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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卿归_离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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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姬着实没有想到萧忆会那么爽快地要她过来。这炼毒苑是杜王庄的一块神圣之地,普通的弟子是不能进来的,虽说她是海烟的亲生女儿,但是实际上杜王庄的权利还是掌握在萧忆手中的,让她进来,她对萧忆的威胁不是更大了吗?
不过从萧忆在她进入杜王庄之后的一系列动作看来,他也不像是会想那么多的人,否则,以他在杜王庄的资历和少爷的身份,绝不会就只是现在这样的地位。
决定了在炼毒苑协助萧忆,她便恪尽职守,每日早早地便去了书房选好了几本书,然后拿去炼毒苑,一边看着一边等候萧忆。
萧忆自觉自己是很勤勉的,何况还是对海烟给他的任务,但是几乎每次都是沧姬先到了的,不免有些懊恼:“沧儿,你怎么每日都来这样早?”
虽说是问了,萧忆对沧姬怎样回答也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平日沧姬不怎么搭理他。没有听到沧姬说什么,萧忆便悻悻然走去炼毒。
“因为我渐渐发现,毒药真的很有意思。”
有意思?这个回答着实让萧忆眼前一亮。于他而言,每日炼毒便是任务,目的是让海烟不要看不起他,他想,对于大多数炼毒的人来说,也是相同的吧,要么是怀揣着毒害别人的目的,要么是完成一项任务。
沧姬的想法,着实与众不同。
“那你觉得,哪里最有意思?”
沧姬抬起头,细细想着:“有些毒药虽可杀人,同时却也可以救治中毒之人;有些毒药明明毫不相关,混在一起却能有新的药效。即使相同的毒药,剂量不同,毒性也大不相同。”
萧忆看着沧姬,她的表情仿佛在说自己爱慕的男子一般。她对毒药的喜爱,倒是着实让他有些羡慕起来。又或许,她能记毒药记得这样清楚,也是因为她觉得有意思的缘故。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又或者她只是做一样便喜欢一样。无论如何,这样的心情都让萧忆有些好奇。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又或者,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看着萧忆呆站在一旁,沧姬走上前去,也不和萧忆说一声,便兀自拿了车马草放入了昨晚还没有调完的毒药中。
萧忆顿时醒过神来,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想要发怒,又觉得不妥,于是便压制了心中汹涌的懊恼,沉沉地说:“沧儿你这是做什么,这些药可是我们费了两日才做出来的,你这不是……唉。”
说到一半,看沧姬疑惑又无辜的眼神,萧忆便说不下去了:“也好,再重做一次,也能除掉些杂质。”
沧姬明白了萧忆的意思,便将手中的书扔到萧忆手中:“你自己看。”
萧忆不明白沧姬什么意思,便拿起书看了起来。这书看起来很是破旧,应该是沧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看到一半,他便不可抑制的瞪大了眼睛。
车马草在一般书上都是解毒的功效,虽说解毒的效果并不明显,但是也可以暂时延缓毒性的发作,所以萧忆才以为方才配制的毒药不能用了,但是这本书上却写了车马草的另一种功效,车马草与毒药混合馏出的水能够遮掩原本的毒药,让人无法发觉中毒。
解毒虽然难,但是做一种无法解的新毒更是难,而如果能做到让人无法察觉这种毒,那么无论解毒之人再怎么强悍,这种毒也是无解的。
萧忆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若是此刻罗云在旁边他一定是要兴奋地把罗云抱起来了,而现在只有沧姬在一边,他只能一遍遍赞叹:“简直奇妙,简直奇妙!”
沧姬看见萧忆那么简单就能开心成这个样子,便想起来自己第一眼看见这个效用的时候自己的反应,平静,坦然。萧忆真是活成了那个女孩子,蓝田的样子。
“你也是觉得毒药很有意思的吧。”
嗯?他觉得毒药有意思的话,那他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不可能吧。心中这样想着,脸颊却还是红了起来。他转头,装作认真地馏了起来。
一上午过去,沧姬放下手中的书准备去用餐,便看见萧忆眉飞色舞地晃着手中馏出的毒药。
“沧儿,你先去吃饭,我去验一验效用,马上就来。”
这个炼毒苑这么大,沧姬却似乎只在这个小小的炼毒室待过。萧忆每次去验毒的效果的时候,她都是在这里待着等待结果,可是究竟萧忆是如何检验效果的呢?或许她该去看看。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书:“我也去。”
“你来倒也无妨,只是验毒其实很没意思的,而且还很脏。”
沧姬对萧忆说的话觉得无谓,毕竟没有见过便永远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奥妙。于是她跟上萧忆往前走。
炼毒室外的炼毒苑很不一样,处处都是机关,而且道路曲折阴森,若非是萧忆带路,她不是掉进了陷阱里面,便是迷失在里面了。
就在沧姬感觉肚子饿的快要叫了的时候,萧忆说了句“就要到了。”然后,萧忆打开一扇门。
门后,沧姬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哀嚎声。
第66章 牢笼
如萧忆所说,真的很脏。
整个房间都散发着腐臭的味道,可是奇怪的是一只苍蝇也没有,反而更让人觉得压抑窒息。走过了一段无人的小道,便豁然看到一个宫殿般大小的牢狱。
牢狱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牢笼,里面是形色各异的人,所有的哀嚎声几乎全都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从不经事的孩子,到满脸沧桑的老人,无一不扯着嗓子痛哭。无力的妇孺瞪大了眼睛看着漆黑的天空,干涸的眼眶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牢狱的四周,有无数个单个的牢笼,每个牢笼里面都关押着一个人,有的人清醒,有的人沉睡;有的人活着,有的人死去。这些小笼子里的人是不哭喊的,因为每个人都已经被试了毒,死了的,尸体被人观察记录;活着的,痛苦被人嘲讽嬉笑。
看见萧忆走过来,里面看守的人跑了过来:“少庄主,今日还要再试药吗?”
这里的人竟然不给萧忆叫少爷而是少庄主,便知道这个地方根本无心掩饰成普通百姓的居所的样子。此时的萧忆,也全然没有了在府中的单纯的模样,还没有说话,眉头便有了一分压迫的气息。
他没有回答守卫的话,而是让沧姬上前来:“这位是小姐,她才是真正的少庄主。”
守卫大骇,连忙跪下:“小的有眼无珠,求少庄主原谅。”
萧忆并不理会,而是叫了别的守卫:“将他拖进牢中做药奴吧。”
直到此时沧姬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似乎知道了药奴究竟是什么,于是第一件事便是制止了萧忆:“不必,你仍是杜王庄的少庄主,无论有我还是没有我,让他们叫我小姐便是。”
萧忆便作罢,让两个守卫退下了。
然后,未等萧忆介绍,沧姬便围着这个牢狱转了起来。萧忆不知道沧姬要做什么,只能跟在身后。
“沧儿你看,这是几日前我们第一次研制成功的那个药试毒的人,每日都有人为他记录他的中毒状况,如今已经是他死去的第三日了,尸体也没有腐烂,是不是很奇妙?”
“这个人在半年前中了鹤顶红,但是他立即被灌了一种草药,如今他已经成为活死人大半年了,每日都有人从他身上滴血检验,以求能寻找鹤顶红的解药。”
“还有这个人,他在吃了我们的毒药之后又服用了解药,但是似乎解药的效果并不明显,我一直在思虑如何将毒药配得更加适用于解药,沧儿你可有妙招?”
萧忆对这个地方看起来异常熟悉,里面的每一个人他都能略说一二,而且在沧姬和他一同走着的时候,他竟然觉得原本并没有什么意思的验毒变得有意思起来。只是渐渐地发觉有些不对劲,以往会和他相互应和的沧姬此时很是沉默。
“沧儿,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这里太脏了,又或者有些害怕?”
沧姬抬起头对上萧忆的眼睛。
又是这种陌生的眼神,一如上一次在庙会上的时候沧姬看他的眼神一样,带着一种审视和怨恨。
沧姬又生气了,而且同样的他不明所以,同样的在他玩得很开心的时候沧姬生气了。
原来所谓的验毒便是用活人去试毒,难怪会被说成没有意思,因为就是简单地给你喂毒药然后看他们的状况嘛,果真一点意思也没有啊。
而这样残忍的事情,萧忆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内疚和自责,甚至还在津津乐道。
原本她以为毒药是很有意思的,可是原来她参与的研制毒药竟然还有这样残忍的一环。明明有解药在手上,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中毒的人慢慢地变得衰亡,最后绝望地死去。人死后,尸体被放在这里继续侮辱。
也难怪中间大的牢笼里面的人会痛苦地哀嚎,相比于中毒死去,在牢里面等死反而是最为生不如死的感觉。
“会有更好的验毒的方式的。”
说完这句话,沧姬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跟不上沧姬思路在原地傻傻的等着的萧忆。愣了一会,萧忆将手中的毒药给了一名守卫,嘱咐他好好试毒,然后马上跟了上去。
原以为沧姬会去自己的房间或者是去吃饭,万万没有想到,她直接去了海烟的密室。那他就是再想跟上去也是无能为力的了。
。
海烟看见沧姬走进来,有些讶异。自从他对沧姬说以后不用再日日来密室之后,沧姬便一次也没有来找过他,这次,她却什么也没有说便进来了。
“沧姬,何事?”
还是一样的高深莫测,还是一样的居高临下。
“沧姬这个名字,从我听到的第一次开始,便知道你是不拿她当回事的。”这个名字,甚至都不是一个名字,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小丑,没有任何的期待和意义。
海烟笑了:“怎会,我是你爹爹啊。”
沧姬打断了海烟的话:“庄主,我知道你向来是不在意我的,可是至少我还是你的女儿。今日我来,只是想要让你作为父亲答应女儿一个请求。”
自从将沧姬接回来的那天开始,沧姬便未曾承认过自己是海烟的女儿,这次竟然主动用这个身份,倒是让海烟怀疑起来:“你且说说。”
沧姬跪下:“请庄主撤掉炼毒苑。”
海烟大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可是声音却是无比的悚人。
从原本坐着的椅子前起身,海烟慢慢靠近沧姬。
沧姬想,父亲亲近不是会让人觉得安全吗,为什么海烟会让她觉得无比的压迫与危险?可是今日,她不能不办成此事,所以只能用最大的勇气看这儿海烟。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可笑的要求吧。你刚才一定是和萧忆去炼毒苑的吧,然后便看见了一群枉死的无辜之人,于是呢,我善良的女儿便决定要自己做些什么来拯救那些人,然后,平日聪明的你便傻傻的跑了过来,以为我会顾念父女情分为你牺牲到那种程度。”
海烟说话很慢很慢,慢到沧姬以为自己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声音,明明海烟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她却觉得整个人都阴惨惨的,连动也动不了,声音也无法发出来了。
“傻女儿,即使你以死相威胁,我也不会拆掉炼毒苑的。”
第67章 忘语
“我猜你跑过来的时候想了许多的言辞,你想告诉我你会想办法找到一个新的验毒的方法,或者是只要我答应了你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虽然嘴上说知道我不待见你,心中抬举却了自己,以为父女这个关系是多么大的羁绊呢。”
“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有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养子养女了,可是除了萧忆,他们最后都被我投进炼毒苑了,原因,便是他们太不听话,像你。”
“你知不知道有人曾经仗着自己会奏瑟便在我府中飞扬跋扈丝毫看不清自己的地位?是不是发现我给你请来的琴娘不见了?”
沧姬只知道海烟不爱说话,却不知道原来他说起话来会让她心中涌起这样那样的绝望。
“是不是后悔跟我回来了?可是你却又忘了,你曾经待着的那个地方的人,也是不在意你的,而我之所以肯收留你,也不过是因为你身体里的血液。”
沧姬渐渐知道了为何萧忆明明那么喜欢炼毒,却逼着自己成了一个炼毒也无法快乐的人。她渐渐知道了萧忆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能耐为什么没有拥有更高的地位。原来来自海烟的压迫竟然能让人一次次尝到心如刀割的滋味。
可是她莫名有些自信,觉得身体里面的血液能让海烟无法杀死她,就像海烟不愿意杀死琴娘一样。她是卑微的,渺小的,可是给她血液的那个女子对于海烟来讲,或许便是无可替代的。
“你又何曾被人在意过?可是,炼毒苑的那些药奴,不像你我,他们还是有人在意的。所以,我一定要放他们出来。”
她以为会将海烟激怒,可是海烟却笑了,微微一笑。
“真是傻,和你娘亲一般的傻。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却还是要给别人。”
那一瞬间,她想,海烟是真心爱着她的娘亲的。所以,海烟也不得不爱着她。
。
一无所获的出来,沧姬一眼便看见了一边被晒得蔫了的萧忆。
萧忆本就饿了,现在无所事事的晒着太阳没法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饿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可是沧姬却还生着气呢,而且还跑到了海烟身边,他心中便很担心沧姬会做什么惹恼海烟的事情,又或者她会和海烟告状也说不定呢,所以他根本不敢走开,只能苦等在门口了。
看见沧姬出来,他立马迎了上去:“沧儿,你就原谅哥哥吧。”
沧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为何要原谅你?”
她本意是你并没有惹我,我根本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出口却成了这一句。
“沧儿,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生气,但是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了,你可千万不要怪我,我定会改的,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嘛。”
妹妹?她倒是从未见过这样低声下气的哥哥。
不对萧忆有所应答,沧姬便绕过他走了,萧忆追着:“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饿了。”
仅仅这三个字,萧忆就觉得,以前的沧姬回来了。于是乐淘淘地追上去:“沧儿你等等哥哥。”
。
吃饭的时候,沧姬突然扔出了一个问题:“萧忆,你从来都是这样不在意人的性命的吗?”
萧忆一直觉得,只要是沧姬问出的问题,必定都是十分高深的问题,可是这次却显得不怎么有水平,于是夹了个鸡腿:“你不觉得,人命与这只鸡的命是一样的吗?吃鸡的时候,又怎么会在意这只鸡的性命?”
沧姬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可是却想不出反驳的方法。配置毒药的时候她能思路清晰地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可是当面临这种问题的时候,她又着实想不到什么正确的思路。
“那你也是可以接受吃人肉的吗?”
萧忆咬了一口鸡腿:“人肉着实不如鸡肉香美。”
沧姬险些吐了出来。
究竟是怎样的经历,让萧忆形成了这样的思想。沧姬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萧忆,他或许并没有那么单纯,又或许真的单纯到了吃人肉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步。无论哪一样,都让她心生恶寒。
。
也许是因为找到了车马草这个关键所在,萧忆这几日很是兴奋,每日都兴致勃勃地向沧姬描述药奴的反应。
她想她该阻止的,她想她是可以阻止的,但是就算她成功阻止了萧忆用药奴试药又能怎么样呢,她没有办法想到什么好的验毒方法,而且诚如她所知道的,既然这毒药是给人用的,那么就再也没有比用人试药更直观的检验方式了。
何况,即使这一次萧忆能听她的不去试药,以后又当如何?她心中想要救人,却没有什么方法,就这样闯到了海烟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就这样郁郁寡欢了几日,即使萧忆没有发现,罗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悄悄告诉自家小少爷:“和小姐兄妹感情更进一步的机会到了!”
萧忆这才缓过神来看见沧姬的不对劲,思来想去,觉得一定是自己这几日沉迷于毒药的研究了,竟然没有顾及沧姬,虽然依旧不知道沧姬因何难过,可是哄她开心的点子却一下子就出来了。
在木蓝府烧毁的这几日后,木蓝府因为没有资金再次建造偌大的府邸,于是便将那块上好的土地卖给了商人。买地的那个商人说来也确是雅兴,在这样好的一个路段,他独独开了间乐坊,名曰忘语楼。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忘语楼明里是个乐坊,暗里定是青楼,谁知抱着这样的想法进去的人全都吃了闭门羹。一来二去,忘语楼的雅乐之名算是打响了。
京城之中喜爱雅乐之人不多,但是附庸风雅之人却也不少,一时间,达官贵人对忘语楼趋之若鹜。就在来忘语楼听曲的人最多的时候,他们又新出了一个规定,每日只接收前五十名的客人。
所以,忘语楼在本能赚更多钱的时候将自己的乐坊变得门可罗雀,但是自此,京城中人皆以在忘语楼中听过曲为荣。故而忘语楼在几月之间,便成为最为炙手可热的地方。
虽说忘语楼一票难求,可是能让沧姬开心起来的话,罗云受一些苦去排票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68章 子楚
虽然罗云花了七天才把进忘语楼的票拿到手这种效率让萧忆很生气,但是念及这是罗云想出的点子,萧忆也便不再追究了。
忘语楼想法很别致。别的乐坊只要有钱就能进,忘语楼却偏偏要人拿钱买了一张所谓的邀请信才能进,一时间原本只有一两的邀请信辗转几次便翻倍到了十几两甚至几十两。
不久之前萧忆才为了给沧姬买瑟和修补瑟几乎花光了自己存下的所有银子,罗云是万万不敢再花大价钱买票了,只能傻愣愣的在后面排队买,谁知好不容易等轮到自己了,却被告知一个人只能买一张票,罗云只得找了另一个人来和他一同重新排队。
听闻一直埋头炼毒的萧忆要费掉一日的时间来陪她去听曲子,沧姬还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当拿到那精致雕花的木制邀请信的时候,她也就不得不信了。
看着手中的邀请信,她恍惚之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这样的雕花,她以为是独一无二的,原来果然是她曾经待过的地方太狭窄了,这便是集市上再普通不过的廉价雕花。
沧姬轻易地答应了,让萧忆松了口气,拽着便跑去忘语楼。因为这邀请信得来着实不易,而且近来萧忆手头并不宽裕,所以罗云只买了两个。
沧姬原以为萧忆带她去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乐坊,最多也就是楼高了一些,所以在进入忘语楼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忘语楼只有三层,从外面看只比普通的酒馆略微雅致了一些,可是进去之后,便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因为里面是镂空的,三层相连接,显得空荡荡的,唯有二楼突兀地突出了一块,供乐师演奏,这便是将乐师放到了最耀眼的位置。
普通的乐坊都是以歌舞为主,毕竟这样的表演更加吸引眼球,忘语楼偏反其道而行之,非但不显得怪异,反而给人一种脱俗的感觉。
若说第一眼看见的是二楼的奏乐台,那么沧姬第二眼看见的便是这满楼的白纱了。恰逢一曲琴声起,声音婉转凄凉,沧姬只觉得这漫天的白纱让她觉得这个新春飘来阵阵的寒意。
乐坊最高的境界也不过如此吧,明明是一首普普通通的曲子,却能让人觉得心碎。这京城的乐坊,多是乐师打响了乐坊的名气,这里恰恰相反了。
带着沧姬找好了座位,萧忆便美美的听了起来,虽然他对乐理一窍不通,可不妨碍他喜欢听曲子。不知为何,自从那晚听过沧姬的曲子之后,他心中便开始喜欢听曲了。
沧姬坐在位子上,观察过周遭的环境之后便开始认真听起来,忘语楼的人时不时会过来送一些水果和点心,沧姬品了一口茶,虽说没有喝过太多的茶,但也知道这是极好的。真不知道这样大的楼这样好的东西每日五十两银子怎么能撑得下去。
听过几首曲子之后已经是晌午了,这几日在炼毒苑萧忆着实劳心劳力,加上这忘语楼的乐曲真的很雅致,让萧忆放松了起来,一放松,身上的倦意就止也止不住,竟在听曲子的时候睡着了。
萧忆睡着了,一边的沧姬也落得自在,这偌大的忘语楼只有五十个人,显得格外空旷而神秘。沧姬起身,四处走了起来。
掀起一层白纱,迎面接着还是一层白纱,就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底洞,不停地循环,又惹人好奇,想要接着走下去。
就在她不知道第几次掀起白纱以后,前面突然多了一个身着白衣、以扇掩笑的翩翩公子,沧姬想要绕开,那人偏又挡在她的面前。
他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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