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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难得)-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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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去见见他。”刘诩丢下蓝墨亭,自己快步离开。
蓝墨亭望着她远走的背影,又调回目光,看着云扬的房门,脸色越加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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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天雨一手挽着马缰,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上朝这边来。
是特意来看自己的?
“天雨。”正迟疑,刘诩已经近前。
“主上。”尚天雨心里很热,垂头掩住已经湿了的眼睛眼睛,很规矩地见礼。
“天雨……”刘诩远远就看见尚天雨明显削瘦下来的身形,想到这些日子对他的磨厉,心早软了,她拉起尚天雨,“让你受苦了。”
尚天雨只是摇头。
“要我如何补偿?”刘诩软下声音。
尚天雨本来眼睛已经红了,被这哄小孩似的语气,逗得笑出来,“主上,天雨已经大了……”
“是啊,”刘诩看着尚天雨烂漫的笑容,心里涩涩。
“主上,您放心,天雨定不负使命。”尚天雨挽着缰绳,语气坚定。
“我信你。”刘诩在他肩上重重一按。曾经小小的孩子,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竟已经长得这么高了,自己的视线也只及他唇线。自己竟不觉。刘诩无端想到那纸册封,心疼。
“委屈了你,我定好好补偿。”
尚天雨抬起头,睁着刚被湿气洗过的亮亮的眼睛,“属下无妨,您只顾着其他人就好,属下不用你操心的。”
“天雨。”如此赤诚,执着得让人心痛。刘诩勉强笑笑,不由也红了眼睛。
“天雨拜谢主上皇恩。”尚天雨极郑重地跪下,叩头。再仰起头,精致的小脸,艳色袭人,英气动人。
如此轻装简束地谢皇封,也算是开了本朝先例,但也是因为如此,才更催动人心。那一纸册封,从不是尚天雨所求,给予他,也未见得是对尚天雨极大的荣宠。在如此艰难时刻,本朝第一位皇帝侍君就这样诞生,以后的纠葛缠绕,不知这英气少年,可否应付。但有一条,刘诩坚定。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闲散王爷,而她的尚天雨,也必须同她一起成长。否则,他们,和所有牵挂的人一起,万劫不复。她明白这道理,相信尚天雨,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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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现在应该无事了,你不必分心。”刘诩送走尚天雨前特意交待,尚天雨极认真地审视着她的表情,信服地点头。
刘诩满意地点头。若在以前,他必要追问。她的天雨,经过战阵历练,又被明珠蒙尘,破茧而出,真的长大了。
此次行为,大都按计划,唯有慎言自陷囹圄一事,是她未料及。那夜独召,慎言确实向她提了几个方案,唯有这个,她最不赞同。记得当时,慎言长跪苦谏,
“主上,置之死地方能示弱到极致,施对方以最大把柄,才能让他们得意而忘形……”
当时慎言的表情,决绝又坚定。
她知道,慎言不无道理,他的计策也是最奏效的。梁相他们藏得太深,计划拖得太久,恐泄露天机。但自己断然否决了他以身作饵的提议。荡清朝野,肃尽权臣,虽是她所愿,但她不愿意用这样的方法取得。
隔天便听闻云扬病重,也是计划该实施的当口,索性两事并做一事办,她悄然独自出宫。去向封锁得干干净净……
扪心自问,她有一刻,是希望有这样一个人,替她以身效命,从长远计,从大局计,损失一两个人,对于君王来说,是常有的事情。慎言是否洞悉了自己的心,才能这样决断呢?
慎言……
那瘦削而挺拔的身影,立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又心疼。
☆、营救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这么多追文的大大,潇洒很感动,也很受鼓舞。很想每个留言都回,可是竟一个也回不了,为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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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御林军都统曲衡的别院。
自从前半夜,曲衡带回来个昏迷不醒的人。入了内院,就不准任何人惊扰。所需物品,他只许下人将东西送到外间,其余的都自己亲力亲为。下人人都聚在外院,小声议论。
曲衡坐在床前,痴痴地望着床上的人。方才为他疗伤时,那一身的伤痕,让他疼惜难忍。他颤着手指想抚一抚那人额上的汗珠,可是悬在半空,却不敢落下。
记得那夜,还是在这间房里,那沉静的笑容,温然的语气,眼角眉梢的柔和,还有浑身散发出来的英气,如今只得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冰冷的手,滚烫的额……该有多狠绝,能将这玉一样的人,折磨成这样。曲衡狠狠地握拳,额上青筋毕现。他恨那些人的狠绝,更恨自己不能及时营救。
床上的人,有了些动静。
曲衡忙俯下身子,轻唤,“耀阳?”
这名字,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慎言挣扎着,睁开眼睛,迷蒙间,看到了曲衡那关切又含愧的眼睛。
“怎的不反出来?那些阉人,怕什么……”曲衡半含着责怪,半含着痛惜,满眼都是慎言一人。
慎言无语,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入夜前,计划好的一切已经开始实施。
梁相他们,在慎言吐出第五个地名时,已经稳不住阵角,他们开始隐秘地调动部队,分几次将这几地的私兵,藏进深山。连带着另外四个地区的人员,也有了调动迹象。慎言安排在外面的秘哨,已经鹰一样缀住这些人的动向,一份份密报,源源不断地送往沁县。
于是,慎言越狱的计划也提到了日程。只是,在逃狱的过程中,有了点岔子。
慎言万没料到,带人先闯进刑室的,是曲衡。
“耀阳呢?”曲衡气极地带人闯进幽暗的刑室,摇着手里被掐得脸色胀紫的大太监黄大海。
等他看清了被俯按着爬在刑架上的慎言时,痛楚和狂怒到达了顶锋。曲衡大叫,“耀阳……”一扬手,黄大海就飞跌出去,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冲到慎言面前,曲衡颤着手,不知该怎样抱他下来。一身的伤,裸在外面的皮肉无一处是好的。几处大穴,都隐隐有银针透入,连身体最隐秘处,也插着几枚钢针。“你们找死。”曲衡狂怒,下狠手,将几个行刑太监立毙手下。他通红着眼睛转头,泪湿双眼。只公出了数天,京中竟出了如此乱子,他的耀阳,竟被折磨至此,这还不如要他自己来身受。
不及多说,曲衡挑慎言身上还下得去手的地方,打横将人抱起,搂进胸前。
“人,我带走了,梁相若怪罪,只管找我来说。”他硬邦邦地撂下一句话,抖袍而去。
盍内府司的人,没人敢拦。赤红了眼睛的曲衡,周身肃杀的怒气,让人不寒而栗。他抱着怀里冰冷又滚烫的人,心早揉碎。及出门,不忘用自己的长袍,把裸身的慎言裹紧。
“没事了,咱们回去。”曲衡颤着声音。慎言在他怀里始终无语。虽无语,但却无法忽略曲衡狂跳的心跳和颤抖的气息。直到曲衡滚烫的泪,滴地他颊上,慎言,轻轻叹气。
已经安排好接应慎言的秘营的人,早早埋伏地男苑四周。他们共同目睹了一队御林军,在都统曲衡的带领下,砸开男苑的门,将奄奄一息的慎言救了出来。
自家的主管,运筹帷幄的慎言大人,虚弱地躺在曲大人怀里。这不得不令在场秘营的人震惊。其时,慎言仍有一线清明。他趁着夜色,挣扎着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并未因身体的衰弱而迷蒙。他沉静的目光,无声地通知手下人,不准妄动。于是,埋伏多日的秘哨们,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管,被曲衡抱上了马车。
一切就发生在瞬间,曲衡带人卷风而去,只余下大小太监们一片哀声。
隐在秘处的人也是面面相觑半晌。
“也好。大人有曲衡庇护,麻烦少些。”一个带头的人沉声。月色下,其他几个黑衣人,都同时点头。虽然大人被曲衡营救,是在计划之外,但这也不失为最好的结果。
“可报备圣上?”有人迟疑。
“……报吧。”带头的男子迟了半刻,沉声。
几个人都直起身子,在夜色中,不再隐身形。他们同慎言一样,有着同样的气质,同样高挑的身形,若是未覆面,可见他们一样姣好的面容。他们同样出身在这个男苑中。
因为这个类型,是当初平贵妃最喜欢的。为了迎合平氏的喜欢,他们当初被搜罗进了男苑。而今,他们不再需要在别人身下宛转承欢,追随着慎言,成了秘营的暗探。
男苑,如此熟悉,恶梦里都不肯再回来的地方,让他们心情复杂难平。
“大人受了针刑,……”有人轻声。
几人都无言。
“把黄大海抓起来,给曲衡送去。这针刑,疗起来不容易,黄大海熟悉些。”带头的男子吩咐,他转回头,看向几人,“我知道你们都想要黄大海的命,可现下不能伤他,得救治慎言大人。”话毕,心中疑问又升起。这横里杀出来的曲衡,不知什么路数,慎言大人为什么不让他们动手而随了曲衡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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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相等得知人被劫走,连带黄大海也失了踪的事,气得脸煞白。“糊涂东西,坏大事。”梁相跺脚,全没了老相爷风度。
周旭沉了半晌,阴笑道,“曲衡是被情蒙了心……”
梁相眉眼一跳。自囚了慎言,他就无一刻安生,光是藏私兵的事,已经闹得他焦头烂额,何况圣上至今无踪。他心中杀机已生,只不想因为慎言,和曲衡交了恶。
“小小慎言,已无利用价值,就算是笼络曲衡吧,给了他又何妨。”梁成在一边突然进言。
梁相瞅了自家侄子一眼。
“曲衡是最重情的,若得了慎言,必定心满意足,还不感恩戴德报叔叔您的大恩?”梁成鲜有的稳重。
这梁成近来失魂落魄的,这会儿倒说出一句冷静的话来。倒也听得进去。梁相权衡了一下,只得点头。
“不过得提点曲衡一下。”
“曲衡也知道轻重,不会轻易放慎言出来的。我与曲衡有些交情,这话,我去说。”梁成鲜有的自告奋勇。
看着梁成匆匆出门的背影,周旭在一边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慎言,真是祸害呀。”
梁相深点头,这个男宠,勾住多少人的心,圣上如此,曲衡如此,如今连他唯一的亲侄子也拜倒在他脚下……
“先用着曲衡,事成后,两个一并除掉。”他沉声。花白的胡须在嘴边颤动。
“是。”周旭心中一凛,忙应声。
出得相府,周旭才觉背上冷已经浸透。这梁相,处事老谋,为人又冷硬。将来若真成事,他们这些当事的肱股之臣,恐怕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吧。不过,现在悔已经晚了,已经上了船,就注定风雨与共,他陷得太深,无力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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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老侠给云扬调息完毕,已经是次日晚上。
府中的仆人给云扬端来晚饭,还未吃,蓝墨亭陪着刘诩进来了。
病床上的云扬看见人进来,就放下碗筷,扫了刘诩一眼,目光就投向蓝墨亭。
蓝墨亭未同他交换眼神,只是侧过一步,伸手虚引刘诩,“请。”未呼圣上。
二人何等默契,云扬极准确地接收了蓝墨亭的讯息。抿抿唇,垂下了眼睛。
看着门被蓝墨亭从外面关上,刘诩有些不自然地转回头,望着灯影里,半倚在床上的人儿。
“没……没吃饭呢?”刘诩生平第一次因紧张而结巴。
云扬未动,也未出声。只低着眼睛。
“吃吧,粥冷了。”刘诩拿粥在手,云扬终于动了动,伸手按住她手腕,制止了她想喂饭的举动。
“有劳,我自己可以。”云扬大病,嗓子略哑些,此刻虚弱,声低只两人可闻。刘诩无端地红了面颊。
两人四双手,捧着一碗粥,默了片刻,终是云扬先放弃。他收回手,越发低垂了目光。
一勺粥,温温热热,送到云扬面前。云扬未动。
刘诩心里叹气,知道这么糊涂下去,到底不行。
“我……”她来时琢磨好的词句,在云扬面前,竟说不出来,踌蹰半晌,刘诩大喘出口气,“朝中有些事要办,又挂着你病重,索性都移到沁县来了……”
云扬何德何能,能让当朝天子移驾到此来办公?云扬心里波动,却无从开口。刘诩未称朕,便是不豫暴露身份,他自然不能逾越,只是这话的分寸,却把不住了。他只得沉默。
“初见时,时机未至,后来再见,亦是匆匆,……实在不是真心隐瞒,……”刘诩见云扬不语,心中微急,“扬儿你,莫挂心。”
一句“扬儿”,自然说出,仿佛经久以来就是这样称呼。刘诩句句真诚,毫无雕饰,她急切地想看云扬眼睛。可云扬一直垂着目光,看不清心思。
“若你在意,着实是我的不是……”刘诩心里难受,千言万语,却只能说这一句。不知云扬可听得进去,她转头去添饭,掩饰已经涩了的眼睛。
云扬才及撩起已湿的目光。眼前的人,素衣乌发,一如当日在大漠相遇,瘦削的肩微颤,却坚强地挺着背,仍是那般坚忍。
“这是唯一一次,以后有事,再不瞒你。”刘诩未回头,勺子在粥碗里搅,心里更拧得难受。
话说到此,云扬亦承受不住。若说有事隐瞒,他的秘密万不能如此坦承。刘诩无论是以一倾心女子亦或是天子之尊,说出这话都难上加难,剖出的真心,他怎能不动容。可此刻,他该以何身份开口,又该如何应答?是说自己不介意、不挂怀,亦或是跪下叩谢圣恩?
云扬矛盾地皱起眉。
“云扬何德何能,劳……您牵挂,朝中事务繁杂,还请您珍重贵体,莫为云扬伤怀。”就在刘诩以为云扬今夜不会出声时,云扬低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刘诩惊喜地回过头,对上云扬湿湿的眼睛。
“扬儿……”她喜极的笑意,从略湿的眼睛里腾起。满眼和煦,让人观之也不禁高兴起来。
这一声,云扬可是听清了。自小到大,只家人如此称呼自己,如今听刘诩叫出来,说不出的感受,在刘诩欣喜的注视下,他腾地红了脸。
“吃粥。”刘诩欢快起来,卸下一直压在心里重荷,她极自然地盛了勺粥,送到云扬唇边。
云扬抬目看了看她,终于垂下眼帘,乖乖张开嘴。
两人边吃边谈,一碗粥很快吃尽。云扬摇头示意,不想再吃。
刘诩起身就要扶他躺下,饶是她不豫暴露身份,云扬也万不能让她服侍,挣着说自己可以。两人正拉扯,有人在外面报。
传进来一纸密函,刘诩细细读了,眉头一松。
“嘱慎言就先在曲衡处歇伤,外面的事,老王爷自可料理。”她不避着云扬,冲来人下令。
转头,见云扬已经自己躺下,安静地看着自己。
“外间的事,有些乱,但不日就可理顺,云家,我自会保全。”刘诩知道以云扬的聪明,定猜得几分,郑重承诺。
云扬静静地看着刘诩,“云家为国尽忠,忠君敬事,定会得圣眷庇佑,云扬……不担心。”
刘诩扬眉,“得君如此信任,我怎敢食言,定不负云家。”天子一诺。
“谢谢。”云扬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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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墨亭拧着眉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渐深的夜色里,云扬的房里仍亮着灯光。晚饭时刘诩进去,至今还未出来。
真的,想成全。至少在这座老宅里,让他俩多独处些时日也是好的。
蓝墨亭叹了口气,放弃了铁卫职责,掩住窗,躺回床里,闭上眼睛。
蓝墨亭辗转反侧中,脑子里竟全都是都天明。大哥若是知道自己于这事的处置,恐怕又要骂自己感情用事吧。是啊,大哥总是那么刚直,万事都讲规矩,客观理智,不像自己这么随性。
若是大哥能稍微活络些,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苦楚吧。蓝墨亭设想了一下这样的情形,又苦笑起来。自己真是糊涂了,怎盼得铁树曝新芽,榆木疙瘩开花?这样又拙又硬的,才是他的大哥都天明呀。
正胡思乱想,突然心头有丝不安掠过,铁卫的敏感,让他睡意顿消。翻身坐起来,屏住呼吸细听了一下,立刻惊起。抢身出门,飞掠出内院,在外院角门处,一只雪白的信鸽已经扑噜噜飞起。蓝墨亭手起一扬,一枚石子扑地击中鸽子,那雪白的一团落在地上,他拧身落地,另一只手按住慕御医的胳膊。
苍老的双目中并无惊悸,慕御医在夜色中,静静地看着惊怒的蓝墨亭。
蓝墨亭明白,这种信鸽往往都是一双。自己拦住了后一个,前一只已经先飞远了。他咬牙拾起信鸽腿套。
“宣平在沁县,速谋划。”几个墨黑小字,让蓝墨亭心惊。
“你是何人,为何图谋圣上?”
慕御医不语。
蓝墨亭知道事情不妙,拂了他睡穴,先安置在自己房里,转身去找那四个亲兵。
“老神医是自己找来的,说是与云家有旧交。”赵乙睡得迷糊间,被拎起来,看着蓝墨亭铁青的脸色,有些不解,“怎么,神医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我自云帅处回来,已经细查过底细了。”赵甲补充。
四人均不解。想到这些日子神医衣不解带,悉心照料三爷,这医德,还会有问题?
蓝墨亭恨铁不成钢地丢开赵甲,转头就走。
“大人?”四个人在后面齐声疑问。
“睡觉!”蓝墨亭一个头几个大。这四个人,武功再了得,仍是笨大兵。
摔关了他们的房门,蓝墨亭回内院自己房间。慕御医已经醒来,还不大能活动。看清自己处境,却仍不慌不乱,平静如昔。
“你来云家有何用意?你到底是什么人?”蓝墨亭锐利地盯着他眼睛。
慕御医仍不语。
能称大齐皇帝为宣平,肯定是谋逆之人。蓝墨亭脑子里翻出许多可能,废皇叔余孽,平氏死党,亦或是敌国细作,可此人医术高明,世间少有,遇乱不惊,泰然自若,透着视死如归的正气,又不像是蛇鼠之流。
蓝墨亭拧着眉细想,突然白日里的一幕情景闯进脑子里,他颤了声音问,“你,你白日里叫扬儿做什么?”
慕连承被问得一愣,垂目想了一下,突然也省过来。
白日里云扬晕倒,他情急下,喊出……
少主!
对面的蓝墨亭显然也回想起来了,脸色大惊。
眼见蓝墨亭几步奔过来,慕御医还道他要下杀手,谁知一把拂开被制的穴道,“云家,你不能久留了,今夜我就送你走。”
“送我……走?”幕御医惊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皇城铁卫副统领。不杀,不审,甚至
多一句都不问,就急着要送我离开?
蓝墨亭不再迟疑,果断地拉起他,半扶半抱,弄到后院马厩。
“大人。”身不由已地被推上马背,手里被塞进条马鞭,慕御医反手扯住他手臂,“大人,为何如此?”
蓝墨亭顿住,目光深深又澄澈地看着慕御医的眼睛,“皇上在云宅一日,我与扬儿还有云氏一族以及皇城铁卫营,就都担着责任,牵连太广,责任太大,所以万死也不能让人动皇上的主意,”
“圣上若出事,扬儿必受牵连。云扬是云家的孩子,他不能有半点闪失,这是我们云家的责任。”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慕连承,一语双关,“不愿看到他有半点闪失,这也是你们所愿吧。”
慕御医动容。自己何尝不是矛盾了一整天,才下定决心将宣平帝出宫的行踪发出去的。国破家何在,少主是大秦储君,仇国的国君就在眼前,只要能挟持住她,复国便有望,这千载难逢的良机怎能错过?可万一行动失败,那么身陷敌国何公公和他手下的那些勇士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连带着少主,也会性命堪忧。慕御医矛盾地摇头,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颤抖。
“扬儿现下毒未尽除,只有尚老侠和圣上……能救他性命,这……你比谁都明白的……”蓝墨亭低声,“何况,若要成事,必舍去无数不舍之人,您是医者,定知道生命的珍贵。此一去,自发讯息给你的伙伴,叫他们莫要飞蛾扑火……”
万料不到,蓝墨亭会如此感性,慕连承老泪几乎盈眶。若是能够选择,他宁愿做个悬壶济世的医者,也不愿搅进这国器之争中,背负着无法承受的重任。想到深陷其中的何公公,大秦宫,还有他们的少主云扬,慕连承顿觉心老数岁,浑身乏力,几乎从马背上跌落。
“日间,老夫在少主药中,添了一味密药,是我独创。”他缓缓地说,声音疲惫又苍老。
“什么?”
“一刻钟后,少主又到服药时辰了,这一回,药中加了另外的东西。”
“什么东西?”蓝墨亭脸色渐白。
“毒散。少主已先服过密药,可解毒气,可宣平嘛,”慕连承哼了一声,不屑地摇头,“她若仍象日间那样,口含着药喂哺少主,就会中毒。”
“若她老老实实地用汤匙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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