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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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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车外有人恭敬的说道:「姑娘,到了!」
初苒黑着脸下了车,却惊讶的发现,马车居然驶入了一座恢弘的府邸内。
楼台殿阁,巍峨秀丽,花径交错,秋色旖旎。一条跑马道自墙下向远处延伸,宽阔可容四骑并行。这里是一处偏门!初苒觉得甚好,正门阖府出迎的热闹场合,本就不适合她一个普通的小丫头出现。
初苒四下打量着,一个年约双十,身材丰腴的丫头袅袅娜娜地迎了过来。迭手福下身去说道:「奴婢小桃,请姑娘安好!」
初苒微怔,伸手扶起她说道:「小桃姐姐,你不必这样。我也是个丫头。」
小桃不着痕迹的避开,说道:「主子爷已经吩咐下来,请姑娘在前面的锦画轩歇息。」
初苒见她刻意疏离,只得讪讪的松了手,心中喟叹:这里果然与虞山别院不同。
一路跟着小桃朝内苑走去,处处殿阁伟丽巍峨,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堪比晟京的大晟宫。不消半支香功夫,初苒就到了小桃口中所说的锦画轩。
这是一处极大的园子,园中花木奇异繁郁。数十株合抱古木,遮天蔽日。房舍则掩映其间,小而精致,风姿清雅。初苒顿觉胸中陶然,狐疑和不快都抛到了脑后。
进了屋,小桃不温不火的躬身问道:「姑娘可要先传膳?」
初苒忙摆手说道:「小桃姐姐不用麻烦了,我还不饿。」
「那奴婢先伺候姑娘沐浴,净房已经预备下了。还是?姑娘一路劳顿,要先歇一歇?」小桃细细问道。
初苒笑着说:「还是小桃姐姐去歇一歇吧,我素来都是自己沐浴的。」
小桃听罢也不坚持,福身说道:「那奴婢去膳房看看姑娘的膳食,一会儿好让他们给姑娘送来。」
见小桃出去,初苒这才松懈下来,颓着肩去了后面的净房。推开门,里头氤氲的热气扑面而出。一身替换的衣衫盛在匣中,置于门边的衣架上,式样果然又与小桃身上穿的差不多。
微烫的香汤熨帖过初苒疲惫的肌肤,初苒将自己整个沉入水中。她迫切的希望自己可以理清所有的头绪。
今天,她虽然不曾看见正门,但瞧这府邸的规制,萧鸢的身份是王侯已然无疑。但是方才,小桃提到萧鸢时,也只说是主子爷,显见得萧鸢并不打算向她道破自己的真实身份。
难道,是自己这身皮囊惹人生疑了?
仔细思忖,初苒又觉得不会。玉容华乃元帝妃嫔,宫外见过她的人极为有限。且玉容华生前先天不足,柔弱不堪,与这身子重生之后的明媚鲜妍有天壤之别。再加上初苒与此世中人大不同的性情,便是再熟悉玉容华的人见了她,恐怕最多也只能叹一句,人有相像而已。
难道是萧鸢看上这身好皮像了?
初苒趴在桶沿上有些头疼。她离开晟京,千里迢迢地南下,尝尽艰辛,想逃避的正是这些所谓的天家富贵。对后世的初苒来说,她宁愿做小农一只,小贩一枚,也决计不愿与什么妃嫔、侍姬扯上半点干系。
总之,这王府同样不是她久留之地,需速速离去了才好。
初苒算算,身上只剩下一粒碎银和几枚铜铢,若是可能,她还得再这高门大院里多筹些路资。至于萧鸢嘛,这等贵人回到王府后自然事头儿繁杂,未必顾得了她这个小丫头。池子越是大越是好浑水摸鱼,这府中日日有人进出,她所缺的不过是个稳妥的好时机罢了。
初苒神清气爽地换好衣裳,没出房门就闻到了饭香。话说这位小桃姐,虽然对她不冷不热的,倒真真是个贴心的人。
初苒循着香味进了前厅,牵起小桃的衣袖笑道:「谢谢小桃姐,我们一起吃吧,人多热闹。」
小桃正色说道:「奴婢已经用过饭了,姑娘累了半日,快些用膳吧。」
盛过半碗汤放在初苒面前,小桃顿了顿又说道:「若是奴婢在此,姑娘难以下咽,奴婢可到外间去伺候。」
初苒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怎么会呢!小桃姐就在这里看着好了。」
小桃到底没忍住,轻笑道:「姑娘还是快用膳吧,饭菜该凉了。」
说罢便退出去,候在廊下,让初苒极自在地饱餐了一顿。
次日,初苒起了个大早,来到院中,却发现里里外外早已拾掇清爽整齐,连地上的青石板都冲洗的光鉴照人。小桃正独自坐在廊下摆弄手中的女红,并不理她。初苒也不好过去搭讪。
如此无事可做,憋闷了两日,初苒心头荒得像长了草一般。再顾不得小桃待见还是不待见,就径直端上热茶点心,满脸带笑地凑过去说话。
小桃远远看见初苒过来,本要起身行礼,找个由头离开的。但是看见初苒手里捧着自己素日爱吃的桃酥,就又坐下了。这小桃姿色平平,体态丰腴,但一双巧手极为好看。圆胖的点心被她在指尖一拈,都变得精致了许多。
一同吃过点心,说话来也敞亮了起来。小桃看着初苒亮晶晶的眼神,抽出掖在镯子里的素白绢子,缓缓拭净了手,又拿起绣针,言语持重地说道:「听主子爷说,姑娘想学织绣。若姑娘想做个什么对象、绣些什么事物,便告诉奴婢,奴婢可与姑娘做个下手。」
初苒冷不丁又听到「织绣」的事情,指甲立时在身旁的红漆栏杆上留下几道白印儿。
无视小桃询问的眼神,初苒忽的站起身来,打算严正否认之后,就回房里去画圈圈,打小人。哪知话刚到嘴边,就被小桃手中的刺绣吸引得又坐了回去。
薄如蝉翼的缃色纱罗上单绣着一朵怒放的金线菊,初看之下,犹如夜空绚烂到极处的焰火,再看又似春日里萌动的蒲公英,柔弱纤细的花瓣里绽放的皆是勃勃生机,煞是动人。
初苒惊艳了,立时觉得小桃那张原本平凡的小脸,竟也是极有神采的。怪不得她对自己半冷不热的。初苒先还以为王府里的丫头都倨傲些,哪知缘由竟在这里——有这样的手艺,只怕平日在王府中并不是侍候人的。
想到这一层,初苒再不吝惜自己的誉美之辞,满眼崇拜的说道:「从前听说绣花乱真,可以引蝶。但是小桃姐却连花的神情都绣得出。怪不得先生说,你的绣艺可与『天人』比肩。我还道是说笑,原来竟是真的。」
小桃听了初苒的话不由一怔,旋即又猜到几分,面带喜色问道:「姑娘说的先生是?」
初苒忙解释道:「就是你们主子爷呀,回府的路上他亲口说的。」
听初苒这般说,小桃矜持的笑立刻变得欢畅,连眉尾都有些隐隐飞起。
初苒爱不释手的捧着那菊绣,说道:「我不过是个连针线都拿不好的人,哪里配提什么织绣。要是小桃姐不嫌我笨,肯教我些寻常女红,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桃也亲热的说道:「姑娘这样说,就是折煞奴婢了,这本就是奴婢分内的事。」
接下来的几日,让小桃不曾想到的是,初苒的话竟也不是说笑,她果真是连针线都拿不稳妥,只能学些基础的女红。好在初苒有自知之明,又认真勤勉。二人窝在锦画轩里,一个教一个学,日渐亲厚起来。
第007章碧凝膏
这一日,许久未露面的莫青来了锦画轩,带着初苒和小桃到一处殿阁去当值。
初苒看到大殿上的「紫霞阁」三个字时,无端就想起元帝的寝宫紫宸殿,这王府中违禁逾制之处甚多。初苒暗暗叹气,皇帝病弱,萧鸢却正意气风发,只怕君臣之间博弈之势已成。
莫青在前头走着解释说,此处是主子爷处理公务、一并起居之所。正殿平日里少用,见客多在西厅。处理公务,则在东殿的三间书斋。
初苒想想也是,除非是迎接天使,聆听上意,否则在建州,萧鸢一人独大,何须用正殿见客?但是以后若是都在这里当值,那岂不是又要日日拘在萧鸢跟前。初苒想想都觉得郁闷,蔫儿在茶间佯装忙活,死活不愿出去。
莫青急得抓耳挠腮,却也不好催促。眼见着书房那边脸色已经不甚好看了,这边还没有半分过去伺候的意思。想想只得自己沏好一盏滚滚的热茶,托到初苒面前,一脸谄媚的笑,两眼晶亮。
初苒最受不得这样的眼神,在她心里始终觉得自己与莫青、小桃是一样,见不得他们这般小意讨好的模样。索性不待莫青劝说,就顾自撅了嘴接过茶水,袅袅出了茶间。莫青准备的一肚子话,竟一句没用上。
书房内,萧鸢独坐在案前。今日他束了金冠,身上依旧是玉色便袍,但是领袖上都以金线罗织福纹,端坐在宽绰的漆案前,贵气逼人。初苒悄声过去,将茶搁在案侧时,萧鸢正兀自垂眉生着闷气。
回府多日,那丫头竟敢将他抛诸脑后,独自过得怡然自得。让莫青去召她前来,眼见日已近午,她也不知还在那里磨蹭。
萧鸢皱眉端起茶盏,刚近唇边,就觉出滚烫,直接铁青了脸整盏掼下。初苒躲闪不及,尽数被淋在衣袖上,滚烫的茶水层层渗进去,贴着皮生生地烫。
莫青在外面听见里头摔盏子的声音,猛然忆起那盏滚茶,脸色顿时骇得煞白。
屋内,萧鸢见烫着的是初苒,顿生悔意。又见初苒攥紧着衣袖生生受住,任是痛红了眼也不吭声。萧鸢更觉得心中难受,一时竟口不择言道:「爷这府中,倒还真是养了些有骨气的人。」
初苒一怔,方才她还觉得是自己疏忽,被他摔茶烫着,忍忍也就是了。哪知他非但没有半分歉意还这般言语刻薄。初苒索性直挺挺地跪在地下,樱唇咬得快滴出血来。
萧鸢被激的怒火中烧,猛得想起什么,朝门外大声喝道:「莫青!」
莫青忙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挨着初苒就跪倒下去。
萧鸢看也不看,指着门外说道:「自去都尉府领三十廷杖。」
莫青猛地哆嗦了一下,面色青白交加,应道:「是。」
待起身时,衣袖却被身旁的初苒一把拽住。初苒自然知道莫青不会故意斟盏滚茶来陷害自己,只怕也是一时忘了。现下见莫青打哆嗦,就晓得那三十杖必不是好领的。
初苒强忍了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俯身说道:「先生,都是奴婢的疏忽,不干莫青的事。」
萧鸢乍然听见奴婢二字,又眼见二人拉扯,眼中快要冒出火来,森森喝道:「那就两个一起去!还有小桃,一人三十杖!一杖也不许少。」
小桃跪在门外,听得浑身直颤。
莫青忙带着哭腔,叩头说道:「求主子爷息怒,奴才身糙肉厚,这就去领赏。姑娘大病初愈,禁不起杖责,求主子爷让奴才一人去。」
初苒手臂上灼痛难当,又听见小桃也被攀扯进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泪珠滚滚而下,抬头说道:「先生是自哪里带了气来的!不过一盏热茶,都已泼在奴婢身上了,还要教大家去哪里领杖责?!」
萧鸢见初苒双眼红肿,腮畔带泪,口中犹自称奴婢,不禁气结。索性冷下眼,甩袖离去。
厅里顿时寂静,莫青看看自己被初苒拽住的衣袖,叩头下去说道:「谢谢姑娘大恩,主子爷这次是饶了奴才了,都是奴才带累的姑娘。」
初苒虚脱地松了手,歪坐在地上,只觉得眼前又有些发黑。莫青忙朝门外喊道:「小桃,快进来伺候你家姑娘。」
打从莫青被叫进去,小桃就俯身跪在门外,心都是提在领口上,如今听见莫青叫,忙颤声应了进去。
初苒见莫青一路小跑追着萧鸢的方向去了,自己才缓缓起身,被小桃扶着走回锦画轩。
进了房门,小桃褪下初苒的湿衣,只见一片红红的燎泡从肘下一直延伸到腕子上。小桃不料竟烫得这样厉害,顿时乱了方寸,四下翻找。屋里又怎会有现成的烫伤药?
火急火燎跑出院子,就见紫苑的祁管事托着一只精致的乌木匣,带着几个丫头疾步而来。撞见小桃,就忙递上匣子,又细细嘱咐了一番。什么好生伺候着,若有什么不好,不拘时辰只管报过来,云云。又将身边一个十四五岁的伶俐丫头,名唤茜儿,交由小桃使唤,一并两个粗使丫头都留在外院听传。
小桃捧着木匣跑进房里,初苒正眼泪汪汪地倚在榻上吹胳膊。小桃忙过去,说道:「姑娘,吹不得吹不得,着了风更了不得。奴婢这就给姑娘上药,马上就不疼了。」
说话间,小桃开了木匣,一股异香顿时扑鼻而出。里头是一个盘丝镶宝的银盒儿,内盖儿上写着碧凝膏。小桃一怔,这盒儿的样式她却认得,正是王府特制的秘药。
顾不上细想,小桃忙将莹碧清透的药膏拿银签挑了,尽数敷在初苒烫伤上。初苒起初还觉得酥痒难耐,后来就只剩一片幽幽的凉意,灼痛顿消。大约药里有宁神之物,眼皮竟也沉重起来,倦怠至极。见状,小桃忙拿素绢垫好初苒受伤的手肘,扶她躺下歇息。
茜儿十分机灵,打从进门就不曾多嘴一句。小桃暗忖:到底是祁管事送来的人,年纪虽小,行事却稳妥老道。故命她守在榻前看着,防着初苒翻身压了手。自己收好银盒,也疲惫的坐在一旁,思绪万千。想起从前做针线时,初苒跑前跑后倒茶递物的光景,小桃暗悔自己看走了眼。
这小桃入府已有五六年,凭手艺才在府中做了二等司针。几日前忽然被调到紫苑,分进锦画轩。这紫苑在懿王府中可算一院,也可说是单另一府,乃懿王公务之处。苑中一应人事、杂务都与王府分开,归懿王跟前的祁顺单管。锦画轩则是懿王从前极喜欢的清歇之处。
半月前,祁管事忽然说此处王爷要赏了贵人来住。小桃便领着一众仆役,日夜不歇的收拾。可是,待到初苒来时,却又是从偏门入府,祁管事配发下来的也是侍人服色。除了叮嘱,要做姑娘称呼,要隐瞒王爷的身份,其余再没说什么。至于初苒到底是不是要安排在锦画轩里住的贵人,小桃也曾狐疑不定。
但是过了今日,这位盼儿姑娘的身份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小桃轻轻叹气,握着初苒换下的湿衣挑帘出去。一抬头,却见王爷负手站在窗下。忙俯身跪迎,低声道:「请王爷安。」
萧鸢踱进内室,将纱帐撩开一角。绯色的床帏里,初苒正拥被酣眠,蛾眉若蹙、粉颊鲜妍,素绢衬着的那一段狰狞的手臂,看起来格外扎眼。萧鸢眼中尽是愧悔。他要处罚一个家奴,何须送到都尉府中去?他不过恼恨初苒,不肯将他放在心上罢了。无意烫伤了她,他已然追悔莫及,哪里还会再责罚。
天气一天天凉下去,日子却一天天好过起来了,紫霞阁里一派祥和。萧鸢依旧寡言,却再不捉弄初苒。
重阳佳节将至。
除了初苒、小桃无甚可做,府里上下个个忙得焦头难额、人仰马翻。
莫青窜进窜出的忙活,紫霞阁里许多事情都是初苒和小桃照理。莫青也知恩图报,常常带了府里试做的各色新点心来答谢,这让初苒和小桃都很是满意。
据莫青说府里的新厨子会做九九八十一色重阳糕,到了重阳节那一日,要在夜宴上将糕码成一座九层玲珑糕塔,内里点了灯呈上去。初苒满嘴香糯甜滑,一边听一头在心里描摹着糕塔的样子,对莫青口中提到的重阳夜宴甚是神往。
莫青还送来了解食的菊花酒,晚间小桃就会开了酒坛斟上几盅。每到这时,初苒都只能眼巴巴儿的瞧着小桃纤巧的手指拈起蕉叶杯,放在唇边清嗅。自己手里的重阳糕则立时显得干巴了许多,再看小桃眯起眼呷上一口,初苒更觉得嘴里无味,心头上火,恨恨得推开面前的糕点碟,扭身回屋睡觉。
小桃在外间欢愉大笑,茜儿笑着抿了嘴跟进内屋,给初苒安置床榻,伺候梳洗。
手上的烫伤还有些淡淡的痕迹,初苒躺在帷帐里,随意瞄了一眼,心中甚是不满。忌口,忌口。烫了一下而已,至于忌这么久么?难道她就天生一副受虐像?萧鸢才安逸了几日,小桃又来气她。
初苒翻来覆去地将枕头一通揉弄,又狠狠枕在头下,嘴里咕哝个不停:「哼,咱们走着瞧。」
第008章天街圣境
重阳佳节,空气中弥漫起茱萸的香气,紫苑里宁静而清闲,下人们多被暂调到主院去了。
莫青头一晚就过来央了初苒,说是过节这日事多,要麻烦姑娘帮他看顾着紫霞阁里的差事。初苒爽快的应下了,小桃却似乎很是不悦,仔细地盯着莫青的脸打量。
其实,相比紫苑的清静,懿王府乃至整个雍都城,都已经笼罩在了对节日的冀盼和萌动之中。
寅时,天还是瓦蓝色,雍都城的百姓们就聚集到城东去看「天街」。沁水湖畔人头攒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迷惑。曾经见过升天街的人煞有介事,口沫横飞的描述着当时的盛况。
「天街有六年不曾升过了吧,上次还是为小世子的满月礼,这次却不知道是什么喜事!」
「这次怎么不见王爷办万人宴…」
「嗤~万人宴算什么,这次是要下钱雨的!」
「钱雨?当真是下钱雨…」
「嗤~等过了仪仗,自然是要下的。我侯老三的消息什么时候出过岔儿?」
「若是不下,你们只管拿了我侯老三的脑袋当球踢去!」
「是侯老三说的…」
「侯老三说的就有七成是了,他家在府里有人…」
传闻得到了证实,内心的悸动和令人激奋的消息,犹如投进湖水的石子,荡开阵阵涟漪。
在富庶的建州,这些如蝼蚁般存在的百姓,对懿王的件件神举,从来没有半分质疑。浩大无用的工程和繁重的赋税,也激不起他们的愤怒。雍都城里可比晟京的奢靡和种种浮夸的盛况,甚至还时常令他们生出莫名的兴奋和可怜的傲慢,让他们觉得自己比晟京人更有见识。
「轰轰——哗哗…」
沉闷如雷的声音在不期然间,伴随着大地的颤抖,从远处的天都山脚滚滚而来。
沁水湖的东岸,一条黑影在夜幕的遮掩下蜿蜒而来,平静的湖面霎时波惊浪涌,有如一把无形的天斧狠狠劈开水面,激起数丈高的水墙。
汹涌的湖水如两条吃痛的白龙,在湖中翻腾扑打,最终又臣服在隆隆的雷声之中。
铺天盖地的水雾喷淋而下,当人们在震耳欲聋的惊骇中睁开眼时,一条绵延数十里的石道,已如身披湿甲的黑龙驯服的匐在水面上,连接了天都山和雍城。
「天街,天街」如梦初醒的人们惊呼着,啧啧称奇,就算曾经见过天街的人们,依然心旌激荡。
「喝喝——喝喝…」
一群壮硕的军士,赤裸着结实肩背,组成一个个方阵,蹬着木鞋踏上石道,一路清铲。沉重的沙车缓缓的跟在后头,将干燥的沙砾一层层均匀的铺撒在湿滑的石道上,马儿奋力的拉着碾车倾轧。厚厚的红毯如仙子身后拖曳的裙裾,一路铺展开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泼洒在澄碧的湖面上,水中的伏龙已化做一道仙栈天梯,从雍城一直延伸到天都峰的云雾之中。
初阳愈发和煦,天都峰云雾蒸腾,时而露出斑斓的红叶,时而显出几角亭台楼阁,人们都像被带到了迷梦之中。
不知是谁说了句什么,惊魂甫定的人群又激动起来。伸长颈项,执着的遥望,孩子都被顶到了肩头。
「呜~呜~」
悠长的角声传来,天籁般的琴筝钟磬乍然而起。优雅的笙笛之声依然借着湖风,穿过湖畔的喧闹沸腾,准确的传达到人们的耳朵里。人们甚至都要怀疑,云中是否会有仙人翩飞而下。
喧天的鼓乐越来越近。飘飘摇摇的仪仗下,妖娆的女孩子们,满脸欢欣的扭动腰肢,缀着羽毛的舞衣轻盈翻飞。身着石青色袍子的乐者们,坐立在花车之上,吹奏出欢快优雅的调子。
如天子巡幸般的队伍在天街上被拉得老长,就在人们还沉浸在盛世欢歌的迷醉的中时,黑色旌旗遮天蔽日,飘然而至。
「嚓嚓嚓…」
一队铁甲精骑踏上了天街,异常高大的马儿上,白羽黑甲,傲然神气,正是威震建州的密云十八骑!
「吼——吼——」
数百名甲士紧随其后,五人一伍,绵绵不绝。手中的长戟闪着寒光直入云天,甲士们古铜色的面颊如刀削斧凿,口中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齐吼,慑人心魄。
见到甲士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队队侍者手提香炉,高举锦绣牙旗,迤逦而至,懿王的车驾来了!华丽的驷马鸾车上宝石闪烁,泛出金色的光晕,轮毂有一人多高。
街市和湖畔的人们纷纷跪下,齐声高呼:「懿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响彻云空的山呼中,车驾缓缓停下,两队重骑护卫两侧。风姿绝美的懿王殿下牵着世子的手,走在前头,庄静娴雅的懿王妃和小郡主微笑着跟在其后。
与其说,这是天家的贵胄在赏景,不如说那本就是碧水云天中独一无二的盛景!
百姓们虔诚的跪伏在地上,努力睁大瞪的酸痛的眼睛,好奇的在重骑的缝隙中,捕捉他们尊贵的懿王殿下丰神隽秀的身姿。
忽然间,铺天盖地的钱雨,抛洒而至。
如梦初醒人们,拥挤着、蹦跳着扑上去疯抢,许多衣衫褴褛的人抱着头,跪伏在地上在,用双肘和膝盖飞快的爬行,捡拾着遗漏在人们脚下的铜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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