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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世卿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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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步三回头,两边的人都觉得牙酸,李信白着一张脸劝何灵:“我说,狐狸姑娘,你要实在舍不得持盈就化成狐狸,跟她走算了,你俩这依依惜别,梁祝的十八相送都甘拜下风。”他不说还好,这一说,何灵立马拿眼剜他,似嗔似怒道:“病秧子,关你什么事!”李信不知是被她看的,还是被他说的,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色,他掐掐大腿暗道:“了得,狐狸精果然厉害,差一点儿魂儿都让她吸走了。”
持节见她俩难舍难分,只得自己做坏人,“持盈,咱们走吧,以后实在想了,叫何灵去山下的清水镇,你们到那里相聚。”生平第一次,持盈埋怨他不解风情,并且无师自通地想明白了,当年不是持节道心坚定,而是根本不解情事。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看持节一眼,扭头走了。持节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心里还道,这师妹平时挺稳重的,怎么这次阴阳怪气的,自己没惹她吧。
两拨人好不容易各走各路,持盈郁闷,何灵却很开心。李信不知道这里面的恩怨,还当狐狸精善变,前一刻还难舍难分,现在又跟没事儿人似的,叫人摸不着头脑。
第三十七章情债
两人走走停停,何灵玩得不亦乐乎,李信却忍不住道:“狐狸姑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吧。”
何灵摘了一朵花,搁在鼻子下嗅了嗅,漫不经心道:“怎么,你有事?”
李信被她问住,心道,我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能有什么事,倒是咱俩同行,荒山野岭也就罢了,等到了人多的村镇,算是怎么回事?狐狸可能不懂这些,但他一个大男人可不想无缘无故占她便宜。
何灵起初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直到后知后觉才想起,他毕竟是人类男子,自己虽说是狐狸,但毕竟化的女身,正所谓男女有别,他应该是觉得别扭了。当下也不叫他为难,摇身一变现出原形。
李信正想着怎么跟她说明白点儿,眼前突然一花,一只火红的狐狸窜到他怀里,他下意识接住,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下总行了吧。”何灵在他怀里拱了拱,“善解人意”道。
李信闻言,身体一僵,只觉得抱了个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他索性闭嘴。可是何灵却不依不饶,她一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面感叹:“做人真是麻烦,瞻前顾后别人还未必领情,还是做妖好,没有那么多顾虑,也不用被条条框框束缚着。”说完,又想起持节来,心里还是酸酸的,那个冤家,人家想了他十年,他倒好,见了面不咸不淡的,真叫人伤心。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信总觉得何灵是在说他,原来狐狸并非不谙世事,看来以后在她面前说话要小心了。一人一妖各怀心事,一时间只有山风啸啸。
持盈三人出了荒山,来到镇上,恰逢这里一年一度的庙会,小小的镇上张灯结彩,倒有几分过年的意思。持盈觉得新鲜,在客栈吃过饭就一个人跑到街上。不是她没见识,碧游山下的清水镇比这里大了十倍不止,比这里繁华也十倍不止,但她先是为了持璃奔波劳碌,后又因为“花无百日红”而郁郁寡欢,现下终于能稍稍安定,所以看什么都喜欢得紧。持节向来不喜欢凑热闹,对姑娘家的东西也不上心,他留在客栈里打坐调息,却不知道这时候有个女人在到处找他。
持盈在一个泥人摊前停住脚步,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他见持盈容貌气度不俗,立刻笑逐颜开,一排泥人在他的口中都是有出处,有典故的,持盈觉得他摆摊卖泥人太屈才,如果让他去酒楼做个说书先生倒更合适些。无论如何,持盈还是被他的口才打动了,她买了一组“聊斋志异”,其中有一只小狐狸惟妙惟肖,她打算下次见何灵时送给她。正当她伸手付钱时,一只纤纤玉手比她更快一步。持盈正纳闷是谁这样好心,抬头一看,竟是多日不见的桃夭。原本当日持盈他们离开,桃夭没什么感觉,可是何灵竟尾随而去,这激起了她的怒气。由于持节的缘故,她二人积怨甚深,她肯安分守己,多半也是因为何灵与她居住得不远,狐狸洞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何灵一走,桃夭立刻认为她是去找持节了,当下也不管不顾地追去了,可是半路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竟跟丢了,她一边怨何灵狡猾,一边四处打探,终于让她在这里遇见持盈。
持盈乍一见她,不知为何,心里一突,她的直觉告诉她:要有麻烦了。
桃夭不跟她废话,一开口便道:“持节在哪儿?”
持盈听了头皮发麻,她又开始同情起持节来,最难消受美人恩,持节这回有得受了。她以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对桃夭道:“跟我来吧。”
可怜的持节还不知道他即将大祸临头,他正拉着陵钧兴致勃勃地谈经论道。陵钧见多识广,每每有真知灼见,持节听后茅塞顿开,深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而陵钧也敬重持节为人,碧游山的弟子都是表里如一,不似其他门派,表面方正,内里暗斗不断,也算是世间少有的清净之地。两人越说越投机,彼此更是敬佩,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持盈回到客栈对身后的桃夭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把他叫来。”
桃夭没有异议,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她不担心持盈或是持节耍花样,一是持盈没有理由骗她,再则,以持节的为人,知道她来,即使不愿,也会出来相见,绝不会借故逃走。譬如当年,他但凡肯哄骗桃夭一时,也不至于被重伤,他就是那种不愿骗人的人。
持节看持盈进来,笑着问道:“师妹,买了什么好东西?”
持盈这会儿哪还有心思说这些,她坐下一口气灌了两杯茶水才冷静下来。
陵钧觉得她神色异样,不解道:“出什么事了?”
持盈看着罪魁祸首,咬牙道:“情债!”
持节觉得莫名其妙,好笑道:“师妹在说什么?”
持盈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大师兄,你认命吧,桃夭美人千里寻爱来了。”她本来想说“千里追夫”,但觉得太露骨,临时改成“寻爱”。
持节一听“桃夭”二字,也不管持盈阴阳怪气的语调,急忙问:“你说桃夭来了?她在哪儿?”
第三十八章往事不可追
持盈看他这样,有点拿不准,这么着急,究竟是急着见她,还是害怕见她?
“在外面。”陵钧淡淡道。
持节顾不上解释,慌慌张张地冲出去,持盈在后面惊讶,这还是她处变不惊的大师兄吗?当初遇见何灵,也只是淡淡一笑,难道他喜欢的不是何灵而是桃夭?持盈看看一旁的陵钧,只见他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门口,莫非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门外,持节与桃夭久别重逢,没有“落花时节又逢君”的感慨,没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快意,有的只是相对无言的尴尬。两人就这么干坐着,茶水喝了一盏又一盏,话却没说上半句。桃夭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就坐在自己面前,难免情怯,而持节则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十年未见,桃夭依然是初见时的模样,持节则从青葱少年长成了高大的青年,上能辅助师父打理门派事物,下能护住一干师弟师妹,简直是年轻有为的典范。只是面对桃夭,这“典范”的能耐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还是那个局促不安的少年。
桃夭大约也感觉出两人之间的隔阂,看出持节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她,可是她并不甘心,持节已经成了她的执念,她爱他就必须得到他,她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他的日子。
持节搜肠刮肚一番,终于问出一句:“你还好吗?”
“还好。”桃夭云淡风轻道,她不愿意让持节知道她真正的想法,只想让他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么些年没见,君果然风采更胜当年。”
持节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我…”他说不下去,索性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持盈的?”
“哦?她没跟你说吗?”
持节心道,他们这一路兵荒马乱的,今日才住上客栈,还没来得及说这些。
桃夭何等聪明,她看出持节尚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于是主动说道:“持盈她遇上了点小麻烦,不过问题不大。”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真的不值一提,而那些惊心动魄,好像真的不存在一样。
持节听说持盈遇到麻烦,心里难免担心,但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没有大碍,这么一想,心便放下来。“那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持节他们今日才到镇上,如果说是碰巧遇见,那也太巧了吧,他们这一行人的踪迹,可算是神鬼莫测,别说桃夭,就算是碧游山掌门亲临,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找到。
不问还好,这一问可算是问到了桃夭的伤心事,于是她一股脑的,把从百花坊出来到现在的一切经过都跟持节说了一遍,到末了,眼眶泛红,泫然欲泣。
持节听了心里也不好受,朝她作揖道:“对不住。”
桃夭见他这样一本正经,不禁笑道:“说什么呢,这是我自愿的。”说完,有些娇羞地低下头去。
持节见她这副样子,心下一叹,美人如花隔云端,她再好,与自己又有什么干系呢?他不是没有心动过,年少时初见她便惊为天人,想着她要是能同自己说上一句半句话,便什么都值了。可是他是碧游派大弟子,未来的掌门人,怎么能只顾儿女私情,不顾师门呢?修仙者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自己非但违背训诫,还与妖魔为伍,怎对得起师父的养育之恩,又置师门于何地?所以,思前想后,他决定挥慧剑斩情丝,让一切回到原点。若不是中间有何灵的事,二人也算圆满,可通过这件事更坚定了持节的决心,他见识到桃夭疯狂的一面,进而想到 ,连这么温顺的妖发起怒来都能致人重伤,何况是其他杀人不眨眼的妖怪,原来,“除魔卫道”并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无数前辈的经验之谈,或许他们也曾遇到过好妖怪,但改变不了妖怪易怒的本性,这样惊人的破坏力,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桃夭并不知道持节心中所想,她只觉得找到他,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就万事大吉,至于其他的都好说,事实上,持节对她只想“敬而远之”,必要时还要防止她伤及无辜,两人心意南辕北辙,何其不幸!
第三十九章山中岁月
另一边,持盈见外面没有动静,心里不大安稳,“你说他俩会打起来吗?”
“怎么会?”陵钧有些诧异。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可能之前听何灵说,桃夭打过大师兄,所以…”
“你倒是信何灵。”
“这个,也不是。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事情都是何灵挑起来的,狐狸精嘛,当然会骗人了,可是渐渐的,我又发现,她其实没那么多算计,顶多算小坏,更何况,一同患难过,怎么也有点儿感情吧。”说到患难,又想起阿常,那个一身灰衣,温和内敛的少年,哎,真是造化弄人!
陵钧看看门口,对持盈道:“放心,桃夭现在还不会翻脸。”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爱还爱不过来,怎么会翻脸呢?”说完,不知想到什么,竟有些黯然。
持盈从没见陵钧这样过,她认真揣摩他之前说的话,忽然福至心灵,难道陵钧以前也有爱而不得的人?对了,他与持节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既然持节能和桃夭纠缠,陵钧为什么就不能和别人呢?持盈头一次意识到,在他们相识之前,陵钧还有漫长的过去,那些她从没参与过的,从不知道的过去。这样一想,觉得自己心里怪难受的,她不愿让陵钧察觉,索性背过身去,双手扯着衣带,假装整理衣服。
气氛有些沉闷,陵钧主动换了话题,“今天出去都买了什么?”
持盈一听这个,来了精神。她将袖子里的东西一股脑都倒在桌子上,幸好她的袖子足够宽大,不然还盛不下这么多东西。她买的大多是些小玩意儿,花不了几个钱,纯属图个乐子。她拿起一只狐狸泥塑给陵钧看,“像不像何灵?”
那狐狸捏得惟妙惟肖,别说,这神态还真像何灵犯懒的样子。
陵钧笑道:“的确很像。”
持盈仿佛受到鼓励一般,将买来的东西都介绍了一遍,说完觉得自己也成了说书的先生,不禁笑起来。
陵钧看着眼前如花的笑脸,顿悟,或许他就是被这笑容所吸引,然后不能自拔,明明自己前路一片荆棘,身侧是万丈深渊,还是不愿放开她的手。这是他唯一的快乐,唯一的安慰,纵然不能长久,也好过黑暗中一个人踽踽独行,往后的日子里,只要想起这些,就能坚持下去。他决定,在最后来临之前,他要给她最妥善的安排,让她永远快乐,富足,安稳。
“不知道何灵和李信怎么样了?”他们分开还不到一天,持盈已经开始想念。
“放心吧,他们会好的。”
此时,被想念的何灵和李信正露宿山中。原来,李信体弱多病,本就不耐长途跋涉,在李府时,也是一日里半日躺在床上休息,方养出些力气。如今死里逃生,身体更不比从前,才两个时辰,已经力竭,不得不倚在树下休息。
何灵见他弱成这样,也是无奈,她化成人形,找来清水喂他,又抓了只鸡,为两人果腹。李信是男人,他见何灵这样忙前忙后,很是羞愧,可是身子实在是不争气,只能坐享其成。他想道歉,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纠结不已。
“你怎么不吃呢?”何灵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担心他又病发。自己虽然有些法术,但不是大夫,更谈不上医治,怕拖得久了,人就废了。他年纪轻轻又没娶妻生子,就这样死了怪可惜的,何灵决定送佛送到西,把他彻底地治一治。
“你看啊,我是这么想的,”何灵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信,“我原打算把你送到镇上,找个郎中给你看看,也算仁至义尽了,但是我又想到,你也不是天生就体弱多病的,你的问题,普通郎中未必能治,所以,我决定咱们找个地方,我亲自教你些简单的吐纳之法,调理身体,将来不说能恢复得跟以前一样,至少娶妻生子过日子是没问题的。”
李信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话,“如果能让我的身体恢复到正常普通人的水平,就谢天谢地了。”他从没奢望过自己还能仗剑江湖,快意恩仇。鲜衣怒马的岁月离他是那么遥远,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这副残躯才是与自己日夜相伴的,如今有人肯主动教自己,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他们最终找了个山洞做栖身之所。何灵这个师父当得尽职尽责,每天她都会教李信一个时辰,然后让他自己练习。两人都不急于求成,所以学习的过程相当缓慢,但仍有进展。一段时间后,李信觉得自己精力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虽然和正常人相比还差很远,但久病的人,但凡有一点起色都会欣喜若狂。
第四十章诡异的默契
李信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相当满意,他对何灵也是由衷的感谢。何灵有一个好处就是既然答应了某事就绝不会反悔,当年许诺不纠缠持节她做到了,如今对李信的事情也是尽心尽力。深山老林,这一人一狐相依相伴,颇有些传奇色彩。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了解愈深。何灵会心血来潮化出原身在森林中奔跑,李信精神好的时候也能抓几只野鸡野兔。夜晚山中寒凉,何灵照例化成狐狸,与李信相拥而眠,二者相互依存相互取暖。李信觉得,这大概是他二十多年来,最美好的日子。幼时的颠沛流离,少时的仗剑天涯,以及后来李府中的囚禁,都无法让他拥有安全感,然而在他濒死之际,是何灵喂他续命丹药,他躺在她的怀里,第一次有了温暖的感觉,他想这是否是弥留中的错觉?但即使是错觉也是美好的,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不知是他命不该绝,还是天意的安排。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劫后余生会和这只狐狸姑娘共度,哪怕是暂时的。当日分别还历历在目,他虽然贪恋这种相互扶持的温暖,也知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他目送持盈三人离开,心里是满满的萧索,然而又能怎样呢?酸甜苦辣不过一人承担罢。他又看看身边的狐狸姑娘,心想她也会很快离开,戏文里书生与狐仙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况且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没有期待便不会失望,这是他唯一信仰的东西。
“病秧子,你在想什么?”何灵叫他几声都没有反应,她觉得奇怪。
李信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转过头看着何灵,微笑道:“叫我信之,信之是我的字。”
何灵不解地看着他,此时她是狐狸身,歪头做了个思考的动作,乖巧又可爱,然后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用爪子刨了疱李信的衣角,问道:“为什么?”
李信摸了摸柔软的狐狸毛,温柔道:“因为只有关系很好的人才能叫这两个字。”
何灵想了想,觉得她俩关系还不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我知道了,那我叫你信之。”
李信见何灵如此配合,心里非常高兴,只见他状似无意道:“何灵你又聪明又厉害,还救过我的命,我应该报答你才是,可惜我身无长物,身体又孱弱,实在无法为你做些什么,你,你不会嫌弃我吧。”
何灵眨眨眼睛,她觉得李信不该是这样妄自菲薄的人,虽然在她眼里,李信从没强大过,但他身处逆境的淡然还是叫她钦佩。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难道是经过一场生死大劫变脆弱了?何灵想起很久以前,她的狐族姐妹曾说过:“男人的自尊心是很脆弱的东西,他们习惯了女人的仰慕,如果不幸遇到比自己还强的女人,会本能地生出厌恶,所以呀,这女人无论强弱,都要保持一副小鸟依人之态,这样男人的自尊心就会满足。”当时她听了觉得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道理,她觉得她应该再“善解人意”一回,不能让李信伤痕累累的心再受伤害,于是她用两只前爪紧紧抱住李信的手臂,诚恳道:“信之,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觉得你挺好的,人又帅又温柔,还喂我鸡肉吃,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一番话说完,肉麻得连自己都觉得脸红,但是一想到他有可能为了自尊心离开自己,就觉得说再肉麻的话也值得。自从想通她和持节的事后,她就不想再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李信是她为数不多熟识的人,也是可靠的人,以她的本事,想考验一个人的品行办法多的是,但她不愿意那样做,而且李信的人品毋庸置疑,两人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更重要的是,李信无处可去。持节持盈要回师门,陵钧行踪飘忽不定,以前那些狐族姐妹也渐渐失去联系,生死不知,她面前只有李信一个朋友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他。
李信也不知道何灵的想法,但凭他俩诡异的默契,做出的决定却是殊途同归:都是想方设法让对方留下。经过一番暗自纠结,双方都愉快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与此同时,他们也意识到,是时候换一种新的生活了。于是他俩决定,到清水镇去!
第四十一章心结
从荒山野岭到繁华城镇,这变化不可谓不大,两人一到镇上,就被各种花哨吸引。李信自从被李老爷囚禁,就再没出过李府,当然不可能接触到外面的事物,几年攒下来,看什么都是新鲜的。而何灵,倒是能不时出来走走,可是彼时她正为持节伤感,怕触景生情,索性就窝在狐狸洞修炼,如今心境不同,她也有功夫细细逛街。
两人走了一圈,都有些累了,何灵提议去一家客栈,一是为了吃饭,二是为了住宿。甫一进门,就有机敏的小二哥唱诺招呼:“二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干这一行的都有好眼力,他见男的虽然苍白消瘦,但一身公子哥儿打扮,必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无疑,而女的,年轻貌美,自有一番风流妙致,没准儿是哪个青楼的头牌,这二人同行必是背着家里,至于是私奔,还是幽会就不得而知了。何灵天生媚态自不必说,倒是李信在李府养了几年,还真养出了几分少爷做派,如果不细究,够唬人的。
两人进了包间,将一切杂音隔绝在门外,终于松了口气。清水镇繁华,他二人都是刚从山林里出来,一时贪新鲜,自然是越热闹越好,时间久了,就有些受不住,耳边尽是“嗡嗡”的响声,吵得头也晕了眼也花了,不得不找间客栈躲清静。两人坐在那里苦笑,看来是深山老林住惯了,反而觉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两人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又来了一壶米酒。正吃着,李信忽然想起,他在李府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且从来不出府,哪里用得着银子?所以此时,除了一身行头,怀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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