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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陌上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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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这不是一个人无聊么!”
蓁娘见床边一堆的衣服,颇觉得奇怪:“你这是做什么呢?清理衣裳么,这不早不晚的…”
惠氏面相清秀,皮肤雪白,她随手捞起一条黑白色圆点襦裙比划着:“过几日不是蜃子的生辰么,我记得从家里带来过一件衣裳,是我阿娘找人给我做的…”
“上面的花纹很是漂亮,我打算给蜃子做条披帛,就用那种花纹,这不莲儿她们也顺便把我不合身的衣赏清一清…”
帷幔后传来响动,只见那个叫莲儿的侍女捧了一堆衣裳过来,亲热的跟蓁娘打招呼:“韩娘子来啦!正巧今天做了酥酪,我给你端来尝尝…”
蓁娘毫不客气的应了,惹得惠承徽一记白眼:“那可是我亲手做的,这坏丫头就知道借花献佛,也不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思…”
莲儿冲蓁娘挤挤眼出了门去,蓁娘笑道:“我可不吃白食,就帮你找衣服吧!是不是今年上巳节你穿过的那件?太子妃还夸过你?”
蓁娘隐约记得那件衣裳,天水碧的衣服上绣着一团一团的宝相花,那日大家在花园里荡秋千时,只有惠氏最引人注目,太子妃还专门叫她到跟前夸奖了一番。
惠氏手不停的翻找,“可不就是,那花纹好看吧!”
“当然好看,你忘了我们都找你要过花样子呢!”
惠氏得意的抿嘴,又听蓁娘接着道:“谁知道你根本就不会画花样子…”
“去去去,讨厌!”
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不同于米昭训和姜昭训的内向,惠承徽是人前如处子,人后如脱兔,只有跟她混熟了才能了解到她的真性情。
蓁娘抚摸着惠氏的那件宝相花衣裳道:“这个花纹要是绣在披帛上那多漂亮啊!蜃子一定会喜欢…”
蓁娘也干脆让阿玉回去取了自己还没动工的香袋来,两人讨论着颜色怎么搭配好看,蓁娘干脆连晚饭这是在惠氏这里吃的…宫墙外对于昨年到今年天气的反常,京城里拜佛的、拜天师的、拜皇帝的都闹起无数风波,而宫墙内的妇人养尊处优,哪里晓得这些风云诡谲呢!
从天应九年出了孝以后,太子并没有急着在朝堂上一展威风,两年来第一次踏出宫门就是去拜谒恭陵、顺陵、宗庙,给祖宗们挨个磕头上香。
天子倒是有意把协助工部幽州赈灾的事情交给这个受尽天下人称赞的儿子手上,太子虽没有矫情的拒绝,可真正做起来也只是认真的听、认真的看,实际上并没有怎么插手。
他只是了解其中的过程然后汇报给天子,天子也褒奖了几句,可不能与同时齐王李璋因在与薛延陀战事中受到的褒奖相比。
李晖不得不承认,这个从小就聪明的三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当初自己为避其锋芒而居丧守孝,朝堂上独留李璋李珏兄弟二人大显身手。
李晖之所以敢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只要天子还没有下定决心动摇国本,就得在儿子们中间玩平衡,既然李晖暂时退后,那天子对于李璋就不会太过重用。
不过现在李晖已经出现在朝堂上,依着天子的偏心,给李璋争取立功的机会,也是在李晖的预想之内。
李家的江山是在乱世中靠着铁骑军刀打下来的,拥有兵权才拥有话语权,天子深知这个道理,虽然这几十年来人口增长,百姓安居乐业,内无忧患已是盛世,可大周的四周仍有不少的小国在虎视眈眈。
那些国家表面上是递交国书俯首称臣,私下里也是准备来个措手不及,就说十几年前,大周与吐蕃一战中连接丢失数座城池,太宗不得已下嫁公主和亲,才换来了两国暂时的和平。
天应三年到六年,天子命郑国公兼濮州刺史陈其山领兵十三万征西突厥,这一战连续数年,双方有输有赢。
且大周境内突然又出现降雪洪旱之灾,朝堂上诸位宰相唯恐内忧牵动外患,一致要求陈其山尽快结束战事,为此,彻底消灭西突厥这个愿望暂时不得成,到底还是在九年以西突厥递交降书结束战事。
这一战夺回了从晋代就丢失的大部分土地,虽大周与西域之间仍旧隔着西突厥,但天子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向西域诸国派出使臣了。
国内虽天气仍旧反常,百姓们也颇觉惶恐,大周繁盛了五十多年了,眼下的问题还不算是问题。
朝政清明,百姓拥戴,天子愈发自得,遂亲自拟号改元,这是前朝的事,后廷里天子也肆意起来,短短几年时间,便册封了十来位妾侍。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胡皇后对天子纵情女色并没有出言劝阻,反而还劝天子雨露均沾,这才有了后廷里新添的十几个皇子公主。
而朝廷大臣也没有多言,毕竟天子对待朝政依旧用心,李晖耐下心来,国泰民安代表君上有德,添丁加口代表龙体圣安,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没什么比这更让人自得。
此时他这个做儿子的只能韬光养晦,天子对东宫的戒备不是一般的严密,东宫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引来猜忌.李晖只能做个高高在上的聋子,什么都听不到,也接触不到,先君臣后父子,哪有什么血脉亲缘可言呢…话至此时,天授二年,天子册齐王李璋为游骑将军,领虚职,同年,册封齐王嫡长子李承懋为太原王,册封九皇子为岐王。
九皇子的生母便是胡皇后的表妹赵婕妤,母子二人历来很是受宠,对此,李晖及其幕僚仍旧是按兵不动。
但天子也并没有昏了头,在骊山宫时,天子下诏册封太子嫡长女为寿阳郡主,念及小孙女身子弱,天子传令东宫等去了骊山宫再让蜃子去谢恩。
蜃子的生辰那日,尚留在长安城的诸多贵胄都来贺寿,因她是小辈,只庆贺了两日,白天丝竹歌舞,晚上火树银花。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对这个女儿的宠爱,不管押宝在不在东宫,至少这会儿来露个面奉承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萶泽院里,写了三遍《礼器碑》后,宇文嘉走出书房洗手更衣,白嬷嬷奉上甜瓜汁,道:“娘子每天练字这习惯都十几年如一日,这几日这么累也该歇歇才是…”
生辰宴不光是太子妃领着女官忙碌,高氏和宇文氏都得帮忙,大事没有,尽是些鸡零狗碎的小事!
宇文嘉举杯嗅着果香,温声道:“练字讲究心静神和,不管多累只要写几篇字,我就舒服多了!”
“古怪!娘子要是郎君啊,说不定就是咱们大周最年轻的一位进士!”白嬷嬷嗔道。
宇文嘉抿嘴笑,白嬷嬷的一个堂妹就是她的奶母,所以白嬷嬷虽是下人,对宇文嘉更有一份亲昵。
外面传来一阵响动,白嬷嬷张望了下,见两个宫人走进院子来,道:“定是车套好了,娘子也该出发了,别让殿下久等才是!”
宫人进来回话,果然就是这事,宇文嘉理理裙摆道:“嬷嬷记得把绿豆汤冰好,还有把书房里点上艾草,别让屋里有蚊虫,我回来还要看会儿书…”
白嬷嬷走到门口亲自跪下给她穿鞋,嘴里还道:“知道啦!娘子放心去,都有我呢!”
随着一阵环佩叮当之响,宇文嘉坐上羊车往承恩殿去了,宦者上前迎接她,却说太子还没来,让她先安坐片刻。
这也是常事,不可能每一次太子都在等人,更多的时候是侍寝的人在等太子。
宇文嘉点点头并不在意,殿内方床上摆了一盘棋,是个残局,她颇有兴趣的摆弄起来。
好一会儿外边才传来宦者的拍手声,宇文嘉放下棋子出门迎接,太子穿着件绛红色暗纹翻领袍,头上带着幞头,见着宇文嘉行礼伸手扶起她问道:“来了多久了?看到那盘棋局没有,我特意给你留的!”
宇文嘉笑道:“才到没多久!阿郎是去跑马了吗?”
“今日跟二弟五弟他们吃了顿饭,下午想起许久没有骑马了就去溜了几圈…”
两人携手进了殿内,李晖看见棋盘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得意一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宇文嘉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她也只有在太子的身边才会这样笑。
“出了一身的汗,你服侍我洗个澡!”李晖有些不耐的扯扯衣领,身边服侍的人早去了净房做准备。
“是…”
洗去一身灰尘,再饮上一碗冰凉的甘蔗汁,李晖惬意的倚在床上,宇文嘉踞坐着伏在身后给他捏肩。
两人动作亲密,言语却一丝无旖旎,宇文氏语气平缓道:“蜃子生辰那日,奴在晓萃楼悄悄见了张秦夫人,听她说上个月王子善有个侄儿要娶亲!”
“他那侄儿脑袋有些问题,说了许多亲家都没成,王子善当年做官靠的就是他哥哥积下的资本,后来哥嫂相继病死了,只留了这么个儿子。”
“王子善夫妻把那侄儿当做眼珠子一般,又想着养个闲人不是问题,可好歹要给他兄嫂留个血脉,这才悄悄的张罗娶媳妇儿。”
“高户娘子攀不上,小门小户又怕心眼多,说了一两年也没结果,可五月里就由陈江的夫人做了媒,那亲家只不过是个小吏,可他家的土地挂名的却是齐王府里一个幕僚…”
李晖摩挲着矮桌上搁着的一把小刀,张秦是吏部令史,私下投靠东宫,由于在吏部的官职,张秦对朝堂诸人颇有了解,一直都通过他的夫人悄悄的向东宫传递消息,这消息的接收人便是旁人以为不沾俗世的宇文良娣。
而张夫人所说的王子善则是御史台察院监察御史,虽只是八品官,却是手握天宪,代天子巡查各州府,如今王子善娶了个侄媳妇,暗地里却跟齐王府有牵扯,想不到老三的胆子也挺大的!
果然是亲兄弟,这老父稍微一放松监视,两人都暗地里伸出手了,李晖想到这里,颇觉得好笑…宇文嘉接着道:“另外,新阳县主带楚王的话来,说请阿郎安心等待,平山王这几年来结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其中颇有收获,不过这事县主也说不清楚,还要阿郎派人去接触。”
“西宫里也递了话,陛下在去年好几次召道士进宫,说是讲法,实际上药房里消耗了许多朱砂、铅和云母等物,明面上账簿却写的全是铅…”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中,太子之女为郡主,太子之子为郡王~亲王嫡长子为郡王(承嗣),其余诸子为郡公,亲王之女为县主~文中的公主\县主\郡王封号,大部分来自全国各市县的名称~
第35章 行宫

李晖想了片刻,道:“也就是说父亲已经在召集方士炼丹了,高祖曾严令炼丹术进入宫廷,可这几十年来,别说达官贵人,公卿王侯服丹药的也不少。”
“道士自己倒是有方子,进了宫什么都有,只悄悄的做就行了,眼下看来,父亲已是服用过丹药了,而且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李晖对此不觉得意外,他的一位堂伯祖父,年逾六旬还不见老态,据他说就是靠服食丹药保养的,父亲登基十来年,已经不堪忍受从前戎马征战落下的病痛,服食丹药长生不老也是个可以想到的选择。
“陛下这几年添了不少儿女,就说明这丹药还是挺不错的,不过事情没摆在明面上,朝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陛下也乐得无人劝谏…”
说到这里,宇文嘉觉得有些奇怪:“从前皇后对陛下宠幸后宫管束颇严,为什么这一次却这么大方,目前她三个儿子只有齐王尚成气候,赵王还是初露锋芒,蜀王更不必说,怎么着她也不应该给自己树立这么多对手吧!”
李晖握住宇文嘉的手,把她拉到身旁,与她解释道:“你应该想,父亲进服丹药,会不会就是她的主意…”
宇文嘉更加不解:“可这是为什么?她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历史上服食丹药中毒而亡的人多不胜数,眼下李晖仍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皇后应该多吹枕头风扳倒李晖才是,怎么会出了进服丹药这么凶险的主意…陛下身体康健还好说,可要是有什么意外…“她的确没有理由这么做,以父亲对他们母子五人的看重,她只要对付我一个就可以了,可她却向父亲进言,这才有了两年前的采选,她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之前征讨西突厥将领中出了一个新秀…”
“林常玉!”宇文嘉立刻想起这个名字,要说这次西征最响亮的名字除了郑国公,就是这个林常玉了。
大军凯旋后,陛下亲自召见此人,君臣交谈许久,之后天子就敕封林常玉为河南府折冲长史,官职虽不高,却在东都做个武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对,就是他,这个林常玉不过才二十六岁,不仅颇得郑国公的赏识,而且还带领一队轻骑直击突厥王庭,引得突厥大乱!”
“后面大军压境,这才迫使突厥可汗北逃,而这个林常玉就是马婕妤的外甥,老二的亲表哥…”
宇文嘉深吸口气,面上复杂:“也就是说,东海王也有可能掺进这个混局里了…”
“所以皇后才会在女色子嗣上分解陛下的注意力,或者说,把这淌水搅得越浑越好,最好引起你和东海王的对立,然后齐王来个浑水摸鱼?”
李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把小刀缓缓道:“老二是庶长子,只比我小两岁,父亲登基后他却只是郡王…”
所以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备受陛下赏识的表哥,东海王会有什么想法呢?
宇文嘉不知道,李晖…也许也不知道吧…从蜃子被册封郡主起,东宫里小小的热闹了一场,八月中旬,日本国遣使团总算是到了,听说他们原本出发有四十六人,死在海里的就有七人,真是可怜。
天子下令沿途各驿馆多加照顾,他们这才平安抵达京城。
李晖同鸿胪寺接待了使团,稍加休整后才带领他们去骊山宫陛见,这个时候蓁娘她们已经坐着马车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来骊山宫的,服侍的宫人也精简了不少,蓁娘是第一次来这里,总算能出门的喜悦心情持续了整个行程。
差不多半个京城的皇族显贵都来了,房间有限,蓁娘和惠承徽住一间房,旁边就是宇文良娣她们,太子和太子妃住正殿。
太子妃召集大家开了个小会,就是告诉大家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没有太极宫的宽阔,这里随时都能碰见御驾和外男。
大周的男女之防并不严厉,太子妃都曾与大伯子小叔子同席,只是毕竟是皇室的女人,真有什么错那就贻笑天下了!
蓁娘和惠氏干脆就跟着齐昭训玩,齐昭训也乐得有两个伙伴,这日,一行人去马场骑马,蓁娘不大会,只敢骑一匹温顺的小母马让人牵着慢慢走。
齐昭训忽的勒马停步,指着山上的一所亭阁,冲蓁娘和惠氏眨眨眼,道:“你们呀!千万不能去那个地方…”
“为什么?”蓁娘撩开幂篱跟着望去,今日多云,太阳被遮住了,山上风大,远远的都能听见那阁楼檐角的铃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齐昭训露出一个暧昧的笑,“那地儿不干净,前年江阴公主在那儿跟驸马的表弟偷情被看见了,再前年陛下在那儿幸了一位官夫人…”
“嘶——”
蓁娘和惠氏倒吸口气,简直不敢相信,齐昭训不屑道:“这算什么,我进宫也才十来年,听到比这还不可思议的事情多了去了!”
“你们也别大惊小怪,我是看你们俩平时嘴挺严的才说给你们听,你们得记住了,这地方到处都有耳朵,别传了出去…”
惠氏不解:“可是阿齐你都知道,这宫里还有谁不知道啊!为什么不能说?”
齐昭训瞪了她一眼才道:“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你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要知道那位官夫人后来生了个小娘子,还不知道是哪一位的种呢…”
蓁娘咂舌,她算是长见识了,合着这威严的皇宫里,污杂的事情可比宣义坊的臭水沟脏多了…之后每一日蓁娘都见到了不少公主、、县主、驸马官人,他们纵情声色,推杯换盏,你来我迎的放浪形骸,不堪入目。
太子妃很是厌恶这种事情,可她作为皇长媳不好推拒邀请,指不定你脸色没到位都能得罪人,继而给太子招来使绊子的小人,人心有时就是这么险恶,看你不顺眼就要把你踩到脚底下去。
蓁娘她们倒是本本分分的在自己的圈子里,不敢到处晃荡。这日不知怎的,皇后想起她们来了,在花园里围了场地,召了许多女眷孩子来玩乐。
太子妃再三叮嘱谨言慎行,诸人也知道皇后和东宫暗地的汹涌,一个个倒像是要去见阎王一般,高良娣忙安慰道:“皇后殿下还不至于对我们怎么样,要回话也是主子回,咱们只安安静静的低头站着就好…”
太子妃赞许的点点头,“没错,不过你们也要记得,只要是西宫里的人都要防着点,别着了有心人的道…”
这些话弄的底下等人,特别是蓁娘她们这些还没见过皇后的人忐忑不已…结果大家真的见了皇后却松了口气,这位大周的国母,年逾四旬,保养得宜,面上带笑眉目自威,因是在行宫,打扮如同寻常贵妇人,使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她身旁坐着齐王妃周氏,东海王妃小王氏,赵王妃许氏,还有好几个或出嫁或未婚的公主县主,到处都有追逐打闹的孩子们,热闹极了。
两边的长床上坐着宫嫔王妃,各个打扮的眼花缭乱,香气扑鼻,这里除了皇后就是太子妃地位最高,众人见她来了皆起身见礼。
人群中,唯独只有皇后身边的一位高髻华服少妇仍旧坐着,她约莫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几分跋扈,她对太子妃笑盈盈道:“嫂子见谅,我昨儿睡觉手给压着了,今天还不舒服呢!恕我失礼…”
话是这么说,然所有人都听不出这少妇的歉意,不管怎么样,太子妃是储妃,能在她面前这么放肆的人估计没有几个…蓁娘低着头心里砰砰直跳,手疼关行礼什么事?这人是谁?居然敢给太子妃下马威?
太子妃起身,毫不在意这妇人的无礼,道:“妹妹哪里话,可有让医佐瞧过,你小时候手臂摔过,母亲也时常嘱咐人要好生照看着…”
“你是金枝玉叶,哪里不舒服别说父母,我们做兄嫂的也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太子妃这番含着着急、嗔怪的话一出口,噎的那少妇眼看就要回嘴,只见皇后轻轻向她瞥了一眼才不敢造次。
这么大个人只长个子不长脑子,从来就不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
还敢这么大言不惭,太子妃心里鄙视到了极点。
“她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说了千百回也不知道改!”皇后也埋怨一番,到底也没在意女儿失礼这件事,底下诸人都捂嘴轻笑。
太子妃诚恳劝道:“阿如怎么会不知道母亲的心,只是没出嫁被长辈疼爱,出了嫁被驸马疼爱,所以性子还一如从前,这样有福气的人满京城找得出来几个?”
原来这位少妇就是皇后的长女昆山公主,听说这位公主性子张扬,两年前出嫁之后却是历代少有跟驸马琴瑟和鸣的公主,太子妃正好戳在点子上,昆山公主也不好再跟她出言作对了。
边上有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昆山公主已满是笑意,皇后温柔的看着女儿,看得出她对这个女儿绝对是疼在骨子里。
太子妃上前坐在皇后的跟前撒娇:“母亲也疼疼我,赏我口水喝吧!”
皇后伸手点了一下太子妃的额头笑道:“还会少你一口水喝吗?还不快脱了鞋坐下!”
齐王妃起身把皇后左手边的位置让出来,皇后看了下还站着的妾侍等人,指了宇文氏笑道:“这孩子,今天穿着茜色真好看!”
宇文氏含笑道:“殿下上次说奴穿茜色好看,所以这次奴就穿了来见你!”
皇后让她上前去,两人交谈了几句,接着又叫了高氏欧阳氏说话,最后才看着其余人点点头道:“都是不错的孩子,太子妃管教的很好!”
皇后发了话让她们坐下,只听昆山公主语带奚落道:“大兄至今也只有一儿一女,我就奇怪了,这么多妾侍,怎么光吃饭不生孩子呢?”
一时间嗡嗡交谈的声音静止,在座诸人都看向太子妃,有人别嘴嘲笑,有人眉眼紧皱,还有人毫无波澜。
“阿如!”
皇后出声喝道:“你做妹妹的怎么能管兄长的家事,还不住嘴!”她眼角瞥见太子妃脸上一时羞愧等待训斥的表情,还有一群埋首跪坐的女人。
“快给你嫂嫂请罪,真是宠的你无法无天了!”
别说太子妃是楚王的外孙女,就是宇文氏高氏等人又岂是女儿能出言羞辱的,这话传出去,别人还怎么看她这个母亲…昆山公主不敢还嘴,她是长女,从小就得父母宠爱,不过她最怕的就是母亲发怒,见着母亲充满寒意的眼神,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齐王妃悄悄看了看太子妃,嘴角不屑的一撇,却是开口劝道:“母亲息怒,大嫂也别生气,阿如的确嘴上失言,不过她心里却不是这个意思…”
齐王妃脸上露出些忧虑:“阿如昨天跟我说,想找个擅长妇科的杏林来看看,她跟驸马成亲也有两年了,身上可没有一点动静呢…”
昆山公主看着三嫂想要张口,却被身后的嬷嬷扯了下衣角,顿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着急的表情道:“我真是该死,嫂子原谅我吧!我原是怪我自己的,却不想伤及了嫂子…”
又转头对母亲撒娇:“母亲也原谅我吧!帮我劝劝大嫂别生气了…”
皇后仍是厉声道:“既然要找杏林,就该从宫里请,哪能随便找个应付了事,你有心事就应该憋着,怎么能仗着自己年纪小就出言不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太子妃低声道:“母亲息怒,这怎么能怪妹妹!说起这事,她们也有掌医娘子时常把脉,我倒是想起是不是要请清泉观的主持来东宫里看看,许是什么挡着东宫的子嗣运了…”
齐王妃闻言差点笑出声:东宫是什么地方?谁家修房子不得找个堪舆先生好好看下风水,何况是储君住所,这几年闲话越来越多,难怪王氏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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