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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妻难求(素衣)-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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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太阳还真就打西边出来了,升了二品的都督佥事后,不仅没大宴宾客,连他的生日都没摆酒席,让想巴结的人送礼无门。更吃惊的是,他收拾了行李卷,先是住进了中军都督府,全身心投入到公事当中。
  第二年,干脆把自己下放去了中军都督府下属十几个卫所中摸爬滚打,平日里监督训兵,逢年过节才回国公府一趟。
  鉴于他的转变太大,不知何时起有了种流言,说夏宣宠爱的一个美女死了,他受了刺激,看哪个女子都不如他原先宠的那个,日子久了,居然只能看得上男人了。
  改糟蹋良家妇女为糟蹋军中男子了。
  然后就有脑子不大灵光的军官,信了这谣言,投其所好,宴会喝酒时,真的送了几个小倌给夏宣,恶心的夏宣,当即暴跳如雷,拿鞭子将那军官好抽了一顿才完。
  大家更搞不懂了,一时进献美女美男都不成功,叫人费解。其他人费解还好说,但轮到的他爹夏庆庚那就难办了,夏宣转年就要二十有二了,他在这个年纪,儿子女儿都好几个了。
  连太后都特意把他叫进宫内,叫他炼丹修道的百忙中关心下儿子的婚事,若是明年再无结果,她就替夏宣指定一门亲事。
  因为这件事被太后叫进宫谈话,夏庆庚很没脸面,立即派人把京城附近练军的儿子给叫了回来,一见面就揪住儿子骂道:“你是中邪了想叫夏家断子绝孙,还是受伤不能人道了?你年底必须把婚事定下来,明年一开春就给老子成婚!”
  “我……”
  “老子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娶了正妻生了孩子随便你玩!”
  “我……”
  夏宣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卓雨楼离开他一年多了,他没找过她,也没跟别人提起过她,只在她走后,第一次见到季清远时,问过她的去处,季清远当然什么都没告诉他,他便也没继续逼问了。
  这么久了,比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还长,自己应该忘记她了吧。
  夏庆庚却等不及了:“你什么你?”儿子以前虽然混账,但至少是个正常男人,可自从一年前他忽然想去边疆上疏,皇上却被他肯吃苦的报国之心感动,升了他做中军都督府佥事,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无欲无求的人。当务之急,不能叫他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把他拽回来娶妻生子。
  “是……都听您的。”
  他应该有新生活了,想必她也有了。
  被老爹教训出来,因为时候不早,他没法回都督府,只好回自己的院子宿了。
  夜里睡的正熟,忽然听到外面锣鼓喧天,他揉着眼睛起来想一探究竟,才一出门就被个丫鬟拽住:“国公爷,您喝的太多了,怎么宿在了厢房,新娘子可在上房等您呢。”
  才发现府邸内张灯结彩,处处灯火通明,他低头见自己身着大红衣裳:“这,这是……”
  不等他问完,不知从何处又涌来几个丫鬟,笑着拥他到了一处屋子前,把他推了进去。
  婚床上坐了个一身红装,蒙着盖头的女子,他走过去,心道老爹速度够快的,转眼就给他寻到了新娘子。不过这样也好,早晚都要成婚,早点了却一桩心事早解脱。
  他拿起秤杆挑起盖头,方一见女子的容颜,那秤杆就惊的掉在了地上。在烛光里朝他盈盈而笑的人,正是卓雨楼。
  “怎、怎么可能?”他又惊又喜:“是,是你?”
  她低眉笑着:“我不走,怎么用新身份嫁给你?”起身握住他的手:“你不是还怪我弃你而去吧。”
  夏宣话未出口,泪却先流:“怎么会呢,我从没怨过你,只是你别再走了。”
  她轻笑一声:“我都嫁给你了,我还能去哪里?”
  他一把搂住她,哽咽道:“你说的,不许再走了,咱们永远在一起。”
  她掩口偷笑:“那可不行,时候不早了,天亮了,您得回都督府去了。”
  “啊?”他愕然。
  这时就听耳边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声音:“爷,天亮了,您得回都督府去了。”
  他猛地一睁眼,见自己躺在床上,幔帐撩起,梦彤正俯身在唤他:“您该回都督府了。”
  “雨楼呢?”他慌忙坐起来,四下乱看:“她去哪儿了?”
  “她……”梦彤低声告诉他:“她不在了,一年半前,您去大同,她病逝了。”
  原来是梦。
  够可笑的,他夏宣竟然做梦梦到娶媳妇了。
  他好久没梦到她了,难道是昨天和父亲提及娶亲的事,让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彤给他穿靴子,小心翼翼的问:“您昨晚睡的好么?奴婢一直担心被子太新了,您盖着不舒服。”
  夏宣道:“难受极了,我不想再回来了。”说完,自个迅速穿了衣裳,急急的出了门。
  这地方不能回,一进屋,仿佛就能看到她当年的一颦一笑,叫他做恶梦,困在梦魇里无法自拔,梦醒后更加痛苦。
  可他又不能把这个院子夷平了,只能躲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人都说‘美梦成真’,他何尝不想昨夜的梦能够成真。出了门,翻身上马后,有那么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就此出城去,天涯海角的寻找她,把她带回来和自己成亲。
  但这股冲动很快就被理智压倒,他落寞的勒紧缰绳,打马向都督府去了。
  时间能够抚平一切,他还念着她,只因为时间过的还不够久罢了。
  不过,夏宣的确怕了,害怕再接触和她有关的事,有家不敢回,日日和军士们待在一起。
  但军士们也有家,一转眼到了年关。每年这时,军中大小将领有一个月的探亲假,众人欢欢喜喜的与妻儿团聚去了,夏宣有家不想回,假期又长,便在亲戚间寻个地方散心。
  他侄子夏岚任登州指挥,且已成婚。有房有家的正好接待他。夏岚一贯巴结他五叔,自然是求之不得,奉为上宾,端茶倒水的侍奉着。
  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府邸,待的别扭。这一日,夏宣没事在府中闲逛,正好遇到两个丫鬟抬着一个绣屏迎面走来,可能是遇见他紧张,其中个丫鬟脚下一滑,竟松手摔了那个绣屏。
  那俩丫鬟赶紧磕头:“国公爷,饶命,奴婢们不是有心惊扰您的。”
  夏宣正准备摆摆手说算了,忽然不经意间瞥了眼那个绣屏,当即惊的微张嘴巴,随即追问道:“这绣屏是哪来的?哪家绣女绣的?”
  他认的她的针法,怎么看,这副绣屏都像是出自她的手。
  “回国公爷,就是咱们本府中的绣娘绣的。”
  夏宣直接挑关键的问:“哪个绣娘,叫什么名字?漂亮吗?”
  那丫鬟想了想道:“十几个绣娘,不知您问的是哪个。不过她们的师傅郑娘子,长的倒是周正……”
  夏宣火急火燎的问:“她在哪儿?”
  那丫鬟指了指后院:“她是府里从外面请的,每日傍晚都要出府回家。您要找,趁现在吧。”
  夏宣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一颗心几乎要崩裂一般的剧烈跳动,他大步往后院走。
  慢,不是说不再找她了么。绣工好的女子多了,未必就是她。就算是她,又能如何呢?她既然能够绝情的离去,想必不肯和他回去。
  而他,也累了,没那么多冲动的激情,像一年多以前紧追她不放。
  “罢了,罢了。”他停下脚步:“真正的她,怕是连‘夏’这个姓氏,都躲的远远的,怎么会肯在夏府做活呢?”
  肯定不是她。
  夏宣放弃了一探究竟的想法,继续玩乐去了。但当夜,他竟然又梦到了卓雨楼,梦中哭过笑过,醒来又发现又是一场空。
  都是那个绣娘的错!
  他知道,如果他不查证她的身份,那么他这个年就别想过好了。
  这件事不能叫侄子知道,不,是不能让其他人任何知道,哪怕是元茂也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还记得卓雨楼,还挂念着她,他只能亲自探查。
  说来也简单,等那绣娘晚上出府,瞧瞧跟上,若无其事的走到前面,回头看她一眼。如果不是雨楼,再跟她到她家,或许她是雨楼的徒弟也不一定。
  打定主意,夏宣先在街角的茶馆饮了一壶茶,等下午时那绣娘出府,他便若无其事的跟上去,跟了一段路,他就确定这女子不是雨楼了。
  身段差太远。
  夏宣失望极了,却强笑了几声:“也好,也好,今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像个贼似的跟了那女子几条街,眼看她进了一个叫做‘锦兰’绣庄的地方,然后不多一会,又走了出来,朝另一条路去了。
  夏宣望了眼这不大起眼的绣庄,想了想,往它背街的屋后
  绕去了。前面开店,后面住家,这绣庄的主人住在后街。
  一闪黑漆大门,关的严实。夏宣站在门口,举起手,却迟迟无法拍下去。
  如果里面真的是她呢?把她吓的落荒而逃?再骂自己一顿怎么办?
  他说自己只是想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只是偶然路过,她会信么?
  夏宣想了很久,转身下了石阶。
  他自嘲的一笑,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啊,不是已经忘记了么,怎么又找到这里来了?自己真是可笑,想的未免太多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过完年回京娶个世家出身的妻子是正事。
  “走一走,站一站,你看一看你家有没有;来来新,换换旧,这里有货您瞅瞅——”
  夏宣回头见是一个货郎打胡同那边走了进来,他做贼似的赶紧走了几步,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突然这时,他听到身后的大门有开门声,听一个女子道:“货郎,过来,过来。”
  夏宣整个人被钉在了地上似的僵住,接着蹭的一下闪进另一家的墙后躲起来,捂住乱跳的心口,才敢慢慢探脑袋去看。
  是他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她还是那么漂亮,在这夕阳的余辉,袅袅的炊烟中,美的像个仙子。
  只是她怀中抱了一个婴孩,挑货的时候,不时朝那孩子微笑,一脸慈爱的哄着。
  看来她过的很好,嫁人,生子,相夫教子,像其他女人一样。
  夏宣的心被掏空了,双腿发软,竟顺着墙根滑坐了下去。
  她嫁人了,嫁的却不是他。
  难道做民妇比做国公夫人还好么?
  不、是宁愿嫁给最普通的男人也不愿意嫁给他。
  他就那么不好么?
  正在夏宣沉浸在自卑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就听雨楼对那婴儿道:“宝儿乖,你娘一会就回来了。”
  “嗯?”夏宣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如果刚才他是难过的如同死过一遭,那么他现在则是原地诈尸复活了。

☆、56第五十六章

  原来不是她的孩子。
  夏宣这颗心忽上忽下;终于落了底。他壮起胆子;悄悄探头又去看她;她低头挑货,并未发现夏宣。
  但夏宣定睛一看;才稳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她的头发盘起来了,梳的是个已婚女子的发髻。
  那孩子虽然不是她的;但她嫁人这件事却不是假的。
  夏宣眼睛又热又痛;心中更是如刀割一般的疼;他本以为他经过一年多的冷静;能以平常的心态面对她了。
  两人相见;她若是过的好,他会微微一笑,送上祝福,你潇洒离去,自此两两相忘。
  可惜他高估自己了,此刻见到她过上了她向往的平静日子,他不禁没有默默送上祝福,潇洒离去的胸襟,甚至又涌起一股想把她劫走回京的念头。
  “不行!不行!不是说忘了她么!”夏宣抽了自己一嘴巴,口中叨咕道:“再混也不能劫了她就走!”
  没嫁人尚且不和自己在一起,做了人妇,她怕是宁愿自刎都不会妥协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歪门邪道的想法,再看她几眼,把她的身影深深印刻在脑海里便走。
  他也知道自己偷偷摸摸的像个贼,可谁叫他没勇气冲出去见她呢。他有想和她说话的冲动,但又惊了她,叫她连夜搬家逃离这里,让她颠沛流离。
  老天偏不如他意,本想默默瞧心上几眼,不想卓雨楼此时挑完了货,给了那个货郎几个铜板,便抱着孩子回到门内去了。
  夏宣心中酸楚,走到门前痴痴张望,几次想上前敲门冲进去,几个又下了石阶。正在他万分纠结的时候,就听木门有响动,他本能的反应,居然又是跳闪躲开。
  卓雨楼怀中抱着孩子,送了一个拎着藤箱的年轻男子出来,她依依不舍的送那男子走了一段路,快到街口处了,才告别回来。
  不用说了,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了。夏宣一瞬间气的脑子一片空白,手在腰间乱摸,适才发现自己出来时没佩刀,否则此时说不定早操了刀冲上去。
  他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嫉妒、不甘、失落,这些情绪拧成一股绳索死死勒着他的咽喉,叫他窒息。
  夏宣再也忍不住,快步跟上那个男子,眼瞧轻敌近在咫尺,他从后面轻而易举便能拧断他的脖子。
  他恨恨的盯着他的背影,拳头攥的咯吱作响,但终究一咬牙,扭头朝另一条岔路口走去了。
  打伤了他,她怕是会伤心吧。
  夏宣今日见到了卓雨楼,心不仅没恢复宁静,反而更加酸楚了。浑浑噩噩的朝夏岚的府邸走,只觉得满街的人,不管贫贱都有个归宿,唯独他被抛弃了。
  落寞的回了府邸,偶尔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情绪要不得,酸唧唧的自怨自艾活像个娘们。可一想到卓雨楼那身妇人打扮,他又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人痛快哀伤,没愤怒之下做出更出格的事,已属克制了。
  夏宣今日受了‘致命伤’,人死了大半个,一副不管天塌地陷都无所谓的模样。他这个样子,可把侄子夏岚吓坏了,他五叔来时还生龙活虎 ,在他地界转了一圈回来就丢了魂,追究起责任来,他难辞其咎。
  可他又不知结症在哪,无法替叔叔排忧解难。过年时,最不缺的就是酒席,夏岚能想到的只有大办酒席,让五叔解闷。
  夏宣借酒浇愁愁更愁,想去再见卓雨楼,又怕破坏她宁静的生活,两个年头在脑海里打架,难解难分。
  这一日,夏宣又在房间内独酌。再等几日,他也差不多该离开登州回京城去了。
  从此各过各的,就像她说的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可不是各过各的,她都成婚嫁人了……” 他自喃完,仰脖灌了一口酒,想了想,存了一丝侥幸的心理道:“嫁人了又如何,说不定她这一年多知道了生活的艰辛,愿意随你回去锦衣玉食……”才说完,马上摇头训斥自己道:“你看她是生活艰辛,愁眉苦脸的样子么。”
  枕着胳膊在桌上趴了一会,他猛地起身凝眉自语道:“那又如何,又没孩子,我不嫌弃她嫁过人,抢过与我再生一个!等有了孩子,她还能翻了天,反正都这样了,不用点狠手段是不行的!”但他怔了半晌,想起她抱着婴孩的模样,忽然心惊的道:“难道那孩子真是她的,当时太紧张听错她的话,她说的不是‘你娘快回来了’,而是‘你奶娘快回来了?’”
  夏宣着实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胡乱推了酒盏,急急向外走,开门叫来元茂:“你去打听个事……”
  元茂最近几日见自己主人时而振奋时而低落,甚至还会自言自语,很是担心,听他有吩咐,立即屏气注意听。
  这时夏宣却又改变了注意,道:“算了,你出去吧。”
  元茂只得担心的低声道了声是,退了出去,可刚出去,他就听主人又在叫他,赶紧再度猫腰进去听吩咐。
  夏宣先叹了一声,然后恍惚无力的道:“你找个人装作商人去锦兰绣庄定个绣屏,出价一千两,先付一半的定金给她们。”
  他只能这样做了,每年从她的绣庄高价定个绣屏,变向送她金银,保证她衣食无忧。
  夏宣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窝囊极了,但她既然嫁人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去打扰她,这样处理是最恰当的。
  元茂不敢多问,按照吩咐去办了。
  夏宣自己又斟了杯酒,看着琼浆玉液中倒映的自己,苦笑道:“不再求,便也不会再痛苦了吧。”
  在卓雨楼这,他结结实实的碰了钉子,明白了什么叫做命运弄人和求而不得。
  这一日,下着细雪,棉片似的雪落到地上融化成水,夏宣顶风冒雪的出门去送一位来探望的老将军,该人是父亲的老部下,虽官职不如夏宣,但毕竟长者为尊,夏宣和夏岚这两个小辈亲自送了人到门口,目送老将军离开,才转身回去。
  地上的雪水溅湿了夏宣的靴子,他原地跺了跺脚,就在这时,忽然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子拎着藤箱往这边走来。
  那人见到夏宣和夏岚,出于规矩,拎着藤箱驻足在原地,等着两个主人过去再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夏宣认出此人是卓雨楼的丈夫,当即火冒三丈,就想冲上去宰了他。好在他这两年自控力长进不少,要紧牙关忍了这股怒火,佯装平静的问侄子:“这人是谁?在府里做什么?”
  夏岚也不知道,忙叫过身边的人问,很快有了答案。这人是个大夫,是来府里给生病的下人问诊的。
  她嫁了个大夫……
  “你……你……”夏宣沉吟半晌,压住怒火,背着手与那人擦身而过。待走了一段路,他愤懑难平,回眸再度看那人。不想却看到那大夫身后有个女子正撑着一把伞给他挡雪。
  夏宣一瞧,险些气的肺炸开,怎么天下居然有这样不要脸的人,有家有室,还和别的女人光天化日勾勾缠缠。他们虽没撑一把伞,但一个成家的男人怎么能让其他女人给他撑伞?!
  夏宣愤然道:“那对狗男女是怎么回事?”
  夏岚身边的侍从想了一下,道:“这对夫妇是不大好,我这就赶了他们快些走。”
  “夫妇?”夏宣懵然反问:“他们是夫妻?”


☆、57第五十七章

  他这样接近她是最好的;不至于惊吓到她;让她变成惊弓之鸟。/和她在一起一段日子;倘若她真的对自己无情无意,可以潇洒的无牵无挂的走人;他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假若她接受自己……
  到时候怎么解释……呃……再说罢。
  不过,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么?夏宣在脑海里构想了下和雨楼两情相悦的那一天,一颗心当即躁动起来;忍不住美的抿嘴偷笑。
  正得意的时候;就听雨楼忽然问他:“你没带随从么?千里迢迢来登州;总该带一两个随从吧;他们在哪里?要一起过来吗?”
  他再不济也是个小军官;贴身有两个打水斟茶的随从是情理之中的吧,怎么没看到人?只有他孤身一人?
  夏宣脑子转的快,苦着脸的道:“都是爹生娘养的,这大过年的,都各自回家过年去了。还有,我来登州是借钱的,做这事不大光彩,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想想,幸亏没带人出来,要不然我吃了侄子的闭门羹,这张脸更没地摆了。”说完,头重重低下,长长叹了一声。
  她嘟囔:“死要面子活受罪。”
  夏宣道:“你一直在登州吗?”
  她立即警惕起来:“怎么,你找过我?”
  “你别这样,我不过是随口问问。那天你走后,我想了很多,的确是强扭的瓜不甜,我没派人找过你。”夏宣淡淡的说道:“现在想想,当时性子太冲了,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其实静心想想,未必多喜欢,只是不肯认输。后来去了边疆,想的就更明白了,这世上没有哪样东西是注定属于某个人的。”
  雨楼吃惊的望着他,心道他这一年多倒是变的厉害,居然有这般悟性了。看来他就是被宠坏了,果然吃些苦头就明白了。但仍旧不放心的道:“真的?你敢发誓你没找过我?”
  夏宣轻笑:“你怎么就不信呢?我没那么丧心病狂,你走了,我还满天下去找你。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用我母亲发誓,我的确没派人找过你。”
  用他母亲起誓,显得太过分了。雨楼道:“没有就算了,不用发誓了。”过了一会,她觉得有些问题在把人领进家门前问清楚比较好,心里一横,问道:“那你……现在对我还……”
  当然喜欢她,喜欢到见到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都能在他心里掀起一场风浪。夏宣笑道:“再好的东西,随着时间消逝,都会被磨平,我现在没心思想儿女情长的事了。当初追着你不放,叫你害怕,更多的是不甘心吧,现在么……呵呵,我哪还敢有不甘心呢?”
  他承认自己的错误了,雨楼觉得自己也该有所表示:“……我当初骗了你,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离开前本想给你留封信的。”
  哼!原来你心里对我还有点愧疚啊!夏宣表现的无所谓,笑道:“当时有权有势还能帮你,现在想帮也帮不了了。”
  “你不恨我耍你?”
  夏宣仰头想了想,轻描淡写的道:“当时的确伤心难过,但过了几天,我就捆包袱去边疆了,一路上磕磕碰碰,顾不得想你的事了,后来又遇到敌军来袭,事情多了,该淡忘的都淡忘了。哈哈,我以前就是太闲了,才追着你不放的。”
  感情么,哪有那么多生死相许,多数都可以被时间冲淡。雨楼深知这点,所以对夏宣的回答,并不奇怪,反而很赞同:“我当时就说你未必喜欢我,只是不甘心,瞧瞧,果然吧。”
  夏宣想纠正,但为了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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