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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春(悠悠尘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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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地把他背回了她住的地方。让他躺在床上后,女孩开始翻箱倒柜找药膏。他静静地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他其实想说,身上的伤并没有什么。因为从小就进入望渊骑的他,需要经过艰苦的训练,才能一步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比这次严重的伤他都受过。相比之下,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甚至,不用敷药,他一个人都可以熬过去。可是看着女孩忙碌的身影,他内心突然暖暖的。从未有过一个人为他而忙碌。所以,他把到唇边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终于找到了!”突然,女孩发出一声低低地呼声。转过身来时,手里已拿了一个瓶子。见他依然坐在床上,并没有躺下,女孩有些微微的惊讶:“你不疼吗?快躺下!”有些命令的语气,却使他倍感温暖。
  见他不动,女孩把手中的瓶子递给了他,突然她的脸色有些潮红:“你哪里疼就把这个往身上擦一擦。这个金创药很灵的!”说话之间她已经有些结结巴巴:“那,那我出去了!”说罢把瓶子往他身边一放,飞一般似的跑出了屋子。
  他拿起女孩放在他身边的那个小瓶子,本是不想用的。但突然想起刚才女孩说这瓶药是金创药,他不由有些讶然。要知道,用得起金创药的人,不是高官就是皇族。她孤身一人住在这深山之中,又怎会有金创药?一向敏感的神经被勾起,他拔开罐口闻了闻,果然是金创药!他不由有些疑惑。又环视了这间屋子。只见这里简陋得可以,不由眉头一皱。
  “你,你擦好了没有?”外面传来女孩的询问声。他盖上瓶盖,却没有回答。
  “那个,我进来啦!”说话之间,女孩已经走进屋。见他依然坐在那里,不由愠怒,质问道:“你没擦?”说话之时走近了一些,鼻子在半空之中使劲闻着,想嗅出他到底有没有擦金创药。
  “没。”他见她如此,径直答道。
  “你怎么可以不擦呢!不擦伤怎么会好!”听到他的回答,女孩显得有些暴跳如雷,样子有些夸张,但不由自主让人觉得怜爱。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女孩说罢咬了咬牙,闭了眼竟上前扯他的衣服,把他吃了一惊:“你干什么?”
  “让你擦你不擦。不擦上怎么会好!”女孩显然也是不敢去扯他的衣服,可她偏偏半闭着眼睛,把头略微偏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减,嘴里叫嚷着硬是要逼着他擦药。
  一边避开女孩的动作,他突然把心头的那个疑问咽了下去。这样好心单纯的女孩,应该不会是什么忤逆之徒吧。。。。生平第一次,他选择了相信了别人。却不曾想到,他的选择,为之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旧年(三)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这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训练,他已经开始继续训练了。可如今,他却依然坐在这里。那个叫旖沐的女孩对他要离开的要求百般阻挠:“你的伤还没好啊!有你这样折腾自己的人么?”看着她有些蛮横无理的样子,他颇有些无奈。也是他生平第一次,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因为生命里多了一个叫方旖沐的女孩,让他感觉到了累,想要驻足。而在以前,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停歇”,只有“前进”。
  抬头,洛执看着被远处旖沐高高放起的风筝,内心一处突然备感温暖。
  “洛执!你快看!”旖沐唤了他一声,声音里充满着兴奋:“你看!风筝飞那么高了!”
  闻言,他微笑着点头,朝她招了招手,表示自己已经看到了。
  旖沐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他不由暗暗想。住在深山里,每天她进山去摘野果,挖野菜。尽管日子艰苦,但她没有一天回来不是兴高采烈的。手上不是拿着随手采来的野花,就是戴着已经编成花环的野花。就连一个纸糊的风筝,她也可以开心半天。他好像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照顾的温暖,还有家的温暖。在那个叫旖沐的女孩还没出现在他生命的时候,他曾以为,生命里,除了战斗,就是杀戮。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恍惚醒悟,原来生命还可以如此美好。就连她的一个微笑,他都可以沉醉其中。所以,在她开口要他留下的时候,他答应了。
  这时,半空中的风筝缓缓落下。不一会儿,旖沐拿着风筝朝他跑了过来,脸蛋红扑扑的,声音难掩兴奋:“洛执,我这次放得高吧!”
  可是不等他回答,她又关切地询问他:“洛执。怎么样,饿不饿?”
  他摇头。
  “那,伤口还疼不疼?”
  他继续摇头。
  看到他摇头,她终于放下心来。把风筝往桌上一放,就走进了厨房。很快,她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等等,很快就可以吃饭了!”不一会儿,她突然又从厨房里探出身子:“金创药在桌上,你自己拿去擦。”说罢,奸诈地笑了笑,又补充道:“如果你还想让我帮你擦的话,就尽管别擦!”她是知道洛执性格的。就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跟他争执了许久,最终,他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瓶子,让她出去,然后乖乖地自己擦药。自此以后,每当要擦药的时候,她就总是用这一招威胁他。这或许也是他的与众不同。大多情况下,很多男人见女人帮他们擦药,肯定会喜不自禁,可是他却没有。。。。他是个正人君子。想到这,旖沐捂住嘴低低地笑了一声。或许,这就是她喜欢上他的原因。。。。想着,旖沐不由又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不多时,旖沐把热气腾腾的野菜汤摆在了他的面前,含笑说:“吃吧!”一边说着,自己也迅速地坐下。老半天,埋头吃饭的旖沐偷偷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洛执,这次发现洛执深邃的眼睛也在她身上停留。那双眸子,已由初见之时的冷若冰霜,到现在,那里经常散发出温暖的眸光。旖沐被他这样注视着,有些慌乱,低下头继续吃饭,心中却是一片甜蜜。


☆、旧年(四)

  旖沐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枚小巧的望渊骑骑主的印章,眼中是不可置信。可是看着看着,旖沐的双眸还是充满了泪水。心也一点点地落到了谷底。
  抬头,眼里竟是恨意。她没有想到,他居然是,望渊骑的骑主!
  当初他告诉自己,他叫洛执,是一个大夫。到悬崖边采药,不小心才摔了下来。可是,他的谎言编得如此差劲,自己当初竟一点也看不出。有哪个大夫身体竟如此好,好得从悬崖上摔下竟只是受了轻伤?有哪个大夫会拒绝擦药?她当初确实是疑惑过,可是,他却骗了她!
  看着那枚印章,她的身体越来越颤抖,最后竟支持不住地一把跌倒在地。手中却依然紧紧握着那枚印章。
  望渊骑,害死了她的全家。可笑的是,她却爱上了望渊骑的骑主!如若今天不是他的兄弟来找他,他一时有些激动。她是否就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想着,旖沐把那个望渊骑骑主的印章握得更紧了,仿佛要将那个印章揉进血肉般的。眼里却是孤独无依的脆弱。半响,旖沐抬手擦干了眼泪,收好了那个望渊骑骑主的印章,缓缓地站了起来。脸上笑得讽刺和凄凉。不由自问,她真的要那么做么?
  当晚,旖沐做好了饭,和洛执以及来寻找洛执的洛倾相对而坐。过了一会儿,旖沐突然开口道:“洛执,你真的是大夫吗?”语气里却依然是一贯的欢快活泼。
  听到她的问题,低头吃饭的洛执手上的动作突然一停,洛倾也是吃了一惊。两人半响都同时抬眼看她,见她一双美目正盯着洛执痴痴地看,里面确是毫无波澜。半响,洛执一咬牙,坚持般的点了点头。
  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旖沐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最后一丝克制力的耗尽,突然“啪”地一声,旖沐把一个东西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旖沐抬手,洛执看见了自己的那枚望渊骑骑主的印章。随即吃惊地看向她,“你都知道了?”
  旖沐点头:“洛执,我没有想到,你居然骗我!”说话之时,旖沐红了眼眶。
  看着旖沐这个样子,洛执有些慌了。他不是故意骗她的啊!他只是怕他说出了望渊骑的名声,她会被吓到。毕竟,望渊骑在大引王朝,是一支所有人都闻之色变的杀手组织。
  “不不!”他有些慌乱,甚至近乎于手舞足蹈地解释:“旖沐,我只是怕我说出望渊骑,你会被吓到。”
  可是旖沐却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眼眶里,越积越多的泪水终于从她的两颊缓缓地流了下来:“你还骗了我什么?”她沉声而问,表情里全是倔强,看得洛执一阵心碎。一旁的洛倾也忍不住有些色动。就在刚才,大哥告诉他,他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叫旖沐的女孩。如今眼前的情景。。。突然旖沐又提高了音调,再一次质问洛执:“你还骗了我什么?”
  “没有了!我告诉你的其他东西,都是真的!”洛执却不知这其中的原因,以为旖沐是为了他骗她的事情而哭泣,急急地解释着。
  旖沐闭上眼,任由泪水汹涌而下。一百件事,他对她隐瞒了最要命的一件。可就是这件事,让她再也不能回头了!
  终于,旖沐睁开眼:“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她偏过头看着在一边的洛倾,缓声而道,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平日的欢快,而是带了一丝压抑和沉重:“我姓方,我叫方旖沐,是户部尚书方之的女儿。”
  听她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洛执和洛倾同时一惊。对望了一眼,他们都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样。是啊!他们都不会忘记望渊骑办的户部尚书方之的那件案子。
  望渊骑的最重要的一个职责,便是监视臣子们。当然,户部尚书方之也是监视对象之一。
  就是那样一个雪夜。方之一个人喝醉了,酒醉之后,他就开始胡言乱语,并说了一些污泥的话语。于是,负责监视方之的望渊骑便把这件事报告给了皇帝。结果皇帝大怒,第二天,方之便被满门抄斩了。全家一百多口人,就因为他酒醉后的一句胡言而血溅集市口。
  但,他却不知道是,方之在酒醒之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明白自己肯定难逃一劫。所以连夜命人把他最小的女儿,也就是方旖沐送出了京师,藏于深山之中,这才保全了方旖沐一条性命。
  这时,旖沐又说道,声音里已经带了哭音,指着他们道:“我爹爹就因为一句酒后胡言,就被满门抄斩。你们好狠的心啊!”说着,她抬起头,仇恨地看了洛执一眼,又继续说:“我恨死了为了那个皇权,什么事都做得出的皇帝。我恨你们这些监视别人,心狠手辣的望渊骑!”说着说着,突然旖沐的声音就弱了下去,已是满脸泪水,却不再看洛执,而是近乎小声的喃喃:“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居然爱上了望渊骑的骑主!”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听到心爱的人说爱自己,洛执惊异地看向旖沐。眼里有些爱恋,怜惜,心疼,和愧疚。他已经完全乱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旖沐。洛倾也是一脸吃惊。他没有过洛执的经历,自然不知洛执此时的手足无措是为何,可眼前的情节竟也让见惯了血腥厮杀的他动容。
  以前他怕旖沐知道自己的感情,所以把自己的感情深藏于心。可是现在他知道了,旖沐也是喜欢他的。可他能告诉旖沐,他也喜欢她么?
  突然,旖沐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可一双碧波目,却始终看着他。他心底开始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赶紧奔到了旖沐的身边,着急地询问道:“旖沐,你怎么了?”
  旖沐此时已经咳得说不出话了,并且呼吸开始越来越弱,整个人瘫倒在他身上。可是双眼却自始至终盯着他看。
  洛执一瞬突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双手搂着旖沐的肩膀大声地质问:“你居然喝了毒药!解药!解药呢?”也是生平第一次,他是这么慌乱,原因是害怕失去她。
  旖沐的手此时却缓缓地抬起,把一个瓶子送到了他面前。声如蚊丝:“这是那晚爹爹给我的鹤顶红。是没有解药的。说是如果被朝廷的人抓到了,就用这个结束自己。”
  洛执猛地夺过那个瓶子,只看了一眼,便狠狠地扔开了它,红着眼,声音嘶哑,却异常温柔:“为什么这么傻!”
  旖沐却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自嘲,却一如初见时她那样无忧无虑的笑颜:“可笑我对你们下不了手。所以只要结束了我自己。”
  突然,旖沐的瞳孔开始放大,旖沐的声音也越来越弱,却异常坚定,坚定得另洛执顷刻心碎:“洛执,如果知道结局,我肯定不会和你相遇。”没等洛执再说什么,旖沐半空中的手已经沉重地垂了下去。接着,旖沐的身体也软了下去。
  洛执却把她抱得更紧了。这时他第一次和她靠得这么近,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心痛。可是她身体的余温还是这么温暖,却另他的心寒冷到了谷底。
  洛执旁若无人地把头贴在她的耳边喃喃:“旖沐,我也喜欢你啊!”坚强如他,此时却也落了泪。
  后来,这座山里便多了一座无名的土坟。
  自那之后,洛执悄然把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恋埋在心底。回头,他依然是那个冷血无情,行事果断的望渊骑骑主。
  
  注:
  【1】本文为架空。望渊骑的主要制度都是参考明朝的锦衣卫。为了巩固大明江山,皇帝构想了一个严密的宫廷保护网。他专挑孤儿授与密探最严密的训练,在法理之内,执行国法,在法理之外,排除异己,这个组织被成为【锦衣卫】。其中武功最高者即册封为【锦衣卫指挥使】,官号【青龙】。历任青龙都会被授以大内最厉害的武器,称【大内十四势】。宝盒内藏十四柄精钢宝刀,其中八柄名位:天、地、将、法、智、信、仁、勇作为审问之用,另外六柄,专用以处决。一杀:违旨抗命,二杀干政弄权,三杀贪赃枉法,四杀通敌叛国,五杀同袍相残。最后一柄称为:【奉天成仁】,在执行任务失败时用以自裁。锦衣卫是直接听从皇帝号令的一支特务组织,可自己设置刑堂,拥有随时取人性命的权利。


☆、好在毡城莫相忆(一)

  王嫱是十六岁的时候进的宫。十六岁,正是少女一生之中最美的时光。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柳眉杏眼,齿如瓠犀,肤似凝脂,却因这高墙红瓦的寂寂深宫而埋葬。
  “画师来给我们画像了!”一声叫声惊醒了少女们的思乡梦,都纷纷一涌而出。一个平日与王嫱交好的待选秀女跑过来朝王嫱低声耳语:“王嫱,你的银子准备好了没有?”
  王嫱此时正安静地看书,听到问话微微颦眉,抬眼疑惑地看着她:“什么银子?不是要画画像吗?”
  “你还不知道啊!”那秀女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我们画像的美丑可有关我们以后的命运啊!当然要贿赂那个画师。。。。”王嫱本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听来竟是这等龌龊之事。王嫱本就不屑于这种举动,轻哼了一声:“美与丑还能造假不成?”
  那秀女见她不肯拿钱贿赂画师,也只有低低地叹了一声:“王嫱,你可想清楚了。”之后握了握挂在腰间的荷包,咬一咬牙也随着秀女们出去了。
  好一会儿,王嫱才放下手中的书,托腮看着外面的热闹一片,直到许久,听见外面喊她的名字,才站起身缓步而出。
  领头的画师毛延寿已经开始让人清点秀女们“孝敬”的金额数目。点来点去,最后一个小厮附在他的耳边,悄声告诉他还有一个叫王嫱的秀女没有交银子。
  毛延寿听了冷笑一声,心说道,纵使你有倾国之貌,只要我不把你画好,你照样失宠!这样想着,毛延寿不动声色地画完了前面的秀女们。最后一个轮到王嫱。见王嫱居然还没有到场,毛延寿有些火了,可还是命人把王嫱叫了出来。
  王嫱款款而来,当即便把毛延寿看呆了。他已是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等标志的美人儿。不由暗道,这种美人儿,哪需要他的画笔加工?自身已是倾城。
  可自己定下的规矩可不能坏!毛延寿冷哼一声,暗想,怪你怪你太清高。即使你有倾城之貌,不贿赂于我,也是无益!这样想着,毛延寿在画好的画像后又添上了一颗丧夫落泪痣。心中好不得意,暗暗叫道,王嫱啊王嫱,你不肯贿赂我,那你就在这深宫之中待一辈子吧!


☆、好在毡城莫相忆(二)

  果不其然,王嫱因为那颗“丧夫落泪痣”而被打入了冷宫。一晃两年有余。
  昔日在一起的姐妹都因为有贿赂画师,陆续得到了皇帝的宠幸。有的见她这副模样不忍,悄声对她说“你太倔强了”,可王嫱却也偏偏一笑而过。
  无所谓,进宫本来就不是她的本意。她更没有成为人上人的追求。家人平安,此生她已没了所求。能在冷宫过一辈子,也是不错的。只是,正当年华的少女都会思春。王嫱偶尔也想过,此生会遇上自己的那个良人吗?可到最后都被自己的莞尔一笑而打断。她记得汉武帝的陈皇后。即使当初如胶似漆,许诺以金屋藏娇,可最后还是依然逃不过被废的命运。更何况,除了帝王,她已经别无选择。
  临水照花,王嫱素手一拨,一曲琵琶缓缓流出。却不知,琵琶声尽之时,身后掌声响起,王嫱回头一看,见一翩翩少年立于她身后,与她的目光相对,少年朝她走了过来。
  王嫱抱着琵琶站起,此时已是春季,三月桃花始绽放,背水而立,王嫱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在冷宫里的少年,好奇心使她脱口问道:“请问你是?”
  少年却笑而不答,而是赞叹道:“你弹得很好!”
  王嫱听了脸上也没有露出特别的兴高采烈,客气地回答:“闲来无事,随便弹弹。”说话之间已把少年细细打量一番。见他没有要离去的样子,王嫱也不客气,独自坐下了,又缓缓拨弦。
  少年也不言语,在王嫱身后坐下,静静地聆听着。半响,又是一曲奏罢,少年才开口:“你是秀女吗?可你为何会在这冷宫之中?”
  王嫱却并不回答他,自顾自地把琵琶抱进了屋子。当那少年以为她不会再出来之时,王嫱又出现在他面前,却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步移至水边坐下,凝视着自己水中的倒影,半响才答:“因为长得难看。”
  此话一出,少年扑哧一笑,说道:“你耍我啊!我看皇上的后宫根本没有人比你好看!”
  王嫱却不接话,静静坐在水边。从少年的角度看去,她的侧脸柔美恬静。
  (二)
  几日后,听人说匈奴首领呼韩邪单于来朝请求和亲,而且元帝也已经允了。而且准备在宫中选一名宫女和亲。
  同在冷宫的秀女都说:“如果这次真能出去,那便好了!”
  她们在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王嫱则淡漠地坐在水边,依旧声声琵琶。有人唤她,王嫱,你不在意这次机会吗?
  王嫱回头,报以善意而客气的微笑,有这等好机会,姐妹们把握吧!
  屋内的人望着她孤寂的背影,都叹了口气。三年来,她和所有人都这样客气而疏远,仿佛在心底的最深处,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当晚。王嫱一个人在水边低头数着水面倒影的天上的星星时,一个黑影悄然来到她身边。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你独自在这儿干什么?”
  王嫱却仿佛习惯了这冷宫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来似的,也不抬头,淡淡地说:“看星星啊!”
  他有些吃惊,低头看漆黑的水面,要看星星也是抬头才对啊!
  王嫱却独自笑了,指了指水面:“这上面是不是有星星的倒影啊?”再转头看他,黑暗中四目相对。王嫱却不脸红,轻轻转过脸,恬静的声音又传来:“水面的星星离我更近。”
  也不顾有男子在身边,王嫱托腮继续陷入了沉思。


☆、只道当时是寻常(一)

  楔子:
  看着那个高出自己一个头,正推开了门走到她面前的小男孩,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跑了过去拉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丝抱怨:“小雨,你怎么才出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俊美得过分的小男孩却冷冷地撇了面前的小人儿一眼,出乎意料地,他突然伸出手来将她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刚刚过去的一阵夏雨使地面变得湿润,小女孩被他一推,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上,一条白色的上面有着小碎花的裙子已被地上的泥土弄脏。一会儿,小女孩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只是低头看了看裙子上的泥土。一双大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委屈,却还是悻悻地开口:“小雨,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眼里隐忍的泪意差点一瞬间使他的理智奔溃。眼里闪过一丝歉意,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确是:“你滚!”
  NO。1
  十六年后,上海。
  单烟扎在两侧的马尾辫和她的一身标准的黑色职业套装显得格格不入,脚上的高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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