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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期未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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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着揉了揉额角,这真是醉死了。我把那句“合卺酒在太子妃殿中预备着呢”咽了回去,想着还是不要同喝醉的人讲道理的好。更何况,这个时辰,应当是撒过帐喝过合卺酒了罢?
我像哄孩子一般,从案上寻了两个杯子,倒了两盏热茶,递给他一盏,“也是差不多。”
他怔了怔,还是同我喝了。我把杯子收了回去,继续哄着,“殿下这合卺酒也喝过了,是时候去找太子妃了。”
他定定看着我,眸中翻涌过许多情绪,声音沙哑,“安北,委屈你了。”
怎的今日人人都说我委屈?我真心诚意地摇了摇头,“不委屈。如今这步田地,能这般已是我的福分了。”紧接着不依不饶道:“殿下还是早些去太子妃殿中吧,再晚怕是不妥了。”
他不是爱酗酒的人,平日里也多自制,喝醉的次数寥寥可数。这一醉,身上便少了些清冷气儿,那些棱角分明的凌厉也退了下去,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实是与平日不太一样。让人看着,很是想上手戳一戳。如今垂了眼眸,看着倒有了几分委屈。“你以往不同我这般讲话的。你以往,不叫我殿下的。”
真真是我见犹怜。我甚至有那么几分想抓一把糖塞他手里。我把那只想戳他脸的手收回袖子里,睁眼说瞎话道:“那时候年纪小,礼数总有不周的地方。如今我也明白了。还望殿下莫怪。”
他脸色垮了下去。我瞧着不好,偷偷往他远一些的地方挪了挪。谁料他径直站了起来,将我一把抱起,我惊呼一声,回过神来已是坐到了他腿上。
这个角度看,他衣领的云纹倒是好看,以往倒是没发现还有暗纹。
他把头靠在我肩上,我使了几分力去推他胸膛。他抱得更紧了些,呢喃了一句“我好累。”
明明想起他是大婚累成这样,心里有几分不快,可听到这话,我手上的力道还是松了。
静默相拥了片刻。我想了想,虽说忠言逆耳,但该劝还是要劝的,便又开口道:“殿下还是去”,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他突然吻了过来,把我未完的后半句吃了下去。
初时还有些暴虐,紧跟着便是极致的温柔,缠绵宛如春日梁燕。
我醒醒神,慌忙又去推他。他只在我耳边,轻声地一遍遍唤我。那声音像是带了钩,径直钻进我心里去,搅起涡旋来,不疼却痒得紧。
外面惊雷阵阵,大雨瓢泼而至,洗刷在东宫红墙碧瓦之上,又自屋檐落下。
烛火轻晃,红色的烛泪一道道滴下,又凝固起。
眼前如江潮涌起,重重叠叠,在江岸激起千层浪。
情至浓时,他抬头看我,低哑着声音,诱哄道,“你唤我什么?”
从初时见面,我便知晓他生了一双顶好看的眼睛。如今那眸子蒙上洗不掉的欲念,却也亮亮的。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尊贵的人,现下我自他瞳仁中瞧见的,却只有自己。
仿若山川湖海,二十八星宿悉数碎裂其中。
“阿彦。”
第二日我一醒,便觉大事不好。怕是他把醉气过给了我,怎的我也跟着不清醒了?昨夜这一闹,太子殿下大婚之夜没留宿太子妃宫中这事儿,怕是满朝皆知了。闭着眼睛,我也能猜到今日上朝,有多少折子要参他。没准儿我也能跟着混上个狐媚惑上的名头,倒是挺赚。
他已然换好了衣裳,见我醒了,笑着道:“还有时辰,你再睡一会儿。”又俯下身来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才离了殿。
他说由着我睡,我可是不敢睡了。便换了怜薇进来,替我更衣梳洗。
怜薇一脸喜色,“主儿,太子殿下还是顶挂念主儿的。”
我叹了一口气,“如今,你当真以为这是好事儿?”见她一脸茫然,我才笑了笑,“我瞧着你才是个真实心眼儿的。今日你便明白了。”
去了太子妃殿前,我来得早,又候了一阵子,太子妃才起身。侍从对我脸色并不太好,我也只当没瞧见。
待被引着入了正殿,我便依着规矩,朝太子妃行了大礼。太子妃端坐正座之上,脸色看起来不错,面上也始终含着笑,很是端庄大气,正宫风范。
待礼数都尽了,她亲扶了我一把,“妹妹请起。”又照常例说了些官话,无非都是那些云云。
这第二日一大早,太子妃是要去敬皇上皇后茶的,我便也陪着一同。上马车之时,不知为何,太子妃偏要与我共乘一车,我也便应了。
马车缓缓走了一阵儿,她突然开口:“方才人多眼杂,许多话我不方便说。家中兄弟姐妹,我与三哥关系最要好。出嫁前,他曾反复叮嘱了我,要我好好照应你。”
我一愣,一时之间不知该接什么好。
她又接着道:“我与你不同,虽都是将门之后,可我打小便养在上京。是以我那年一见着你,便很是欢喜你那份恣意和洒脱。可惜母亲向来拘着我,你当日在这上京贵女里,又委实。。。名声不算好,因着我便没什么机会同你多往来。”她抬头看着我,神色很是真挚,“如今倒是好了,你我二人同在东宫,也算是遂了我小时候的意。”
第8章
有的没的搭了几句话,便到了中宫。
皇后娘娘端坐凤位之上,面色算不得好,尤其是在望向我的时候,眼神仿佛含了刀锋。我便敛了眉目,尽力做了一副恭谨的样子。
太子妃在前领着,我们二人皆行了大礼。
皇后娘娘含了些笑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响起:“絮儿,来。”
太子妃起身走上前去,我仍跪伏在下面。
皇后娘娘执了她手,“如今也该改口了。”
奉茶也奉过了,太子妃便顺从道:“是,母后。”
皇后娘娘叫人上了茶水点心来,“在东宫住的可惯?此番是仓促了些,若是有不称心的,大可告诉本宫。”
太子妃似是瞧了我一眼,有些担忧,“儿臣一切都好。”
这婆媳二人闲话起来,像是要说个没头。我跪在底下,百无聊赖,浑身都麻了,却也不敢擅动。皇后娘娘又照例训了话,赏了些东西,这才打发了太子妃走。
太子妃临走时望着我,欲言又止,皇后娘娘瞧见了,冷笑一声,“你且先回去。本宫还有些规矩,须得好好教教秦良媛。”
太子妃咬了咬嘴唇,终还是行礼告退了。
她这一走,皇后娘娘便收了笑意,慢慢端起一盏茶来,啜了一口,这才正眼看我。原先还有几分慈祥,此刻消失了个干净,常年位居高位养成的威严倾泻下来,把我压了个严严实实。
“秦良媛,你倒是好大的本事。”
我自知今日这关难过,又着实理亏,便再度叩首,“妾身知错。”
“知错?”皇后娘娘起身,旁边伺候的嬷嬷忙上去扶着,从那凤座上一步步走下来,停在我面前。“顺德,把那东西拿上来。”
顺德公公捧了一碗黑色汤汁来,满当当一碗,一股浓重的药味传来,随着走动,还溅了几滴出来。
我心里抖了抖,这药看着就苦的很,至于是什么药,我心里大致也有个猜测。
皇后娘娘没说话,只低头转了转手上的佛珠。
我上前一步,端起碗来,一仰头,喝了个干净。果真是苦,比我以往喝过的药,还要苦几分。我深吸了几口气,往下压了压胃里翻涌的感觉。
见我喝了,她才松了几分神色。“方子你拿回去,侍寝过后便喝着,本宫的人自会盯着你。若是让太子知晓此事,你便不必留在东宫了。”
我低低应了声是。
“回去你便抄女诫百遍,不抄完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本宫看你如今也长进了,沉稳了不少。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你自个儿掂量清楚。”皇后娘娘一拂袖,“罢了,本宫今日也乏了,你且回去好好反省。”
末了,她回头打量我一眼,笑了笑,“本宫这个儿子,你也该是了解的。有些事儿,想来不必点破。”
“谨遵皇后娘娘教导,妾身告退。”
药的苦味还留在口中,难受得紧。我出了这宫门,却见太子妃的车驾仍留在原处。
见我出来,她便迎了上来,握着我手,面上的担忧之色不似作假,“妹妹怎出来的这样晚?母后可是为难你了?”
我笑笑,“皇后娘娘教导妾身是应该的。”我与她毕竟无甚来往,今时不同往日,戒备也便多了些。
待回了东宫,小半天已是过去了。我前脚刚踏进我那擢芳宫,后脚便有宫人落了锁。
虽说是禁足,好在吃食上也并不短了我的。我用了几块甜糕,又用了一盏酥酪,总算是把那苦味遮了过去。想着这药怕是要喝个几年,便愁得慌。
此刻我宫中除了怜薇没有旁人,便拿了那方子,瞧了半天。可我不通药理,瞧了也是白费功夫,索性叫怜薇收起来。今日怜薇并不在殿上,见我拿出这方子,也跟着瞧了几眼,神色大变。“这方子主儿是从哪儿得来的?这,这分明是避子汤!”
我听了这话,饶有兴味,“你还通药理?”
怜薇拿着方子仔细看了遍,“奴婢家中本是历代行医的,奴婢幼时也便跟着识得些药材,只算粗通。”
我点点头,“这方子你好生收着,莫让旁人瞧见了。日后若是我侍寝,你便按这方子偷偷配了药来。”既是皇后娘娘嘱托,想来也是安排好了,于配药上不会节外生枝。
怜薇声音又略有些哽咽,“可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我看着这姑娘,想不通她为何整日里有这么些泪珠子要流。便安抚道:“无甚。想来这每次都要喝的药,药性应是温和的,也是娘娘慈悲了。大婚头一日,我便生了这样的事,难免惹眼。这便是防着我在太子妃前诞下长子,他日嫡长子出生了,娘娘一高兴,兴许也就把我这药停了也未可知。”
我见她眼泪终是止住了,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又不放心地叮嘱道:“此事事关重大,只准你知我知。”
“奴婢心里有数。”她应了下来,上来替我捏着肩膀。
我舒服得喟叹了一声。昨儿夜里睡得本就晚,太子。。。十分不得章法,还偏偏爱折腾得很,今天这一场跪下来,身上还是酸疼的。想着便叫怜薇叫了热水来。
我整个人沉进浴桶里,怜薇一面替我洗着,一面道:“主儿待会可要先抄上几遍女诫?奴婢叫她们把笔墨纸砚先预备上。”
我闭着眼睛享受得很,“不必不必,今日我得好好睡一觉。不急于这一时,慢慢抄。”
怜薇却有些急了,“主儿早一日抄完,便能早一日解了禁足。。。”
我揉了揉额角,开始质疑自己,当日出府,应该再带一个机敏些的。“太子殿下这段时间想必是不会来的。”
怜薇倒水的手顿了顿,“主儿怎么这么说?太子殿下对主儿这般上心,就算顾及太子妃,也不会冷落了主的。”
我敛了敛眉目,用手泼着水玩儿,这些话也不知是说给怜薇听,还是说给自个儿听。“他昨日是醉大了。你自想想,今日朝堂之上,会有多少人弹劾?你以为太子殿下当日为何要娶我?而今又为何娶了贺家小姐?”
“自然是太子殿下与主儿情意深重,只是不成想出了这事儿。。。”
我摇摇头,“如今我看明白了,”我极轻极轻,却一字字坚定道:“他娶的,是整个北疆的安宁。”
这一个月日子便清闲得很,我慢悠悠抄着女诫,权当是练字了。怜薇也日渐沉稳了些。
想着这么多日子不用喝那药,受那份罪,我心里也有几分高兴的。
抄到今日,总算是抄完了。踏出了这宫门,看着天都蓝了不少。皇后娘娘也没再为难我什么,倒是还夸了句,说我如今愈发沉得住心,很是不错。
这些日子里,太子妃倒是时常来看我,带的尽是我爱吃的,也有些小玩意儿,再陪我玩两局牌,颇合我心。我与上面那两个已经出嫁的姊姊见得不多,自然也没什么亲厚。太子妃此番,倒是让我有几分有了个阿姊的错觉。
她虽未明说那些宫外的物件儿——有些一眼便看得出是出自北疆的——是从何而来,可我心底也明镜似的。这个贺盛,还真是将我大哥学了个九成九。
如今既是解了禁足,我便多逛了逛。时辰还早,太子还未下朝,我绕着东宫里那处荷花池转了转。这一转,倒是看到了好几副生面孔。原是我来这东宫不久,除了第一日,也一直禁着足,不识得人才是正常。可那几个,眉目如画,桃面粉腮,一个顶一个的好样貌,让人看着便赏心悦目得很。身上所着衣裳又都是新进的宫装,很是扎眼。
我心下不免生疑,便唤了怜薇近前,本是想叫她这几日多多留意打听着,而今既是不明情况,便暂避了,回宫便好。没成想,被簇拥在正中那个女子,竟先看见了我,朝我走了过来,行了一礼。
“这位,想必就是秦姐姐罢?”这些人里本就数她最为出挑,声音又婉转如莺啼,果真是个妙人。
我温柔地看她一眼,含着笑虚扶了她一把。
“姐姐禁足时间长,想来是不认得妹妹几个的。”为首的那个接着道,“妹妹许氏,半月前方入得东宫,幸得太子殿下宠爱,如今已封了昭训。”
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她便挨个给我介绍。“这位是慕容氏,封了奉仪。余下诸位妹妹,还未得封。”
她后面说那些个人我也并未记住。只是挨个看了一眼,混个面熟罢了。想着来日方长,倒也不急于这一时记下。
那位许昭训,话真是不少,翻来覆去无非是在说太子殿下对她多么宠爱,眉宇间得意之色掩都掩不住。
我倒是明白了缘何太子妃来的这么勤,也从未开口提过东宫进了新人的事儿。无他,只是这些个莺莺燕燕,看上去着实让人赏心悦目,一旦开了口,便是烦得很。
这么一想,我倒是有几分同情起太子来。想来,日日面对着她们,头是该痛的。
我向来不喜这种场面,散步的心情也没了,找了个由头,便走了。
回了宫里,传了膳,怜薇替我布菜,我便发觉这小丫头,刚夸了沉稳,就被打回原形。
我也不急,慢慢吃着等她开口。
果不其然,她还是没忍住,“主儿,太子殿下大婚刚一月有余,怎的就进了这么多新人?”
我自顾自吃自己的,“他是太子,有多少人伺候也不足为怪。若是把心放在这上面,后面便有的受了。”
话是这么说的,终归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怜薇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又嘟囔道:“可我瞧着,那许昭训的一双眉眼,有七八分像主儿。那慕容奉仪,唇形像极了主儿。。。。。。”
我笑起来,打断了她,“我自个儿瞧着可不像,怕是你见了人人都要说像我。若果真像我,太子殿下自来寻我便是,又何故这一月间,连只言片语也未曾有?”
第9章
自我解了禁足,又过了半月有余。每日里去向太子妃请安,云里雾里与那些人绕一堆话,回了宫自个儿找些事儿做打发打发时间,便也就这些了。
她们整日里聒噪得很,我不想多掺和,是以多半守着自己宫门,不常走动。至于她们背后议论我那些,便也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还吩咐了下面的人不得生事。
太子妃捎给我的东西里,开始有了书信,虽是只言片语,言辞也是谨慎得不能再谨慎,偷偷藏在了赠我的小物件儿的暗格里,想来是万无一失的。信里交代了我府上的近况,那日得他一诺,未成想竟上心至此。
信里还说,他替我二哥做了安排,虽说是委屈他隐姓埋名去到北疆重头再来,可依我二哥之才,假以时日,必能出人头地。
末了,只克制地问了句我近来可好。最后一笔的墨洇了,像是笔尖在此处顿了许久,话未说尽,又深知说什么都是不妥的,只好草草收笔。
我得知一切都在向好,心下也多宽慰。于是提了笔回信,真心实意地写了一句一切都好,却不知他肯不肯信,毕竟外间传闻怎么说的都是有的。又道了谢,旁的话倒是也不敢多写。
这日心情便大好起来,午膳多用了些,小憩了片刻,一反常态地出门遛了个弯儿。正到了牡丹的花期,花匠照料的用心,一簇簇的牡丹看着就喜人。我忍不住探手去摸了摸那花瓣,正是满心欢喜。
“请良媛安。”
我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一身桃红色杜鹃绣花夹裙,脸上盈盈笑意,愈发衬得千娇百媚。是昭训许氏。
我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便想先走一步。谁料这人不依不饶,快走几步跟了上来。
“姐姐这解了禁足也半月有余了,怎的这么久也没见太子殿下来看看姐姐呢?”
我瞟了她一眼,以往觉得这人虽张扬,倒也活泼,说话做事也还算得体,可如今看来,分明是当日没摸清楚状况,怕得罪了不能得罪的,有所收敛。这不,现下眼巴巴就赶着来了。
我好脾气地活动了活动手腕,“哪儿比得上妹妹。”
她听了这话,十分受用,得意地伸手把我方才碰过的那株牡丹摘了下来。十指纤纤,牡丹在她手里,映的指如削葱根。“姐姐应是知晓的,牡丹乃正宫所用。”
我看着那可怜兮兮的牡丹,暗叹了一声可惜。
她接着道:“妹妹倒是忘了,姐姐原是差一点就成了正宫的。若不是定远侯父子,不对,看妹妹这记性,哪儿来的定远侯呢。”
我手上顿了顿,深吸了口气,笑着看她:“小妹妹,话是不能乱讲的。”
她眼底挑衅之色愈重,“妹妹说的可是实话。你父兄,吃的可是官粮,却犯下这等罪来,平白拉了五万英魂陪葬。姐姐还以为自己是谁呢?不过罪臣之女罢了!”
我深深望了她一眼,径直出手,扣在她手腕上,微一用力,她手上的牡丹摔落下来。我直视着她双眼,“妹妹既然口不吐人言,姐姐教你。”
她表情惊愕,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我手上使力一折,咔嚓一声脆响。我收了手,退了两步,满意地看了看她不自然垂下的手。
她反应着实慢了些,这时才爆发出一阵尖叫。“你,你。。。”
我打断了她,“妹妹先想好了再说话,你还有一只左手腕。胳膊也能卸下来,再不济,腿也是行的。”此番倒是感觉神清气爽,把这些天窝在心口的气出了个干净。我将地上那牡丹捡了起来,插回土里。“下次折花的时候,记得问问这花愿不愿意。”
她哭嚎的我心烦,底下伺候的也慌成了一团。我便转身想走。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原还是哭的撕心裂肺的人儿此刻哭声轻起来,像是委屈的不得了,悠悠地唤了声“太子殿下!”
许是我下手还不够狠不够重。
我也走不得了。便回过身,规矩请了安。太子爷一把扶起许氏来,倒也没叫我起。
这母子两人,教训人的时候,不叫起身这条,还真是如出一辙。
许氏梨花带雨,又添油加醋地炖了一锅好粥。
我偷偷抬头瞥了一眼,见太子一直望着我,眼神凌厉地像是要把我钉在地上,便知趣地把头低了下去。
“秦良媛,你以为这是哪儿?这是东宫!你竟敢动手打孤的昭训?”
我不知为何,心底堵得慌,抬起头来,与他目光相接,“回殿下话,妾是良媛,许氏是昭训,她出言不逊,妾难道不能管教?”
“太子妃还未说什么,哪有你管教的份儿!孤看母后禁你一月足是不够啊。”他面色铁青,“来人,秦良媛罔顾宫规,禁足一月,此后擢芳宫供应一应减半。许氏恭谨顺婉,晋为承徽。”
我心头拥塞之感更甚,移开了目光,没再看向他,更不想看许氏得意的嘴脸。只向他一叩首,示意领罚,便起身转过脸去。
他身边两个随从走来,我避让了一步,带着笑意开口,“不劳驾,我自个儿会走。”
我进了东宫这不到三月间,有足足两月都在禁足。都道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没成想到了我这儿,断的更是猝不及防。
太子妃依旧时不时来看我,陪我解解闷。那日她带了两只兔子来,雪白雪白一小团儿,抱起来毛绒绒的,可人得紧。见左右没有外人,她偷偷附在我耳边说道:“我三哥知道你过得不如意,便叫我带这活物来陪着你,权当是个慰藉。”
我正爱不释手地捧着,给它们顺毛,心都化成了一滩。听了这话,笑的眉眼弯了起来。“我很欢喜,替我带一句谢谢。”
因着此番禁足只是我一人,怜薇她们还是能正常走动的,她便三天两头给我说这东宫里的八卦。
今日是王美人给谢美人做了个套,明日又是杨美人被人陷害,如此种种,循环往复。有两次甚至惊动了太子。
我一面吃着点心,一面听得津津有味。太子殿下既然喜欢这么多人伺候着,那便看着她们慢慢斗罢。
直到怜薇说太子妃的饭食被人查出了不妥,我才一惊。动手那人心思极巧,将几样东西配在了一起,单是用银针验,什么也不会发觉。就算吃下去,也是个长年累月的活儿,一时半刻不会有恙。说来也是机缘巧合,碰巧太医诊脉撞上了太子妃用膳,这才早早发觉。
第二日太子妃来之时,我终是开口问了她。她皱了皱眉,“哪个嘴碎的与你说这些?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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