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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冠路-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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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是简流朱?”华恬眯起双眼,杀气腾腾地看向钟离彻。
钟离彻忍不住笑起来,“不是简流朱,是华六娘。第一次见面,我就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差点走不动了。”
华恬听着这话,心情稍微好转,她正想说什么,忽听外头来仪的声音响起,“郑少夫人来了,说是想向少夫人和将军赔罪。”
司徒珊来了?
华恬和钟离彻相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你去将郑少夫人请进来,我们这便出去迎她。”华恬说着,华恬钟离彻并排往外走。
掀了帘子,看见司徒珊红着眼睛站在门外。
“快快进来——”华恬说着。伸手握住司徒珊的手,将她扶进来。
钟离彻向司徒珊微微点头,就避了出去。
“镇国将军请等一等——”司徒珊喊了一声。
钟离彻站住,回头看向司徒珊。
司徒珊福了福身,“先前妾身失礼了,还请镇国将军莫怪——”
“无事,弟妹无需放在心上。”钟离彻颔首。然后大踏步离开。
司徒珊随着华恬进来。被华恬安置坐下来,一直一言不发。似乎方才跟钟离彻道歉,已经用去了她所有的力气。
等丫鬟奉了茶。又走了出去,她才颤抖着手去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华恬看见司徒珊这个样子,心里忍不住叹息,郑龄这杀千刀的。到底做的都是什么事啊。
司徒珊放下茶杯,怔怔地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出神。
华恬将桌上的点心推到她跟前。“吃些点心罢,新做出来的。”
司徒珊抬起头,苍白的脸看起来有些吓人,她声音干涩地道了谢。却并不拿那点心吃。
华恬只得再度沉默起来,等着司徒珊首先开口。
“你和林新晴是好友,对么?”半晌。司徒珊终于开口。只是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向华恬。
华恬点点头。“嗯,自我进京之后,就和她交好了。”
“……他们为何不在一起?”司徒珊抬起头,声音干涩地问道。
华恬看去,见司徒珊脸上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心中不忍至极,慌乱中胡乱问了一句,“什么?”
心里则有一种尘埃落定一般的悲悯,司徒珊果然知道了。果然是郑龄说了醉话,让她听了去。
司徒珊看着华恬,没有再逼问。可是她的眼神却让华恬明白,她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华恬难得的慌乱起来,这事说起来和她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可是现在被司徒珊这样问,她竟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也许,是觉得司徒珊很惨、很可怜?
“当时他们各有婚约,根本不可能成事的。且我也是在你们成亲之后才得知……也许当时他们都懵懵懂懂,不知道,直到成亲了才明白罢……”
华恬决定实话实说,她如果再欺骗,就太对不起司徒珊了。也许实话会让司徒珊更痛苦,可总有一天她能够走出去。
司徒珊闭上眼睛,泪水流得更凶,“他们不懂……他们不懂……可是我又算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也没做错……华恬望着无声流泪的司徒珊,在心里头回答。
可是她知道,司徒珊不需要她的回答。
司徒珊流着泪,突然抽搐起来,然后开始狂吐。
华恬吓了一跳,一面过去在司徒珊脖子后面揉捏,一面唤来仪进来,司徒珊的丫鬟都在外头,她此刻要叫也叫不及。
来仪进来了,见这情形也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来帮司徒珊拍背部。
司徒珊一直吐,似乎将腹中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突然之后,她还拼命咳。
“少夫人,我扶着郑少夫人到旁边的耳房去罢?那里开了窗子,少夫人去那里气味也好闻一些。”来仪见司徒珊吐得差不多了,就问华恬。
华恬这时被这味道熏得难受至极,也有些想要呕吐的感觉,闻言连忙点头,自己率先就走在前头了。
进了二房,她直接走到床边,深深呼吸几口,闻到窗外传来的花香,这才将肚子里的翻腾压了下去。
这时来仪将司徒珊放在椅上坐了,又快速地转身出去了。
司徒珊吐完,似乎好受了些,但整个人有些呆滞,她看向华恬,红着双眼,“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地方。”
华恬摆摆手,“不要紧,你没事就好。”
司徒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低低地道,“可我怎么会没事……”
华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她在林新晴那里可以胡乱忽悠,可是如今面对司徒珊,面对感情,她却不敢胡乱开口了。
很快来仪端着水走进来。将水盆子放在司徒珊跟前,打了帕子帮司徒珊擦脸和擦手。
司徒珊挣扎着坐好,任由来仪帮她擦脸,等擦好了,她又将双手伸进盆中细细洗了一遍,洗完之后,看向华恬。“县主能借我一套衣衫么?”
华恬自然是点头答应。看了来仪一眼。
旁边来仪笑起来,“郑少夫人莫急,方才奴婢已经命人去翻找少夫人的衣衫了。马上就能送来。厨房里备有热水,若郑少夫人不介意,不如沐浴了顺便更衣?”
“没错,沐浴过后会舒服些。”华恬在旁点点头。笑着说道。
司徒珊点点头,“让安宁县主见笑了……我就不客气啦。”
来仪看了华恬一眼。华恬点点头,她便出去了。
“你是个能干的,身边的丫头也很能干。”司徒珊说道。
“你也是啊,你身边的丫头行事举止。许多人家里都是夸的。”华恬说道。
司徒珊扯开嘴笑了一笑,没有再说话。
华恬坐在一旁,看看窗外绚丽的春景。感叹,“这春天多美好啊。”
“是啊……”司徒珊也看出去。看见窗外桃红柳绿,粉蝶飞舞。
这时来仪领了司徒珊身边的两个丫鬟进来,笑道,“屋里闷,惹得郑少夫人身子不适,弄脏了衣衫,还请两位姐姐过来帮帮忙,服侍郑少夫人沐浴。”
那两个丫鬟眸光闪闪,望向来仪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当中一个道,“这原本就是我们该做的,来仪姐姐太客气了。”
司徒珊之前进了郑龄醉酒歇息的屋子,泪流满面、失魂落魄地出来,她们这些丫鬟都是亲眼所见的。后来司徒珊所为更加失礼,见了安宁县主和镇国将军连招呼也不打,一路哭着离开。
现在司徒珊虽然愿意回来赔礼,但是泪流满面,最后甚至哭得吐出来,可想而知失礼到了什么程度。
她们都是司徒珊陪嫁的丫鬟,自然是向着司徒珊的。无论司徒珊如何狼狈,她们也希望能够兜住,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再传些流言蜚语出来。
今日之事一旦传出什么流言蜚语,郑家肯定会说是司徒珊的不是。郑家乃二流世家,最是在意这些面子上的礼仪了。
如今来仪一句话,轻轻巧巧就将司徒珊最为失礼的事带过去了。这也表明,她们对于先前的事,肯定也不会说出去的。
来仪被两个丫鬟感激的目光看着,微微一笑。
当初华恬未出阁,还在华家的时候,她就知道司徒珊和周媛是好朋友,就是看在周媛的面上,她们也不会乱嚼舌根。
而且,看少夫人对这位郑少夫人的态度就知道,少夫人也不打算让这些事传出一星半点。所以无论站在什么立场上,她都不可能将这些事说出去。
司徒珊被自己的两个丫鬟服侍着沐浴毕,又换上了华恬新做来不及穿的衣衫,才出来和华恬说话。
华恬看去,见司徒珊精神了许多,虽然仍有些郁郁,但表面上起码不算太失礼于人。
“先前让你见笑了。”司徒珊对华恬施礼。
“你太客气了。”华恬微微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
司徒珊见状,更加自在了一些。
她初初听到郑龄的醉话时,跟天崩地裂似的,觉得天下一下子失去了颜色。之后那种绝望、仓皇、悲戚、痛楚,让她只想嘶吼出声,只想找到林新晴去问问为什么。
一路跌跌撞撞地从房中出来,她觉得世间一片寂寥,只有她破碎成了渣滓一样的心。她一路往外走,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接连撞到几个人,她也感觉不到。
等到坐在马车上,被丫鬟们哭着唤醒,她才清醒过来,才有了理智。
理智一旦回笼,郑龄那些醉话就仿佛一把把刀子,将她一遍一遍地凌迟。
她想不明白,怎么就会这样,怎么就会发展成这样!是不是,是不是郑龄其实没有醉,他是和她开玩笑的?
可是她绝望地知道,那都是真的,是郑龄的真心话。
她抬起头看向华恬,“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遇到事情了就只会哭。只会悲伤?”
她的目光清亮,带着深入骨髓的悲伤。
华恬摇摇头,“彻悟离开我时,我想他想得要发疯,连续弹了好多日的箜篌,手指鲜血淋漓……在爱情里,没有人能够潇洒得去。”
司徒珊眼眸一热。她侧了脸。去看窗外的春光。
“我不是在爱情里,虽然,曾经我以为我是。”司徒珊的声音低低的。“我只是站在爱情旁边,听见了别人的爱情。”
华恬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气,“我如果是你。我就要他好看,和他和离。这天下男子不少。我一定能找到一个比他好的。”
司徒珊的泪水滴下来,“你是极好的,你也总是那么能干。我……我做不到你这么潇洒……”
“成亲之后,今日之前。你过得快活么?”华恬又问。
司徒珊点点头,点到第三下时,终于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她是很快活的。快活得就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她才知道。可不就是一场梦么?
华恬听着司徒珊哭,直等她哭声渐渐小了,这才继续道,
“人的一生很长,少年时代的梦,终究要醒过来的。你认为你能不能用后半生的几十年去编织一个梦,将郑龄从少年时代的梦里拽进你的梦中?”
司徒珊的哭声一下子停了。
“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朝朝暮暮的陪伴。你若不愿意放手,就抢过来。”华恬继续说道。
司徒珊抬起头,睫毛上尚挂着泪珠,“快三年了,他还是深深地记着她。我是争不过的。”
“他记着,不代表还爱着。你知道么?新晴这次差点死掉,郑龄对她有过感情,自然更易受到触动。有时我们怀念,并非因为爱着,也许是因为怀念过去的旧时光,也许因为愧疚,总之,各种原因都有。”
华恬觉得自己说得有些混乱。
司徒珊双目一亮,“你是说,他也许不爱她了?”
“这只是一种可能,或许还爱着呢……”华恬不想骗她,毕竟郑龄的醉话,才被司徒珊听了去。
司徒珊双眸一黯,她太过奢望了,那些醉醺醺却又深情无端的醉话,还时时在她脑子里回响呢。
华恬见司徒珊被自己说得双眸忽明忽暗,心中好不愧疚,只得道,
“我不会安慰人,相信你也发现了……我只是认为,如果不想继续,就潇洒走人。如果还想继续,今日这事你就瞒下去,然后和他和和美美地生活,让他忘了那个人,爱上你。”
总算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华恬松了口气。
司徒珊点点头,却陷入了沉思。
华恬记得她过去的样子,言笑晏晏,大方自信。和现在这个,截然相反。
再一次,她感叹,郑龄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我晓得了。”半晌司徒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看向华恬,“我有一事求你,希望你能答应我。”
华恬道,“你说。”
“我想过了,我喜欢他,我希望和他过一辈子。我要将他抢过来,陪在我身边一辈子。将来我们死了,还要合葬在一起。今日之事,还请你和镇国将军帮我瞒着,不叫他知道一丁点。”
司徒珊说着,眼里迸发出一种执拗,“若他知道我听到了他的醉话,心里肯定会内疚。如此一来他一直内疚下去,就会不住地将我和林新晴放在一起想,永远忘不掉林新晴。我不要这样,我要让他慢慢遗忘。”
“可以,不过得想个说法,你为何在我府上哭了。毕竟你一路哭着出去,许多人都看见了。”华恬点点头说道。
司徒珊点点头,“嗯,这个得好好想一想才行……”她说完看向华恬,“你不会怪我冷漠罢?一直不曾问过林新晴是否好了。”
华恬苦笑,“怪不到你的,你骤然遇到这样的事,能够像现在这样清醒地跟我说话,我就觉得你很了不起了。”
“还是因为有你的安慰和开解,真是太谢谢你了。”司徒珊说道,“姜二少夫人现在没事了罢?你能回来,她肯定就是没事了。”
华恬颔首,“嗯,脱离了危险,正在养着。不过要养好几年才能再生孩子了,幸而姜二公子待她十分好。”
她口中这么说着,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要不要就以林新晴作为借口呢?
若林新晴知道司徒珊这件事,心里肯定会内疚的。以她的名头帮司徒珊一把,她会愿意罢?
而且,若说司徒珊为林新晴的遭遇而哭,郑龄知道了对司徒珊只怕会更加内疚,会更好地补偿司徒珊,让自己尽快忘掉林新晴。
不过华恬也只是想了一想,却不敢马上去做。
“郑高昌还不知会醉到什么时候,这借口咱们就先别想了罢。我吩咐了府上的丫头,务必将此事瞒着。等郑高昌发现不对劲,起码也得几日后。几日后咱们早就想好了主意。”华恬对司徒珊说道。
司徒珊轻叹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道,“那就让高昌继续在府上叨扰了。我这里……毕竟遇见了你,知道姜二少夫人的事,怎么也得去看一看的。”
华恬点点头,“天色不早了,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快去快回,记得收敛了脸色,不要多问什么。”最后一句,她是委婉地提醒司徒珊,不要打扰林新晴。
司徒珊明白华恬的心思,道,“嗯,我什么也不会问起,肯定不会叫她起疑的。”
这件事华恬没有偏帮谁,还隐隐地同情她。她犯不着对林新晴如何,让华恬彻底站到林新晴那一边。更何况,这件事,根本就是不是林新晴的错。
见司徒珊明白自己的意思,华恬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放心,我会在彻悟跟前透露口风,让他透露给郑高昌听,说姜二公子对新晴如何如何的好,这次不过是一场误会。”
司徒珊感激地点点头,再次觉得自己没有心思迁怒林新晴是对的。
若郑龄听到说姜二公子对林新晴十分好,他肯定就不会多惦记。更深一步来说,他知道林新晴自有她的丈夫疼爱,就会想,他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关心一个有夫之妇。
之前郑龄一直没表现出什么,这次却酩酊大醉,说了醉话,不就说明了这一点么?林新晴过得不好,她和夫婿关系不好,所以郑龄才会担心,才会牵挂。
如果林新晴一切都好,郑龄就会放下心中的牵挂。(未完待续)
☆、司徒珊番外一
司徒珊是太子宾客唯一的女儿,还是嫡女,可算是出身高贵。
因着这高贵的身份,她从小就活得特别舒心,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被无数富家小姐羡慕。
但“美中不足”这个词,却是真实存在的。她自幼时起,唯一的不快活,就是母亲的不快活。而她母亲的不快活,则
是因为父亲有三妻四妾。
说是三妻四妾,其实并不止,他父亲生性风流,小妾一个接一个,后来还专门在府里加建了大房子才能安置得下。
她的母亲出身三流世家,虽然为着源源不断的小妾伤怀,但却并没有用什么肮脏手段去整治小妾,最多也只是自己黯
然神伤,默默垂泪。
良好的出身赋予她母亲的,是端庄贤淑。在外面,她的母亲总是笑得一脸雍容和大方,可是私下里,总忍不住暗暗垂
泪。
因为母亲的不作为,所以小妾们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她父亲运气逆天,不论是正妻还是小妾,生的都是儿子,可谓
人丁极旺。
初初还为儿子众多而高兴,后来儿子多了,太子宾客司徒忍不住想要个女儿。
之后,司徒珊出生了,她不仅是个女儿,还是正妻所生的女儿。
可想而知,太子宾客司徒有多高兴,司徒珊出生那日,他就赏了一大堆东西。
而府中的姨娘们,也极为喜爱府里唯一的小娘子。所以,司徒珊简直是万千宠爱。
她渐渐大了些,就会看到母亲总会忍不住暗地里哭泣,又会听到母亲身边的嬷嬷跟她说。不能和姨娘玩耍,是姨娘让
母亲暗地里偷哭的。
她有些不明白,因为姨娘们和哥哥们都对她很好,非常好,所以不明白那么好的姨娘,怎么会让母亲流泪。
后来她问过母亲,母亲却让她不要听嬷嬷的话。姨娘都是极好的。她不能失礼。
听母亲的话总没做,司徒珊是这么想的。
可是等她长大了,渐渐识事了。才明白,姨娘们原来真的是母亲伤心的理由。因为她们在她的家里,所以母亲才会难
过。
然而那些姨娘没有害母亲,没有害她。一个个都挺守规矩的,看来看去。似乎也真的不能怪她们。
后来嫁出门的姑姑回家哭诉姑父纳妾,宠妾灭妻,后来哥哥们分别娶妻又纳妾,她恍然大悟。错的不是女人们,而是
男人。
她小时候世家势大,她爹千方百计和世家结亲。也当真成了,不过也付出了不少东西。
可惜世家子郑龄却不大像世家子。他吃酒斗鸡,什么都玩,秦楼楚馆,哪里都去。
她有些绝望,又有些释然,也许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只要习惯就好。
她愿意笑着帮他纳妾,她不会像自己的母亲那样哭,不会像嫂嫂那样闹,只要他不学姑父那样宠妾灭妻,她一定会成
全他。
郑家是世家,宠妾灭妻的事,肯定不会发生。就算郑龄想,他的家里肯定也不会愿意。
十二岁开始到出嫁,这么多年,她将以后会遇到的所有不好都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告诉自己接受现实。她也做好了
准备,会接受母亲这么多年来承受着的种种。
然而等她嫁过去之后,现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似乎命运不曾赋予她母亲的,通通都赔偿在她身上了。
郑龄对她十分好,不仅不再吃酒斗鸡,不再光顾秦楼楚馆,不再和艺妓厮混,甚至连小妾也没有。就算是屋里的两个
通房,也在和她成亲前夕放出去了。
她惊喜,觉得一切虚假得就像一场梦,可内心深处,却又希望这些都是真的。原来两个人的家里,只有她和他,感觉
是那么的美好。
他们的园子很大,他们的屋子也很大,空出了很多空房。然而她一点也不觉得空,她觉得这正适合,即便多,也只能
多子女了。
然而毕竟见过那么多的不幸,她凭什么是那个例外?这么想着,她心中总还是会不安。所以有时她会试探性地说,要
帮他纳妾。
他听了她的试探,沉默了一会,不解地反问她,“你难道希望我纳妾回来和你一起住在这里么?不过,咱们屋里确实
有些宽敞。”
她还是说了,说是怕婆婆说她羡妒。
他望着窗外,柔声安慰她,“别怕,我会解决的。若我母亲说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由我跟她说就是了。”
她满心都是感动,觉得也许她家里所有女眷的运气,都被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问,“你为何待我这么好?”
他笑了笑,看着她,眼神幽深,“水灵灵俏生生的小娘子,就该被温柔相待,不能被男人伤了心的。”
她当时羞红了脸。
一个月,两个月,他果然只有她一个人。
因为她进门之后,郑龄开始收心,所以婆家人很看重她。
那时候她觉得,她的运气实在太好太好了,好到她有些害怕。
可是她的害怕却很没有道理,整个帝都都在传,她嫁进郑府之后,郑龄就收心了,由浪子变成了情圣。
夫妻和美,琴瑟和鸣,所有夸赞的好词好句都被用在了她和他身上,他们成了京城里人人赞颂的神仙眷侣。人人都说
他们之间情深一片,感天动地。
那是最快乐的日子,她就连走路都恨不得跳着舞走的。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用膳的时候,以前她讨厌吃
的菜,都变得芳香诱人。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有时她拉着他的手问他。她这么幸福,上天会不会看不过眼。
他回她,“傻瓜。”
她却笑得更甜,仿佛连空气里都是蜜糖。
成亲之后她的肚子里没有动静,她有些担心,这是甜蜜里唯一的苦涩。后来她去了华家,结识了一直不怎么在京城圈
子里露面的周媛。再后来。她怀孕了。
一切都完美了,就连那唯一的苦涩,也变成了最甜的糖。
她每日都是笑着醒过来的。从司徒府里跟过来的丫鬟奶娘嬷嬷,所有人都说从来没有见她这么快活过。
她们都赞她幸福,都赞郑龄对她痴心一片,不拈花惹草。
她走在府里。丫鬟仆妇婆子,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会窃窃私语。觉得她命好,实在太幸福。
和京中贵妇相交,几乎人人都羡慕她,说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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