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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缘[封推]-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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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念了一句佛,道:“单不说此物是太子赏的,单只这手钏儿也是个金贵物件儿了!”
    林昭祥道:“此乃太子心爱之物,如今赏给林家是给了天大的颜面,如今你们老太太身上总不好,我把这佛珠与她戴,也沾一沾太子的福德。既如此,拿出来罢。”
    这一句话让林锦园登时白了脸,他从椅上溜下来,悄悄走到香兰身边一拽她衣服,香兰便随他走了出去,待到无人处,林锦园一下拽住香兰的袖子,粉团团的小脸儿上尽是慌急之色,道:“香兰姐快救我!”
    香兰连忙问道:“怎么了?”
    林锦园带着哭腔:“那串珠子。。。。。。让我弄丢了。”
    香兰惊骇道:“什么?!”
    林锦园抹眼泪道:“早晨我在花厅里屋跟老太太用饭,瞧着老太太把手钏儿用帕子包好放在大炕的床褥下面,我翻出来玩正巧三哥一早请安,带我出去采买些应用的东西,我把佛珠放在荷包里,转了一圈儿回来,一摸腰间,才发觉没了。。。。。。我跟大哥哥说好了,让他到外头给我寻一串一样的,晚上再跟老太太说手钏儿丢了的事,让她先给我遮挡一二,没料想今儿个老太爷就问起来,这该怎么办?”他急得直跺脚,又一行掉泪。
    香兰也急道:“那东西岂是能带出去随便玩的。别的手钏儿也就罢了,那是东宫亲手赏的,非同小可,哪里去找一模一样的。”
    林锦园嘤嘤哭道:“那该如何。。。。。。我怕。。。。。。”
    香兰握着林锦园的小手道:“乖,你这就同我一并回去,跟老太爷、老太太禀明实情,该领罪领罪,该领罚领罚,既是自己做错了,承担便是了。”
    林锦园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满面惊恐道:“不成不成!祖父的戒尺要打死我了!”
    香兰柔声道:“祖父打你也不过一时之怒,况有老太太在呢。你想想看,即便挨打疼些,也好过镇日里提心吊胆,是也不是?”
    林锦园哀哀啼哭,死也不愿承认,又一叠声央告道:“好姐姐,甭告诉别人,求你了!我以后再不敢了!”香兰欲再劝,可看见林锦园可怜惊慌之色,不由想起当日自己初入林家,在曹丽环手下当差,偶一犯错便是这样惶惶不可终日,不知该领何等打骂,不觉心软。此时有两个丫鬟走过来,香兰恐被人瞧见了,便将林锦园搂在怀里道:“男子汉大丈夫便要有担当,犯错领罚才是正理。可如今你没想明白,我先不迫你,我答应你不同旁人说。可这是你自己犯的错,该自己承担才是。”
    林锦园抽抽搭搭的不说话。
    香兰叹一声,用帕子将林锦园脸上的泪擦了,牵着他回了花厅。
    尚未入内,便瞧见厅内已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听林昭祥声如洪钟,满含怒意,气色更变,拐杖重重戳在地上,道:“。。。。。。真是天大的胆子,东宫赐的东西都敢动这等不堪的念头!那手钏儿到底谁拿的,早些自己承认,倘若让我查出,便不是轻轻巧巧可揭过去的了!今儿都谁进过里屋?”
    林锦园唬得魂不附体,挣开香兰的手连连后退,头也不回便跑了。
    一众人屏息凝神,寂静无声。
    林老太太贴身伺候的丫鬟琉杯道:“里屋是备下给小姐、太太们歇着的,自打老太太在这里用了早饭便不准等闲人入内了,只有大姑奶奶、二姑奶奶,二奶奶和曦姑娘去过,另有几个丫鬟婆子往里面传菜献茶。”
    秦氏听说,心下一沉,暗道:“坏了,都是家里儿女,传扬出去这性命、这脸面,要也不要?”连忙直起身子,膝行几步,含着泪道:“还请老太爷、老太太息怒,东宫赏的东西没了,我也不敢分辨这是家里人拿的还是旁的下人手脚不干净,但其中还有些请老太爷听上一听:一则,许是那东西并未放在床褥底下,或是锁在什么匣子里忘了也未可知,若因此冤枉了谁,也让人寒心;二则,如今是赶紧找东西单个悄悄的问,大庭广众之下,谁有这个脸认下来呢?三则,那东西找得回来便罢,倘若找不回来,老太爷、老太太也该放宽心,仔细保养身体才是。”
    王氏听罢连忙点头道:“嫂子说得在理,老太爷、老太太保重。”
    林昭祥听了这样一番话,看看秦氏,又瞧瞧王氏,慢慢咽下一口气,沉声道:“我就在这里屋等着,谁拿了那手钏儿愿认下,便入内找我。”言罢起身,也不让人搀扶,慢慢踱到里屋去了。

☆、324 汹涌(二)

    林昭祥一走,屋中便骤然静下来。林老太太面色发白,满是倦怠之色,长叹一声歪在枕头上,秦氏唯恐有什么不好,连忙上前服侍,王氏早已领了女眷出来,到厢房里歇。片刻秦氏回来,王氏立时迎了上去,低声问道:“如何了?”
    秦氏拉着她的手,到了无人处,方道:“老太太吓白了脸,长吁短叹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怕她出个好歹,这寿宴可就不喜了,说了回宽心话儿,这会子雪盏、琉杯两个正在身边伺候。我这就打发人找手钏儿,你在这里看顾些。”
    王氏满口答应,两人又商量一回,秦氏方才去了。
    话说厢房之中,众人坐定,不由三三两两低声议论,雪凝仍进来献茶。林东绣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茗碗吹了吹热气,似笑非笑道:“听了么?手钏儿可是在花厅里屋丢的,那个屋儿我可连门框都没摸着过,今儿都谁进去了,自个儿心里都清楚罢?”
    此言一出,屋中顿时肃静,如今林东绣今非昔比,气势愈壮,较林东绮、李妙之等更添威风,说话口气极冲。
    旁人还罢,林东纨脸色立刻一沉,道:“四妹妹你说什么呢?难不成你说我们几个是贼?”她原就瞧林东绣不爽利,同是嫁出去的女儿,林东绮是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攀个高枝儿比她强些也便罢了,她林东绣是个什么东西,原是狗颠儿似的跟在旁人身后的小蹄子,如今竟嫁了永昌侯,摇身一变,抖起来了,今日这一遭来对她阴阳怪气。竟也给她甩脸子!她再不说两句压一压气焰,只怕那小蹄子还不知天高地厚!
    林东绣正对林东纨压着心头火,脸上挂着假笑道:“我没亲眼瞧见。可不敢说哪个是贼,可我倒知道谁是贪小便宜算计自家人的货色。大姐姐,你知不知道?”
    林东绮一惊,忙去扯林东绣袖子道:“你吃酒吃昏了罢,说什么呢!”
    林东纨正是心里有病,这一句正戳她心上,不由涨红了脸,“噌”地站起来,往前迈两步。指着怒道:“你今儿个把话说清楚,拿贼拿赃到我头上,我就站这儿让你翻衣裳,倘若是我偷了那手钏儿,我甘愿给你跪地磕头!”
    李妙之、林东绮忙上去劝道:“罢了罢了,今儿这大好的日子,都是自家姊妹,闹什么呢,快消消气。”“四妹妹一向有口无心,你捡这句话作甚。”
    林东纨本意“拿赃”做话头混过去。孰料林东绣不依不饶,噗嗤笑了出来:“大姐姐倒是好本事了,我可没说你是贼。我说的是那等爱贪小便宜算计自家人的。。。。。。啧,可也保不齐要贪到老太太头上,把手钏儿偷拿了也不一定。”
    这一句林东纨面上又挂不住,往前一步指着道:“你一口一个贪小便宜算计自家人,分明有所指呢!你今儿个不妨就把话晾出来,省得霉坏了心!我吃多了酒,是在里屋躺了一回,可一直睡着,二妹妹、弟妹和曦姑娘都在屋里瞧着呢!”
    苏媚如笑吟吟的。坐在绣墩上嗑着瓜子;姜曦云在墙角不吭声;李妙之连忙劝林东纨,急得林东绮这边劝两句又到林东绣身边低声道:“我的姑奶奶。少说两句罢,真要干架不成?要让老太太知道。岂不是又添一桩病儿?”
    林东绣冷笑道:“我还怕老太太不知道呢,闹大了又如何?正好让长辈评评理,还疯了她了!”
    香兰走过去轻声道:“真闹起来便是撕破姊妹的脸皮,大姑奶奶是不怕,鲁家早就是个花架子,里头都空了,可你是永昌侯的脸,传扬出去姊妹在老太太寿宴上龌龊,甭管谁对谁错,都是四姑奶奶最跌份子,这可得不偿失了。”
    这一番话让正正让林东绣住了口,她也不答腔,只微微冷笑,捧了茶来喝,双眼往窗外望。香兰吐了口气,同林东绣这等人论姊妹亲情、高风亮节多半对牛弹琴尔,倒不如说些实惠的晓以利害。
    这厢李妙之也将林东纨劝了回去,林东纨心里有鬼,也不敢大闹,只是装样子罢了,气鼓鼓坐下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泪珠儿蓄起来,哽咽道:“你们听听四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一句句都冲着我来的。如今你是攀了高枝儿,嫁了豪门,就瞧不起我这当姐姐的了?倒忘了小时候你哄我给你梳头的日子了?”
    香兰心说这林东纨到底年长几岁,这一番话便显出林东绣的不是了。
    林东绣果然恼怒,柳眉倒竖刚欲开口,香兰忙拽了她袖子一把,低声道:“你就让她找个台阶,这屋里坐的哪个不知道对方底细来着,何必把话都说尽了?”
    可林东绣怎愿吃亏,微微冷笑道:“是了,好姐姐,原来你还记着小时候的情意,既如此便收收泪儿吧,好似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林东纨听了哭得益发厉害了,李妙之和林东绮连忙过去劝,林东绣冷笑着不说话。苏媚如一副看戏的神色,姜曦云自然置身事外。
    香兰微微宁起眉,家中口角纷争绝非好事,自然能止则止,遂到林东纨身边,轻声道:“大姑奶奶,如今最着紧的事是什么?”
    林东纨不睬她,肩膀一颤一颤的,用帕子捂着脸。
    香兰前些日子她天天跟哄小孩儿一样哄着林锦楼,早就磨出一身的耐心,心想林东纨即便撒泼打滚也敌不过林霸王不讲理,口中道:“这眼下最着紧的事是找回太子赏赐的东西,老太爷、老太太都为这个事着急,倘若再知道大姑奶奶在这儿哭了,深问起来,再添烦恼,岂不是不美。”
    这“深问起来”让林东纨心里一沉,“咯噔”便止了啼,一面用帕子拭泪一面握住香兰的手抽噎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该跟明镜儿似的,怎么可能偷老太太的东西?我进屋时屋。琉杯就在屋里,后来等我走时,曦姑娘还在屋里吃饭呢。”
    一语未了。苏媚如便抑扬顿挫道:“这样说来,姜家姑娘是最后走的了?难怪难怪。。。。。。”
    众人一怔。林东纨立刻明白苏媚如这是在记恨姜曦云给她使坏下绊子。姜曦云心里一沉,满屋里唯独她一个外人,且又跟林家往昔有过龌龊,万一惹祸上身便遭了,她唬的站起来,往前一步,冷冷瞪着苏媚如道:“苏姨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话可得说明白了!什么叫‘难怪难怪’?”
    苏媚如没料到姜曦云竟会当面质问。先是一怔,又拍了拍胸口,笑眯眯道:“哎哟哟,姑娘方才在老太太跟前温柔得跟朵花儿似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可吓坏我了。我说‘难怪难怪’倒没什么旁的意思,就是想起刚到京城里满耳朵听的几段传闻,影影绰绰的,什么怕日后争宠,给人喝断子绝孙药云云。如今这手钏儿又丢了,比照先前的人品数一数,我这心里不是犯嘀咕么。”
    香兰怔住。心说这苏姨娘跟姜曦云从未见过,不知结下什么梁子。这一番话比林东绣方才含沙射影毒了十倍,正是一脚奔着要害去的。
    姜曦云立刻面色紫涨红,气得浑身乱颤,胸膛一起一伏,素来是她用话噎旁人的份儿,竟万没料到,林家的姨娘竟用这一番话来刻薄她。
    李妙之一瞧不对,赶着上前打圆场道:“这都说的什么话呢。想必我是傻了,竟然一句话都听不懂。苏姨娘。你出来半日了,也该累了。快回去歇着罢。”
    “劳三奶奶惦记着,我可不累。”苏媚如看着姜曦云,目中轻蔑,又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温言软语道:“我的乖乖,不用怕,可别再踢我了。”抬头看着姜曦云,妩媚浅笑道:“我是说着玩呢,曦姑娘可别放心上。”
    姜曦云心中冷笑,缓缓抬起头,面色淡然轻松,微微一笑,唇边梨涡初绽,又慢慢坐了下来,高声道:“苏姨娘跟我说京城里的传闻呢,我怎会放在心上呢。说到传闻,我前些日子也听了几段,听说原兵部尚书贾大人治家不严,竟然让儿孙闹出父子聚麀,子纳父妾的丑闻,科道狠狠参了一本,贾大人气个倒仰,素不知自己还有这样不成器的子孙,亲自执家法惩戒,当晚那小妾便给拉出去卖了,不知所踪。唉。。。。。。可怜贾大人一把年纪还得写罪己书上呈圣阅,脸面丢尽。”
    屋中一片寂静,在坐的都是聪明人,皆知姜曦云说这番话是暗讽苏媚如同叔侄有染。
    姜曦云扭头看向苏媚如,和煦笑道:“我这也是说段旁人的轶事笑话了,依我看,还是林家男子们有福气,得了苏姨娘这样得人意儿又伶牙俐齿的姨奶奶。”这一句“林家男子们”又给了苏媚如一记没脸。
    苏媚如面色一变,旋又笑如春风,手却在袖中攥死了帕子,道:“是我有福气,赶上正房夫人仁慈,倒没有赐我断子绝孙药的。”说着看了香兰一眼。
    其实方才从她二人对峙,香兰便浑身不自在,每一句暗含深意,刀光剑影,句句戳人心肺,不过是为了占高处搏个上风,出胸口这口气罢了,何况更将她牵连其内,仿佛一根棍,将她早已沉淀的苦恨复又搅拌开来。她缓缓吸一口气,与苏媚如对视片刻,刚要开口,林东绣却起身把香兰拉到外头,低声道:“你又想劝架不是?你傻呀你,一个苏媚如,一个姜曦云,两个没一个好货,正巧掐在一处,咱们看着捡个乐儿呢!方才我掰手指头算算,这一屋子的人,甭管谁拿了老太太的手钏儿,传扬出去都不好听,唯独姜曦云,她是个外人。依我说,今儿个这事也八成是那小蹄子手不干净,你让她们闹去,可别上赶着劝这个,劝不好一身骚。”
    正说到这里,王氏扶着丫鬟璎珞、琥珀走了进来。

☆、325 汹涌(三)

    屋中几人皆站了起来,王氏道:“罢了,都坐罢。”她本是个略有愚钝并无眼色之辈,未瞧出屋中几人神态各异,只坐在炕沿上。
    香兰暗道:“王氏绝非聪明人,又无半分口齿,怕压不住这里几尊佛,就怕有个爱搅风浪的,趁着这由头再生出风波来。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从根儿上将这事了结了才是。”想到此处,便对林东绣道:“大爷这会子怕是要回来了,我回去瞧一眼再回来。”便舍了众人出来,碰见两三个丫鬟婆子问:“瞧见四爷了么?”皆回答说不知道。香兰便一路找去,到小花园里,碰见伺候林昭祥的小丫头子瑞珠,那瑞珠道:“四爷在花架子后头呢。”
    香兰转过花架一瞧,果见林锦园抱着膝坐在地上。她放慢脚步,将身子影在树后,偷眼望去,只见林锦园皱着眉头,把花架子上开的玉兰、蔷薇、海棠等一朵一朵揪下来,地上已是落红一片。香兰暗想道:“林锦园虽有些淘气,可在老太爷跟前养着,素是个有规矩的孩子,长在富贵家里,却也不敢糟蹋花草,如今这形容,便是嘴上不敢说,心里藏了事正在煎熬了。”遂轻轻叹口气,走过去轻轻拍拍他肩膀。
    林锦园吃了一吓,扭过头“噌”地站起来,瞧见是香兰方才松一口气,拍着胸口道:“险些吓死我。”偷瞥了香兰一眼,支吾道:“老太爷、老太太如何了?”
    香兰绷着脸道:“自然是气坏了。”
    林锦园垂头丧气,低着头又去扯花骨朵。香兰上去握住他的手。俯下身子低声说:“小祖宗,你这一桩事可知引起多大风波?先是老太爷气坏了,老太太也险些闹出病。都是自己家人也便罢了,还有姜曦云这样的外人在。生生让人家看了笑话。”
    林锦园一激灵,抬起头问道:“你同老太爷说手钏儿是我弄丢的了?”
    香兰缓缓摇了摇头:“我答应过你不说,便是不会说了。”
    林锦园松了一口气。
    香兰柔声道:“走罢,我陪你同老太爷认错。老太爷平日里疼你疼得眼珠子一样,你闯了祸,顶多气一气,罚一罚,气消了也就罢了。我们一并帮你求情。赶着老太太的寿辰,老太爷纵烦恼,也不会下狠手。”
    林锦园嘟着嘴,偏着头,嫩白的小脸儿上满是不乐意。
    “如今为这手钏儿,你几个姐姐都为了这桩事闹猜忌,进过里屋的大姑奶奶、二姑奶奶、二奶奶还有姜姑娘,就为了这事拌嘴。偌大个家,长辈晚辈、兄弟姊妹、妯娌连襟、人多嘴杂,脾气秉性不同。难免因事伤和,可就怕小事酿大祸,因鸡毛蒜皮闹得恩断义绝。人心散了,家里便一败涂地。且不说这些,你犯下的事,自己不去担当,最后你几个姐姐替你背了黑锅,你心里可好过?”
    林锦园低下头想了想,猛抬起头,忽闪着眼睛道:“姐姐们自然是不行的,不如。。。。。。就说是姜曦云拿的!”
    香兰一口气惊在喉咙里。立时道:“这怎么行?”
    “这怎么不行?”林锦园小手揪住香兰的衣袖:“我就说是我亲眼瞧见她拿的,姐姐只管装聋作哑就好。”摇着香兰胳膊。“她不是咱们家里人,何况。。。。。。何况我听有丫头婆子磨牙说了。她曾对你下过毒手呢,这一遭就赖在她头上,一则担了那手钏儿的罪过;二则也替你报了仇,岂不快哉?”
    香兰看着林锦园葡萄珠儿一样的眼睛,有一闪念心头蠢蠢欲动,几欲答应下来。是了,她为何不应呢?姜曦云害她至深,只因是世家小姐,故而全身而退,摇身一变又仿佛无事一般来到林家大献殷勤,连一丝愧疚都欠奉,好似自己先前所为天经地义,如此自私自利之人,她又何必存余善念,还不如这样报复来得痛快,亦让姜曦云尝尝惩罚的滋味!如此,既让林锦园对她感恩戴德,又能解心头之恨,何乐而不为?
    林锦园见香兰双目半合,皱眉深思,顿觉有戏,摇着香兰的胳膊,扭股糖一般,连道:“成不成?成不成?就这样办罢!好姐姐,求你了!”
    香兰睁开眼,看着林锦园,半晌,极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不行。”说出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重复一遭,斩钉截铁道:“不行!”
    林锦园吃惊道:“为什么?”
    “因为我倘若做了,便会一辈子瞧不起自己。”香兰神色平静,拉住他的手,“人活在世上,说要活得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岂是如此容易的?可至少要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担,哪怕受何等惩罚,心里干净,省得日后良心难安,再寻由头哄骗自己说当日所作是什么‘情非得已,身不由己’或是对方‘自作自受’自己不过‘顺水推舟’,其实到底如何,自己心里最明白罢了。”
    林锦园赌气一样甩开她的手:“说得轻巧,你没瞧见祖父生气时多骇人,我大哥哥的脾气同祖父一模一样,上回一拐杖下来,我躺在床上半个月没动弹,要去你去,我才不要去!”又狠狠踢一脚地上的花瓣,跺着脚恼道:“怪道大哥哥说你迂腐得跟个老夫子似的,莫非真是个傻的?分明有一箭双雕的好事,非要自己削尖了脑袋找不痛快!”
    香兰看着林锦园不语,暗想:“园哥儿这般大就藏了心机了,他跟林锦楼一个脾气,都是极要强极颜面的,只怕我揭了他的短儿,他一时急起来反闹得不好,而且我也没趣。如今是怎样将这事化解了,索性破釜沉舟,以此激一激他。他八成便应了。”缓缓道:“那好,手钏儿之事栽赃别人身上决然不能;可我又答应你犯下此事不会对旁人提及。可如若不澄清便要有无辜之人被冤枉。既如此,便我去承担好了。”
    林锦园一惊,忙问道:“你说什么?”
    香兰道:“我说,我替你担下这个错,即刻到老太爷那里领罚。”言罢转身便走。
    林锦园骇道:“疯了!疯了!你是疯了罢?”赶紧追上去问道,“你是骗我的罢?啊?”
    香兰停下脚步道:“我替四爷认错,不是为了四爷能承我的情,只盼四爷日后能行的端坐的正。男子汉大丈夫,担得起自己的错处。”
    这一句臊得林锦园满面通红,不由定在那里,泪在眼眶里打转,见香兰走远了,不由愤愤道:“你能耐你去!你品德高成了罢!”他赌气一回,又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仍惦念着,一跺脚又追着去了。
    香兰走得极慢。余光向后看,见林锦园在她身后远远跟着,不由暗暗点了点头。心说德哥儿和林锦园虽年纪差个两三岁。可性情却大不同。德哥儿为人厚诚谦和,极有礼让之风,小小年纪便有端方之态;园哥儿则是一肚子刁钻古怪,聪明有余而厚道不足,可到底是诗书教养出的,知情达理,未落奸滑之流。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林锦园也定住脚。低着头不说话。香兰走过去拉他的手,俯下身道:“今儿个回去我就跟你大哥哥说咱们林家的园四爷是个有担当的。”见林锦园尚在抹眼泪儿。心里不由一软,她平日里同林锦园极亲厚。忍不住摸摸他脑袋,说,“我陪你去跟老太爷领罚,你若怕,我便说那手钏儿是咱们俩一并弄丢的,陪着你如何?”
    林锦园抬起袖子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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