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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农门骄[金推]-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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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岑国公满脸苦涩的摆了摆手,叹道:“娘的性情,我比你明白。你放心罢,说到底娘念着她的身份,也不会忘了这国公府满堂的儿孙。四年前我不愿出面,娘最后也没用孝道逼过我,我如今能做的,不过是装聋作哑。”
看着岑国公的样子,老侃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跟着叹气。
岑国公咳嗽了两声,方要躺下,忽想到一事,示意老侃凑到耳边,低声叮嘱了两句,老侃听完,脸色数变却依旧二话不说的照着岑国公的嘱咐出去办事。
没过多大会儿,老侃避开外头的人回来,手里还提着个大麻袋,一到岑国公屋里才打开,露出里面被劈晕的太医区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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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大长公主倚在床上,无力的推开红英伸过来的手,一味坚持固执道:“令温穗去制药。”
红英泪水涟涟掉落,“殿下,您如今的身子,只可用温补药方缓缓调养才是,怎能再用那些烈性的药材。”
“温补的药方……”瑞安大长公主冷笑两声,逼视红英,“我的身子,还能温补?”
红英神色一滞,避开了瑞安大长公主的目光,声如蚊蚋道:“就是不用这个,您又何苦用那等烈药。您不是不晓得,那样的药虽说能延……”她顿住话没有再往下说,转了话头,“您得吃多少苦头。”
“我要撑到玉华回来!”瑞安大长公主目色冷冷,脸上透出一股决然之意。
红英撇过头反手在眼上一抹,扯开一抹笑容道:“那奴婢去叮嘱他们这些日子多给您熬两碗参汤。”
“用一支就罢了,剩下的给老大留着。”瑞安大长公主倚在迎枕上,并未全然反对红英的提议。她似乎不愿再多说自己的病情,阖眼一副似睡未睡的模样懒懒问道:“红蕊到哪儿了?”
红英心里立时一个咯噔,“殿下,您真打算要走这一步。”一旦走了这一步,可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与红英相反,瑞安大长公主神色纹丝不动,“放心罢,我叮嘱红蕊去做这事儿,就是倘或事不成,这国公府上下的安危。我不能对不起国公爷,可我也不能对不起父皇。这江山,是宣家的,这天下,是大燕的天下!”语毕,她忽睁开眼,紧紧攥住红英的手腕,恨声道:“只怪王氏这贱人,还有先帝,若不是我当年顾忌颇多,如何能让王氏败坏大燕基业至此!还有玉华那孩子……”说到此处,一股浊气阻到喉头,瑞安大长公主猛然一阵咳嗽。
红英忙取了痰盂来服侍瑞安大长公主将那口浓痰吐出,“您不要太忧心,这局势,未必就像您想的那样糜烂。”
瑞安大长公主无力的倚了回去,摆了摆手,目色中透出无法言喻的苍凉。
周遭仍是富贵,京都依旧太平,可这富贵太平,还能继续多久。父皇,当年您为我赐封号瑞安,寓意皇室祥瑞,大燕安宁,奈何安宁不再,祥瑞不存了……
瑞安大长公主一片为大燕殚尽竭虑的心思,为了多留些时日出来,甚至不惜用日日饱尝苦楚,用烈药延缓临死之期,每日倒到肚子里的大补灵药在她血肉里组成一道道脆弱由坚固的城墙,将她因病痛而即将崩溃的身体支撑起来。可所有太医乃至瑞安大长公主自己都知晓,这道看似牢固的墙只消找到那么一个点,轻轻一碰,便会轰然倒塌。然而瑞安大长公主没有选择,受命与昭帝无论如何要延长瑞安大长公主性命的太医们更没有选择,只得凭借宫中源源不断送出的灵药熬下去。
直到七日后京中爆出一个轰动的大消息传到瑞安大长公主耳中,苦苦压抑已久的病痛陡然爆发,正如火山倾泻,一切前功,立时尽弃。
瑞安大长公主吐血晕倒,岑国公等人却并未知晓消息,只因要去通禀的下人都被红英拦住了。
数名太医满头大汗的围着瑞安大长公主救治了小半个时辰,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终于使瑞安大长公主恢复神智。
瑞安大长公主情形过来的头一件事,便是屏退太医,独留红英一人。她攥紧红英的手,瘦的只剩一张皮包在骨头上的脸庞上不满了不正常的红晕,她一字一句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八百里加急告诉红蕊,立时从晋城出发,昼夜兼程,务必要完成我交待她的事。拿了我的凤头杖交给绿霞,让她去奉天城,令熊源调遣护陵十军立时回京都戍卫京师。半月之后若西北再无回音,就让我早前安排好的人手去将玉华接回来,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何事,一定要保住玉华的性命!”
看瑞安大长公主一气儿说完这段话后红晕消散,面如金纸,红英泪落如雨,连声道:“记住了,记住了,奴婢都记住了,您歇一歇,歇一歇。”
瑞安大长公主此时犹如一根燃到底的蜡烛,蜡油没了,灯芯也只剩那么一小截,甚至她此时能再度清醒开口,凭借的都不是太医们医术与灵药,更多的是靠着那一口心气儿,她自知若再倒下想要睁开眼便不知是何时,兴许永远都醒不过来,如何肯听红英的劝阻。一面飞速想着,一面一股脑儿将能想起来能安排的事情都倒了个干净,“我的事,谁都不要告诉。若我去了,你亲自换装入宫禀告皇上,将我留在翡翠匣中的信面呈。翡翠匣中还有一封信是给岑家儿孙的,待熊源领兵入京后,你再将我去了的消息告诉他们,叫他们为我发丧。还有你记得叮嘱他们,若天下局势颠覆,务必依我信中所言而行,否则便不堪为岑家后人!”
听得前面还好,听到后面的话,隐隐知道第二封信中内容的红英痛哭流涕,伏在床榻前哀声道:“殿下,殿下,您怎能如此,怎能如此,老国公爷泉下有知,如何能瞑目啊。”
“岑名啊……”瑞安大长公主努力在脑海中回想起当年初见时那个虎背熊腰威风凛凛的男人,本以为刻骨铭心,到了此时才发觉,分离的太久,竟然连面目都有些模糊了,记得最清楚的,唯有那个男人的一双眼睛,透着桀骜,透着肃杀,还有看向自己时那么一丝丝的怜爱。她心里涌上了一层层蜜,却被更多的涩覆盖住了,以致牵肠挂肚中竟不知到底是甜还是苦,,末了只得一声叹息,“是我对不住他。”
虽说对不住,自己却依旧不后悔,那封信中所留下的东西,算是自己的弥补。就是不知黄泉之下,见了自己,他还愿不愿意唤一声卿卿。
满腹怅惘中,瑞安大长公主缓缓合上了眼帘。
“殿下!”红英发觉不对,猛的向前一扑,抖着手在瑞安大长公主脖间一探,继而纵声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尽全力写这么一章,明天要出门,我尽量早上爬起来写点,但是大家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总之能写多少我更多少。
☆、第142章 乱局(中)
“再去找;找不回来望之;老子就把上官家的人全都挂到城门口风干!”昭帝为表恩宠,新赐给裴家的宅院原本是一座亲王府。先寿王无子;爵位被除,王府便空了下来。寿王乃太宗幼子,亲王府自然建的富贵逼人内中山湖园林;应有尽有;京都许多宗室都打过这做王府的主意,没想到落到了裴炎卿手中。然而就是这样一座巨大的府院;在裴炎卿的暴怒声之下;似乎也在瑟瑟发抖。
凌波院的马氏听到隔壁博古斋传来的动静;给幼子擦汗的动作顿了顿;看躺在床上的小小婴孩眉头不安的动了动;她急忙轻轻拍抚两下,将婴孩重又哄睡了。
站在边上的马平家的十分不安,动了两□子低声劝道:“夫人,您还是去瞧瞧罢,到底是伯爷的子嗣,真要有个什么闪失……”
“我去瞧,我真去瞧了指不定别人这污水兜头就要朝我头顶倒上来。”马氏生着一双狐狸眼,浓眉却比寻常男子都更浓更黑,说妩媚算不上,说英气勃勃又被那双天生的眼给搅和了,此时眼底眉梢俱是讽刺寒凉之意,叫人看着无端端的便生出一股敬畏,“当初接人进门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一应起居饮食都不要我插手,如今是死是活跟我也没干系。”说着她低下头柔和的看了小小粉嫩一团的婴孩,“我往后,守着福儿就是。”
马平家的就不敢再说了,不过心中到底担心。正如夫人自个儿所言,阖府都晓得夫人与二少爷不睦,若二少爷真有个长短,这盆脏水,真是洗都洗不掉。最怕的就是伯爷以为夫人膝下添了三少爷,对二少爷就起了坏心眼,那才是倒了血霉。
心里七上八下的,马平家的趁着马氏一心照顾孩子,寻机偷偷溜到博古斋那边打探消息。
谁知她前脚才穿过那道垂花门,正走在小径上,远远的就看到外院大总管裴少带着一大群人小跑着往这边过来,就着他们手中连成一排几乎能照亮半边天的灯笼,她能看到有四个人手上抬着个滑竿,裴少还不时转身回去说几句话,似是在吩咐什么。
自从裴炎卿从外头带回个十几岁的儿子后,裴炎卿与马氏原就寡淡的夫妻关系更是成了一潭死水。裴炎卿防马氏如防虎狼,将自己的乳娘之女翠娘叫去照顾儿子裴望之,又吩咐早年的亲卫鲁大鲁二去保护裴望之,一应饮食花销全都从外院单独剥出来,全不要马氏插手。马氏虽说出身将门,生母却是出身陇西大族,对裴炎卿不与自个儿商议便带回一个卑贱的外室子格外不忿,再看裴炎卿后来的行事,觉得裴炎卿这是在她脸上生生善巴掌,正好她厌恶这儿子的出生,就一直冷眼旁观,见都不愿意见这个孩子一面。
裴炎卿与马氏如此,下头的人自然心中也添了几分禁忌。别人不在马氏的人面前提二少爷,马氏的人但凡遇到裴望之的事情不消别人提醒就先行避开。这会儿风声鹤唳,马平家的觉得这抬着的人说不定就是裴望之,原本想走开,奈何又实在想晓得点消息,就站在了道旁一丛桂花树后。
裴少心中焦急,脚下几乎生了风,一贯警觉的他全然没察觉到府中会有人敢躲在树后,只是一味催促下人,“快些,再快些,伯爷还等着消息。”
下人们心中叫苦,伯爷以前镇守宁远城还好些,自打调任京都,规矩一日比一日中,封了爵位后更是如此。他们已经恨不得生出八条腿,不过再慌再急,叫他们在府里飞奔,他们还没这个担子。
一行人匆匆自马平家的面前而过,滑竿路过的时候马平家的壮着胆子,伸出半个脑袋朝上面被抬着的人望了一眼。她眼里还好,又有那么多灯笼,影影绰绰中这飞快的一眼也叫她看了个模模糊糊,叫她失望吃惊的是上头的人并不是裴望之,而是一名气若游丝,领口大开的女子。
见是个女人,她当即在心里就啐了一口,回凌波院的路上自个儿还在嘟嘟囔囔,“呸,还以为伯爷多疼这野种,没想这时候倒还有心思找外头的狐狸精。”说着说着,她忽的一顿,“这人看着倒有些面善。”她停了步子就站在凌波院的门口翻来覆去的想,半晌一拍巴掌,提了裙角便往正房飞奔。
在门口守着的丫鬟看马平家的回来上前奉承被她一把推开,心中不满之余还要挤出个笑,就看到马平家的被门槛绊了一跤却不用她们这些小丫鬟去搀扶便爬起来,径自跑进去,接着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马氏的惊呼。
“真是芷兰?”马氏一手倚在桌上,咬紧牙关瞪着马平家的。
马平家的苦着一张脸,“夫人,老奴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编了这样的瞎话来唬您。老奴眼见着,三表姑娘情形不好。不说那身伤,但说这外裳都破了,被这么些奴才一路抬着进来,却连句驳斥的话都说不出来。老奴只担心伯爷那儿……”她没往下说,而是又道:“夫人快想想法子罢,老奴只担心拖得久了,就是表姑娘给救出来,依着上官大人的规矩,只怕表姑娘也活不成。表姑奶奶可是把表姑娘看成了眼珠子,到时候别说做亲戚,那是结仇啊。”
上官夫人跟自家夫人原本是远房表亲,只是上官氏和夫人娘家根基可不一样,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当初夫人花了多少心思才叫上官夫人松了口认下这门亲,不仅是为了自个儿,还为了娘家。这要真叫伯爷对表姑娘下了狠手,那才真是白费了一番心思。再说上官大人位高权重,伯爷就这么把人家闺女绑了来,那两家还不成死敌?
“裴炎卿!”马氏怒火烧心,脑子里重的发沉,她深吸几口气,来不及多想进去里屋摘下上头挂着的宝剑就往外走,“他要为个野种拖着全家去死,老娘还不乐意跟他陪葬。你去把我陪房的人全都叫出来,再赶紧去上官家报信。今日他妥妥当当把芷兰叫出来便罢,要是不肯……”马氏刷的一声抽出剑望着上面凛凛寒光森然一笑,“老娘跟他同归于尽!”
马平家的骇了一跳,却也知晓马氏这是没了办法。
伯爷权柄日重,性子越发不容人说话了。这时候因二少爷与表姑娘私奔却失踪的事情暴跳如雷,偏生先找到表姑娘,少不得要迁怒的。伯爷与夫人又夫妻情谊全无,也只能如此了……
马平家的在心里嘀咕了几句,跑出去照着马氏的吩咐办事,她担心手脚不利落,在外头就抓了平素有几分憨傻木讷却十分听话的连枝,让她去外头叫马氏陪房来的马喜去上官家报信,她自个儿去找跟马氏嫁过来的护卫毛勇。
马平家的不知晓,平日言辞木讷的连枝这一日口舌格外伶俐,以致她告诉马喜的话被改的面目全非却没有一丝破绽,最终酿成一场滔天大祸,使得是夜京都动荡,朱雀坊中械斗之声一夜未决。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太累了,陪两个小孩去游乐园简直不是人干的活,撑不住了明天多更点吧,大家晚安
☆、第143章 乱局(下)
裴家不远的一条暗巷中,一名五十来岁;身板瘦削的老者缩着身子靠在墙边上;他满头花白的乱发,穿着一身破破烂烂还泛着馊臭的衣裳;面前摆着个破碗;里面零零星星放着几文铜钱。巡街的兵士这一两月都看见过这老头在附近乞讨,还听过一两句闲话,说原本是京郊村落的人;家中独子死了;儿媳妇带着家中的钱财跟行商私奔;临走前还欠下一大笔银子;没得法子才跑到京城来要饭。因这老头手脚麻利;时不时还会帮周边的茶楼酒肆做些粗活,老板们帮忙打点了巡城兵士们,才让这老头就是在宵禁的时候也能在这条暗巷中避避风躲躲雨。
此时京都又入宵禁,看这老头还规矩,几个巡街的兵士互相看了两眼,当做回善事并未驱赶,装作没看见一样往前走去。
他们一走,老头靠着的墙上立时跳下一个黑影,蹲在地上轻轻唤了一声,“赵叔。”
赵安睁开眼,活动了番手脚,浑身关节发出卡擦卡擦的响声,站直身子后依旧还是那个干干瘦瘦的模样,整个人气势却陡然一变。
他看似来浑浊的眼睛此时放出锐利的光,问道:“咋样了?”
黑影低声道:“没有书信,只叫咱们无论如何留个活人回去将口信带给大都督!”
赵安一点也不意外,大事未成,沐恩伯府若这点心思都没有,也没法立足这么多年了。他接过黑影递来的衣裳在黑暗中飞快的换上,低喝一声,“走。”
两人一路穿过无数小道暗巷,中间时不时就会从黑漆漆的地方跳出三两个人与他们会合到一处,一直到守卫森严的北城门墙根下。
赵安掏出怀中李廷恩给他的怀表看了看,“还差半个时辰,再等一等。”
李老三搓了搓手,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忧,“咱们这一把可捞的大,一网子把上官睿和裴炎卿这两个老东西都给捞进去了。”他原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下人,起初能跟到李廷恩做事都觉得是祖坟冒了青烟,谁想后来一步一步的,竟然能成了一名谍务司下头的一个队长。也许等大都督将来事成,他还有更好的前程。
只消一想到能为子孙后代拼出个富贵命,李老三只觉得心头火热,仅有的那几丝担忧都消失不见,只是一个劲儿小声嘟囔,“长福这小子办事可得牢靠些。”
正在用一个古怪的长筒朝城墙上望的赵安闻言朝李老三扫了一眼,吓得李老三打了一个寒噤,立时不敢再说话。
能被选派到京都的谍务人员,都经过细心打磨,兴许本领各不相同,有一点却是相通的,那便是有耐心。当初将这些人带到京师来前,赵安都亲自过了眼,此时看到他们一声不吭伏在城墙下的烂泥里小半个时辰,心中有些自得,更有许多满意。
须臾朱雀坊那头传来一阵喧嚣声,声音越来越大,如潮水一般朝北城门这头滚滚涌来。赵安蹭了两□子,像条蛇一样慢慢将身子抬起来靠着城墙往上爬到半截,瞳孔猛然一缩。他没有耽搁,轻快的滑到地面上,闭上眼在城墙上靠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三个黑影到了跟前与他们会合。
长福一把掀开脸上的面罩,亮晶晶的眼眸比天上的星子还要亮几分,他的眼底,还残存这一丝嗜血后的亢奋,“赵叔。”
赵安嗯了一声,低声问,“都成了?”
“成了,咱们的人借马氏的手把消息送到上官睿那儿。上官睿这种人,怎肯受这样的折辱,穿上官服就去了裴家,说裴炎卿不给他个交待明早就一头撞死在金殿上,连棺材都准备好了,还要家里的女眷去敲登闻鼓。他夫人把儿子侄子都叫去了裴家,咱们看准时机让裴家的人在一处和上官家没干系的宅子里给找了出来。”说到这儿,他嘿嘿笑了两声,“裴炎卿一看那小子的伤就气炸了肺,要和上官睿拼命。我趁机动了些手脚,就是不知道那两个老东西还能不能站起来。”
“不能让他死了!”赵安横了一眼长福,淡淡道:“这条老狗少爷留着还有用处。”
长福就是恨裴炎卿在京城都不消停,四处找李廷恩的麻烦。他当然也明白裴炎卿这时候也丝不断地,他们今日动裴望之都是冒险,当下闷着应了一声。
赵安没有多理会他,拿起手中的长筒镜朝城楼上的了望台一看,做了个手势,叫人们都藏得严实些,直到上面一个满脸阴柔的男子带着近百人匆匆离去,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这东西,总算走了。”他目色一厉,“咱们也该走了。”
话音落地,十来人就退开两步,掏出事前备下的工具,将地上的烂泥抛开,往露出来的地上细细撒了一层银粉。银粉从有缝隙的地方渗透下去,他们就这这条缝隙用匕首一撬,地板掀起来,十来人极有秩序,悄无声息的挨个跳入露出来的地洞中,入了地道。
长福一面在地道中行走一面骂,“狗,日的方雀,他再有本事,也想不到咱们敢接着上回的地道用!”
“你小子,要不是世子爷应和着咱们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连上官府的人都舍了,你以为咱们今晚能这么顺当?”这回地道出口已经近在眼前,李老三也没有担忧了,有时间和长福瞎扯,“唉,这裴老狗也算是个精明的,要不是这回眼看要绝了种,只怕咱们想让他和上官睿干上还真不容易。”
“再怎么不容易他也断子绝孙了。”想到临走前对裴望之下的手,对裴炎卿动的手脚,还有放的那把火,长福心中得意无比,“要不是我后头给的那两下,方雀这杂碎不会跑回裴炎卿身边去守着。”
“这倒也是。”李老三摸了摸下巴,啧啧感叹,“这方雀会不会是裴炎卿外头生的儿子,对裴炎卿也太忠心了。瞧瞧其余的人,总是银子能喂饱的。”不是银子喂饱了,今晚他们在北城门墙根下就算藏得再好,少不得也会露出点蛛丝马迹。
十来个人就听着长福与李老三你一言我一语的瞎扯,嘴角都露出了轻松的笑意,这段日子他们在京中过的实在是太艰难了。原本在京都做间的人有三十多个,被方雀这条疯狗一咬,竟然只剩下了他们十几个人。虽说走上了这条路,早就知道有今日没明日是常事,可能活着,谁又会想死!
一直到走出地道口,顺着运河走到京郊的松林,看到树下备好的马匹,他们才终于相信,自己真的从京城平安无事的逃出来了。一时间,这些久在刀口下讨命的汉子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赵安也知晓这些人这段时日过的艰难,是以开头李老三与长福插科打诨他都没有开口,这会儿他却冷了脸,“上马!”
所有人立时回过神,分别过去骑了马,一路往西北而去。
中间昼夜兼程,不敢有片刻歇息,经历刺杀无数,好在不仅有沐恩伯府沿途打点,这几年屈家,朱家王家还有李廷恩下头,明里暗里的产业也已经组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只要出了京城,赵安便似鱼入大海,有的是办法腾挪转身。因而即便方雀在确定裴炎卿的安危后,很快判断出中计,调派出精兵强将围追堵截,依旧被斥候经验丰富的赵安一一躲了过去。
一行人风餐露宿,沿途换马,只用十日就赶到了西北的大都督府。
“赵叔辛苦了。”李廷恩听得从安回报,说赵安亲自从京都回来,立时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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