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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陌上柳-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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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后是娘子的婆婆,娘子做了那么多都有人挑拨,要是不做,理可不在咱们这儿了!”
自古以来媳妇服侍婆婆是天经地义的,皇家也不例外,亲婆婆都能嫌弃媳妇要立规矩,何况这是继婆婆…太子妃想了一下道:“那就这样!韩氏留下,我把陈嬷嬷几人也留下,日常饮食都照旧,有任何事情都让陈嬷嬷传信,产期那段时间我就回来!其余人都去骊山宫!”
司闺处早就挑选好了生了孩子一年的妇人,共有二十人,都是家世清白的京城人,身体健康且年轻的。
只等蓁娘生产过后就对她们身体各项做检查,挑选出其中最合适的四人做孩子的奶母。
产房也布置好了,就在萧熙院东面的厢房里,六位稳婆是为太子妃接生过的,可以放心,其余掌医娘子都预备齐了,因此即使太子妃不在,蓁娘的生活还是井井有条。
太子对这个决定并无异议,一般来说他从不在内廷指手画脚,全然相信太子妃,也支持着她。
惠氏捏着手指几次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小声道:“阿郎,娘子,我想留下来陪着阿韩,可不可以?”
众人都有些讶异,太子妃笑道:“你们俩一向玩的好,你也是怕韩氏一个人留在宫里孤单吧!”
惠氏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去,车马摇摇晃晃的,到了骊山宫我也是休息了一两日才缓过来,这一次不是很想去了…”
“我觉得还是留在宫里陪着阿韩比较好,娘子也知道,她是个话多的人,咱们都走了,也不知道谁跟她聊天…”
众人都笑起来,她们都知道韩氏最是个耐不得寂寞的人,惠氏恰好又怕了出远门,留在宫里也好!
蓁娘笑着瞪了惠氏一眼,心中十分感动,阿惠愿意留下陪她当然好了,只是每年一次出宫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放过着实可惜,她想要拒绝又怕在众人面前扫了阿惠的面子,这样一来让她多尴尬!
还没等太子妃决定,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因貌美而十分低调的淳于氏也道要留下来,这就更加让人不解了!
蓁娘也十分惊讶,淳于氏进宫以来比腼腆的米氏还要低调,尽管因貌美让其他女人都心中忌惮,然而她却性情和顺,与人相处也是十分的谦逊。
她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然不像个少女一般好奇心重,不管蓁娘怎么劝说,她都不愿意与别人深交,只喜欢跟在蓁娘的身边。
蓁娘作为过来人,也因着老乡的缘故,心里也拿淳于氏当个妹妹看待。
这会儿见淳于氏也说出要留在宫里这话来,蓁娘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出了这个宫殿,彼此之间的隔阂都要少不少,这是多难得一个机会啊!
太子妃意义不明的瞄了眼稳坐如山的太子一眼,问道:“这又是为何?”
淳于氏期期艾艾道:“奴从小就不耐跑动,也就习惯了呆在家里,阿韩跟奴说过骊山宫有多好玩,奴极是羡慕,不过身子不争气,若奴去了,娘子们好意邀奴去玩,而奴却拖手拖脚的,好不扫兴…”
太子妃了然的点点头,“既是如此,那你也就留下吧!不过你们俩要记着,韩氏是有身孕的,你们虽是陪着她也要注意分寸!”
惠氏和淳于氏忙俯首应是,蓁娘转头把两人埋怨一通,“你们两个都是不喜欢与人交往的,也就跟我走的近些,可是阿惠,你看我们俩不也是去年在骊山宫才真正成为好朋友吗!”
“并非是我不通人情,咱们要在这宫里与那些人相处一辈子的,怎么能不打交道,你们放弃了这次机会,说不定有人心里也不爽快呢!”
蓁娘深知女人的心眼比针眼还小,今日惠氏淳于氏为了你韩氏留下,他日别人有孕你两人是否有这么殷勤呢?
她历来就是,我跟良娣宇文氏说一句话,就绝不会跟米昭训说半句话,她担心惠氏淳于氏这样做让人排挤…淳于氏面露急色,“我…我给你惹麻烦了吗?”
惠氏倒是满不在意,她拉了一把淳于氏道:“十七娘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怕咱们对她对旁人厚此薄彼,让旁人挤兑咱们!”
“只是十七娘!我又不傻,你快把心放下吧!我们自有分寸!”
她说的气定神和,淳于氏一头雾水,也跟着点点头,蓁娘撑着腰无语望着这俩神人!
另一边,太子妃夹了一筷子鱼生给太子,笑道:“这淳于氏胆子还真是小!一进宫就黏在韩氏身边,这一次连宫门都不敢踏出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把她吓着了…”
她这一番话里话说的是百转千绕,太子抬头皱了下眉:“这鱼生的醋放多了!”
太子妃挑起太子案前的鱼生放进嘴里,“没有啊!味道还…”
一瞬间她撞见太子含笑的眼睛,才反应过来,一张粉白的脸扬起红晕来,“你讨厌!我哪有吃醋!”
“我没说你吃醋,我只是说醋放多了,酸的很…”
太子妃见边上服侍的人都忍着笑,脸上有些过不去,做主母的因着妾侍的一句话就酸起来,真是太…太小心眼了!
见她要恼了,太子夹了一粒甜豆喂到妻子嘴里,“好好好!你没吃醋,你吃甜的好吧!”
见她还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太子挪到她身边,凑近轻声道:“她去不去有什么关系,我哪一次去骊山宫还召人侍寝的?不都是你在服侍么!去年在温泉池…”
太子妃红着脸忙捂住丈夫的嘴,喝道:“快闭嘴吧!这么多人!”
太子也不挣扎,满含笑意的看着妻子,轻舔了下她的手心,好一番温言细语,才让太子妃把淳于氏抛到一边。
萧熙院里,淳于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才拿笔记下蓁娘报的数字,前日蓁娘突发奇想,见吴嬷嬷给她做袜子,忽的想起拿软尺量量肚子,看看孩子每天长多少!
吴嬷嬷摇摇头任她胡闹,淳于氏和惠氏来找她时正碰见她在举头望天,手里还掐算着!
蓁娘有些失望道:“我记了两天了,根本就没有变化!”
惠氏看了吴嬷嬷一眼,吴嬷嬷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她才笑道:“你真是怀了孩子就傻了!你要每个月量一量还差不多,这每天量能有什么变化?”
淳于氏也吃吃笑,蓁娘不理她们的嘲笑,拿起一张纸问:“我怀孕之前的腰身跟容娘差不多,现在容娘是一尺八,我现在的腰身是三尺一,怀孕有一百八十四天了,那孩子每天长多少啊?”
惠氏拿起纸摇摇头,“我只会写两个字,这算术可不行。”
淳于氏还没等蓁娘看过来也道不行:“我连字都不认识呢!”
蓁娘决心要搞懂这个问题,拿起纸条让阿梅找杨良媛去了,“阿杨学问好!她肯定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的亲可以留个评论吗~
第44章 准备
杨良媛接过纸条听阿梅一番描述,哈哈大笑:“阿韩太有意思了,她居然研究这种问题,可见她有多无聊!”
阿梅红了脸嗫嚅道:“娘子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杨氏正在研究绢画的修复方法,已趴在书案上一个多时辰了,这会儿听了这事颇觉好笑,便道:“正好我也该出去走一走,那就去看看阿韩,顺便给她讲一讲孩子每天长多大!”
说完身边的人都捂嘴笑起来,等杨氏上了门,喝了碗果汁,才在几人的期待目光下,唰唰几笔算出来了。
“三尺一减去一尺八就是一尺三,一百八十四天,那每天就是长千七尺,百七寸,十七分,七厘。每日长七厘!”
说罢杨氏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距离给蓁娘看,蓁娘也比划着把手指搁在肚子上,“怎么这么快啊…”
感叹完了抬头一看,那三人都笑看着她,蓁娘面皮发烫,道:“我就是觉得,怀孕好神奇啊!”
杨氏摸摸她的肚子笑道:“是啊!再等几个月,咱们宫里又有孩子的笑闹声了!”
杨氏要么是潇洒的吟诗颂词,要么就是对星象风水来一番让人听不懂的说道,今日也难得俗气一把,四个女人坐在一起对孩子小小的鞋袜衣裳惊叹一番。
出发去骊山宫的什物早就收拾好了,只是每人要带的贴身的东西还搁着,这日,蓁娘拉着惠氏淳于氏摆上宴席,打算送送诸人,“你们都离开了,只剩我们三个,你们好好玩,回来也给我们讲一讲今年骊山宫又发生什么事了!”
因着蓁娘的一番说教,淳于氏这一次很有眼力见的拿起酒壶为每人斟上一杯,说了两句话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都安慰蓁娘,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齐氏道:“阿韩去年刚学会骑马,今年不能去估计又忘了!明年我可不想再教你了!”
“明明那么大胆的一个人,偏偏在马上就怕得要命,马的鬃毛都被你给扯光了!”
众人哄堂大笑,蓁娘回嘴:“那是你教的不好!后来还是阿杨看不下去了才指点了我几句,你还好意思说!”
“明明是教我骑马,你却一溜烟跑不见了,还美其名曰我看着就会了!你这算什么先生?”
众人都抿嘴笑看这两人斗嘴,杨氏便说起那日蓁娘的求问来,又惹得人一番大笑。
临走前太子召见了蓁娘一次,怀孕之后,蓁娘不能侍寝,她跟太子只能坐着聊聊天,话题也只会是孩子。
“你好好的,有什么事都交给宫人去,别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走个路也要摔跟头…”太子捏了把蓁娘圆润起来的脸道。
蓁娘点点头,揉揉脸蛋,抱怨道:“脸都痛了!”
太子轻笑一声,蓁娘肚子大了以后不再涂脂施粉,眉清目秀更与别人不同,连首饰也减去了些,她道:“肚子本来就重,那簪子手圈戴着更重了!”
太子妃便赏了她几只轻便的玳瑁簪,花纹繁复美丽,做工也是精致奇巧。
太子命人取来一只小匣子,打开来,里面放着的是四枚叠好的黄色符纸,“这是在天静观里求的平安符和顺产符,各有两枚,你带上两枚在身上,另外两枚挂在床上。”
天静观在东宫里的东南方向,宫里不许私自供佛像天师像,每月有一日沐浴焚香之后可以去礼佛拜天师。
太子妃生产是由太子亲自叩拜请符的,生下嫡子更是由天子亲自往宗庙去敬香告知祖宗。
蓁娘不会有这个待遇,请个符也是由是太子宾客去请的,虽是这样,看着太子亲自把符纸放进自己的荷包里,蓁娘还是很感动。
放好荷包后,太子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气,“好了!你要记得随时带在身上,也别弄丢了!知道吗?”
蓁娘重重的点头,“奴知道了!绝不会弄丢!”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太子伸手摸摸蓁娘的肚子,“上次不是说动了吗?后来他还动过没有?”
蓁娘想了下道:“有时候等他半天也不动,有时候半夜睡着好好地他就踢了一脚!”
“故意不让奴安生呢!”
太子笑了几声,正准备收手,却感觉到手心下的肚皮鼓起来了一瞬,蓁娘‘哎呀’一声,两人惊喜的相视而笑。
“看来这小家伙也想跟阿耶打招呼呢!”太子温柔的看着蓁娘圆圆的肚子道。
太子拥着蓁娘一番轻言细语,蓁娘也依偎在他的怀里,享受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幸福。
等太子等人走了之后,宫里都安静下来了,除了淳于氏,蓁娘和惠氏有些不习惯,“幸好有你们陪着我,不然我可怎么好过!”
三人怕了这种安静,有时也会叫了乐坊的人弹弹乐听听曲子,惠氏把切好的梨子和橘子倒进乳酪里,加了勺糖,吃了一口,满脸惬意,“我记得有人可是说过我跟阿锦不该留下的…”
阿锦就是淳于氏的闺名,蓁娘毫不犹豫的认错:“那是我胡说!我要你们留下陪我!”
惠氏哼哼了两声,蓁娘的腿开始浮肿起来,肚子也越发大了,半夜无数次起夜,弄得人也越发疲惫,有时又抽起筋来,周嬷嬷和白嬷嬷等人轮流守夜,一有动静就要给她按摩缓解。
“我算是知道了我阿娘是多么辛苦了!”惠氏已经对这话麻木了,蓁娘几乎每天都要感叹几遍这话,连淳于氏都只应付一声“是啊”就完了。
蓁娘唱了独角戏就哼哼唧唧的要这要那,惠氏耐着心帮她,要不是看在她怀孕辛苦的份上,早就把她拒之门外了!
蓁娘作完了,就八卦起淳于氏来,“阿锦,你给我讲讲你们家乡的事吧!我最喜欢听人家讲故事了!”
淳于氏也抿着乳酪,正想着要讲什么,就听惠氏高声道:“合着你今天就没完了是吧?”
惠氏作势要揪蓁娘,蓁娘笑着拍开她的手道:“你别打岔!”
淳于氏无声的笑,道:“没事的!咱们说说话也好,我就讲一个关于仙姑的故事吧!”
“话说在我们蜀州合江县,大约是在四十年前,有一个村子叫郑家村,村里有个郑小娘子,十五岁那年嫁给本村的人,婚后生了一儿两女,也过得挺不错的!”
蓁娘和惠氏一人拿起一个枣子啃着认真听故事,“然后呢!”
“然后在那郑娘子三十六岁那年,她生了场大病,病好了后谁都不认得,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嘴里念叨着自己是受了菩萨的点化,来普度世人了…”
惠氏摇头不相信:“这不就是骗子么?”
淳于氏解释道:“是啊!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骗子,可后来有一次,她指着一个小郎君说,你上辈子做了孽,谋财害命,这辈子是来赎罪的,你的阳寿也要尽了!”
“别人都骂她胡吣,没想到三日后,那小郎君去山上捡柴,他也不认真干活,胡乱玩了半日,临近天黑,才发现只捡了极少的柴!”
“这可怎么办呢?他看见了本村另一个小郎君捆好的一堆柴,心里起了贪欲,悄悄的背起那堆柴就回家去了,谁知那捆柴里早就钻进了一条毒蛇…”
“颠簸惊醒了那蛇,冲着那小郎君的脖子就是一口,可怜那小郎君才走了几步,就被咬了,挣扎了几下就没了!”
蓁娘和惠氏拉着淳于氏问:“真的吗?那郑娘子说这小郎君是赎罪的,那他是欠了那蛇还是欠了另一个小郎君的?”
淳于氏喝了口水才继续道:“后来人们找到了郑娘子,她才说出原委:原来那小郎君上辈子为了谋财杀了人,事后他诬陷给另一个人,那无辜的人替他偿了命!”
“所以这一世,他偷了别人的柴,替丢柴的小郎君挡了一劫,那丢柴的小郎君就是上一世冤死的人,那毒蛇就是被他谋杀的人!来报仇的!”
蓁娘听得入神,“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吗?”
淳于氏斩钉截铁道:“就是真的,那时我阿翁那时候才几岁,那件事闹得满城皆知,后来那郑娘子就被人唤作郑仙姑,专门给人看相算命去了…”
“那郑仙姑现在呢?”
“她窥得天机,总要付出代价,菩萨原本要她的儿女做代价,她哪里忍心,五十多岁时就自我了断了…”淳于氏摇摇头叹道。
“唉…”大家都叹息一番,“其实说起来,她也是无辜的,又不是她自己要窥得天机的!”
惠氏神神秘秘道:“这世上那么多能掐会算的人,是不是都开过天眼?不然他们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蓁娘嘲笑她:“一两个仙姑也就算了,亏你也是书香门第的,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些都是江湖把戏,糊弄人的,你也信?”
“那你说清泉观的道士来东宫走了一圈,把内廷的一些花草水池指点了一番,你就有身孕了!这不神奇吗?”惠氏有些不服气。
这个…好像是有些道理…去年从骊山宫回来之后,太子妃就请了清泉观的主持来东宫看了看,那主持说内廷的花木太过繁盛,再加上池水的位置不好,挡住了太子的的子嗣。
太子知道了也只是哼了一声,可改造之后蓁娘就有孕了,这一下之前对此事持怀疑态度的人倒是真的信服了,东宫内廷的女人们倒是一个个暗地企盼早些怀上孩子,后半辈子也好有个依靠…不过蓁娘还是半信半疑,她家里的长辈虽也爱念佛烧香,对这种事还是没有过多的迷信,所以蓁娘也不太相信。
三个人作伴每日吹牛玩笑,日子倒也很快的过去了,蓁娘的身子越发笨重,双腿像发酵过得面团;肿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她不耐烦穿鞋,屋里人就给她做了十来双柔软透气的草鞋,这才舒服些。
七月中旬,白嬷嬷就开始为蓁娘普及生产的知识,以及生产前的各种准备。
首先就是活动,蓁娘身子不便不能再进行长时间的活动,每日只是慢走几圈,由专人服侍着原地扎马步,一边慢慢呼吸一边蹲下去。
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白嬷嬷对此很严肃:“这都是为了生产时少吃些苦头!娘子要认真做!”
惠氏和淳于氏也每日陪着她做,蓁娘趁着空闲揶揄:“你们也学着点,以后生孩子就不用人教了!”
惠氏翻了个白眼,淳于氏羞红了脸,看得蓁娘嘿嘿笑。
进了八月,在陈嬷嬷和太子留下的内侍林全的安排下,为蓁娘生产做准备的各种人都整齐待命。
白嬷嬷引着蓁娘去看产室,屋里只有一张矮床和一张几案,那床有些奇怪,上面的横梁上垂下来一根四指粗细的绳子,床上还有一个木架子,看起来能睡在上面。
白嬷嬷不等蓁娘开口就道:“娘子到时就是在这里生产,来,我给你示范一下!”
说着她上了床,先是仰卧在木架上,两腿分开蹬着抵住两脚的木块,白嬷嬷道:“娘子发动之后会先阵痛一些时候,有人时间长有人时间短,都是看各人身体情况!”
“等开了十指时候,娘子可以这样躺着生,若是觉得使不上力就这样跪着!”
白嬷嬷爬起来跪在床上,“跪下拉着这根绳子使力,后面会有人抱着你,以防没劲了倒过去,旁边也有稳婆帮助你生产!”
蓁娘坐在一边看着白嬷嬷的示范直发笑,周嬷嬷轻轻瞪了她一眼,白嬷嬷继续道:“不知道娘子会生多久,不过不要紧张,稳婆都是很有经验的,另外吃食都是准备好的,娘子要记住,吃饱了才有力气生孩子…”
“还有一点,那就是娘子不要叫,要把力气用在肚子上!”
蓁娘憋着笑点点头,晚上洗漱过后,李嬷嬷给她的肚子上抹药油,要知道宫里的女人最重要的资本就是健康的身体和容貌,为了避免肚子出现难看的妊娠纹,宫里的杏林调配出这种淡化斑纹的药油
第45章 生产
蓁娘照常倚在床上,听着采儿给她读诗经,手抚着肚子跟孩子做游戏,肚子时不时被顶起一个包。
“小郎君的力气可真大!”周嬷嬷看着很是欣慰。
蓁娘咯咯笑,“说不定生下来就是个皮猴子!咱们也不得安宁!”
“什么皮猴子!”周嬷嬷嗔道,“咱们郎君是龙子凤孙,金枝玉叶,就是顽皮一点有什么关系!”
自从怀了孕,蓁娘耳朵里就全是肚子里孩子的好话,她可不敢自夸,偶尔抱怨两句,还被嬷嬷们指责。
因此蓁娘懒得理她,太子妃明日就要回来了,光天殿里也有些事要去打点,陈嬷嬷没空来萧熙院,周嬷嬷等人日夜守着蓁娘,随时做着准备。
日夜身边跟着一群人,这样的阵仗让蓁娘觉得心里烦躁,还是惠氏看出了问题:“阿韩!你可是在害怕?”
蓁娘犹豫一霎还是点点头,“是有点怕,我怕生不下来…也怕死…”
惠氏挨着她抱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肚子并不大,稳婆也说过孩子的位置很好,你的身体也很好,绝不会有问题的。”
“况且,咱们都在你身边呢!夫人今天也要回来了,咱们还得去迎接她,什么事都有夫人做主呢!”
淳于氏也捏着手狠狠的点头:“是啊是啊!”
蓁娘看着惠氏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的确,还有很多人陪着她,这两年多不说别的,至少结交了惠氏和淳于氏这两个知心朋友,周嬷嬷阿梅她们也不光是只有主仆情分。
大家一个屋睡觉,一个屋进出,就是她真有意外,她也不担心这孩子的未来。
蓁娘拉着惠氏和淳于氏的手,叹了口气:“往日我是最会讲道理的人了,今日也亏得有你们开解我,我什么都不怕,就怕难产,我家里的三嫂,就是头胎难产没了!一尸两命!”
惠氏淳于氏面面相觑,李嬷嬷沉了沉脸色,才打起笑道:“难产的原因有很多,有的是胎位不正,有的是胎儿个头大,有的是产妇身体有病,有的是产后血崩!”
“难产的这么多原因其实最根本的,就是条件不够好,缺医少药,可娘子是什么身份,你为皇家开枝散叶,还担心没有好的医生?你这样担忧,可是让林掌医她们生气了!”
听着吴嬷嬷最后一句玩笑,蓁娘细琢磨这倒是这话,家里的嫂子们怀孕临产前一天还在干活,月子虽比一般人家坐的好些,不过也没有自己现在这么娇贵!
蓁娘看看周围,加上惠氏淳于氏的侍女,她们只在院子里说话,就有三十多个人服侍,可见她和她的孩子有多受重视了。
真正解开蓁娘心结的还是太子妃,吃过午饭,宦者来报,太子妃的车驾未时就会到达。
蓁娘被周嬷嬷赶上床小憩两刻就收拾打扮,要去光天殿门外迎接太子妃。
太子妃下车看见蓁娘等人并不意外,待看见蓁娘身后的交椅满意的点点头。
“拜见娘子!”蓁娘几人忙屈膝行礼,太子妃温声道:“免礼!”
一行人拥簇着太子妃进了殿,原本蓁娘几人是要在殿里等待太子妃洗漱更衣,不过太子妃很是关心她的身子,直接传了她们进内室。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进了太子妃的内室,里面并没有奢华的摆设,进门就是一盏雨后荷塘屏风,一溜儿三间房,第一间是普通的房间,里面只摆设了些字画器皿。
一些二等的侍女就是在此等待里面人的传唤,第二间是间较为私密的房间,也是最大的,地上铺着席子,左手墙边呈凸字形的三张床,床上都设有凭几书案。
墙上都是历代名人字画,落地的多宝格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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