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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庶女医香-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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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上穿廊,绘春若无其事的道:“今儿天冷,你倒火气大,也不怕着了风!”她虽可怜云燕,却也不至于哪壶不开提哪壶,平白引得云燕羞怒,因此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不说这话,倒也还罢了,一说这话,云燕却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这才觉得自己的身子竟已僵了。勉强的挪动了一下步子,她正欲转身,默默地跟在绘春后头进去,然而才一举步,忽然便觉眼前一黑,下一刻,却已没了知觉。绘春一眼见此,不觉大惊失色,当下急急转身,一把抱住了云燕,低头看时,才知云燕已晕了过去。绘春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她年纪、资历虽都比云燕胜了不止一筹,但仍是搬不动晕迷的云燕,少不得开口叫了起来。
她二人原就站在屋外廊下,绘春这么一叫,晴宁与柳儿先自听到,便忙忙的奔了过来。三人合力,仍自颇费了一番气力,这才将云燕挪进了屋子。远黛早从内屋出来,眼见这般情形,不免皱了眉头,便吩咐三人扶云燕在一边的贵妃榻上躺了。及至云燕躺下之后,她才朝绘春略略示意。绘春会意,便将云燕右边的袖子捋了,露出一截雪白的粉腕来。
远黛这才走上前去,玉腕抬处,已准确的按上了云燕的脉搏。潜默片刻,她便蹙了眉,神态之间隐现诧异,却并没立时缩回手来,而是仔仔细细的又替云燕诊了一回脉,又详细的觑看了一回她的气色。绘春在旁,觉远黛神色有异,不免询问的叫了一声:“郡主?”
缩回手来,远黛自若的看一眼绘春,宁淡道:“这阵子,你们三个多辛苦些吧!云燕……她这是喜脉。绘春,你明儿可命人将含玉轩左近的小院洒扫一个出来,再挑几个妥帖之人,好好照顾着!”对三人面上各异的神情视而不见,远黛摆一摆手,示意三人自便即可。
晴宁倒未多言,便低头退了下去。柳儿原是北周之人,对于这事自也并不关心,见她去了,便也紧跟其后。及至二人尽数退下之后,绘春才忽而摇头,目注云燕道:“不承想这丫头倒是个有福的!”言下虽带嗟叹,却也并不见多少羡慕。
远黛闻声,不觉一笑,却吩咐道:“你抽个空儿,过去斐亲王府一趟,将这事禀知给斐亲王知道吧!她如今怀胎日短,胎息正不稳,此时入宫大不妥当,便仍留在这儿吧!”
绘春失笑道:“我早知郡主必会这么说!所以才刚我才说,她是个有福的!”在宫中,一次得幸便即怀孕者,并不少见,然而能成功诞下皇子的低位妃嫔却实在并不多。
不无疲惫的淡淡一笑,远黛道:“你既说了这话,倒叫我不好不尽心尽力了!也罢,我便替她开张养胎的方子,不过你可记得,这方子必要你每日亲手抓了药,亲手熬了给她。切不可疏忽大意,否则只怕好心却办了坏事!”
绘春原是宫中打过滚的,一听远黛这话,哪还明白不过来,皱一皱眉头后,却仍点了头。
…… ……
步出含玉轩,石传钰一路径往假山行去。他乃广逸王唯一亲子,更是广逸王一生希望所在,对他,广逸王自不会吝于这一条密道。启开密道,石传钰在黑暗之中踽踽而行。
他走的很慢很慢,脚下却一直没有停过。他并不喜欢黑暗,但今日,黑暗却让他觉得安心。只因为在这一片黑暗中,无论他做了什么,也无人会看到,更无人会知晓。而等他离开了这一条黑暗而狭窄的甬道,他便依然是石传钰——当今大越的昭平皇帝。
他并没有一直的走下去,甬道的中间,有一间雅室,是当年广逸王有意建造而成。心情稍稍平息之后,石传钰略一缩手,轻捏了一下袖中的那卷薄薄的书册。
那卷书册一直都搁在他的袖中,早被他的体温捂得微热,冰凉的指尖触及到那册子的书皮时,却让他不由的轻颤了一下,心中更无由的一阵紧张。
遗书……这是……他的……遗书……
他恍惚的想着,以至于险险的撞在雅室的门上。微微苦笑一下,他停下脚步,自腰间取出火折子,晃得亮了,这才借着火光走进了那间雅室。雅室里头,备有十余盏团螭壁灯,石传钰走了过去,将之一一点燃。当十余盏壁灯被尽数点亮后,雅室已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当年石广逸布置这间雅室之时,曾费了许多的心思,雅室之中,虽因条件所限,无有花草点缀,但他却仍将之收拾得尽量雅致。这些年,虽说这条密道早已半废,但因斐亲王仍在的缘故,每隔一段时日,也仍有人会来打扫收拾这间屋子,因此如今看来,却仍清雅干净,屋内,也没有一丝因阴暗与潮湿而产生的霉味。
环视一圈这间雅室,良久,石传钰才在上首处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了。椅子上,搭着半新不旧的石青蟒纹椅袱,坐于其上,将背靠在椅背上,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这张椅子,是他当年坐过的……这半旧的椅袱,想来也是旧物。石传钰暗暗想着,心中不期然的升起一丝淡淡的惆怅。当年,他其实劝过他,劝他不要将事做的太绝,但他那时恨他入骨,却哪里肯听他的。如今想来,他从前所说的话,竟是一些也没有错的。
不无讥嘲的扬唇一笑,石传钰忽而想道:有这么一个弟弟,父皇当年过的一定很辛苦。
他爱的女人,爱的都是他的亲弟弟,虽然最后,她们都嫁给了他。然而这一切,却绝不是结束,而是悲剧的开始。多么有趣呵,他最宠爱的两个儿子,居然都是别人的。
明亮的灯光落在石传钰的面上,那丝嘲讽的笑便也因此而显得愈加深刻。
正文正文 第九十三章 莫要强求
怔然呆坐良久,石传钰才似想起什么一般的从袖中取出了那卷小册子。深青色封皮上空无一字,只在下方处,盖了一方小小的钤印,印上却是两个刚劲古朴的篆字:离人。
这只钤印,石传钰并非第一次见。事实上,广逸王石广逸一生曾用过七八方钤印,其中尤以这方“离人”之印用的最多。虽然石传钰一直也想不明白,石广逸与离人二字有何关联。
目注这方熟悉的小印,石传钰心潮起伏之下,竟是迟迟不能抬手翻开书皮。好半晌,他才勉强的收摄心神,抬起重逾千钧的右手,极艰难而又吃力的翻开了那卷书册。
入目的,是石广逸那曾经让他熟悉到了极点的飘逸清隽字体,心头陡然一酸,石传钰险险流下泪来。稍稍闭了闭眼,他竭力克制自己,将心神专注于那卷书册上。而入眼的第一句话,也不出意外的让他陡然一惊,以至于整个人都惊呆了。
卷首的第一段话,显然是写给远黛的。
“青螺,当你看到这卷遗书的时候,父王应该已死了有好几年了!也不知道这几年你在北周过的如何?但父王私心里总觉得,你过的绝不会差。能教你的,父王都教了你了,而你也不曾有负父王的期望,父王相信,以你如今所学,无论身在何处,定能过得很好。
青螺,你并未父王亲生,但在父王心中,你却永远都是父王捧在手心内的那颗明珠。”
石传钰默默看着,心中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滋味。良久,他才翻开了第二页。
“以下,是我这一生埋藏得最深的秘密,有生之年,我从未对人提起一个字。如今我要死了,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将它告诉给我这一生最亲近的人。”
“青螺,若你愿意。可在看完了后,将之交给你四哥一览。若是不愿,也只由你。”
看到此,石传钰已觉心头猛震。以至于竟不能立刻往下看去。深吸一口气,他阖目片刻,这才睁开双眸,继续的往下看去。册上所言。并不在他意料之内,却仍让他震惊不已。
“佛家素有宿慧之说,原意是为宿世智慧。我有时却会想。这宿慧二字,是否也可解为带有前世的记忆呢?不错,我就是一个带有前世记忆的人!”
“我记得我前生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我前生的父母、妻子还有女儿……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永远无法理解我前生所在的那个世界,所以我也就不再多说那些距离你们遥远到不可企及的事了。我想说的,只有一点:青螺。你其实并不是被拐卖到大越来的,你是我从北周平京亲自带回大越的。我所以这么做,只因为你实在太像我的女儿。
我抱了你回来,心中却殊无歉疚,只因我知道,我若不将你抱回,那你很快也会夭折。我知道,青螺,你永远不能明白,在我的心中,有多么的希望,你当真便是我前生的女儿。
我来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的一切,从一开始的陌生而至渐渐熟悉,最后再到融入。然而即使我再融入这里,我的心中,也总有那么一块,是属于从前的。
你的出现……补足那属于我的从前的一块位置。
许是人之将死的缘故,最近这段日子,我时常会想起从前。所以,记下了一些我的遗言后,我又将从前留下的一些东西重又翻找了出来,一一整理,订成了这么一卷小册子。”
遗书到此,戛然而止。几乎迫不及待的,石传钰急急的便要去翻下一页。许是用力太过的缘故,他甚至不慎撕破了那张书页。正如石广逸所说的,这一页以下的纸张也与前页颇有不同,微微泛黄的纸张说明了这些书页的陈旧,而各不相同的书页,乃至书页上略有差别的字迹,也说明了这些书页,都是广逸王石广逸在不同时期留下的不同心情。
纸张上记载的东西颇有些驳杂,有太傅所教导的东西与他从前所学的对比与分析;也有一些成长的印记。零零碎碎的,却让人在恍惚之间,看到了一个少年的迷惘与怅然。
因为毕竟是重新翻找出来的零星字句,有些时候,一页上头,也没有多少话,而有些时候,却又写的密密麻麻。其中提的最多的,却是石广逸少年时候,漫游南越北周的见闻。间中更有好些内容,已被重墨涂抹了去。石传钰举起书页,对着灯影,仔细辨认了一回,依稀却是石广逸与大小金后的情感纠葛,显然是石广逸临终前修订这本册子时抹去。
确定了这一点后,石传钰便也不再细看什么。男女之事,很多时候,都说不上对错,更何况石广逸与大小金后之间,更涉及到了朝庭与皇位之争。死者已矣,又都是尊亲,他无心也无意去追根究底,看出被涂抹的内容为何后,他便迅速的往下翻去。
一直翻看到最后数页,他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青螺,直到现在,父王也还是不知道,当日命你离开郢都对你究竟是好是坏?也不知道钰儿会因此如何恨我?但我仍是这么做了,只因为我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
若你继续留在郢都,那你迟早会嫁给他。以钰儿对你的感情,他必不愿薄待了你,你便会因此成了金氏的眼中钉、肉中刺!也许你们会有足够的能力去化解,但这仍不能使我放心。更何况,我知道,在你心中,必会因泯儿与我之死而对他心存怨恨。
所以我命你离开。我知道,总有一天,钰儿会将你找回来。
这一天,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也许来得及,也许来不及。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天,我是看不到了。钰儿对你,至少目前而言,确是真心无疑。然光阴如箭、韶华易逝,为父所能给你的最后建议就是,坚持你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不要回头。
若你们最终能在一起,那么,别再去计较从前曾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人生苦短,若将所有的好时光都花在钻牛角尖上,是为智人所不取。为父相信,你会选择你所应选的路。
钰儿,你也要记得,莫要强求!莫要强求!”
许是因为心情太过激荡的缘故,这最后的“莫要强求”四字,石广逸写的极大,龙飞凤舞而笔墨酣畅,只是那最后的一个“求”字,却显得有些歪曲,笔力似有不足。
很显然的,这一段,正是石广逸留下的最后墨宝。
怔怔然的看着“莫要强求”四字,石传钰忽然便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凄清。他初初开始笑时,声音不大,而后去愈笑愈是大声,笑声在狭窄的甬道内四下乱撞,回声便也声声传来:“莫要强求,莫要强求,到了最后,你也仍是以她为重……”他且笑且说,似带笑意,却倍显凄清。一直压抑着的泪水,却再忍不住,滚滚而下,打湿了面前的那页纸张。
眼泪落在最后的“莫要强求”四字上,旋即洇了开来,丝丝缕缕而又朦朦胧胧。
他猛地一把抓起那卷书页,似要将之撕得粉粹,然而最终,也还是没能下的去手。陡地一挥手,劲风起处,雅室内,十数盏灯光尽数熄灭无存,残留的,却仍是那轰轰回响的笑声及那一句“莫要强求”。
…… ……
绘春小心的觑视着远黛的面色。远黛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静静靠在贵妃榻上已有许久,却一直动也没动一下,这让绘春心中委实觉得有些不安。
早些时候,云燕醒来时,她已同晴宁二人将云燕扶去安置下。因一时半会的,还未找到合宜之人,远黛便索性命晴宁与柳儿暂且留在云燕处照看,因此这会儿屋内却只有她们二人在。“郡主?”绘春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关切之意却已溢于言表。
一惊抬眸,待见绘春那张写满了关切的面容时,远黛才自一笑:“你放心,我没事的!”说过这话后,她便理所当然的挪动了一下身躯。她已有许久没有动弹,此刻忽然一动,这才觉得双腿却已酸软的全没了知觉,不由的“嗳”了一声,远黛微蹙黛眉,勉力的动了一动双腿,却只觉又酸又麻,滋味委实不甚好受。绘春在旁看着,不禁失笑,便忙过来,帮她揉腿。
注目看向绘春,良久,远黛才忽然问道:“绘春,你可愿意随我去平京吗?”
不承想她会忽然问起这个,绘春先是一怔,旋吃惊问道:“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淡淡一笑,心中既觉惆怅,却又不无轻省,远黛慢慢的道:“该说的话,我都已同四哥说了,我想着,若无意外,他是不会再勉强我了!我打算着,等明年正月十五过后,便启程返回平京。若是你愿意,我也有几分把握能够说服四哥,让你陪我同去!”
陡然听了这话,却由不得绘春怔愣了许久,但最终,她却还是摇了摇头:“若是可以,求郡主帮奴婢向皇上说项,就让奴婢留在这广逸王府吧!”
正文正文 第九十四章 以心易心,以情换情
石青妍匆匆走进寝殿,面上忧色隐隐。因百里聿潜在她的寝宫内的缘故,她的身边,并没带一个宫女。才一走进寝殿,左右的看了一眼后,她便疾声的叫道:“百里……百里……”
百里聿潜在宫中已有数日,早能辨识出石青妍的脚步声,听得步声,已自走了出来,再抬眼瞥见石青妍面色,心中不觉一紧,当下脱口问道:“青妍,你怎么了?”
不无犹豫的看他一眼,石青妍苦笑道:“我去给母后请安时,贵妃也在。她们……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北周的事。贵妃,她说,你父皇病势愈重,年关怕是不易熬过……”她与百里聿相识虽不算久,但对百里聿却已颇为了解,知道百里聿虽则跟在自己身后,来了郢都,但心中却未有一刻不念着平京之事,而这里头,他最关心的,无疑便是延德帝的病势了。
她此刻口中所说的贵妃,正是如今南越宫中唯一育有皇子的贵妃施氏。
百里聿听得浑身一震,下一刻,他已失声的叫了出来:“不可能!父皇……他身体一向康健,日前……也只是受了些风寒而已,我离京之前,还特地去太医院问过……”
他口中虽说着“不可能”,但话到最后,却连声音都颤抖了,脸色更是苍白得如纸一般。
他所以不告而别的来了郢都,一来是因舍不下石青妍,二来,却也因为前些时日,朝中诸大臣的争执。在西山虎啸事件之前,军中诸将乃至朝中某些老臣纵然心中暗自觉得百里肇继位,对大周才是最好的。但因百里肇双腿伤残,这些人也无法多说些什么。
而这些人闭上嘴巴之后。剩下的那些朝臣,便又开始活跃起来。
事实上,这几年,大周朝中就太子之位的归属早已分成了三党。
其一便是宁亲王,宁亲王虽非嫡出,却是皇长子,这些年虽不见得功勋显著,却也并无错处,更兼平日礼贤下士,谦恭好学。也足为储君人选。
其二,却是永郡王百里律。百里律之母乃是柳贵妃,身份也堪称尊贵。柳家虽非开国之臣,却也是书香传家,大周建朝百五十年,柳家隐隐然的便是文官之首。柳贵妃之父,更是当今吏部尚书。又颇主持过几次科考,故旧如云,桃李天下之说,绝不为过。
而这最后的一个,自然便是百里聿自己。百里聿乃萧后所出,虽是幼子。却是嫡子,萧家更是开国重臣,加之诸大世家世代联姻。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大周的影响力更是不消说得。更何况,延德帝对百里聿又是疼爱有加。
百里肇双腿已然复原之事一旦传出。隐晦了数年的储位之争终于浮上水面。不管是宁亲王还是永郡王,都很清楚。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若还是不动、不争,便也再没了希望。
百里聿也正是在这个情况下,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平京。他不是不担心延德帝的病势,但他很清楚,自己一日身在平京,便脱不出这片藩篱。萧后为他谋划了这许多年,又怎肯就此罢手。而她若再这么下去,只怕二哥对她仅存的一点耐心也要因之消磨殆尽,真到了那一天,百里聿几乎不敢想她的下场会是如何。他只有以离开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没有他在,萧后独木难支,而一贯疼爱他的父皇也会明白他真正的心意。或许只有如此,方能稍稍缓和一下那本已支离破碎的亲情。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自己再回去,就好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在,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想差了。
眼见他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模样,石青妍不觉猛吃了一惊,急急上前一步,一把扶住百里聿,口中更一迭连声的叫道:“百里、百里,你怎样了?你可不要吓我呵!”她虽聪敏伶俐,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遇了这等事情,心中又如何能够不慌乱。
她一面手忙脚乱的扶了百里聿在桌边坐下,一边却急急抬手去摸桌上的茶壶。茶壶里头幸而还有些茶水,虽早冷了,但这时候用却是正合适。石青妍急急忙忙的倒了一杯水,送到百里聿嘴边:“你……喝口水……定定神……”她颇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默不作声的接过茶盅,仰头一口饮尽,冰冷的茶水顺着口腔沿咽喉一路而下,浸润了因焦躁而干得几乎便要冒出火的嗓子,也让百里聿的脑袋清醒了好些,猛然抬头,他正要说话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清脆的击掌声,伴着掌声的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好呵!好呵!”
那声音微微低沉,却又潺缓磁性,一字一字的,吐字清楚得让人无由便觉心中凛然。
百里聿猛然抬头看去,去瞧见寝宫内一根大柱跟前,正有人闲闲而立,缓缓击掌。那人身上虽只穿了一件极为简单的青色圆领素袍,但那一身的气度,及那与石青妍颇有几分相似之处的眉目,却仍让他只是一眼便识出了对方的身份。
一怔之后,百里聿的目光便不自觉的转向了身边的石青妍。
此刻的石青妍,面上血色早已褪尽,神色似惊恐又似惶惑,二人目光一触之下,她才猛然意识到什么一般的叫了出来:“皇兄,你不能杀他!”她竟是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已忙忙上前一步,将百里聿牢牢的挡在了自己身后。
忽然出现在石青妍寝宫的那人,自然便是石传钰了。陡然见了石青妍的这一动作,他的目光不觉便是一凝,却是久久的注视着自己这个与平日大不相同的妹妹,半晌没有言语。
百里聿此时也已醒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后,他站起身来,将石青妍拉到自己身后,平静道:“青妍,别慌!”只是简单的四个字,这个时候从他口中说出,伴随着他的这一举动,却有一种说不出稳重,石青妍那颗慌乱无措的心,忽然之间便沉静了下来。
怔怔然的站在百里聿身后,看着那道挡在自己身边,并不十分高大,也远算不上壮硕的身形,这一刻,石青妍忽然便觉眼中酸酸涩涩,忍不住的便要落下泪来。
此刻的百里聿自然是无暇去注意她的神情的,他只是上前一步,朝着石传钰稳稳一礼:“百里聿见过南越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却是不卑不亢,也不显失礼。
石传钰此来,原没打算要将他二人怎样,事实上,石青妍所以能在太后宫中,从施贵妃口中得到有关延德帝病情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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