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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农门骄[金推]-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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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郅城离沙洲府并不远,加之有官道相通。李廷恩遣去的人快马加鞭昼夜兼程,第二日傍晚就到了安郅城。
到了知府衙门的时候一片寂静空旷,连下人都不曾有一个,唯有余慈航一人官服官帽官靴穿戴整齐,坐在正堂中,望着门口进来的一行铁卫满脸不屑之色,“老夫恭候多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关心,暂时瞎不掉~(≧▽≦)/~啦啦啦。有读者私信问我情况我简单说下吧。我现在西药基本上是不敢吃了,因为检查说我眼睛是正常,手术很成功。但实际上眼胀痛,光斑重影这些问题一直都在,老中医说是眼部经络的问题,这个据说西医是检查不出来的。我现在就是喝中药加按摩加针灸,写十几分钟就休息,又手残,有时候想一气呵成现实条件不允许,隔会儿再写感觉也没了,简直折磨死人。明天没事,明天有更。大家晚安。
☆、第146章 剥茧
余慈航没有被下入牢狱;而是直接被带到李廷恩面前。
论起来余慈航算是李廷恩的师侄,余慈航亦曾大义灭亲上奏弹劾李廷恩,可两人尽管恩仇皆有,却是头一回见面。
看着面前端坐如松;面如冠玉半点不带武夫鲁莽之气的李廷恩,余慈航定定看了一会儿后忽大笑道:“本官原以为是个弄臣;没想倒成了副秀才样貌。”
当年李廷恩差一步便是数百年来头一位六首,直至如今;朝廷还有人称赞李廷恩是大燕真正的文曲星降世,余慈航以秀才样貌评判李廷恩;其中褒贬之意自然明显的很。
从安向前站了一步。
李廷恩抬抬手示意护卫们退下,看着余慈航;目光平静的道:“大师兄当年曾有信来;言你骨直气傲,如今看来,你乃不识时务。”
“本官忠于朝廷,自然不用识大都督的时务。至于恩师厚情高义,来生自有报答。”余慈航满脸不屑顿了顿话,“师祖一声清名,全被你所毁,李廷恩,你当年为一农家子,得师祖栽培,朝廷重用,却在西北拥兵自重,不臣之心久矣。而今西面广袤之地,皆闻都督府不知有朝廷。你蒙蔽百姓,重用武将,来日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你有何颜面见九泉下的师祖!”
听这一篇正义凛然的话,李廷恩半点不意外,更不觉得动怒。若有感觉,唯有好笑之余那一点苍凉。
“你们已经本将要反?”李廷恩微微前倾身子,眼光像狼一样锐利的盯住了余慈航。
余慈航梗着脖子一声冷笑,“你若不反,早前为何不肯将神武大炮之技艺交予朝廷,又为何不肯将火枪分与四方镇守将领。将此等秘术藏于手中,年年征兵入伍,四处搜买人心,你若不反,桩桩件件乃是为何?”
李廷恩没有回答余慈航的质问,右手食指中指轻轻并拢一搓,似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原来是为了神武炮。”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的余慈航面色立变。
李廷恩唇角一抹讥讽分外明显,“本将一直弄不明白,为何你这出了名的耿介文臣会参与到如此阴谋之事中。如今总算清楚,或许在你的眼中,本将两个弟弟本就不算无辜,若能就此搅乱西北一滩浑水,将神兵利器送归朝廷,从此朝廷有压制西北之力,也算瑕不掩瑜,得大于失。如此,就算你余慈航背了一身污名,道德有亏,也是忠义两难全了。”
带着凉意的讽刺话语瞬间将余慈航先前的满脸义正言辞剥夺的干干净净,他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一退很快又朝前进了一步,竭力挺直了脊梁。
李廷恩没有理会他,眼神有点放空的看着远处,“你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西北的兵器。选中高家,不过是因高家被本将看中意欲联姻。兴许,你们还想让本将慌乱之下领兵亲自出去找寻廷逸,若能趁乱将本将击杀当然更好,实在不行,本将身边精锐调走泰半,守卫兵器库的人马必定减少,布置许多,就算硬闯军火库,也许都能弄走点东西。抑或你们还想劫走几个工匠。西北四处都在搜罗廷逸廷文的消息,对上了年纪的人反而不在意。要在此时带走工匠,必然 比寻常容易很多是不是?”
余慈航额头汗珠成串坠落,到了此时他已不知该说什么。原本他打定主意,在官府等着李廷恩的人过来。天下人都赞李廷恩是重情之人,他既然身为石大人门下,李廷恩总会见一见,不会上来就动刑。当然他有把握就是动刑也不会吐露只言片语。可他好歹能拖一拖,大骂一顿也罢,论情论理亦好,甚至李廷恩留着他一条性命想从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成,这都是机会。总之要让李廷恩暂且回不过神想旁的事情。
哪知不用他开口,李廷恩竟然已将事情猜测的七七八八。
余慈航心中一根弦陡然绷紧,若李廷恩猜测到他们的目的,那李廷恩会不会同样已经猜到他们最后准备的杀招?
事到如今,原本的谋划已经有太多超出预料。鲁莽冲动,本该得到消息就前往厉戎部救人然后栽在厉戎部手中的李廷逸没有出现,他们成功抹去了李廷逸的痕迹让大都督府的人遍查不成,自己却照样失去李廷逸的踪迹。此时此刻,不仅大都督府的人找不到李廷逸,他们同样找不到。李廷恩并非易于之辈,手中无人,先前想要借刀杀人之际就不能再用,李廷恩更不会奔赴厉戎。李廷恩坐镇西北,威名赫赫,有他在西北便难以成事,是以只得舍弃早前无数拉拢的正义之士联手掩盖李廷逸的行踪,只消李廷逸行踪成迷,李廷恩总要分出一二丝心神,多拖两日,不会不会亲自去找。谁知这一击照旧不成。李廷恩的确心慌却从未动过亲身出去寻人之意。而且短短数日,已然猜到自己头上,将事情来龙去脉拼凑出来。
本就有了防备,此时定会加紧人手防守兵器库重地,他们的谋划,大抵是不成了。
想到此处,余慈航心头一滞,如被利爪狠狠撕了一抓,瞪住李廷恩恨声道:“你生就如此才能,为何偏要做个奸贼!”若肯效忠朝廷,便是天下万民之福,自己不会顶着不敬师长的恶名,亦不会害得那许多义士全家乃至全族丢了性命。心狠手辣的大都督,此事之后缓过气来,如何会放过那些私下帮着掩藏李廷逸行踪的官吏们。
这句指责让李廷恩倍觉好笑。
“奸贼。”李廷恩眼中的苍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怨憎,“本将生于乡间,六岁入书塾开蒙,自小学的是诗书经义,记得是礼义廉耻。本将数位恩师,从来殷殷叮嘱,皆是效忠朝廷,造福百姓。若本将早有不臣之心,早便投身军营,不会十年寒窗只为科考!”李廷恩豁然站起目色中隐现一股少见的癫狂之色,“余慈航,你说我是奸贼。我只问你,我李廷恩一路上来,守了县城,击退流匪,事后可向朝廷要过封赏?金銮殿中,我文为第一,王太后一言坠入探花,将我擢入兵部行事,我李廷恩可有怨言。皇上用我查证陈年旧案,数次暗杀,亲信折损,家中亲人在河南府亦饱受攻歼,我可曾半途而废?京都大乱,皇上令我夺情,大长公主要我稳定朝局,我在青庐跪了七日七夜,请动归元先生重新出仕,朝廷又是如何对我?西北动乱,蛮族横行,我用家中产业招兵买马,驱逐异族,数次出生入死,还西北百姓一片太平安稳,朝堂之上那些文官清流,宗室重臣,又是如何评判我的功绩?”
余慈航面对此等诘问,满脸愤愤之色,怒声道:“身为大燕百姓,为大燕效力乃是常理。身为朝臣,为朝廷效死命更是应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别说朝廷还许以你封赏,不过一二折辱你便忍不得,就是皇上要你的性命,你也当自行割之以示忠诚之心!”
李廷恩仰首大笑,走至余慈航近前,眼中一片血红,他亲手勒住余慈航的脖颈,语调中意外的显出几丝阴柔,“是啊,你们世学儒家,我李廷恩,比不过你们。”
看余慈航被勒的脸色青黑,李廷恩唇角笑意渐增,徐徐道:“先生日日为善,毕生心愿只愿将秦家书斋开遍天下,为大燕培养士子。到头来只因王太后私心,朝廷争斗,先生无辜死于战火之中。老师生于永溪世家,清名满天下,辅佐三代帝王,却被逼的殿中自尽,朝廷连死后哀荣都吝与封赏。我数度将姓名交托与朝廷,忘怀生死,这天下还我的,却不是公道,既如此,我只好自行讨一个公道了。我李廷恩的性命,自此之后,绝不交付旁人之手!”
余慈航被他勒的几难呼吸,听完这番话仍旧勉力挣扎道:“你,你果真要谋逆?”
“什么是谋逆?”李廷恩松手手中衣襟,看着跌坐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余慈航,含笑道:“大燕□□,当年不也是起兵谋逆多了前夏的江山?”
“你……”余慈航压住心口恨恨道:“前夏殇帝倒行逆施,引得……”
“大燕流匪滋生,藩王谋逆,贪官横行不法,民生凋敝,百姓度日艰难,大燕此时不也是天下大乱?连归元先生都死于昏君之手,这大燕,早该亡了。”李廷恩静静的看着余慈航骇然不信的面孔,淡淡道:“你以为当年瑞安大长公主为何肯放我出京,只因我手中捏着她与昭帝毒杀归元先生的证据。”若非如此,瑞安大长公主宁肯背上骂名也会在京都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赐死自己。
余慈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这,这,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归元先生年过八十,淡泊名利,四朝元老,立下无数功勋,皇上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立的功劳太多太大,活的却太久了。”李廷恩面色平静如水,唯独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至今依旧记得归元先生出山时说的话——京都乱局平定之时,便是老夫的死期。
他不信昭帝,却信了瑞安大长公主的毒誓,然则政治终归是政治,再欣赏的女中豪杰,在所谓的朝政大局面前,终归会变得面目全非。
世人至今都言归元先生是因年事已高在勉力支撑着平定京都乱局后活活累死,谁又知道,是因归元先生重新出山就立下不世之功,名声太盛又身子康健才被昭帝与瑞安大长公主所寄,不愿朝政再被分割把持故而暗中令人下毒鸠杀。
让他至今愧疚的,是归元先生明知面前是一杯毒酒却慨然喝下,只为给自己这个被归元先生认定的改世换颜之人留下一条生路。
“老夫昔年曾教导过杜如归,直至教无所教,青出于蓝。老夫以为,能被杜如归选中,你必有过人之处,只可惜老夫年老体衰,等不到那一日了。只望你日后登于九重云霄,照拂老夫子孙一二。”
言犹在耳,说话的老者在面前含笑饮下一杯毒酒,留下一个昔年朝廷御赐的酒杯。
瑞安大长公主此生最意外之事,怕就是没想到归元先生竟有意用御赐的酒杯装了那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壶梨花酿。
思及至此,李廷恩轻轻一哼,望着地上冷汗如浆仍旧迷茫的余慈航缓缓问了一句话,“与你共事之人,可是*郡主?”
如雷霆一击,余慈航豁然抬头看着李廷恩,见其脸上笃定之色,只得连声苦笑。
见此情景,李廷恩已不需他回答,面上无风无浪,唯独心口,骤然阵阵抽痛。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后天无更,大后天更,准备连写三天弄一个大章出来把这件事情一股脑儿写完再发。大家晚安
☆、第148章 兴兵
从安候在书房外,眼睛红红肿肿,显见方才已是哭过,见李廷恩过来;他迎上去喊了声大都督。
李廷恩没有理会他,径自入了书房。从安站在门外把守,这一坐;从日朗明光直到寒星鸦雀;书房中传出李廷恩的声音;“来人。”
从安推门而入;跪在地上。
“传虎卫军,神武军,天策军,狼骑军,破刀军五军中将军入都督府;民生司,宣抚司;谋术司等八司大使赞画入明堂殿等候;令朱成刚率中卫军巡查西北;各方州府闭门宵禁;凡有擅来往出入者,皆斩。令后营军自明日起征发民户,凡军户备录,皆入军营,但有不从,皆斩。令西北商事诸会长,与商事司登记粮草军备,调发车马,若敢违令,皆斩。令谍卫分军入各州各军,查巡都护府!”李廷恩坐在椅上,目色凛凛,字字句句平静道来,唯有数个皆斩,透出杀戮之气。
从安似乎早有预料,在地上磕了头,缓缓退了出去。一刻钟后,西北大动!
翁同素等人被连夜叫气,得知李廷恩下的一条条令以后,先是倒抽一口冷气,而后反有一种轻松释然的感觉。既投效西北这条船,便早已知道会有今日。成王败寇罢了,况以如今西北的情形,朝廷实在并无多少胜算,一旦功成,便是他们这些从龙功臣封侯拜爵之时。
此时此刻,翁同素与河峻难得抛弃罅隙,联起手来。坐在一道低声交谈,双方意见一致,都觉得这起兵檄文还是应当以清君侧,平藩王为主。
涂天刀坐在边上搓手,两眼放光的喃喃道:“干他娘的,等啊等,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听说京城里头那些贵女个个皮肤嫩的能化成水儿,待大都督上了龙座,老子也请大都督给俺赐几个美人。”
边上的周川哈哈大笑,“老涂,你啊,就惦记着女人。”周川并非西北人,乃是陇右道世族之后,自幼喜武事,原本被家族嫌弃。李廷恩势力发展到陇右道后,周氏眼看西北崛起,故将周川这个原本的家族弃子送到西北投效李廷恩。若成,周氏自会发展壮大,若败,周氏可以轻而易举的开脱出去。不过周川的确有真本事,才到李廷恩麾下不足一年,便接连立下数场军功,并且成为一块标靶,为李廷恩吸引来不少世族之后,扩展了李廷恩在世家大族中的势力。
涂天刀以往与周川不和,这会儿倒看周川格外顺眼,笑嘻嘻问他,“周兄弟跟咱们这些粗人出身不一样,想必知道这京中哪家的姑娘最美?”
周川瞥了他一眼,见对方两眼放光的等着,心下一笑,低声道:“你别说,还真有一家的姑娘,是出了名的美貌。”
“哦?”涂天刀穷苦人出身,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是爱美人,爱金银。自跟随李廷恩后,金银是不缺了,照理美人亦是不缺的,多少巴结的人挑选各地美人送来。然而西北的美人,身材高挑,野性火辣,吃带刺的花,吃久了不免腻味。他十分想换换口味,更想尝尝的,是那些曾经深藏闺中,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娇滴滴贵女。那滋味,想来定是非同一般。
不仅是涂天刀,许多武将这会儿听他们说这个,倒也围了上来。眼看大都督即将兴兵,这心里跟一把火一样在烧,趁大将军没来,说说女人,倒也是件好事。想着将来的富贵温柔乡,那点本就不多的畏惧心思,便也没了。
周川看一帮纯粹的武夫个个眼放绿光,心底一晒,卖了半天关子才慢慢悠悠道:“已故太子太傅,一等文忠公姚太师早前曾是探花郎,俱家父说,文采出众之余更有鼎盛之貌,加之其儿孙的妻妾个个风姿出众,膝下孙辈便有潘安之貌。何况姚家书香传家,儿孙皆要苦读诗书,腹有诗书气自华,想一想这等人家教出的孙女儿,当是何等出众。姚家根基虽浅薄了些,可姚家的孙女儿,在京城却是一等一的出挑。”这话并不算胡言乱语,姚太师相貌的确出众,出仕后还曾被当时的几位公主同时看中,想要招为驸马,为此还起了不小的争执。只是姚太师发妻乃是其恩师之女,从小青梅竹马,又温柔秀丽,姚太师坚决不肯休妻另娶。天子看中姚太师才华,又不*儿们因此争斗丢了皇家颜面,令人管教公主,赐诰命给姚太师发妻,才将此事压下,不过至今仍是一桩美谈。当时还有人戏言,五朵金枝,一家姚郎。
有这样的祖父,孙儿孙女想要容貌丑陋都不成。姚家的姑娘,或许德言功并非个个出众,容这一项,却算是贵女里的头等。
“好!”涂天刀听的心旌动摇,待周川说完便一拍大腿,嚎叫道:“待老子到了京城,就先到姚家,请大都督挑个姚家的闺女给老子做二夫人。将来生几个闺女,也不像家里的几个丫头见不得人了。”涂天刀家中早有发妻,贫困时所娶的屠户之女,容貌丑陋,为人粗俗。他投军发迹后倒不曾嫌弃妻子,只是这妻子生了五个女儿,个个都生的丑。自己闺女不嫌弃,仍旧惋惜没得儿子。后来有了银子有个妾室,儿子是有了,他又想要几个娇滴滴的女儿,如今听说姚家的事情,自然上心了。
周川笑倪一眼他,端了茶淡淡道:“涂将军若想跟大都督做连襟,只怕家中的嫂子须要将正室的位置让出来才行。”
“你什么意思?”涂天刀瞪了眼。
边上的翁同素等人商议定后,听到这边的消息,过来打听两句,笑着对周川道:“周将军何苦卖关子,那姚家的四姑娘,分明是咱们将来的主母,主母的姐妹,如何能与涂将军做妾室?”若事成,以大都督的为人,姚家的姑娘即便做不成皇后,少说都是个贵妃,敢让姚家的女儿去做妾,这些武夫?
翁同素与河峻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不屑。眼下大都督打天下还用得着这些武夫,等江山鼎定,这些人再如此不知轻重,怕是……
涂天刀脑子转了好几圈,这才明白过来,差点拔刀去砍周川,“你个狗东西,你敢耍老子!”幸好被边上的人架住了。
周川眉眼不动,任凭旁人将自己来开,对耳边的劝说却充耳不闻。心道我与西北这些人绑在一处作甚,正要好好闹几场,我与他们不合,方才有真正建功立业的机会,眼看大都督即将龙腾,此时不表心意,何时才表?
涂天刀骂骂咧咧两句,转身挑了个远远的位置坐下,却与西北一干交好的武将对了个眼神,各自有些心知肚明的意味。
朱成刚自后堂走出,站在台阶上,冷冷喝道:“大都督到。”
明光堂中一众人立时屏气凝神站起身来,垂头恭迎。
李廷恩一身铠甲,持剑步出,见到殿中众人,没有一句拖沓,只道:“翁同素,写檄文罢。”事到如今,他已不必说鼓动之语。
翁同素大喜,顾不得其余赞画嫉恨的目光,起身回话,“大都督,臣下以为,这檄文还当以清君侧,定藩王为主。”
“清君侧,定藩王……”李廷恩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喃喃念了一遍这六个字,心中全是铺天盖地涌起的讥讽。
他清什么君侧,定什么藩王!
“清君侧,定藩王!”李廷恩念了数遍,一次比一次声色渐厉,忽的他一剑斩下,将面前的桌案砍做两段,冷冷道:“不必欺世盗名。我李廷恩,既敢兴兵谋反,就敢告诉天下人,我非一心一意的忠臣,我李廷恩,是一个休教人负我的逆臣。我兴兵,是为自身性命,李氏血债,宗族昌盛,臣下荣华!朝廷不仁,我李廷恩便敢不义。翁同素……”
“大都督。”翁同素被李廷恩的话说的一头冷汗,战战兢兢的应声。
“布告天下,朝廷更迭,谁主江山,且看鼎盛兵马!”李廷恩眼中全是凝结的森寒,一字一顿,“我李氏数百族人血仇,待攻破京城之日,必以宣家人头为祭。”
“大都督!”翁同素大惊失色,与河峻等人一道跪在地上,“大都督,此檄文一发,只怕天下世家士子多……”谁打天下之初不找一个光明正大匡扶社稷的由头来笼络人心,尽管有识之士都知晓这是砌词狡辩,可这话却为有心投效的人给了一个台阶,能让他们体面从容的来投效,不必担当一个乱臣贼子的骂名。而若真按着大都督的檄文来布告天下,那些有心投效的世家才俊,只怕碍于声名,亦不敢轻易来投了。
“照着本将的令行事。”李廷恩目光有如实质压在翁同素身上,眼神扫过数名自世家投效而来的臣属,他冷冷一笑,“我李廷恩麾下早有精兵良将,天下人才何其多,我李廷恩不屑诡辩,更不用心有两意之人为臣。”
听出话中决然,翁同素心下无奈,与河峻对视一眼,都知李廷恩是打定主意。再衡量一番西北与朝廷乃至各处藩王格局的势力,只能欣然领命,“臣,领命。”
泰和元年二月初九,西北都护府大都督李廷恩一纸檄文,布告天下,天下震动,三日后,大燕遍地烽火。
☆、第147章 姐妹
深夜寒风卷起风沙打在脸上;犹如刮骨的钢刀,加之昼夜兼程;奔袭了四个时辰;就算是长居西北业已习惯西北气候的红妆军也觉得有些忍不住。女子,终究是不比男人。何况今夜情形特殊,一个个皆紧绷着心神,与身体上的疲累结合起来;一个个都显得分外衰弱。
前方不远处便是衡谷;杜玉华站在山坡上掏出长筒镜望了望,望着暗夜中山谷里面的星火,一时没有说话;寂静中唯有她火红披风猎猎作响之声。
“郡主……”红雀走过来;见到杜玉华脸上的寥落,心底也有些心疼。她早年并不喜欢眼前这位郡主。自小出身穷苦人家,后来是为了家里人狠心投了红妆军;跟在瑞安大长公主身边出身如死,自然不会看得上依仗权势在京都横行霸道的皇室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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