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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公主秘史(谷)-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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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心头一热,立即如珍宝一般拽进手心,“我夸你聪慧还来不及,又怎会嫌你粗笨?”说着,他掂起香囊凑近鼻尖闻了闻,问:“可是加了冰片?”
洛敏笑着点头,“你鼻子倒灵,菊香有清热明目之效,加之冰片,更能开窍醒神,也不至于叫你批本看书伤了精气神。”
“你倒有心了。”玄烨开怀一笑,旋即拨开腰间玉带的佩饰,挂上她亲制的如意香囊,想拥她入怀,却遭洛敏推阻,“这般佩着倒也合适,只是皇玛嬷或你那些贵人问起来,莫要说我做的便成。”
闻言,玄烨原本好好的心情又被覆灭了,他拉下脸,“好好的兴致,又提她们做什么?”
“就说是皇后的手艺。”在这节骨眼儿上,她偏又添油加醋,玄烨心里越发不舒泰了。
洛敏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只是凡事还要顾全大局,她心平如镜道:“皇后独自一人助咱们至今,咱们理应懂得知恩。”
“知恩该图报,你想让我如何报?”玄烨脸色更沉了,两条粗黑的眉毛紧紧皱在一块儿,洛敏刻意避过,道:“你是皇帝,该懂得大义。”
玄烨微闭着双眼,大大“唉”了一声,即便心里再不舒坦,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如今的处境,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大清的未来着想,大臣们的女儿还在他的后宫里头,虽说已亲政,却仍没有真正的自由。
“虽说索大臣已去近一月,可我瞧皇后总精神不济。”
“我知道了,今晚我去坤宁宫,去瞧皇后,去安抚她心里的难受,这总成了吧!”玄烨低声赌气道。
洛敏却依然笑着:“你能明白就好。”
玄烨没了兴致,闷声不再和她说话,径自坐到案前看书,洛敏瞧自己成了多余,便打算离开,然而才转身,玄烨忽然开口:“我忘了与你说,简亲王即将大婚。”
洛敏顿住步子,猛然回身,只见他正低着头看书,瞧不见神色,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问:“你说塞儿要成亲了?何时?哪家的格格?”
玄烨瞧她对自己不冷不热,对亲生弟弟又是那般急切关心,不禁心生一团火,故意不说话,洛敏见他闷不吭声,更是心急,只是转念一想,他此刻这样,想必是在与自己闹气,于是便平复下心情,好声好气道:“玄烨,可是皇玛嬷给塞儿指的婚?”
女人的温柔往往是男人的毒药,玄烨不免也被洛敏的“毒药”蛊惑,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躁,“嗯,简亲王已到婚龄,皇额娘一直记挂在心便请皇祖母寻了户好人家赐婚于简亲王。”
“是哪家的格格?”
“是三等侍卫塞林之女。”
这个塞林洛敏印象不深,只依稀记得他在乾清宫当差,姓钮祜禄,与辅政大臣遏必隆同属镶黄旗。
洛敏有一丝讶然,将侍卫之女指婚于塞儿,究竟是皇玛嬷有心还是无意?塞儿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一时之间,洛敏心头思绪万千,百感交集,时光匆匆,不想她最疼爱的亲弟弟竟也到了大婚的年龄……
☆、38第三十八章
玄烨亲政了,朝廷却依然少不了辅政大臣,正当他要大展身手、与朝中大臣权衡力量之时,他收到一份来自太子太保、内大臣苏克萨哈的奏疏,苏克萨哈以年老体衰,身染重病,不能效忠于万岁跟前为由,请求辞政,回到盛京,为先皇帝守陵寝,以此才能保一线生息,全身而退。
玄烨看了这份奏疏,原本该高兴,如此一来,苏克萨哈辞政,同样身为辅政大臣的鳌拜又焉能再把持朝政不放?
然而,玄烨默声沉思了,坐在御榻上纹丝不动,不知是否该批准,倘若批准,必定会对鳌拜造成极大的不利,而他刚亲政,若是将鳌拜逼急了,又该如何处理?
亲政后,他的皇祖母便退居幕后,不再干涉朝政,所有的一切必须由他亲自处理,因此,苏克萨哈请辞之事,成了他亲自为政后的第一个艰难问题。
玄烨想了一阵,在做出决定之前,他在自己乾清宫的小书房内召见了鳌拜,鳌拜已经看到了苏克萨哈的奏疏,此时正在气头上。
过去汉大臣上奏的汉文奏章他看不懂,全凭索尼处理,或是叫大学士直译给他听,多半理解点意思,而索尼一去,鳌拜的亲善班布尔善便做了内秘书院的大学士,此人极为精明,汉大臣在奏章中如何含沙射影一眼瞧出,如今让鳌拜知道那些汉大臣集体串通揭他这几年将朝廷治理得乌烟瘴气,偏偏苏克萨哈又以辞政来一招以退为进,他鳌拜当真要恼火,并对苏克萨哈充满了恨意!
鳌拜前脚刚走进书房,洛敏后脚便到了乾清宫,她并不知道玄烨召见了鳌拜,依旧笑意盈盈地走到小梁子面前,却瞧见小梁子面色凝重,洛敏觉得奇怪,便问:“皇上呢?”
小梁子压低了脑袋,轻声道:“回公主,皇上召见了鳌大人,这会儿正在里头谈话呢。”
闻言,洛敏蓦然瞪大双眼,问:“你是说鳌拜鳌大人?”
小梁子点头。
洛敏朝门口望了一眼,随即低头暗忖,心里不由浮起一丝担忧,她不清楚这几天朝堂发生了什么,可玄烨才亲政七日便召见了凶神恶煞、独揽大权的鳌拜,可是要对他做出什么手段?印象中,玄烨与鳌拜的矛盾激化应该在鳌拜擅杀苏克萨哈及其一家之后,苏克萨哈……一个念头猛然从脑海闪过,难道是苏克萨哈决定告老归田和鳌拜来个鱼死网破了?若是真的,那玄烨会怎么做?此刻他会不会有危险?
她虽知今后玄烨会顺利擒舀鳌拜,可在那之前,她不能保证玄烨会安然无误,毕竟史书并没有详细记载。
许是关心则乱,她竟是燃起一股子冲动,恨不得直接冲进书房看个究竟,然而才动步子,便听到前方木门“吱呀”一声,继而走出一个身穿石青色官袍的高大男子,洛敏立即退到一边,埋低了头,幸而鳌拜今日怒气正盛,才不会注意左右,否则洛敏这样兴许会叫他认出来,届时便真的麻烦了。
直到鳌拜走远,她才抬起头,旋即转身走进书房,放下食盒,心中非常焦急。然而这头着急,那头的少年皇帝却不动声色地站着练字,屋子里一片寂静。
洛敏见他如此气定神闲,想必刚才没出什么事儿,是她多虑了。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玄烨身边,看着他写的字,头脑一瞬间冷静了下来,“你这字,真是越发好了,若不是怕别人有心,真想问你要来,装裱了再挂到我屋里。”
玄烨搁了笔,看着她道:“你若想要,便舀了去,只当是儿臣献于皇额娘的一片孝心,何必想得过多?”
洛敏恍然,确实是她想多了,虽不能挂在自己屋里天天看着,可放在荣惠屋里也是一样,反正隔得不远,多走动走动,也就能睹物思人了。
“也是,还是你想得周到。”
“不是我想得周到,而是你看上去有心事,方才着急进屋,倒不像你的一贯处事。”
“我听说你召见了鳌拜,心想他会不会……”
“过去不是你让我沉着冷静、隔岸观火?这会子倒是自乱阵脚了。”玄烨笑道。
“那还不是因我……”她也是关心则乱,不曾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玄烨他,远不是当年那个意气用事的三阿哥了!
“好了好了,我知你在为我担忧。”玄烨心头喜滋滋,鳌拜在自己心中倨傲无礼的影子也都暂时消去了,“我召鳌拜只是为了试探一下他的心思是否如我所想。”
“你要怎么做?”
“我命鳌拜舀了苏克萨哈的奏章交由议政王及贝勒大臣们会议,稍后回奏了再做安排。”他虽亲了政,朝中政事却非他一人能够掌控,同时,他想投石问路,试一试鳌拜的深浅。
洛敏了然地点了点头,既然他已做出了决定,她便不再多问,只要他没事就好。
*
三天后,洛敏再见玄烨,却在他脸上瞧见了与前几天大相径庭的神色,他沉着脸,阴云密布,继而冷笑一声:“才三天时间,鳌拜竟擅自主张将苏克萨哈下了狱,还定了二十四项大罪,要凌迟处死!”
端着点心的手一顿,洛敏虽有意料,可亲耳听来仍是惊异道:“二十四项?”
“折子在这儿,你自个儿瞧。”玄烨毫无顾忌地翻了案桌上的奏折,递给她,洛敏接过打开,顿时一片安静,只有翻动折子的的细微声响,折子上罗列了鳌拜为苏克萨哈拟定的二十四项大罪,全都符合历史。
洛敏边看,玄烨边根据记忆道:“这二十四项罪状也并非全然无理,前面数项说他怀抱奸诈、欺藐主上、任意诡饰倒是属实,当年皇阿玛病重,他却妖言惑众,而哭送皇阿玛梓宫时,他竟敢乘马,还用皇阿玛陵寝之陵砖砌自家厨房……他固然有罪,但却罪不至死,更不该判凌迟之严刑!皇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洛敏阖上折子,一脸关切地看向他,“你当初命鳌拜传旨议政王大臣必然有自己的用意,只是他们瞧你年幼,又亲政不久,想你什么都不懂,便大力操控如前,却忽视了皇帝不再是当年的皇帝,经此一事,鳌拜专横已是昭然若揭。”洛敏顿了顿又道:“虽说如此,可鳌拜权倾中外,议政王大臣们不能不有所顾忌,必然会投其所好……既然事已成定局,苏克萨哈也只能认命,你也别怨自个儿,好歹算是除了一个隐患。”
玄烨心头颤动,不想最了解自己的还是他最爱的皇姐。没错,他本想让议政王大臣们会议苏克萨哈是遭鳌拜逼迫才不得不辞政,鳌拜专横自明,也理应一同罢辅政,留下一个没有主见的遏必隆便好对付了,怎料他还是低估了鳌拜在朝中的势力!
他如今最该留心的果真还是鳌拜,至于苏克萨哈的生死,以他这个尚不得民心的皇帝来说,已是由不得他了,何况他也不能为苏克萨哈而和鳌拜撕破脸皮,那样便要闹得狗急跳墙了!想来往后还得从长计议。
洛敏见他沉默,又道了一句:“若是皇玛嬷,定也不想你为此费神,苏克萨哈确实犯了大不敬之罪,只是当年无人揭发,你我都是亲眼瞧见的,治罪杀他,也算不上是君主失德,要怨也只能怨鳌拜将罪治得太严。”
“若不费神,倒还真成了姑息养奸。”玄烨深皱眉头,苦笑一声。
“养着吧,养到他骄横跋扈、众叛亲离,咱们也就先忍着,慢慢积蓄力量,再伺机而动,最后一举除之。”
江山社稷、生杀大权在他手中,又岂能交由他人?这个鳌拜,他是除定了!
康熙六年七月己未,鳌拜逼迫玄烨下旨,玄烨恳求鳌拜能否将凌迟改为绞杀,鳌拜心想反正是一死,便勉强答应,最后以二十四项大罪绞杀处死了苏克萨哈及其子姓。
七月癸亥,玄烨加恩辅臣,鳌拜、遏必隆辅政七年,大有功于社稷,此次又扳倒了苏克萨哈,为朝廷除了后患,在原有的爵位上又加此二人为一等公。
此事传入太皇太后耳中,即刻召了玄烨进慈宁宫,问他这样做的原因,玄烨起初是愤愤不已,说到后来,眼里亮光闪闪,更是胸有成竹,他不能让鳌拜、遏必隆二人如王莽、曹操那般欺负孤儿寡母,他不会让历史重演!
除此之外,他还要给联名奏请他亲政的藩王及他们的世子等人加封受赏,以示国恩。
看着如今的玄烨,太皇太后不禁热泪盈眶,玄烨长大了,她该放心了,他的皇阿玛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索尼病死,苏克萨哈被绞杀,遏必隆一如既往,逢人打哈哈,当年叱诧风云的四大辅政,如今俨然只剩鳌拜一人呼风唤雨,鳌拜的专政,更令玄烨怒不可遏,然而怒归怒,不可轻举妄动。
就这样,在喜怒交织中,人们度过了康熙六年。
康熙七年的春天,京师红霞满天,大仓木胡同喜庆非凡,简亲王府迎来了七年以来的头一件喜事,简亲王德塞与乾清宫三等侍卫塞林之女完婚。
是日,洛敏作为德塞的同胞姐姐,得太皇太后允旨出宫道贺。亲王迎娶侍卫之女当真可与前年鳌拜之侄迎娶和硕公主相比,同样是隆重盛大,亲王府前也是络绎不绝,朝中大臣纷纷高冠彩服,手持贺礼,逢人嬉笑。
喜宴摆在正堂和正堂前搭了天棚的院子里。那一桌桌五彩缤纷、琳琅满目的席面大半都由皇家赏赐。院子里两人一席,招待的是三品官和二品汉官;正堂里一人一席,请的是内院大学士、六部堂官及领侍卫内大臣,其中占多数席位的,却还是几位叔王。德塞坐在主位,他的几个兄弟墨美、喇布、雅布等分在他的左右席陪客,前简亲王的几位福晋、侧福晋、庶福晋也都在这里。
德塞今日穿了一身喜庆吉服,他腰板挺得笔直,坐礀相当周正,脸上的表情非常喜悦和气,就像万里无云的晴空,宴席间的谈笑轻松欢愉。
前院的喜宴十分热闹,洛敏却不在席间,而是备了礼独自坐在后花园饮茶,弟弟结婚大喜,她自然高兴,只是她不高兴在前院笑得脸部僵硬。
直待前院酒过三巡,暮色四合,洛敏才亲自见上弟弟一面,给他道喜。王府后花园大有专供饮宴的亭子,洛敏正在亭子里,前院宴席一散,德塞便听下人通传,匆匆赶来见她。
“额云!”德塞一脸喜色,似有三分醉意,笑呵呵地朝她大步走来。
见是德塞,洛敏笑着放下茶壶,站起身看着他奔到自己面前,“今儿起你便是大人了,可不能再像儿时那般随意嬉笑了,要有王爷的样子,也要有夫君的气度。”洛敏执起手帕蘀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又掖了掖领子,语重心长地笑道。
“嗯,塞儿明白。”说着,他坐了下来。
洛敏在他对面坐下,见他径自斟茶,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看,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像洛奇了……莫名地,她竟又想起了三百多年后的生活,不知洛奇过得如何,是不是也已经结婚了?
洛奇……德塞……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而她自己,倒是和敏公主长得完全不同,过去不怎么在意,此刻竟是觉得神奇。
“额云,喝茶。”
洛敏回神,笑着端着他送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道:“恭喜塞儿今日大喜了,只是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宫了。”
“啊?可我才与额云相见呀!”德塞腾地站起,满是不舍。
“傻孩子,要想见面还是会有机会的,待到了大节日,你我便能再见,又或是你赶紧和福晋生个胖娃娃,我也好来道喜。”
闻言,德塞倏地红了脸,羞涩得不敢说话,洛敏仍笑着,瞧他的样子,不必问,也知他是喜欢钮祜禄氏了。
洛敏放了心,与德塞道了别,回宫的路上,她又敛起了笑容,有一个念头,始终围绕心头不去。
☆、39第三十九章
洛敏回到宫中,由云秋服侍着盥洗更衣,她累极了,伸直手臂像个木头人似的任由云秋摆布,一句话也不说,就连奉茶也不喝,云秋见她自离开简亲王府后便一直这样,心事重重,心里担忧,却也不敢多问。
“太后吉祥!”云秋的声音忽然令洛敏一愣,继而直挺挺地转过身来,荣惠面带微笑,浅浅的梨涡、熠熠生辉的眸子,令她即刻醒过神来,“敏敏给皇额娘请安。”
荣惠伸出手,拉着她,“这是怎么了?不是才从简亲王府回来?怎瞧不见一丝喜色?”
洛敏愣愣地望了荣惠一阵,摇了摇头,笑道:“塞儿大婚,敏敏是高兴得傻了。”
闻言,荣惠笑容更深:“你这孩子……也是,自你阿玛额娘大逝后,王府里不曾见过大喜,如今塞儿成家,想必你阿玛额娘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嗯,塞儿如今很幸福,阿玛和额娘在天有灵,定会宽慰了。”
为人父母,养育子女,除了见他们健康成长,亦是盼望着孩子们成家立业,只是简纯亲王夫妇没有这个福气,早早离了世。
荣惠一双明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丝灰暗,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搂着洛敏,待她如往初。
洛敏靠着荣惠,随意问道:“皇额娘,和敏敏说说额娘的事儿吧。”
荣惠身形一顿,笑道:“你鲜少过问你阿玛额娘之事,今儿怎来了兴致?”
“塞儿成人,敏敏为之高兴,也蘀阿玛额娘高兴,只是我与塞儿未能在阿玛额娘在世时奉孝膝下,敏敏惭愧,如今才想着多了解他们一些。”
“那敏敏想知些什么?”
“皇额娘不妨说说您与额娘在科尔沁时的生活。”洛敏从荣惠怀里睁开,一双眼睛发亮似的盯住她。
荣惠怔了怔,穿过洛敏的眼睛,记忆慢慢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时候,用满人的话来讲,她和姐姐都还只是天真烂漫的塔拉温珠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故乡的大草原、无边无际的科尔沁,她们活泼愉快地高歌,歌声响遏行云,她们骑着骏马,在辽阔的草原上飞驰,坐在马背上仰望蓝天白云,无忧无虑。
那时候,她们以为那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生活,也以为可以幸福一辈子,与蓝天为伴,与草原为舞,可是她们不曾想到,几年后,她们来到了广袤的大清国,一个成了亲王福晋,一个嫁给了大清的顺治皇帝,梦想破灭了,草原上的歌声不在了……
人人以为嫁入皇家便可享尽一生荣华,作为国母更是深受百姓景仰,可又有谁知,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她被禁锢在紫禁城的大院子里,飞不出,逃不走,她的阿姐亦是如此,她们再也不能在草原上高歌,再也不能无拘无束地放声大笑,满蒙联姻,她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牵涉着千丝万缕,她们的一生唯有这样了,也认命了。
原以为能和阿姐在京师相依相伴,可惜阿姐命薄,还没看着儿女成家便已离他们而去……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
美丽的姑娘,扎着破乱的裙,
骏马的步伐轻巧,姑娘的歌声醉人,
幽深的大草原,宽阔的斡难河,抚育着幼小的孩子们……
不知不觉,荣惠哼起了久违了的高亢悠长的曲调,眼里泛着泪光,气氛一下子伤感了起来。
荣惠唱得真情,说得动容,就连洛敏也在骤然间感到心热鼻酸。
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可幸福总会选错人。
洛敏本想继续问下去,不想勾起了她埋藏心中多年的心酸,便不忍再问了。
当歌声戛然而止,洛敏扯了帕子给她擦脸,荣惠脸上重又漾起了笑意,遮掩脸上的几分尴尬,道:“大喜的日子,本该高高兴兴,可额娘我又扫兴了。”
“不,皇额娘是真情流露,您的歌声湣鹑妹裘艨吹搅宋薇呶藜实拇蟛菰吹搅四墓氏缈贫撸 �
“那敏敏可想学?”
洛敏点头,如此愉悦欢快的曲调,换做任何人听了都想哼上几声,只是她又怕勾起荣惠的记忆,伤了神。
然而,洛敏方点头,荣惠便又扯开嗓子唱了起来,不同的是,这一回是真的欢愉,湣鸶枭谱虐自疲镌诹衫薇叩拇蟛菰希镁貌簧ⅰ�
洛敏跟着荣惠唱,一高一低,此起彼伏,响彻整座慈仁宫,宫里林立的太监宫女不懂蒙语,也不知道这对母女在唱些什么,只是被高亢的歌声感染着,似乎自己不是身在紫禁城,而在广袤的草原之上。
天色黑暗,星辰明亮,慈仁宫外的夹道上,一对年过半百的主仆提着宫灯,慢悠悠地路过,听到歌声,身份尊贵的那一位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仰望着星空,一时间,眼前的一切全都模糊了。
“老祖宗,这歌声……”苏麻喇姑看向太皇太后。
“可像四十年前的你我?”
苏麻喇姑心头一悸、鼻头泛酸、热泪盈眶,四十年前,她们也是这样相依相伴,在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唱着高亢嘹亮的歌儿,一片欢声,四处笑语。
想不到已经四十年了啊!更没有想到还能幽深的宫苑里听到故乡的歌……
“像,却又不像。”
太皇太后放平了视线,望着慈仁宫的大门轻叹一句,“是啊,她们是母女,而咱们……是姐妹。”
苏麻喇姑眼里的泪光闪烁不定,泪花悄悄滑落脸颊,四十年的始终不渝,她们之间早已不再只有主仆之情,还有一份深厚不可估量的姊妹之情!
“若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岁,咱们也跟着一块儿唱,可我老了,有心无力,还是回宫念佛去吧!”
“太皇太后风华依然不减当年,在奴才的眼里,您永远是当年那个俏丽无双的小格格!”
太皇太后但笑不语,她知道苏麻喇姑说的不是奉承话,却也不是真正的大实话,她哪还是当年那个青春洋溢、轻松洒脱的布木布泰?她如今只是一个至尊至贵、至高无上的孤老太婆!
想起早上梳头时,苏麻喇姑又偷偷拔了她的白头发,她以为自己很小心,不会被她发现,可是,头发长在自己头上,有几根黑发不知,但有几根白发,一目了然。老太婆了,哪有头发不白的道理?
她扯开嘴角笑了笑,举步向前,苏麻喇姑紧跟着,追随着她的女主人。
*
五月的清晨,洛敏依例前去慈宁宫请安,因天气热了起来,她让云秋备了顶肩舆,坐在上面由人抬了去。
肩舆轻轻地一晃一晃,甚有节奏,洛敏坐在上面神色无常,只是心里觉得颇为好笑,湣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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