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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债[出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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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互相之间还是有来往的。一路私下也在交谈,只是目光或多或少总是看向江湥Я髡獗摺�
薄野景行支起身子,江清流的呼吸就在耳畔,软软地扫过她的颈项:“醒了?”
她“嗯”了一声:“你胸前伤口是不是化胺了,都开始捂臭了。”
江清流把药膏丢给她,她倒也懂得,立刻解开他胸口的衣裳。那水泡早已磨破,跟衣服粘在一起。薄野景行一手撕开,江湥Я髅纪肺⒅澹凰祷啊�
马上有酒囊、水囊,薄野景行用酒净手,然后湥唇瓬'流胸前的伤口。托薄野景行的福,那些伤口又大又狰狞,她湥赐瓯希崆崮ㄉ弦└唷=瓬'流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分心,但是整个神魂都留恋于那柔软的指尖,微凉的触感。
薄野景行涂抹完,又拿起他的左手。包手的衣衫被撕开,冰凉的烈酒浇在伤口,他终于忍不住嘶了一声。薄野景行换了刀伤药,撒在他伤口上。鼻端全是酒香,然他可以清晰地分辨她的味道。比烈酒更醇厚,更绵长。
天色蒙蒙亮,前路只有一道浓黑的影子。江清流突然升起一种隐秘的留恋,如果天色永远不亮,二人永远在马上。
“薄野景行……”他轻声道,薄野景行抬起头,鼻尖蹭过他的唇际: “嗯?”
她竟然也轻声应,江清流还未说话,只觉双唇一暖。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热血激荡着血脉,思绪却整个被冻住。眼前只有这渐渐融化的黎明,刚刚包扎好的左手揽住了怀中人纤细的腰肢,越来越用力,他突然很想有进一 步的动作。那些曾经荒唐的过往历历浮现;二十八年以来,第一次他的理智压制不了他的欲念。
身边有人轻咳了一声,是齐大。江清流深吸一口气,立刻松开手,声音微不可察:“别。”
薄野景行垂下头,窝在他怀里,没过多久又睡着了。
马蹄如雨,沿途每到一个地方,江清流都会派人执盟主令前去当地的武林门派、势力。不断地有人加人追击行列,然而途中肯定也会遇到阻挠。 这次胡人是志在必得,沿途不知道安雄了多少人马,有些是胡人,有些是拿钱做事的组织。还有一些,自然是主和派的大臣安置在沿途的。
他们要经过朝廷的关卡,简直是千难万难。而挟持苏杏儿逃离的人,却是顺顺当当地过了关。
大家—边冲关一边大骂,骂朝廷,也骂皇帝。但是就是这么个朝廷; 依然有人不愿放弃。
中午,大家在马上吃饭,都是自带的干粮。这些世家少爷们虽然家境优渥,然行走江湖;又岂能不曾经历其中辛苦?江清流吃着肉脯,薄野景行是已经睡饱了。以前她浅眠,在马车里都睡不安稳。这时候或许是太累,反倒是安然入梦。
十月的阳光犹带暑气,薄野景行却半点不出汗。到清晨、夜晚,风起之时,总是畏寒。路过江家的一处私宅时,江清流命齐大赶前几步取了件貂裘。虽然名义上是给自己,实际上他毕竟正值壮年,秋风初起之时, 哪用得着这么厚的衣服?
旁观者心知肚明,然也无人说破。
一行—百八十多人就这么不分昼夜追赶了三天,路上遇阻六次,死亡六人,伤者有十来人。一路都有各门各派的眼线急报对方的行踪。江清流等人还未至,已有人准备好快马,兰天下来,接连换马不下八匹。
好在自在上师乃阴阳道道主,圣上卞旨诛杀一事,总算是造起势来。 各门各派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更有说书人编成戏文, 四处传唱。朝廷未有异动,但没有动静,便是好事。
十一月中旬,江清流等一行人虽然多有死伤,却增至三百余人,都是各门各派的精锐力量。而据探子来报;对方在半个时辰前才经过前方的关隘。大家都长吁了一口气——马上就要追上了。
薄野景行让所有人都二人同骑,虽然整体速度略有降低,但一人控马之时另一个可歇息,如此昼夜赶路,还能保持体力。否则若过度疲累,更加得不偿失。
诸人虽然大多与她有着血海深仇,但此时正是必须一致对外之时,倒也没有发作。薄野景行还振振有词:“都是些没耐性的娃娃,这方面多跟你们盟主学学。他太祖、祖父皆亡于老身之手,妻子与妾皆被老身属下所窃, 你们看人家是如何对待老身的?这是何等心胸,何等气度!”
话落,诸人都是一阵哄笑,一些想暗中动手的都暂时打消了念头。只有心胸宽广的江盟主差点跟她拼命……
一个半时辰之后,黑水古道。江湥Я鞯纫恍腥儆嗳耍沼诙陨狭寺病』癜簿补魉招佣暮恕K招佣蹦晔乃辏沼骈晕迨瓴诺昧苏饷匆桓雠剿匕糁帘Α6辗蛉巳匆蝮{年产女,难产过世。苏渔樵思念亡妻,再未续娶,对这个女儿更是含在嘴里怕化,放在掌中怕飞。
只是因着边塞苦寒,一直不能携于身边,常年养在京城。他战功赫赫, 圣上自然也不会薄待了苏杏儿,太后亲自下旨敕封为安静公主。本来依圣上的意思,是接到宫中抚养,只可惜苏杏儿虽封号为安静,性子却一点也不安静,平素最喜舞枪弄棒,受不了繁复宫规。
圣上体恤老臣,也只得任她住在太尉府,平常无事也不会召她入宫。如此本是相安无事,谁知这次胡人求和不成,竞然会出此龌龊之策。 若苏杏儿落入胡人之手,苏渔樵必定痛断肝肠。即使仍然主战,恐怕惊悸忧思之下,也难有胜箅。
江清流等人追上去的时候,胡人共有四百余人,正准备渡过黑水河。 大家跳下马背的时候,腿都在抖。近一个半月的马上生涯,大腿内侧早已是几度磨破结痂,站到地面之时,双腿有一瞬间都不会走路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向后,对方见诸人追至,立刻命船只离开河岸。岸边
剩下两百余作汉人装扮的异族人。短兵相接,秋草离离的河岸,两拨人顿时战成一团。
这些胡人个个身手敏捷、骁勇异常,薄野景行等人最心急的当然不是胜负——若是船只渡过黑水,要再追击就难了。
薄野景行挥手,叫过身边的阑珊客:“我俩必须抢先上船。”
阑珊客打量了船只到岸边的距离:“可以跃过去。但是谷主,我们飞身上船,身无所托,对方也早有防备,只怕……”
薄野景行心里有数:“是万分凶险,但是我们抢先上船杀了舵手,则船行必慢。江家娃娃他们方能追上。否则以船行速度,若是等解决了这帮杂碎再追上去,他们必会渡过黑水。一旦过河,追击无望。”
阑珊客立刻拍拍肩膀:“走!”
薄野景行的轻功也是一绝,只是体力不济,这时候她也有办法:“敌人早有防备,我跃在前,近到船身之时你万不可先于我到达船上。否则恐伤及性命。”
阑珊客点头:“谷主也须万分小心。”
薄野景行再不说话,提身一跃,足尖在水面轻点,人已跃起。阑珊客配合着她,不时要置身她足下,供她借力。诸人转头看去,只见二人在浩渺烟波之中,如同两只雨燕。
黑水之上,波涛滚滚。
船上的人当然一直在注意岸上的动静,这时候见二人腾跃而来,立刻下令弓箭手:“放箭!”
胡人本就擅弓马骑射,所射箭矢力道极大,薄野景行与阑珊客本就在空中,借力不便,这时候左右腾挪,极为狼狈。薄野景行于漫天箭矢之中脚猛然一踩阑珊客的肩头,沉声喝:“入水! ”随即借此力道飞身跃近, 手中刀丝脱手飞出,正中船头舵手。
诸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舵手额头已被一道红光贯穿而过。而暴露在弓箭手射程之中的薄野景行手无寸铁。
箭矢漫天逼近,薄野景行也立时入水,但那一下终究是慢了,一支利箭穿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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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流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这一路走来,血已流得太多。整个人、整颗心仿佛都浸在了血里,只看见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他只能指挥着诸人摆脱岸上胡人的纠缠。然而这些胡人却个个悍勇无畏,摆脱他们的唯一办法; 就是杀死他们。
岸上的厮杀,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江清流连声音都是嘶哑的: “涉水而过, 解救安静公主!”
河心,船中。薄野景行提着阑珊客躲在一个堆积各种杂物的底层货舱里。这里杂乱的货物反倒成了他们藏身的隐蔽物。薄野景行压低声音嗤息, 阑珊客虽然轻功卓绝,却是个旱鸭子!一 入水整个就蒙了。
幸好薄野景行见情势不对,—把攥住了他!好在船上的人都在注意岸边,余下的人也在搜索水下的他们,万料不到他们竟然敢偷偷翻上船来。 薄野景行就拖着阑珊客翻上了船。黑暗的货舱在整艘船底部,薄野景行用力按压着阑珊客,为他控水。
阑珊客吐出几大口水,这才缓过气来。抬眼看着薄野景行胸口的箭矢, 他又是一惊:“谷主,你……”
薄野景行见他无恙,这才反手握住箭尾,用力一折,已将箭尾折断。
“你身上还有些什么药? ”她问。阑珊客将腰带取下来;里面还藏着一些药瓶,俱都密封得极好。薄野景行打开看看,找出其中一种红色的药粉。 阑珊客还想问什么只见她右手握住透出胸口的箭尖,用力一抽,将整支箭矢拔出体外!
在血还未涌出之时,她左手连点自己几处大穴,勉强止血。随后解开上衣,阑珊客赶忙背过身去。她将红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背后也抹了一些, 这才撕了衣衫斜肩包好。
做完了这些,她倚在一袋货物上,半天没动。
阑珊客忙找出胭脂露让她饮下,小小的一瓶胭脂丸,她喝一口停一会 儿,足足分了四次才全部饮尽。阑珊客眼中满是担忧,薄野景行挥挥手:“我必须歇一会儿。”
阑珊客连忙点头,将瓶瓶罐罐俱都收好,随即倚壁而坐:“谷主放心歇息, 我注意外面……”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响,他的话骤然中止。薄野景行猛然睁开眼睛, 只见阑珊客心口透出一把雪亮的刀尖!隔壁有人!
“阑珊客! ”她一把将阑珊客拉过来,远离木墙。果然隔壁走来一个人,此人身量极高,眉目间带着一股凶悍之气。看着薄野景行,他摇摇头, 说得一口生硬的汉语:“你们想救走公主,不可能。”
薄野景行根本没有理他,她想为阑珊客止血。然而那血很快就涌出他的身体,在木板上汇聚成一片血洼。阑珊客一动不动,仿佛已然没有任何生机。薄野景行终于放下了他,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她身材十分螅簦徽驹谡飧龊嗣媲埃匀幌缘檬萑醢 �
那胡人居高临下地看她:“你的同伴死亡,你想报仇?我的族人死亡; 我也想报仇。”
薄野景行就在这一瞬间出手,那胡人先前还很有几分轻视,毕竟薄野景行身受重伤,手无寸铁,看上去又非常瘦弱。然而一经交手吗,他立刻变得十分凝重。这里空间狹小,他用的乃是匕首,然而每一刺都刺了一个空。
这人像是条等待时机的毒蛇,灵活、机敏,且经验极为老到,然而几乎自己的每一个意图都被她看破。他渐渐有些急躁,薄野景行一直不疾不徐, 她胸口的伤重新渗出血来,体力在飞速地流逝。
但她进退有度,收放自如,绝无半点心浮气躁——如果把这人逼得太急, 他会叫人。引来其他人;必定绝无生理。如果表现太弱,不能激起他好斗之心, 他也会失去耐性。
她胸口如火烫,思维却非常清晰。这人一定很久之前就在隔壁,但是听见二人说话一直没有动静。薄野景行初入这里,是最警觉的。为阑珊客控水、为自己拔箭都一直警惕周围的动静。但是这一切都结束了,她反而有所松懈。
而他就选在这一瞬,一击杀死了阑珊客。
又是十招过去,这人似乎对薄野景行越来越感兴趣。他毕竟还年轻, 若是再老到一点,便可看出二人实力绝非他自以为的伯仲之间。薄野景行 —直在带动控制他的节奏;只是手无寸铁,一直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人招式之间颇有趣味,他弱时她应对得当,他强时她亦能勉强化解。他来自一个好斗的种族,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引来旁人,破坏了这场狩猎。猎物当然是要自己亲手擒获才更有成就感,尤其是这样 一个令人愉悦的猎物。
他与薄野景行缠斗,未几,一脚踢向地上的阑珊客,试图以辱及对方同伴的尸身来刺激对方。面前人果然有了一丝怒意,出手也略快了些。他计谋得逞,更是心生畅快之意。
薄野景行捕捉着这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机会当然有许多。但是外面正在搜捕他们,这个人倒地或者响动过大,肯定会引来其余人。必须悄无声息。好在此人也不想引来其余人破坏这一场“公平”的较量,说话的声音也比较小。
他再度出招;手中匕首如怒龙穿心。就是这个时候!
薄野景行飞身而上,身子一拧, 避过他的匕首,右手已然红光绽放, 猛然击中他心口,并随即捂隹了他的嘴!
惨叫声并未出口,他渐渐软倒,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薄野景行轻轻将他放倒在地,这才重新走向一边的阑珊客。阑珊客闭着眼睛,血还热着。
他曾是令人深恶痛绝的采花贼,只是因多年仰慕,于是将自己托付于她, 一生效忠。可江湖的故事,大多都是虎头蛇尾的。开篇的轰轰烈烈,仿佛只是为了结局的草草代过。
薄野景行解下他腰间的瓶瓶罐罐,绑在自己腰上,良久才轻轻拍拍他的脸:“睡吧。”
你未说的话,我都懂的。人这一世,鸡鸣狗盗的事做得多了,难免也要做一两件光鲜的。
她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死亡并不可怕,我只是伤离别,伤我白发人又送走黑发人。
第二十七章 波里浅沙
外面打斗声渐渐近了,江清流的人终于追到了船上。大家第一要务,当然是解救苏杏儿。有人向这边走来了,听声音人还不少。说时迟,那时快,薄野景行突然卧倒于地,沾了阑珊客流在地上的血抹在自己咽喉处。
进来的果然都是胡人,听声音怕有十六七个。这时候见到屋子里三具尸体,也来不及奇怪。脚步声极为凌乱,薄野景行趁着诸人不注意,眯起眼睛看了看。一共十七个人,十六个胡人,押着一个被绑住手脚的姑娘——苏杏儿?
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女孩,定是她无疑了。
前方有人说话,正是江清流:“放开她。”
胡人中有个领头的,这时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男子,突然大喊了一声“乌铃木将军!”
薄野景行这才知道方才那家伙的名字,还是个将军。身边是十几个胡人,可她没有武器。胸口的伤一直在流血,要一下子杀死这些人,她没有把握——万一不能及时制服,这些人必杀苏杏儿。在事态不能挽回的时候,国家一定要与胡人交战,那么他们肯定更愿意杀死苏杏儿,让苏渔樵心神大乱。
而之所以还没有这样做,只是因为一旦傻了苏杏儿,战事将再无法避免。
这也是江清流不敢逼得太紧的原因。
江清流这时候也看见了地上的尸体,他甚至不敢抬眼向躺在地上的薄野景行看去,哪怕一眼。不能因为别的事影响自己,他再三告诉自己,要冷静。此来的最终目的必须达成,旁的事留待日后再想。
但是他握剑的手在抖,他只能紧紧握住剑柄,不让人看出异样。胡人将刀架在苏杏儿脖子上,以生硬的汉语喊:“放我们走,否则杀死公主!”
江清流将人步步逼退,一面令谢轻衣、梅应雪的人偷偷潜至水下——如有必要,凿沉船只!
一旦船只沉没,他们无法带苏杏儿逃离。
双方都在注意对方的动静,薄野景行突然竖了竖手指,向江清流打了个手势!江清流虽然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去看地上躺着的人,但目光又哪能移开?
这时候一见她细微的动作,立刻便注意到了。薄野景行指了指苏杏儿,向他比了个三、二、一……随后她突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屈指成爪,一爪直击挟持苏杏儿那个胡人的头顶!
只是一击,那人瞬间毙命。而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她将那人一个转身挡在苏杏儿身前,抱着苏杏儿往后就倒。苏杏儿惊叫一声,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而两人上面还压了一具尸体!
几个胡人又惊又怒,随即挥刀杀来,用尸体帮助抵挡了一部分刀刃,薄野景行空手入白刃,接了一把。江清流与梅应雪、宫自在三人依然跃至。
江清流到达之后,一击退敌,随后将一根什么东西扔下来。那根东西鲜艳欲滴,不是刀丝又是什么?
薄野景行有兵器在手,却一没有大杀四方。她推推苏杏儿:“苏家娃娃,你再不起身,就要压死老身了。”
苏杏儿立即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身下竟然垫了个男人,立即又惊又怒,一巴掌扇去!薄野景行握住她的手,也不跟她纠缠:“娃娃好不讲理!”
苏杏儿这才细看,发现她虽然穿着一身皮甲,却眉目精致,嘴角微挑的时候显得十分阴柔,有点像个柔软的病美男,又有点像美人。她收回被薄野景行挡住的手:“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薄野景行自然不会跟她计较:“扶我起来。”
苏杏儿立时又是大怒:“竟然敢叫本公主扶你起来?你可知本公主是谁?我叫我爹砍了你的头!”
薄野景行哭笑不得:“扶一把,老身起不来了。”
苏杏儿这才发现她胸口血流如注,想来自己方才倒底时以肘相支,是手肘压到她的伤口了。她年纪小,但想到这里还是有些愧疚,不由上前把薄野景行扶将起来。薄野景行并未攻击任何人,只是将她护在身后,右手刀丝紧握。
江清流这边死伤不小,三百余人现在只剩下六七十个,但要对付这十几个胡人是绰绰有余了。这些混也当真是凶悍,真要拼起命来,武林高手也吃力。
苏杏儿趴在薄野景行肩头,悄悄往外看。只见胡人们被杀得七零八落,她还很好奇:“你们是什么人?”
薄野景行随口敷衍她:“朝廷的人,带你去找你爹。”
苏杏儿不信:“朝廷的兵哪有你们这么利害的?御林军都打不过你们。你们是不是大侠?”
她眼睛闪闪发亮,跟星星一样,薄野景行想了想:“有些算吧。”
说话间,有人直冲这里扑了过来。人未至,刀风已割得人面目生疼。苏杏儿一下子猫到薄野景行身后,就见红光一荡,挡在身前的人仿佛动都没动,扑过来的胡人已然扑倒在地,喉头咯咯直响。
苏杏儿顿时就带了些讨好之意:“你好厉害!我拜你为师吧?”
薄野景行摇头:“不收。”
苏杏儿顿时瞪圆了眼:“你敢不收?我叫我爹砍了你的头!”
薄野景行抬手摸摸她的头,又有人冲了过来,她将苏杏儿护在身后,刀丝一出,已经全是杀招。苏杏儿小小年纪,却半点不害怕:“你收我做徒弟吧,我给你很多很多钱!或者让我爹封你当个大官儿!”
一刻之后,十几个胡人尽数伏诛。诸人都大松一口气,苏杏儿在一片血肉模糊的货舱里大声问:“你们中谁武功最高啊,我拜他为师!”
谢轻衣笑说:“你为什么要拜师呢?”
苏杏儿大声道:“我爹曾说,犯我河山者,寸土必诛!胡人、羌人、鲜卑,那么多的人,他哪里忙得过来?我要学会绝世神功,帮他守卫疆土。”
几人都笑了,江清流大步走向薄野景行,见她胸前已被血染,顿时皱了眉。抬眼又看了看地上阑珊客的尸身,终究是没有问:“我那儿有药。”
薄野景行当然不会跟他客气:“取些,要最好的,不然恐无法止血。”
船上无人掌舵,好在黑水边已经有附近的武林门派过来接应,及至入夜时分,诸人终于被迎入了黑水城的霸刀门。诸人当然是得到了极高的礼遇,而薄野景行当然是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江清流也知道,但是二人都没有反对,薄野景行没有反对,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走不动了。
江清流没有反对,是以为他知道薄野景行已无法成行了。
夜间宿于霸刀门,江清流自然不会跟薄野景行安排在同一个房间,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霸刀门根本就不可能接待薄野景行。薄野景行自然也不在意,宿于房中之时,她还在询问京都的情况。
只可惜黑水离京都千里之遥,这里的人也只能听些传言,又怎知实情?
华灯初上时分,江清流拿了上好的金创药过来,薄野景行这里没有人伺候。他索性自己打了热水,为薄野景行擦身。薄野景行也不客气,那衣衫一件一件地剥落,他却目不斜视,动作亦是轻柔有加。
连续一个半月的赶路,连澡都没有好好洗过,一路风尘血腥,能够这样好好洗个热水澡,实在是再美妙不过。薄野景行闭上眼睛,不时听江清流轻声道:“抬手、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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