那股子超出年龄的内敛和沉稳,恍若是一个历经半世浮沉的中年人一般,就是站在历经灭族之祸,肩负再起重责的萧稷身边,也毫不逊色。 怪不得,萧稷会对她另眼相看,呵护有加。 荔山居士想,即便是没有武安侯的恩情在前,只要两人有缘得见,只怕萧稷也会被眼前的少女独特的风姿神韵所吸引。 荔山居士在那厢细细地打量冯淑嘉,冯淑嘉也悄悄地打量着他。 三年未见,哦,不,应该是一世未见了,眼前站着的大名鼎鼎的荔山居士,正是人们所以为的那样风姿飘逸神情超然,似乎下一刻就要羽化飞升而去一般。 然而冯淑嘉很清楚,这不过是他装出来骗世人的表象,真正的荔山居士,其实人后有些像老顽童。 当然了,老顽童也不过是荔山居士刻意做出来的模样,似乎唯有如此疯疯癫癫的,他才能在这个世间安存一般。 冯淑嘉想,其实荔山居士和身边的这位君公子还真是相似,一样的神秘莫测,哪怕她前世得他庇佑多年,能够有缘得见众人见不到的一面,可是也未曾真正走进荔山居士心底,看清楚他真正的模样。 一如现在的她。 冯淑嘉忆起前世,慨叹今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然而一旁的萧稷见这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个深情赞赏而探究,一个深情神往又神伤,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一般,顿时不乐意了。 “居士不是要看冯姑娘仿作《荔枝图》吗,是在这院中,还是去书房里描摹?”萧稷出声打断二人的沉思。 方才过来的路上,萧稷就已经和冯淑嘉事先打过招呼,是以她此时闻言并不惊讶。 当然了,萧稷也不敢明自己早就“偷窥”过她月下赏《荔枝图》一事,只是从别人哪里听来的,是她前年给白氏祝寿的那幅《荔枝图》和原作极为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冯淑嘉当初作《荔枝图》时,并未想过隐瞒别人,或许潜意识里还有些盼望消息能散出去,被荔山居士得闻,能有机缘再见前世的恩人。 所以此时听萧稷这么,冯淑嘉并没有多想。 “在居士面前,女子怎敢卖弄。”冯淑嘉照常理谦虚一二。 虽然她记得荔山居士的深情厚恩,但荔山居士此生却是第一次见她,她要是表现得太过于随意亲近,只怕会惹人生疑。 荔山居士爽然笑道:“冯姑娘谦虚了。里面请。” 院子里虽然有石桌石凳,然而本就是为了闲暇休憩而设,并不适合作画。既然萧稷冯淑嘉画技了得,那他倒真的想瞧一瞧对方真正的实力。 进了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陈设,只不过今生少了她的打理,显得有些杂乱,灰扑扑的。 冯淑嘉克制住自己下意识想要去清扫打理的冲动,装作第一次上门拜访的模样,由着荔山居士介绍引路,又拿出笔墨纸砚。 荔山居士本想招来书童磨墨,却被萧稷拦住了。 “就不劳烦居士劳碌安排了。”萧稷笑得坦然,“就由在下代为磨墨。能亲自参与下第一仿作《荔枝图》的绘制,在下与有荣焉!” 下第一仿作? 冯淑嘉讶然抬头望向萧稷,这夸得也太直白过分了一些。 荔山居士是过来人,将萧稷的这点亲近佳人的心思看得清楚明白,当然不会从中捣乱。 冯淑嘉不知萧稷身份尊贵,又早就托他做过不少的要事,此时当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见荔山居士点头应下,便凝神静思,沉稳落笔。 荔山居士在一旁闲坐喝茶等待,两个人配合得宜,不由地笑着摇摇头,少年儿女啊,青春少艾,柔情缱绻,真好! 先时刚落笔时,想着有荔山居士这个前世的老师在,冯淑嘉一来紧张,二来就像是所有的学生都想在老师面前证明自己一样,落笔难免慎之又慎,然而画着画着,她就渐渐地忘了此生身在何处,完全沉浸在以往作画的心境里,笔随心走,流畅自然,渐入化境。 墨色渐渐地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荔山居士也由一开始漫不经心地瞥上一眼,到渐渐地坐直了身子认真观看,再到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书案前,不错过一笔一画。 最后一笔收住,冯淑嘉轻舒一口气,搁笔,从衣袖间拿出一枚印章,自己打开案上的印泥,蘸上,用印。 画作下方,一枚巧的方印殷红,上有篆书的“承春”二字。 这是当初荔山居士给她起的号,意在开解她忘却前尘,如那春起万物一般重获新生。 既然今日特地入山来寻荔山居士,这些细节冯淑嘉当然早就准备好了。 果然,荔山居士见冯淑嘉仿作竟然还当着原作者的面用印,顿生好奇,待看清楚上头的“承春”二字时,沉吟片刻,捻须点头称赞道:“‘芍药承春宠,何曾羡牡丹’,好,好,此号极妙!” 冯淑嘉一怔,明明前世荔山居士给她取这个别号时,和芍药牡丹什么的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指着初春荔山上一派欣欣向荣的美景道: “你看看这世间的万物,经冬凋零破败之后,一遇春风,便又荣华再发,生气无限。这就和我们人是一样的。人生之路,难免挫折坎坷,偶尔荆棘遍布,但是,只要迈过了那道坎儿,接下来的就是新生!” 冯淑嘉嘴巴微张,惊讶又怔怔地看向荔山居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作品相关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两难
荔山居士却不知冯淑嘉这番心中暗涌,上前认真地品鉴《荔枝图》:“布局疏朗,用墨浓淡得宜,荔枝之形纤巧毕现,不错!不错!” 别人得荔山居士这番夸赞,只怕会欢喜极了,可是冯淑嘉却知道荔山居士只形似,不谈神韵,是在隐晦地提点她作画匠气太浓,缺乏然之灵气。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两年她虽然不时地练笔找回了曾经的画技,却在现实的重压之下,始终都无法做到荔山居士所的“忘尽俗事,沉浸境中”,因此笔下之画能够尽得其形,却总是不够传神。 “多谢居士夸赞。”冯淑嘉致谢,然而脸上的喜意怎么都显得勉强,等到她回头再看向桌上的那幅仿作《荔枝图》时,面上勉强之意便更深了。 荔山居士诧异,不明白冯淑嘉这是对他的评价不满意,还是因为自己的那番评价,对于她自己的画作有所不满。 不过,十二岁的女孩子就能够有这般心境和笔力,已实属上佳。 毕竟是初次见面的人,荔山居士就算是觉得这个姑娘还不错,甚至是很不错,比很多书画不错的读书人下笔还要有神,却也不会因此就对她用太多的心思。 就算是这次的会面品画,他也多是看在萧稷极力推荐的面子上。 荔山居士起身离开书案。 冯淑嘉虽然能够理解荔山居士如此对待一个“陌生人”的举动,但是作为一个“老熟人”,她心里上却觉得委屈心伤,面上难免就流露出一丝来。 萧稷在旁边看得心里酸酸的,为自己心酸,也为冯淑嘉心酸。 应酬完毕,荔山居士无意留客,端茶自饮。 冯淑嘉前世和荔山居士相熟十数年,对于他的习惯了解甚深,见他端起茶杯饮茶,就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即便是再不舍,冯淑嘉也只能有眼色地开口告辞,临别之前,也没有忘记提醒荔山居士:“今日寿阳公主和贞慧郡主来荔山结社作诗,要一较高下。她两人相争已久,积怨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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