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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难得)-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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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门轻响。几个近侍进来。
面前是怎样香艳的画面。他们的少将军和一位曼妙女子裸身相拥,睡得正香甜。他们捏断室内正燃的香,动手把那女子从床上抬下来。雪白的胴体还有余温,人已经没了气息。他们可惜地直咽口水,下大力揩了揩油,到底没有奸尸的爱好,把人裹在被子里,抬了出去。
户海负手站在书房里,得报,叹了口气,这个美人儿可真是个尤物,强硬如锦儿那样的愣小子,也能软在她的怀里。只是可惜了,用了一次,便得灭口。他回顾了一下那女子在床上的风情,可惜地摇头。户锦这小子,也算是经了女色,入了宫门,便是一个永远争斗不息的战阵。户锦于那个战阵,白纸一样透明。户海沉沉地闭上眼睛,自己能做的,只有这样,虽然这过程不堪,纵使对不起儿子,他也不后悔自己的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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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锦醒来时,已经被送回自己的房间。他睁开眼睛环顾,身上温暖柔软,室内清爽干净。昨夜的事,仿佛一场梦。门轻响,有仆役进来请他梳洗吃饭,训练有素的使女,捧着面盆,盈盈跪在自己脚下。户锦撑起来,两次迷香,他心中烦恶,头重脚轻。
他缓了一会儿,哗地起身,拔开服侍的人。
“少爷,老爷等您吃饭呢。”
户锦大步踏出房门,抛下身后或惊乍或絮絮的声音,屏气施展轻功,转眼就没了踪影。
户海同时得报,少爷在府里的梅园练剑呢。
嗯,也是大小伙子了,憋了一夜,泄泄火是应该的。户海了然点头,吩咐不必拦。
初雪的梅园,剑气凌厉,身影凌凌。户锦一头是汗,气息不平。不知练了多久,他积最后一丝力气,掷剑出手,剑狠狠没入一棵老梅树,只余剑尖,在冷风中打着颤栗。
他独立在这寂静而纷乱的初雪中,泪湿满面。
☆、相依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意思;写明白没?大家留言呀。
行宫。陛下寝宫。
云扬于暖色的灯影下睁开眼睛。浑身酸痛。他皱眉动了动,硬撑起来。骨缝里都酸疼起来。仿佛大病后的初起,他喘息着将起了一半的身子顿住。
缓了一下,终于坐起来。云扬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试着深吸了口气,自中毒后,胸口处的憋闷与疼痛感,荡然无存。除了浑身疼得难受之外,他竟觉得仿佛那折腾自己许多时日的奇毒已然解了。
他微动了动,停滞了许久的真气缓缓在经脉里流动。果然,毒尽,内功也在恢复。他试着运动真气到心脉,畅通无阻,再没有那刺心的痛和反撞的血气。云扬叹出口气。真气流到腕上,忽然难忍的刺痛。云扬不防备,被激得浑身一颤。他驻了真气,抬起小臂细看。光洁的小臂上,纵横着一些被绑绳勒出的血印,这倒不至于有多疼。只是臂上多了一点新鲜的莹红,只余红豆大,微向外鼓。
云扬低头看了会儿,据他判断,这应该是江湖传闻的解毒密引,以血引中和药性驱毒。以血作引,这法子本就透着不寻常,很少有人用。多半是因为解药不对症加上毒性太邪恶,没办法的办法吧……他儿时在古书中读到过。回想自己身中的毒,也是药性邪恶,难道真是要用这种方法配合解药才有效?方才真气过后的剧痛,该是药性未被中和后的反弹吧。
那这血引,是谁的?想到最可能的答案,云扬不禁咬住唇角。
门外细微的纷乱,又闯进他的耳际,失了内功多日的他竟被这种敏锐的观感吓了一跳,他听到众人簇拥下的一个略疲惫的脚步,停在门外,低声遣人送晚膳和煎药过来,众人就都纷纷退下。下一刻,那个一身帝服的女子,已经站在门口。云扬只觉呼吸微窒,连心也猛地抽紧。
刘诩忙了一整天,接见了她点名召来的那些大臣,他们很可能就是她未来的肱股,所以,她正装以待。每个人的接见时间很短暂,因为她没有多余的时间细细挥霍。但就是要短暂的接触中,让她能够于这些人中挑拣、抉择,也要让这些真正的能臣对她完全信服,所以,一天下来,她殚精竭虑,最后疲惫不堪。傍晚前,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又审视了一下布置好的人和事,觉得没了漏洞,这才想起,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同时,那个昏迷着被送进行宫的人,在一天的牵挂中,又占据了她的心。她决定,回来,守着云扬,吃点东西。晚上再去忙。在寝宫前,遣散随侍后,一整天都神采弈弈的女帝终于松下了肩,疲惫地抚了抚额。
在外间立了片刻,通往内室的门,无风自动,洞开了。屋内的暖色灯影,就这么明亮又柔和地透出来。刘诩疲惫又有冷意的身子,被这和暖的气息微醺,本能地舒展了一下。忽然,她惊喜发现,那个昏迷了两天的人,竟苏醒过来了。那淡色身影正半倚着内室里的床,望向门口的自己。
刘诩亦怔住。这午夜相待的一幕在曾经的脑海里,在曾经的封地艰难度过的日子里,无数次向往过,憧憬过。如今竟真切又似梦般地存在。
“扬儿……”她急步跨进内室,
一声扬儿,让云扬怔忡了一下。那一身暗纹金影的帝服下,大齐的女帝从那一片蒙昧的光影里,走了进来,正向自己走来。她眼眸里,笑窝里溢出欢快的喜悦,也浸进自己的心底。云扬抿抿唇,眼睛也有些湿了。
刘诩急走了几步,忽地顿下。她根本没料到人会早于御医的判断而醒来。她看深深的眸子盯着自己看的云扬,心中有些不确定,是久病后的虚弱让他脸色苍白,还是因为自己以这样的姿态出现,才让云扬如此震动。她垂下头,看着一身沉重的帝服,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虽然身份已经昭然,但她本没准备这样早地以这样的身分来让他面对。
云扬吃惊地看着方才还一脸喜悦的人儿,踌蹰地站在门口,进退无措。他咬唇细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展颜微微笑。刘诩整个人就僵了。
看不下女帝的无措与尴尬,云扬先于她有了动作。他缓缓地站起来,缓步走过来,过程中,抻了抻雪白中衣上的皱褶,理了理睡得有些松的腰带……刘诩被他吸引,目光移不动。虽然云扬的唇是抿着的,但眸子里不掩饰地透着笑意,那笑涡是那么清澈,以致于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期中含着毫不掩饰的真诚宠爱,一如当日大漠里那里含笑又怜惜的眼神。
刘诩看着一边整装,一边走过来的人,下意识地,红了眼圈。
繁重的帝服,哗地坠下,金灿灿地铺在地上。刘诩微红色的中衣,暴露在空气里。云扬怔住。刘诩含泪张开手臂,“不必如此隆重,唯愿我们中间不会隔着这一层。”
“陛下……”云扬仿似叹息,相识、相忆、相知、相恋,这过程仿佛过了很长时间,见面时,竟是生疏又亲切,云扬闭目,过往的画面,在脑中页页闪过,真实又似梦境,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角,积在心里的那句话,就这么一字一顿地道出,“中间即使隔着更多层,云扬亦请您只望得见云扬的本心。”
“扬儿……”刘诩哽住,近前,紧实地拥抱住云扬。笼在云扬清新又和暖的男子气息里,她感觉得到云扬生涩又真诚地回应——坚定地收紧手臂。
能照得见本心,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奢望,亦从未想过,自己的这份执念会有何结果,对这份真情的守望,也曾有过犹豫,也曾想过放手,矛盾过,纠结过,如今这些过往,在听到这样一句平实质朴的话,竟觉胜过了许多卿卿我我的海誓山盟。从未有过的踏实感让她心安,她在云扬坚定的心跳声中,挑起唇角。
良久。
有轻微的响动。
她松开云扬,诧异。见云扬略红了脸庞,避开目光。她探头追着云扬的目光研究了一下,恍然,“扬儿……饿了吧。”
这样情况下被结束的今生第一次与女性的拥抱,让云扬从未有过的无措。不想,小腹又轻轻响了一声。他的脸腾地红透,在刘诩笑咪咪地注视下,他极不好意思地,“是。”
刘诩扑哧笑出声,“果然是饿了,睡了两天呢。”招手叫传膳。
刘诩拉着他,走到布置好的桌前,弯起眼睛,“早熬好的羹,还可以吃点粥,不过仍得饿一下,一下吃太饱伤肠胃呢。”御医的话由她亲自转述,流畅自如。
云扬有些窘,他抬眼看了看兴致勃勃地准备喂他粥品的刘诩,“我可以自己来。”
刘诩盛粥的手顿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做这一切竟是这么流畅自然。她不以为意地露出舒心笑意。
两人终于相对而坐,喝粥。
刘诩吃了几口,就不觉停下。她托腮看着云扬坐在对面,斯文地吃着盛给他的食物。
“陛下不饿。”云扬好笑。
刘诩摇头示意他继续,此情此景,自己真的是,竟然是,果然是一点也觉不出饿。
云扬知道她的意思,笑了笑,垂下目光,很配合,很认真地吃。
安静地吃着,安静地欣赏,两人受过同样的教养,亦有同样的心声。他们默契地不时相视而笑,心里充满了真实和甜蜜。
吃完了一碗粥,云扬抬目,含笑看着刘诩。
刘诩不舍地收回目光,在云扬示意下,开始吃自己面前的东西。看着埋头开动的女帝,先是斯文,后来仿佛才觉出自己的饥肠辘辘一般,吃相豪放了些。云扬挑唇露出漂亮而宠溺的笑意。明亮的表情,晃着女帝心头喜悦之花朵朵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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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后院,一处大四合院落,在翠松间掩映。这是皇城铁卫的营区。
都天明黑着脸,听着属下的汇报。
“陛下回寝宫,这个时辰还没出来议事?”他霍地站起来。
“晚间准备来议事的大臣们已经在御事房里候着了。”属下补充。
他们一同沉默。那个被他们带回来的云扬,竟在陛下心中有如此份量。
“那副统领?”有副将提醒,眼睛向院落里瞟去。
蓝墨亭自回来,就被囚在临时的铁牢里。虽然陛下并未定下罪名,但他确实是犯了铁卫营的铁律——不令而动。
“还罚吗?”副将小心讲情,“罚了蓝统领,那陛下身边那个……要不算了,别让陛下为难。”
连陛下都搬出来了,都天明瞅了瞅副将,心里猜测,这人多半是得了女皇陛下的授意。讲情也是私下里,女皇陛下对云扬,当真是用心,对自己,也是曲意照拂了。他虽然耿直,但不并迂腐。何况,与蓝墨亭闹得这么僵,他也实在下不去再责罚了。
他皱眉挥了挥手,“行了,都上岗警戒去吧。蓝副统领开释吧。”
挥退众人,径自从桌上操了马鞭,拎着出了门。
铁牢。
蓝墨亭抱膝,坐在冰冷昏暗的石板地上。门外铁链轻响,他一动,猛地抬起头。
进来的是叫一个长顺的副将,平时和蓝墨亭私交不错。
“行了,没事了,跟我出去先吃点东西吧。”他一见蓝墨亭这样,立刻心疼。
蓝墨亭一怔,“大统领说的?”
想到那个深夜出去驰马顺气的都天明,长顺摇头,“你家那个云三公子,现下在陛下寝宫……咳……”他发觉有些话不该说出口,咽下要说的话,一把拎起蓝墨亭,“主犯都成座上客,好好的,没理由再治你这个协从的罪不是?”
蓝墨亭明白了,是陛下暗示了自己的赦免。他没纠结,云扬那,他反而不用担心,“大哥呢?”他又问。
长顺推他一把,气道,“现下倒知道是大哥了?”
“怎么?”蓝墨亭脸色发白。
“在长亭,怎么那么倔?硬顶个什么?说句软话认个错,大统领会气成那样?”长顺到底旁观者清。
蓝墨亭愧疚地垂下头。
从没见过蓝墨亭这么听话老实,长顺诧异了一下,明白了他的心境,“算了,大统领不会和你一般见识的,大统领一人出营驰马消气去了吧。你先吃东西……”
蓝墨亭推开他,奔出门。
“备马。”他挟着凌厉的速度,风一样,驰出营门。
“哎……”长顺站在空空的门口,半晌叹气,这兄弟俩,有时还真是一个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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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天明在一条溪边的山坡上,被一队人团团围住。
“不要活的。”一个尖细的声音,苍老。正是何公公。
都天明看着这一队人,不禁冷笑。生擒了云扬,他就发觉这些人一直远远缀在身后。却总是捉不到确实踪迹,果然够小心。今日若不是以自已作饵,怕也是引不出来吧。
何公公一队人,都严阵以待。皇城铁卫大统领竟然自己落单,真是莫大的惊喜呀。他们必须把握住机会。
一队人,很有默契地封住都天明任何一条可能的退路,他们整齐划一地步步逼近,将包围圈缩小。
周身,有强大的压力。都天明面上露出微微冷笑,手中的长刀,在杀气中,微微泛着冷光。虽然已方只有自己一人,但他有胜出的自信。
同一时刻,并无号令,也没有呼喝,无声的角逐,在如银泻的月色下,惨烈铺展。
都天明迎战一个回合,长刀上挂上了血迹,几个人坠在马下,血流如注。
“嗬,都是马上将?”他挑了挑眉,这伙人不是江湖游勇。
何公公冷哼。
都天明冷冷打量这无须老者,凭气息探知,这人,是内功高手,从他隐隐鼓起的袍袖便知他杀气旺盛,但手中持剑,又不是马上的战将气度。他略思索,眉头微动。
“阁下是来自内宫的人?”若出身太监,该不是大齐的,是哪国?北秦?南方部族?都天明震动。
“阁下便留下命来吧,血祭我枉死的弟兄。”何公公也不再隐藏,这是对临死者的坦然。
“血祭?”都天明心念微动,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眼前这伙人应该是老相识了,虽然从未实质性地把握住他们的踪迹。但几次追杀,还是有些斩获,包括据报,一次截杀中曾重创他们首领——一个无须似太监的老头儿。这些人,就是小墨曾在沁县私纵的那伙异国武士!
都天明却觉得心头更沉。这伙人,既然主动暴露身藏,那必是要背水而战搏出最后的杀着了。他们为的什么?除了此刻寝宫里的那个云扬,还会是什么答案?都天明第一时间理清了思路,他沉痛地意识到,这事蓝墨定要被狠狠连累了。想到那个不省心的弟弟,他头更疼。
都天明杀气蓬勃,长啸一声,冲进阵来。
这是怎样的一场不对等的残杀。以多对一,都天明却完全主导了场上的主动。刀影中,他眼前纷飞的是敌将的血肉。
何公公悲愤异常,他发暗号令所有人后退,一人上前,对上了都天明……
蓝墨亭追上来时,入目是怎样的惨烈。矮坡上,一堆死尸堆就的矮坡。都天明浑身浴血,负刀而立,看着脚下那个奄奄一息的老者。
“大哥。”他惊诧地出声。
都天明转回头,脸似铁铸,他声音沉沉,“小墨,上前来认认。”
蓝墨亭从震动中警醒,他一步步上前,看清血泊里的人,脸色瞬间苍白。那老者正是云扬在沁县医馆私自会见的那位受伤的老人。
都天明看蓝墨亭神色,便印证了自己地猜测。他伸手干脆地击晕何公公。
“蓝副统领,将人犯带回宫中,交予陛下吧。”
蓝墨亭一惊。他猛抬头,正迎上都天明逼视的眼神。
“怎么?这人,蓝副统也想劫下?”他声音里含着揶揄。
“大哥,”蓝墨亭听不下这样的语气,他痛极地低呼,撩袍,双膝跪在血泊里,“大哥,小墨不会同大哥动手。”
“不是不敢劫人?”都天明扣住他话里的意思,追问。
“大哥。”蓝墨亭怔住。
“小墨,”他声音沉沉,“事情至此,你觉得于云家,于云扬,你还有多大本事能护得住?”
“大哥,”蓝墨亭滞了一下,仰起头,“大哥,小墨只求大哥,将这事暂压几天。”给云逸些时日,也容云扬些时间。再缓个几天,云逸在北秦的战绩就会传来,它会更加坚定陛下对云家的信任,再缓个几天,云扬就应该可以和陛下建立了应有的信任与默契,这些事,还是由云扬先与陛下报备,才是最好的结果。这一切,就在几天的宝贵时间里。
“为此,要大哥担下欺君的大逆之罪?”都天明俯身,看着蓝墨亭的眼睛。
蓝墨亭张张口,无言以对,惟有深拜。
“小墨,大哥若答应你这一次,你用何来以慰大哥的安心?”都天明一字一顿。
“大哥?”蓝墨亭震动地看着都天明。
都天明未动,执着地看着蓝墨亭。
蓝墨亭咬唇,他明白都天明想从他这听到什么承诺。这铁铸一样的人,竟用这样的交换,来砥他一生的处事原则,蓝墨亭只觉眼中发涩,心中气息翻腾。能得大哥如此相待,他既然一生只做大哥的弟弟,也无怨了。
“和离,休绌都行,只要不再做云家侍君。”都天明沉痛地说,“脱出云家侍君身份,再听兄安排,娶妻生子,再不妄议自己的一生。”他探手殷殷按住蓝墨亭僵住的肩,用力摇了摇,几乎是在求恳,“吾弟,可愿于兄长盟誓。”
都天明沉沉的气息,笼着蓝墨亭。他看着眼前英挺的男子,脑中却映出他从小到大的样子。那个对自己一脸敬慕的小东西,不知何时起,眼神中多了一种东西,这种热切的倾慕,让自己先是觉得有趣,直到发现这种情意并不单纯。这小子渐渐长大,追随着自己的眼神,也含着越多的情绪,自己才惊觉事情的不简单。自己虽是粗糙武人,但并不愚钝。在自己的无措和震惊中,蓝墨亭率先做出选择——放手,以做侍君的方式决绝地断了一切念想。
小墨比自己更果敢,更坚定,更热忱。都天明知道,自己今生,只能做他的大哥,因此,不惜用一切方法,要挽回蓝墨亭为自己牺牲掉的人生。
☆、请见
次日晨。
云扬晨起,久病后,仍是有些虚弱。他从陛下寝宫缓缓步出,庭院内的宫侍们俱都垂目屏息问早安。
云扬怔了下,苦笑于这种不经意的招摇。深吸了口徐徐的清风香气,他转回头,向宫后走去。
走到后院,一路上,皇城铁卫服色的侍卫,渐渐多起来,云扬知道,这是快到他们的营区了。几队人过去,其中有几个当日参与围截他的铁卫,在队伍里都扭头看他。云扬与之擦肩走过,他从铁卫们身上感受不到杀气,甚至也没有敌意。投向他的目光多是好奇,有几人微微向他点头示意,淳厚又有一种类似同源同根的熟悉。
云扬微抿唇,心里有暖意。他停在一棵古树旁,微微喘了口气。展目看见不远处,有许多铁卫聚集,晨起的炊烟和着他们嘻笑打闹的声音。这样的熟悉画面,让云扬有些入神。从小就便随大哥在营区摸爬滚打,这样的生活早浸满了他对少年时期所有的记忆,本以为会一直这样生活,直到那日大漠里懵懂的私自订情,以后的种种接踵发生。早将他认定了的人生彻底转变……云扬抑住眼中涌动的湿润,轻轻弯起唇角,惬意地长吸口气。他原以为自己再无机会感受这样质朴而舒服的气息。上天对自己还是眷顾的。
“云……扬管代?”一位副将打扮的人,带着一队人经过,很随意地打个招呼就站下了。
云扬笑笑见礼,“大人早安。”
那人正是当日亲手把刀架在自己颈上的人。
“呵呵,我叫长顺。”长顺随意笑着摆摆手。所谓不打不相识,他对这个云扬,还是很好感的。
“长顺大哥。”云扬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乖巧的笑容,让长顺一下子联想到了自己家中的幼弟。
“那日……”看着朝阳下,云扬脸上明亮的笑容,长顺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过往,“……”
云扬笑着摇头,“那日大家有军令在身,云扬明白的。长顺大哥别再提了,否则云扬亦无地自容了。”
长顺有些感动,上令下行,铁卫就是一柄利器,他们同是铁卫,这道理不难沟通。一份根植在骨子里的同源情谊,让他对云扬又生出些亲近之意。
都是血性男儿,三言两语,旧事便都揭了,是早有耳闻的云帅铁卫,大家都围上来,亲近亲近。
“呃……蓝副统领?”云扬直接问。
长顺笑着往后指指,“大统领昨天气得不轻,自昨夜回来,蓝副统领就随侍着呢,”他哈哈笑笑,估计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大统领也该消气了吧,他乐观地指指内院,“别急,一会儿能见着。”
“噢。”知道蓝墨亭目前的安好,云扬放心地舒了口气。
告别了众人,云扬来到大统领居独院。他进院时,正房的门仍紧闭。
他站在院中左右观察了下,果然是清幽之处。正想着,房门轻响,一袭宝蓝色便装的身影,端着一个面盆,走出来。蓝墨亭很小心地转身合上门,又把水盆放在廊下,轻手轻脚地,没弄出一点声音。做完这样,他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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