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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沉-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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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章听到声音,而后转过头看向施夷光。
施夷光走上前,看向熊章。熊章身边的圉公阳自觉的推开了三步。
“齐楚的联姻暂时搁浅的话,齐姬回国了吗?”她走到熊章面前,看着熊章,开口问道。其实她心里头是告诉自己不要去问这事儿的。毕竟熊章已经表态齐楚联姻会暂时搁浅,如此的话,关于齐姬的去处也无所谓了。
可施夷光还是忍不住追上来问了,问了这从看到熊章起第一眼就想问的。齐楚和秦楚的联姻,是她心里搁不下的。
不管熊章对她的态度如何,她却是知道这国家在熊章心中的分量。而两国联姻又偏偏不是仅扯儿女私情,也是联系到了国家利益的。
她不怀疑,熊章对她的情感和态度。可是她更明白熊章心中最重的是国家利益。
熊章看着施夷光,犹豫了一瞬,这才开口回道:“她还在楚宫。”
“我听说齐国那边已经准备立二王子荼为储君了?”施夷光看着熊章,突然转过了话题问道。
熊章听着,不知施夷光何意。还是点了点头。
“晏婴已死,吕荼为储势在必得。吕阳生已经没了价值,还留在楚宫作何?”施夷光说着,只字不提姜许。
熊章看着施夷光,眼神有些深,面色如常,没有回话。
施夷光抬起手,理起额头垂着的发缕,低垂了下头又抬起看向熊章,勾着的唇角带着几分讥讽:“齐国这边搁浅了倒好,秦国那边的联姻也不知大王谈的如何了。”
“秦国公姬跟宽王子定下来吗?”施夷光放下手,粗犷的语气淡淡的,看着熊章的面色带着似有似无的浅笑。
熊章看着施夷光,没有答。
施夷光不再言语,嘟起腮帮子呼了一口气,悠悠的叹着回了头。没有再看熊章,转身离去。
在施夷光的监督和要求下,配了新弓箭的弓箭营练得愈发勤了。
因为箭镞和箭身都改造过,插进布矢有时力大了直接就穿了。攻击力的加强也体现了箭镞的坚硬。加强的箭也更加耐用了,练着的箭也不怕损的快。节省了一大笔箭支的军费。
反正不用怕损耗箭了,于是弓箭营的训练力度更大了。
一日下来,下晌就该完了的操练,每日弓箭营倒是练到黄昏。
这两日秉将更是不知怎么回事,生生让他们一群人练到了摸黑。
又是一日,天色摸黑之后,端叔羽跟着百里瑾跟着施夷光用了饭回了营地。端叔羽身上脱得只剩了一件脏兮兮的里衣,汗还止不住的留下。
从冬狩回来之后,施夷光拘着他学这学那让他痛苦不已。跟着操练的力度也许大,常常被施夷光盯着丝毫不敢懈怠。
于是同行的三人之中,就他一个汗流浃背累的气喘吁吁。最里面的衣服已经脏成了黄灰色,连带着他几日下来留着的汗一块儿粘着,黏糊糊的全身发痒。
端叔羽一边抬手拉扯着身上的里衣,一边抬头看了看尚算好的擦黑天儿:“秉文,咱去河边洗个澡如何?”
他是施夷光的随将,要随施夷光左右而行。没有施夷光的命令,去哪儿都得报备。洗澡报备就太多余了,不如大家伙一起去洗。
施夷光听着端叔羽的话,没有回答。撩开了面前的帐篷帘子就走了进去。将走进去,目光便看到坐在自己床板上,趁着帐篷中的油灯看着半儿削箭的熊章。
圉公阳垂手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听到响动,半儿抬头看向走进来的人,见到施夷光,便放下了手中的削着的弓箭。
“王子怎么来了?”施夷光在帐篷中站定了身子,对着熊章礼了礼。这么多人看着,该遵守的尊卑礼仪施夷光自然会遵守。
端叔羽和百里瑾看到熊章也赶紧正了身子行礼。
熊章站直了身子对着施夷光行了一礼,轻声道:“先生。”
行完礼,端叔羽走到自己的床板上坐下,一边拖着上身的脏乱的里衣,一边道:“正好王子来了,要不咱们一块儿去洗澡?”
施夷光坐在一旁,亦是跟着脱了外套。外套是个薄棉,她操练了一下午虽不说汗流浃背,但也已经热的不行。
“一块儿洗澡?”熊章看着端叔羽,回过了头,目光顺过施夷光又看向端叔羽。
“端公子经常跟人一块儿洗澡么?”
将才端叔羽在帐篷外的话,他自然是听到了。
“那是自然的。”端叔羽将脱下来的里衣向着旁边的角落一丢:“我这一身腱子肉总要给人瞧瞧有多好。”
说着,端叔羽看向站在熊章旁边的施夷光,嘻嘻一笑:“别的不说,秉文先生身上肌肉可没我多。”
“要不要一块儿去?”端叔羽目光转过看向坐在施夷光床板上的熊章,挤眉弄眼的开口道。
熊章看着端叔羽,偏过头看向他,面色缓和:“端公子常与秉文先生去洗澡么?”
第270章 介意
端叔羽看着问着自己话的熊章,摆了摆手:“倒是不常的。”
说着,端叔羽看了眼施夷光,哆嗦着身子拿起床上的干净衣裳。
熊章听着端叔羽的话,不常?一起洗过,只是不经常罢了么。
“要不要一道儿?”端叔羽站在门口,目光看向脱了外套的施夷光,又开口问道。
熊章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施夷光。
纵使熊章面上一如既往的淡漠,但施夷光还是从那双眼睛里头捕捉到了被他隐藏很好的不悦。
施夷光有些尴尬的咳了咳,看向还站在帐篷里等着自己的端叔羽。
“走否?”他又问道。
施夷光顺手操起旁边的一个枕头砸向端叔羽:“走你娘的走!”
端叔羽身子低着躲过,看着突然就冲自己发火的施夷光,往外头走去时还不满的道:“上次还不是一起洗了,发什么火嘛。竟上手,莫名其妙!”
端叔羽嘀咕着向着外头走去,帐篷里头施夷光转头看向熊章。
熊章看着施夷光睡着的床板,伸手摸了摸。
施夷光抬手挥了挥,帐篷中的百里瑾和圉公阳等人纷纷退出了帐篷。
施夷光看着偏着头不看自己,只扶着床被的熊章,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这么薄的棉被,冬儿夜里睡觉冷吗?”熊章回过头,看向施夷光开口问道。
施夷光一恍然,似乎没有跟上熊章突然转变的思维。
“嗯,讲什么?”
“我说,这么薄的棉被,冬儿夜里你可冷?”熊章又好脾气的开口问道。
施夷光摇头:“每日操练身子骨硬朗着,不冷的。”
熊章点了点头:“那我摸摸你的手。”
说罢,便伸出手,猝不及防的拉过施夷光的手执在手心里,低头瞧着那双因在边塞地过了冬而皲裂开的粗糙手掌。
“还好。”施夷光被熊章突然拉过去手,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低头细细的摩挲着自己满是裂纹的干枯手背,窘迫的想要将手收回来。
熊章抓着她的手却突然用力,而后将她的手攥在手里拉向自己的心口,从薄薄的锦缎衣裳之中伸了进去。
熊章心口的暖意隔着中衣传到施夷光手掌,暖暖的。
“是我让你委屈了。”熊章看着施夷光,满眼的歉疚,抓着施夷光手掌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施夷光手背上皲裂的痕迹。
施夷光顿时觉得很暖,也觉得自己在这边所有的风吹日晒和摸爬滚打在熊章的这句话中变得欢快起来。
她任由熊章抓着自己的手,撇着嘴角也没有按住嘴角流出来的窃笑。
“你不介意我跟端叔羽一起洗身子的事儿?”施夷光抬头迎着熊章温情的目光,开口问道。
她的确跟端叔羽一起洗过澡,但端叔羽那话任那个知道她身份的人听了都免不得误解和芥蒂。
熊章没有回答,他想了想,看着施夷光反问道:“你介不介意我跟别的女的一起洗身子?”
施夷光一听熊章说完,脑子里就浮现了他跟别的女子在浴池里头嬉笑打闹互搓身子的场景,脸上一黑就将熊章握在心口的手抽了回来。
“当然不介意。”施夷光咬着牙齿说道,瞪了他一眼身子往后挪了挪,满身长刺不理他。
熊章看着别扭的施夷光,抬起尻子跟着靠了过去,又贴近了她,笑道:“那我告知你,其实一起洗身子是误会呢?”
“什么误会要一起洗身子?”施夷光转头看向熊章。
“就是这个理儿。”熊章靠近施夷光突然说道:“不管如何,你跟别的人一起做这些事儿,我跟你一样是很介意的。不过我比你讲道理,真的是误会或者迫不得已的话,我不会去深究,但不代表我心中没有芥蒂。”
“所以往后,你能不能不要跟除我之外的男子一道儿洗身子了?”熊章看着施夷光,认真的说道。
这一堆话,无疑是对施夷光的肯定,肯定她不会背叛他。按理说,这个时代的女子听了这些话该当是感动至极的。
可是不知为何,施夷光心中竟浮不起一丝波浪。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跟他一道洗么?”施夷光偏着头,面色奇怪的看向熊章。自己女人,跟别的男人一块儿洗澡这件事儿,就这么宽容的不闻不问?
熊章看着施夷光,摇了摇头:“我信你。”
施夷光听得眉毛一缩:“我都不信我自己你信我?”
在男人方面的自制力,她都不信她自己。
“我信。”熊章看着施夷光,点了点头。倒不是多笃定,似乎只在陈诉一件很平常的观点。
感情从某个角度来讲,于他而言跟国家利益一般。总有取舍。
大概,正如入了军营取权,就要舍儿女私情牵扯的狭隘情义。
施夷光直直的看着熊章。
“你是我见过对待情爱最理智的人了。”
“不好吗?”熊章伸手,想再去拉施夷光的手掌放到怀里头。
理智有什么不好吗。他倒是觉得挺好。
帐篷外头突然传来了百里瑾的声音。
“秉将,朝中骑那边的人归来了。”
施夷光和熊章的谈话被打断。熊章收回还伸在半空中的手。
而后,他从施夷光的床板上站了来:“你们早些休息罢,我回帐篷了。”
这个点,其他军种的训练兵士也几乎纷纷回了帐篷,说入睡的话了。
“嗯,你后儿什么时候走?”施夷光亦是跟着起身,开口问道。她记得先前熊章说的是呆两天就走。
“后儿一早。”熊章一边向着帐篷外走去,一边回道。
“这么早?”施夷光皱眉。
“西南那边情景紧迫,我得早些过去。”熊章撩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施夷光跟着走了出去,又抬头看向熊章的后脑勺:“那明天呢?明天你作何安排?”
“明天要跟着胜哥,看他军队布阵。”熊章回道。
胜哥,便是上将军白公熊胜,熊章的大堂哥。
“哦,原来你来这边是为了学习他的军队布阵。”施夷光似乎在跟熊章说话,又似乎在喃喃。
“嗯。”前方的熊章开口回应。
第271章 将战
军营夜中又篝火,在夜色之中熊熊摇曳。
施夷光将熊章送了出去,余光扫过另一条路上走来的熊朝等人。
“那我先走了。”熊章站定步子,转头看向施夷光:“你不用送了。”
闻言,施夷光也跟着停了脚步,看着熊章,面上表情让人看不明白。
“你不想听,是因你太信我么?”施夷光看着熊章,“还是因你太不信我?”
不信她跟别人纵然一道洗身子也没什么,所以干脆不听。
熊章站定脚步,看着施夷光没有说话。
干枯的木柴堆起的篝火烧的‘噼里啪啦’响。
旁边走过的兵士看着将领和一个身穿贵服的公子都绕道而行,没有人上去打扰。各自做着自己手头的事。
“回去休息罢”
“是我敏感了”
两人同时说出的话皆是一顿,而后看着对方又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施夷光对着熊章,扯了扯嘴角,
“那我先回去歇着了。”她说道。
熊章点了点头,施夷光转身向着来时路而去。
熊章站在原地,看着施夷光的身影离开,默然不语。
有一阵夜风吹过,撩过他的脖子顺着脖颈钻入一丝凉意,熊章提了提衣领子,再看了眼走远的身影,转身离去。
施夷光走到帐篷口的时候,熊朝正站在原地看着他。
“我听叔父说章哥来了?”熊朝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施夷光开口问道。
施夷光“嗯”了一声。没有多看熊朝一眼。
熊朝似乎还想问些什么,看着施夷光比往常更冷淡的样子,抿着嘴,转身走进了帐篷里头。
熊朝走进了帐篷里头,甩过的帘子还摇晃着。
施夷光o忽而站定了脚步,盯着帐篷帘子发起了呆。
她转头过身子,背着手看着远处已经没了那熟悉身影的道路,路上来来往往依旧,夜归或者放哨回来的士兵成群结队的走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
偶尔一两个弓箭营兵士从施夷光前头走过,还纷纷点头行礼,唤上一声‘秉将’。
施夷光无暇去一一作答。每每听到路过的人唤自己,便微微点点头示意。
身旁行人的交谈声和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夜风,有些缥缈。
施夷光抬头,看着浩瀚幽深的天空。缓缓的叹了口气。
孟阳嘉月时分,风还带着冬日未吹散的冷冽。夜间有些冷,一阵风吹过,吹入施夷光的脖梗之中,顺着锁骨寒了一身。因着将才脱了外套的缘故,故而施夷光格外冷。
她提了提自己衣领,转身走进了帐篷。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而后的两日,正如熊章所说,他在胜将哪里观察布阵。施夷光又整日守着弓箭营,两人竟再也未见过了。直到第三日熊章离去的时候,施夷光还忙着在营地里头守着操练。
听到半儿从跑来说熊章走了,她先是默然片刻,而后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晓了。”目光看向西南处的天儿,几朵白云在西南处的天际浮过,轻盈飘然。
攻打顿国的日子终于定了,于初春一月戊申日。
开战之前,子期找来了随行的将领以及武将吩咐进攻路线。
施夷光走进子期帐篷的时候,里头很安静,只有子期一个人站在帐篷的舆图旁边,身手指着舆图上面含糊不清的布帛说着进攻路线。
看到施夷光进来,子期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收回了手里拿着的木尺,环头一扫。
“人既然都到齐了,那我就讲一下此次进攻的路线了。”子西说着,将手里的木尺点在挂着的布帛舆图上头一处:“这是顿国,与项、陈、蔡、郑、邓、随、黄、宋、胡和成周接壤。此次我们征兵讨伐顿国的缘故是他们攻打陈国,陈国求于楚。所以这一次的楚兵,并非以征战为主,而是讨伐。到时候入军攻进顿国时可不要忘了。”
战争檄文以下,不管私下是个什么原因,总之都按檄文上的为主。征战和讨伐的出发点不同,那么打的方式也就不同了。
“顿国的胆子忒大,竟然敢隔着邓国的边境将跟胡国将暗道挖到我楚门口,就这藐视大国权威侵犯领土的缘由,就能去灭了他们。为何还的去应陈国的请求?”坐在施夷光旁边的一个男子看着布帛,不满的说道。
在军中很多人看来,这一次去打顿国,就该直接灭了。
前些年楚国被别的大国征讨就算了,你一个跟楚国郡县差不多的国家,又哪儿来的胆子和脸来惹楚国?
施夷光看着说话的那人,这人她认识,是另一军的将军,亦是子期早年的随将左司马,养子庸。
子期在上头,摇了摇头:“陈国是我们的友国,他们被侵略,我们自然该去帮扶的。”
“帮扶自然是可以的,但我们也可以趁机消灭顿国。因着跟我国相邻甚近,如此做法楚国的敌对力量就少了许多。”养子庸看着子期说道。
子期摇了摇头:“令尹大人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灭除顿国的时候。”
“可是既然我们派兵楚国了,都已经到了城下,怎么忍得住呢?”养子庸开口说道。
“那也不能轻举妄动。”子期说着,摆了摆手,似乎主意已定。
养子庸情绪有些大,对于顿国他似乎有些难以让人捉摸的情绪。
施夷光偏着头看着养子庸。
“诺。”养子庸应声。如今天下四分五裂,并不是楚国一家独大,故而楚国也得按规矩来办事儿,不是想灭了谁就去灭了谁。且楚国常年战争也需要休养。这些关系作为左司马的养子庸自然也明了。所以纵然有恨意,也得压下去。
“至于你爷爷的仇恨,总会得报的。”上头坐着的司马子期看着养子庸说道。而后又回头道:“周围的地势在此,进军路线的话,我们已经跟陈国洽商好了。顿国正有一部分军队去包围着顿国。兵力分散,我们径直从舞阳出发,到邓国召陵。再从邓国召陵之中穿过申国,直接攻打顿国。”
说着,子期看着底下的众人:“诸将以为,此般如何?”
底下的将士们听着,思虑着,纷纷点头。养子庸虽然面上有些情绪,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272章 路线
“成周与顿接壤,我们自然要避开。从邓国入境,隔开了天子的周国,绕到申国去打,倒是省了不少力。”养子庸对面坐着的另一将领狐熙点了点头,赞同子期的话,开口说道。
天下共主,就算如今周天子已经丧失了军权和威慑力。大国的君主称‘伯’挟天子令诸侯等等礼崩乐坏的事情层出不穷。
但是表面上,所有国家对于周天子在礼仪上还是要遵从的。不然别的国家随便就可以挑个由头,什么不敬周王,丧礼失仪等等由头来找事儿。说大一些,拿着这些事儿就算来打你那也是有理有据的。
施夷光听着帐篷里头说着的几人,目光看向帐篷中立挂着的舆图上头。
避开周王室,径直从舞阳入邓国召陵,还要绕过接壤的申国,才攻打顿国。饶了这么大一圈儿,足足多了三百多里的路程,这还叫省力?
加上军需消耗,这可比直接从郑国攻打顿国麻烦多了。
施夷光目光从舆图上收回,看向帐篷中还说这话的几位楚军将领。
她是新任的司马裨将军,虽然有右领的实职,在军中地位也算高。但这帐篷中坐着的这些个将领,都是楚军高层有决策能力的将官。跟伯将和胜将他们差不多,其中左司马养子庸更高他们两阶。
此时的施夷光在这群人面前,可以说是最小的武官了。所以她也坐在离帐篷口最近的茅草蒲团上,听着屋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这话。
她作为一个最低级的将官,对于军队行程和规划是没有资格置喙的。
最多私底下在子期面前说一下自己的顾忌。但若是檄文一下,她正式任命,而直属上抉择已定,她作为下属将官只有绝对服从。
这也是她前世在国安部中学习过,并且已经深入了骨血的习惯。对军事和任务调令绝对服从。
虽然她性子总是不羁,但若正儿八经的处于了国家军队之中,这种绝对服从的态度也依旧扎在她心脏深处生根发芽。
“那司马这次派军去攻打顿国,军力投入多少?”狐熙看着子期问道。
施夷光拉回了思绪,继续听着帐篷里头的人对于军队安排的商洽,以及对于楚宫那边所下达任务的具体实施方案。
“派军的话,三千乘车便足够了。”子期站直身子,偏头看着旁边的舆图。
他伸出手,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随军的话,五万人足矣。”
攻打顿国这种型号的国家,五万人加三千乘的确已经最够了。
施夷光知道如今的车乘,也就是战车,在国家的战争之中作用非常大。重要性和作用类似于现代化的坦克。
但一般的国家对于车乘的要求都是有规定的。
周礼有定,天子之国六千乘;大国三千乘,中国两千乘,小国一千乘。这便是所谓的“千乘之国”。
一个大国全国上下加起来车乘不能超过多少种。虽然楚国私底下还有三倍的这么多,但三千乘也足够说明战斗力了。
关于行军的具体方案和行军日期子期跟所有将官都讨论完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子期让众人退出,开始清兵。离着帐篷口子最近的施夷光亦是跟着站起了身子,随着众人纷纷退出。
“秉右领和养左司稍候。”子期忽而抬头,看向跟着各路将官退出去的施夷光,开口说道。
施夷光跟养子庸的脚步闻言皆是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帐篷最上头的子期面上。
“秉右领和养左司稍坐。”子期随手点了点帐篷中的两个茅草蒲团,示意施夷光和养子庸两人先坐下。
两人也不推辞,坐在了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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