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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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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舜纯忙接手过来,细细辨认。这剑乃是古物,舜纯甄别过后,认定断没有半分虚假,脸上才微微放松。
  孔安也暗暗松了口气道:「乐熠本就有万夫不当之勇,那些暗哨也算拼尽全力,如今乐熠已身中数剑,右手近乎被废,属下量他坏不了王爷的大事。」
  【【第二卷】】
第124章六合门
  舜纯微微颔首,手捧「巨阙」更觉踏实,乐熠连御剑都丢了,想必伤得不轻。舜纯当下便命孔安加强戒备,四处搜捕,脚下却已有些飘飘然——如今乐熠不成气候,再招揽了张廉,则大事成矣。
  当晚,穆风寻去雪阳宫,伺机见了惠嫔,只说自己是皇上身边的暗卫。惠嫔听说皇上已被软禁,现在是想要打算借助宋氏之力出宫,居然没半点吃惊慌乱,反倒问了穆风许多细节问题,并令穆风给皇上带去一句暗语,声称必要见了皇上亲笔回函,才肯襄助。
  穆风不禁感叹惠嫔胆识,怪不得初苒说惠嫔是在后宫最聪慧稳妥的女子,如此看来,元帝当真出宫有望。
  舜纯也已将张廉所说一一查实,而宋府则四门紧闭,里头鸡飞狗跳。宋恒道长子不知从哪里得知了父亲的病情,直接将敏夫人母子驱离了宋恒道身边,安置在府后极僻静的小院里,张廉几番上门也见不到女儿。
  宋恒道自然是佯装病得胡涂,张廉也故作忍无可忍,又去求见舜纯。这下,两厢一拍即合,舜纯许了张廉丞相之位,张廉则答应让「东明学会」成为舜纯登基的助力。
  二人正密议,宫中却传来消息说,雪阳宫里起了风波,惠嫔带了阖宫上下侍人、仆役与侍卫起了冲突,扬言非要见到皇上不可,否则雪阳宫上下全部血溅三尺,死在当场。
  她身份特殊,宫中位份最高,侍卫们哪敢下重手,只是一味死守宫门,急禀丽嫔。丽嫔一到雪阳宫,便见惠嫔大红宫装明珠步摇,气势逼人。丽嫔哪里能是惠嫔的对手,最后争吵不休不说,两人还险些厮打一处。
  丽嫔虽气不过,却不敢擅自处置惠嫔,与之争论更是占不到惠嫔半点便宜,闹了半日,丽嫔只得恨恨密报回府,让萧萝阳许她将惠嫔责打后关起来。
  萧萝阳闻言,气不打一处来,顾不得当着张廉的面,直接从后头的屏风出来,好一通发作。
  舜纯深深蹙眉,张廉却装作没事儿人样,感叹道:「长公主真乃女中巾帼,小女敏儿就是太柔弱了些,如今才被人排挤。老臣但求经过此事,小女也能警醒自强,待她日后做了宋家主母,老臣还望长公主多多垂怜教训。」
  听了这话,萧萝阳多重的怒气也去了大半,对张廉所说,更是一口应承。
  张廉大大方方谢恩过后,又道:「以老臣看,丽嫔娘娘此番报讯还真是大有必要,老臣怎么都觉得惠嫔娘娘这次闹得蹊跷。」
  舜纯立时警觉,萧萝阳也忽然觉出些不对——何以惠嫔就这么冲动的不管不顾,要鱼死网破了呢。
  张廉只是一味拈须琢磨,并不言语,舜纯见状忙问:「老大人觉得何处有蹊跷。」
  张廉歪头思索半晌,才字斟句酌地道:「王爷是不知晓,别看宋家那几个儿子个个狂妄,实则加起来也及不上宋家这个女儿。宋雪芙自幼得宋丞相亲自教导,手中据说还掌握这一支暗卫。老臣就是怕,宋雪芙现在已然知道宋府的状况,所以才吵闹不休,只是老臣实在不知,她意欲谋求什么?」
  说罢,张廉仍是苦思。
  萧萝阳却暗暗朝舜纯点头,宫中的事,萧萝阳知道的最清楚,与惠嫔更是交手数次。此女表面上一副羸弱无害的模样,实则聪明异常,最是狠辣,与宋恒道从来都是密信不断。
  舜纯忙转向张廉问道:「老大人的意思是,宋雪芙手中的暗卫仍再受她驱使不成?宫中的防卫可是本王亲自布置,雪阳宫更是看守严密。」
  「老臣也只是猜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王爷您可不能不先提防着。」张廉思忖着道:「老夫依稀记得,惠嫔手中那支暗卫似乎是『六合门』门下的精英…」
  「六合门!」张廉尚未说完,萧萝阳已然失声:「王爷,那日夜里,最后留在山上『捡漏』的两人就是六合门门下!」
  虽然萧萝阳说得隐晦,舜纯却心如明镜一般。知她指的是几月前,在老山后山坳里击杀了顺王萧若禅和璃贵人的那两人,他与萧萝阳一直在暗查其幕后主使,不料今日无心之间却得知,给他们传递消息,让他们背了黑锅的人,竟是惠嫔!
  萧萝阳杀心顿起,恨不能此时便进了宫去,将惠嫔撕成碎片。
  张廉忽然觉气氛不对,他说出「六合门」,本意也只是想取信于舜阳王夫妇。岂料现在他夫妇二人居然面色不善、杀意浮动。张廉暗忖必是「六合门」与萧萝阳口中的什么「捡漏」有关,但此时他断不能贸然相问,以防节外生枝,保下惠嫔性命才最要紧。
  果然,舜纯眉眼阴沉,话语森森:「夫人,将惠嫔关入地牢,事成之后立即毒杀。」
  「杀不得!」张廉急道。
  舜纯脸色一暗:「怎么?老大人此时开始念旧情了么。」
  张廉稳了心神道:「老臣是说现在惠嫔处置不得,这位娘娘素来独断专行,许多事情就是宋恒道也摸不着头脑的。现在咱们尚不知她作何打算,但老臣可以肯定,她必留了后手。若贸然将其关押或者毒杀,老臣只怕后面会生出些难以预料之事,王爷切莫因小失大啊。」
  萧萝阳却不以为然:「老大人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任由她在宫中这么胡闹,里通外合,岂非更容易生出事端。」
  张廉连声告罪:「公主所言甚是有理,且容老臣好生思量。」
  半晌,他猛一击掌道:「公主,何不将其调虎离山,釜底抽薪!这样一来,不止惠嫔,连宋恒道也再难作为。」
  「此话怎讲?」舜纯忙倾身相问。
  张廉踌躇满志,昂首拈须道:「王爷可替皇上拟一道圣旨,发往雪阳宫。就说宋氏惠嫔温敦贤淑,见龙体久病不愈,便欲去帝陵削发祈福。若皇上日后圣体康复,则即刻将其接回宫来,进封妃位。王爷以为此计如何?」
第125章瞒天过海
  张廉独在那厢得意洋洋。
  舜纯细忖之下,也觉得甚有道理。帝陵距晟京百里之遥,任惠嫔再有翻云覆雨手,也是鞭长莫及。最重要如此一来,宋恒道则更显势单力孤,难成气候了。萧萝阳也没觉得这计谋有何不妥,宫里没了惠嫔这个绊脚石,他日舜纯登基之时就少了许多麻烦。于是,二人皆点头赞同。
  计定!
  张廉只觉肩头万斤重担忽然消逝于无形,脚步虚浮,几欲踉跄。
  丽嫔得了舜阳王送来的圣旨,一见上头玉玺朱砂鲜红欲滴,不由喜上眉梢,当晚便奔到惠嫔的雪阳宫宣读。惠嫔苍白着一张脸,久久不肯接受。兰莺、卉雀都嬉笑着相劝,惠嫔美目一横,劈手夺了圣旨也不谢恩,只是侧身而立,僵如行尸。
  丽嫔顿觉无趣,冷冷撂下一句:「本宫明日再来送姐姐出宫,姐姐劳累一日,且好生歇了吧。」
  「清竹妹妹且慢。」
  丽嫔刚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惠嫔如沙砾硌喉一般艰涩的声音。她唇角忽然含了笑,回头嫣然道:「姐姐唤妹妹何事?」
  惠嫔仍是傲然侧立,声音清冷:「姐姐明日一别,日后恐与妹妹再无缘得见…姐姐,想要半副銮驾出宫,望妹妹能行个方便。」
  丽嫔以手拢耳,侧了头「咯咯咯」笑得开心:「姐姐说什么?什么方便,妹妹没听清。妹妹今日也甚是疲累,若是姐姐没什么要紧事,妹妹可就回宫去了。」
  惠嫔蓦地黑了脸,胸膛重重起伏几下,转过身来看向丽嫔道:「到底姐妹一场,本宫当年乃是先帝赐婚,以妃礼入宫,何其风光。如今纵然要去守陵,也只求能走得体面些,妹妹连这个也不肯成全么,还是妹妹你连这点子事也做不得主?!」
  「宋雪芙!」丽嫔气得俏脸扭曲:「便是你的命,本宫也做得主!」
  卉雀、兰莺生怕丽嫔被惠嫔激得失态,忙劝道:「娘娘何苦跟这已要离宫之人一般见识,不值当的。」
  惠嫔冷笑:「如今这宫中真是怪事咄咄,奴才们都在背后悄悄替主子拿主意,本宫真是大开眼界。」
  丽嫔一挥袖,眯了眼:「姐姐不必激本宫,本宫只是想知道,姐姐这般也是求人的样子么?」
  惠嫔脸色一僵,咬了银牙道:「妹妹若肯全了姐姐脸面,姐姐定然也不给妹妹难做,今晚便遵了圣旨在妹妹面前落发。」
  「有圣旨在此,违抗圣命的是姐姐,妹妹有何难做?」丽嫔笑得妖冶:「若明日姐姐抗旨不遵,自有那金吾卫拿廷杖架了姐姐出去。若姐姐还如今日一般撒泼,妹妹只怕那些金吾卫不知怜香惜玉,直接缚了姐姐手脚,扔在马车里拉到帝陵去。」
  惠嫔顿时苍白了脸,略显臃肿的身子也摇摇晃晃。半晌,她自袖中取出一把绣剪,双唇抖动许久,终是跪了下去。
  丽嫔本来看见惠嫔骤然取了剪子,忙后退数步,不料她竟跪了下来。兰莺、卉雀也觉意外,实在不料一直心高气傲,不把丽嫔放在眼里的惠嫔,竟会这样伏叩在地上。
  丽嫔露了会心的笑,满脸畅悦。她进宫七年来,实在是受够了惠嫔的冷嘲热讽、不可一世,今日能见惠嫔跪在自己面前,她怎能白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姐姐这般大礼,妹妹如何担得起。」
  「妹妹如今已是后宫之主,将来还会母仪天下,如何担不起?」惠嫔终于放了身段脸面,木然说道:「姐姐从前脾气倔了些,妹妹大人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丽嫔听了「后宫之主」顿觉受用,眼睛忽闪几下,道:「这么说来,姐姐明日肯好生离宫啦?」
  惠嫔抬眼道:「但求妹妹全了姐姐的体面,若得半副銮驾仪仗去往帝陵,姐姐死而无憾!」
  丽嫔噗嗤一笑,瞧着手上的丹蔻,漫不经心道:「哎呀!姐姐说得真是可怜,妹妹听着都伤感。要是,姐姐能让妹妹开心,或者妹妹心一软,就许你仪仗了呢!」
  惠嫔缓缓抬手,摘尽了头上的明珠步摇,解了发髻。一瀑乌亮的青丝衬了她雪样肌肤,看得丽嫔都生出几分嫉妒。
  「咔嚓,咔嚓…」缕缕青丝飘落,丽嫔听得极痛快。
  「娘娘…」宁嬷嬷含了泪,跪在惠嫔身侧,伸手接了那飘落的青丝。
  终于,惠嫔一头厚实的乌发被绞得七零八落,短短的发茬看起来可笑至极。兰莺、卉雀都在丽嫔身后掩口偷笑。惠嫔却如同不曾看见一般,放了绣剪,自宁嬷嬷手中接过断发,双手高举道:「给妹妹赔罪!」
  「啧啧啧。」丽嫔口中咂舌,面上得意:「姐姐真是心诚!若是如此妹妹还不成全,岂非天理难容?你们宋家有姐姐这样温敦贤淑的女子,实在是宋家荣耀。本宫就赐你半副銮驾,妃子仪仗,乘——凉舆出京,如何?」
  丽嫔话音刚落,兰莺、卉雀都笑出了声来。需知那凉舆乃是夏日所用,无顶无门,只以纱罩了四角,是宫内行走所用。现下已是金秋九月,丽嫔竟让惠嫔这幅样子乘了凉舆出京,羞辱之意昭然若揭。
  「你——」惠嫔眼中浮起雾气,强忍了许久,晶莹的泪还是如珠玉碎落,一滴滴落在殿内的白石青砖之上。
  惠嫔玉手遥指,身子颤抖不已:「舜清竹,你——休想!」
  丽嫔下颌一抬,翩然离了雪阳宫,只扔下一句话,重重砸在惠嫔心头:「妹妹明日定会亲自来送姐姐!半副銮驾,本宫还未曾亲眼见过呢,这次真是托了姐姐的福!哈哈哈…」
  畅悦的笑声感染了夜空,生生搅动了大晟宫里的一片死寂。
  翌日,天阴沉沉的却又无雨,令人憋闷。
  銮驾仪仗华丽蜿蜒数里长,因为没有阳光,闪闪的鎏金都泛着湿冷的光,失色不少。最灿烂的是丽嫔脸上的笑,她早早到了宫门,来看自己亲手导演的一出好戏。
  惠嫔姗姗来迟,泛红的眸子暗淡无光,一身素衣,头戴纱帽,不伦不类。
  丽嫔百般嬉笑,惠嫔只是苍白着一张脸不言语。直到出宫时辰,驷马拉了凉舆得得而来,惠嫔才面如死灰,眼中热泪滚滚,站在这不合时宜的车舆前,十分应景。
  丽嫔只觉自己活了二十余年来,今日是最得意的一次,她特意簪了丹凤八宝金钗,穿着新制的牡丹宫装,端的明丽鲜妍。缓缓走近惠嫔,丽嫔如杨柳春风一般鲜活生动,越发衬得惠嫔形容枯槁。
  「姐姐身子不好,不如妹妹来扶姐姐上车,如何?」
  看着丽嫔伸出的手掌,惠嫔居然没有拒绝,轻轻搭上,抬脚登舆。就在丽嫔预备松手的那一刹那,惠嫔冰凉的手指却忽然变得有力,用力一握,眼风如刀,凑在丽嫔耳边言道:「好生活着,今日种种,本宫迟早要你一一还回来!」
  丽嫔猛地甩开那森冷如鬼魅的手,吃惊地看向惠嫔,惠嫔却已旋身安坐在凉舆之内,隔了薄如蝉翼的纱幔,惠嫔泪光点点,憔悴不堪。
  丽嫔骤然有些恼恨自己怕惯了她,狠狠一挥玉手,转身回宫,再懒得去看那浩浩荡荡的仪仗,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今生都不想再见到那车舆内的人。
  然而世事如棋,常下常新,峰回路转,山水相逢,又岂是身在迷局中的人们可以猜得到的。
  仪仗缓缓出了北定门,中有一人样貌寻常,身姿如竹,眼神恬然淡定,他随了仪仗躇躇而行…
  大晟朝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皇后了,这样的排场确实不多见。侍卫们却有些目不暇接,根本无暇顾忌这些普通宫人。
  离了大晟宫,仪仗朝北边的帝陵方向而去,人们见到凉舆中素衣削发的惠嫔,不仅没有嗤笑,反而怜悯敬佩。这样年轻的娘娘,却愿意舍身为他们的皇帝去祈求福祉,许多百姓甚至尾随相送。
  惠嫔端坐车舆之中,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悲戚之色,反倒面容祥和,风仪万千。她伸手摸摸袖中那道伪造的圣旨,唇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路途遥遥,有百里之远。
  谁也不曾注意到,仪仗才刚离了晟京,队伍中那个身姿如竹的侍人,就忽然变得粗劣不堪。
  也是!有谁会去关心一个侍人的气韵、气度呢。
  舜阳王府内,萧萝阳忍不住轻笑:「这个傻孩子,她还真当自己出了口气呢,她这分明是在给别人树碑立传,全了惠嫔的好名声。」
  舜纯频频干笑:「清竹这些年受了惠嫔不少气,难得任性一次,也不再点子上,夫人且宽谅了她吧。」
  萧萝阳眉目微嗔:「可不已经由着她去了,还等你来放这马后炮。」
  舜纯忙拱手道谢。他今早惊闻丽嫔要赐惠嫔銮驾出宫时,着实吓得不轻,后来问明了兰莺、卉雀,才了解事情始末。随后,孔安细细巡查了各宫,并入了紫宸殿面见元帝。
  舜纯听说一切如常,这才放了心,不然他哪里有这等心情在府中与萝阳公主闲话调笑。
第126章冰释
  秋风凉爽,晟京城郊外一处松岗之上,一人身姿如竹,气韵翩然,长立于山巅遥看远去的銮驾仪仗。
  「皇上,该出发了!」身形魁伟、目光如炬的人在其身后恭谨的拱手,正是乐熠。
  元帝悠然回头,唇角噙了笑意。虽然他仍是一副寻常人的面容,清泠的眸光却似秋水惊鸿,一如他此时心中万种情绪波动。
  乐熠也感慨良多,几日来,从宋恒道装病,张廉「卖主求荣」,惠嫔闹宫、削发…直到今日元帝随了銮驾顺利出京,一路走来可谓步步惊心。但是这样的结果,却令每个人都欢欣鼓舞,心中生出无限希望。
  穆风易容成元帝的摸样留在紫宸殿中,他跟随在元帝身边有六、七年,元帝的言行举止他都极其熟悉,又有小禄子跟着贴身侍候,慢说是卫尉孔安前来询查,就是舜纯亲临也未必能一眼识破。
  内史张廉现在仍与舜纯「沆瀣一气」,利用舜纯对「东林学会」的渴望与之徐徐周旋,替元帝争取时间。大晟宫应该还可以有几日短暂的平静。
  一行数十人,飞骑南下,是乐熠带了飞鹰堂暗卫保护元帝赶往建州。
  元帝必须抓紧时间扭转大局,不止是大战一触即发,荒芜的北三宫里还住着一个教人牵肠挂肚的人,在等着他回宫。元帝眼中闪过那道娇俏的身影,更是奋力的催动马匹一路疾行。
  他们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已然赶赴虞山的懿王萧子珩。
  此前,元帝一直疑惑萧鸢何以会只身北上虞山,乐熠尴尬不已,口舌笨拙,又不好透露初苒送信之事。初苒知道后却笑着让乐熠给元帝带去一个极可信的理由——因为近期是懿德太后的忌日。
  初苒告诉乐熠,萧鸢被到建州时,曾将太后原来的贴身宫女倩仪姑姑和她从长春宫带走的太后玉像,一道安置在虞山那座静慈庵中,几乎是每年的这个时候萧鸢都会前去祭拜。今年,显然是因为南越王使臣才耽误了行程。
  这也是初苒认为一卷经书就可以诱动萧鸢的底气,在她看来,她不过就是在给懿王提个醒,再添些分量,促使萧鸢快些摆脱南越密使的纠缠。
  乐熠依言禀奏,元帝恍然大悟,信以为真,只觉是母后在天有灵福佑大晟。
  虞山别院里。
  萧鸢拿了一轴丝麻经卷正看得出神,上头一行行虽是经文,看在萧鸢眼里却字字缱绻。
  他的盼儿果然活着,而且还来了建州。过往的种种她都记在心里不曾忘却,她仍叫盼儿,她惦记圆了…萧鸢微垂了眼在经卷上反复摩挲,修长的手指顺着初苒婉转决然的笔意,似乎循到了她的温度、她的气息,还有她的心意。
  密云十八骑将虞山吴家镇翻了个个儿,也没能找到初苒。
  这日,仪修师太却忽然捎信儿下山,请懿王速到庵中来一趟。
  寥寥数语却透着非同寻常的急切,萧鸢心中一动,顾不得多想便带了莫青前往静慈庵。慈安堂内,仪修在殿内来回走动,时不时朝那尊菩萨造像稽首祷念。萧鸢刚踏进大殿,仪修便忙不迭关了殿门,冰凉的手扶着萧鸢的臂弯颤抖不已。
  「仪修到底出了何事!可是盼儿有什么不好?」萧鸢顿时警觉。
  仪修连连摇头,眼神凄苦:「王爷,倩仪从来不曾求过王爷什么,今日想求王爷见一个人,您好好与他说说话,可好?」
  倩仪生性刚强,服侍在太后身边时,更是古灵精怪、活泼巧言,而今却好似忽然老去,凄戚哀恸。萧鸢满腹狐疑,从不曾在倩仪脸上看到这等神情。
  「乐熠见过王爷!」乐熠忽然现身,声音低沉。
  「乐熠!你来做什么?」萧鸢竟见乐熠出现在慈安堂里,顿时冷面一寒,神情不善:「本王与你无话好说,这里也不是你配来的地方,滚!」
  仪修紧张的扯了萧鸢衣袖,正待说什么,一个磁沉清淡的声音却幽幽响起:「子珩,不是他,是朕!」
  杏黄的帷幔后转出一人,眸中宁静恬淡的眼波瞬间瓦解了殿内生硬的气氛。
  萧鸢睁大了眼,倏地看向仪修,仪修含泪缓缓点头。
  萧鸢难掩心潮悸荡,看着供案旁那身姿欣长,玄色衣袍的人。他脸色何故那样苍白,身形何故消瘦憔悴如斯?曾几何时,他面似初阳、丰神如玉,是大晟宫里最耀眼的一人,而今为何眼带疲惫,眉宇沧桑…
  他果真吃了许多苦么,萧鸢忽然心头一酸,这是来自血脉亲情的本能。
  「皇兄!」
  元帝薄唇微噙,淡然一笑。霎时间,如明月入怀、如虹飞霞映,萧鸢似乎觉得那个光风霁月的二哥又回到了自己眼前。
  是皇兄!纵然再匪夷所思,他也断不会认错,那样的无双气韵,天下没人可以伪扮。
  乐熠细细审视了萧鸢的眼神,这才悄然退下。须知懿王功夫了得,若不是有十分把握,他断不放心元帝与懿王独处。仪修也掩了殿门守在殿外,眼神飘向渺远的虚空,热泪里尽是感激。
  「皇后娘娘,您都看到了吧,您一定要好好保佑这两个孩子,他们为了大晟江山受得苦都太多了。」
  十年的分离,没有想象中的生分,十年的明争暗斗,没有预期的仇视与怨毒。元帝与萧鸢都各自在心里暗暗诧异,那感觉就似乎是两人曾经已有过多次的相互体谅。
  真相一层层剥开,萧鸢几次红了眼,摩拳擦掌。
  元帝更是心头悸动,眼前的人分明就还是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鸢,不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相信。元帝忽然觉得心中阵阵愧悔,为何不早早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十年来让小鸢白白在建州蹉跎青春岁月,煎熬在亲情背叛的误会中。元帝自袖中取出一卷遗诏,这是景帝驾崩前亲笔手书,上头对萧鸢的殷殷盼望溢于言表。
  萧鸢攥紧了诏书泪眼模糊,十年怨恨,今日这才知道心中凄苦的远不止他一人。景帝在弥留之际也无法见到自己爱子,该是何等的牵挂和遗憾。
第127章各自为阵
  慈安堂里的畅谈一直持续到深夜,仪修送了斋饭进去,出来时满脸欣慰。
  乐熠与莫青守在外头互不理睬,可是二人间的敌意却慢慢消解。乐熠从前对萧鸢的忿恨,也因为他方才看向元帝时眼中的痛惜而消解。懿王离开晟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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