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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农门骄[金推]-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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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盛满怒色,又是一鞭子给李廷恩抽了过去。
李廷恩眼底一片冰寒,抬手阻止欲上前的赵安,就手在一个女兵身上拔出长刀,刷刷将*郡主绷直的长鞭砍成了三截,周围再次响起人群惊叹的声音。
看着跌落在地上已成三截的马鞭,*郡主愣了一会儿神,她简直不敢置信这世上居然有人敢斩断她的马鞭。
一名女兵愤怒的越众而出,指着李廷恩怒道:“放肆,此乃太后赐给郡主的马鞭,区区庶民,居然敢对郡主不敬,还斩断了马鞭!”
李廷恩漠然的看着女兵,淡淡道:“在下乃大燕河南道乡试解元,并非区区庶民。按大燕律,举子为半官之身。再即,就算在下是庶民,只要在下一日未签下卖身契,依旧是良民之身。太宗年间,温慧公主当街杖杀良民尚且除名玉牒贬为庶人,未知*郡主意图当街鞭杀我这个解元,又该如何论罪?”
女兵语凝,她们随着*郡主在京中一贯无人敢顶撞半句。就算是最耿直的京兆府尹,来了也只能好言好语的劝她们离开,若是郡主不愿意走,京兆府尹也不敢勉强。没想到一个书生,用胆量斩断郡主的马鞭就算了。当他一时情急,生怕伤了脸会耽误会试。谁知马鞭断了,面对质问,对方不仅不赶紧赔罪,还要问郡主的罪?
听到李廷恩的话,所有人都忍不住向李廷恩投去好奇的目光。
*郡主此时回过神,将方才质问李廷恩的女兵推开,仰首冷冷道:“你是读书人,最善诡辩。你说我方才是想要鞭杀你,我不跟争这个。我只问你,这马鞭乃太后钦赐,你将之斩断,意欲如何担罪?”
李廷恩将手中的战刀扔在地上,双手束在身后淡笑道:“郡主,这马鞭并非太后所赐罢。”
没料到李廷恩不答反问,*郡主愣了愣,随即扬声道:“你放肆!本郡主的马鞭当然是太后所赐,你居然敢说本郡主冒用太后之名。”
李廷恩摇头笑了笑,俯身捡起一截断掉的马鞭拿在手里细细摩挲了几下。
“大燕尚军功,对一应军备之物有明律规制。按律,天子马鞭以犀牛筋混以金丝缠制,鞭柄可用乌木,镶以碧玺红宝。皇子亲王乃用牛筋混以银线,鞭柄可用绍木,镶以翠玉。宗室贵女只许用牛筋混以韧丝,不得加任何金丝银线,鞭柄只得一般的硬木中挑拣,鞭柄上可雕纹路,却不得饰以珠玉。”说到这里,李廷恩左手轻轻捏着鞭子一滑,浅笑着看向脸色铁青的*郡主,将断鞭送到*郡主眼皮底下,上等的金丝在日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郡主,这马鞭真是太后所赐?”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写的隔了这么久觉得感觉不好,于是没用,重新写的,又找了下感觉,就晚了点,补了一千多接近两千字吧,我明天会再修改错别字。今晚还有一章短的,大家明天再看吧。我争取每天更新一万五,把欠账给补上。另外上次还有几十个没有发到红包,抱歉,明天我把名单打在作者有话说里,请大家费力再给我留个言吧,我把红包补上。以后三天,每天随更随发,留言在第一页的就发了,因为系统抽风,一会儿行一会儿不行的,发三天,发完算完
☆、第59章
*郡主没想到一个马鞭居然会被李廷恩说出这么多的道理;而且拐来拐去,最后竟指责到了太后头上。偏偏她即便明白李廷恩话里的讽刺;也只能隐忍;更不敢再借太后钦赐之物来压制李廷恩。
她看着面前一如既往带着浅淡笑意的李廷恩,心里面怒火渐渐熄灭;片刻后;她往前迈了一步;将一截断鞭接到手中;眼中闪烁着纯挚的好奇之色;“你不怕?”
李廷恩没想到*郡主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随即清冷的反问;“郡主觉得我会怕?”
这句话颇有几分傲然之意;李廷恩原本以为*郡主必然会被再次激怒。
谁知*郡主真的凝神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与那些人都不一样。”她修长的白玉指往侧面一伸,皓腕上繁复的蝴蝶赤金链发出一阵悦耳的脆响,“我娘当年找人去姚家提亲,姚家的人拒绝了婚事。外头人一片叫好之声,说姚家门风清白,不畏权贵。他在外面跟人说宁可死也不会娶我这样的贵女。还有他,姑祖母的嫡长孙,平国公府未来的世子爷,姑祖母唯恐他被我祸害了,跑去外祖母面前推拒婚事。人们说平国公府世代军功传家,他少有勇武,为人称赞。”*郡主指尖在面色青白的姚凤清与岑子健身上一一流连而过,目光却一直牢牢锁在李廷恩身上。
“我以为他们敢拒绝婚事,敢触怒我娘和外祖母就都是果敢勇毅之人。我以为姚家与平国公府果然就是外人所说的不畏权势,谁知……”话到此处,*郡主不屑的冷笑,“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郡主!”岑子健可以忍受一切,唯独无法忍受*郡主对平国公府的折辱,他立在马背上,忍无可忍的扬声喊了一句。
*郡主却扭头冲他继续不屑的笑,“岑子健,你若觉得本郡主说的不是实话,就答我一句话。”
岑子健看着*郡主,沉声道:“郡主请说。”
“好!”*郡主昂起头,眉眼一片锋锐,“岑子健,你告诉我,当初为何要去军中?”
岑子健觉得*郡主实在无理取闹,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了,看了看被折磨了半个时辰的姚凤清,见好友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又被如此咄咄追问。岑子健拧了拧眉,压下燥意道:“郡主方才也说平国公府世代军功传家。在下前往军中乃是成例,京中无人不知,郡主何意多此一问。”
“哈。”*郡主讽刺的笑了两声,傲然道:“岑子健,你离京前就已被选入右卫军。以你的出身,至少也是右卫军统领。”见岑子健张口语言,*郡主抢先一步道:“怎么,要说你只愿凭军功靠真本事。可惜啊,我杜玉华不是一般的贵女,我三岁便被外祖母抱在膝上看奏折,七岁已开始随我大哥出入左卫军营。行军布阵或有不足,西疆南疆是否有战事我却分的很清楚。你放掉右卫军统领不做,跑去边塞军中做一名郎将,又正好是在外祖母欲为我赐婚被推拒之前。岑子健,男儿大丈夫,今日在众人面前,你敢不敢说你自己是真心实意一早就打算去边军!”
眼看岑子健被*郡主一番话逼的无言以对,周围就有人混在人堆里起哄。
“对啊,岑世子,男子汉大丈夫,人家郡主都把自己的亲事拿出来说了,您也得给句话啊。”
“快说快说,岑世子,您是不是怕了郡主才躲得远远地。”
岑子健生生被逼出了一头冷汗。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对周遭百姓动武,否则人们口中仗势欺人的便会成为平国公府。可若不辩驳,当初平国公府不惜触怒太后也要推拒婚事的名声就会在*郡主的质问声中毁于一旦。左右为难中,岑子健眼中不禁浮上一丝凶狠之色。
李廷恩看出岑子健的为难,心头哂笑了一声,随口插了一句,“郡主,有些事情,岑世子与平国公府不说,未必是怕。民间说亲,尚且须顾忌彼此颜面,郡主又何必非要在众目睽睽下追问个彻底。”
没想到李廷恩会帮岑子健说话,*郡主对面前这个人越来越好奇了。她觉得这是她十几年中最琢磨不透的一个人。岑子健与姚凤清拒绝婚事又唯恐留在京中会生意外,很快就远遁离开。而面前这个李廷恩,石定生做主拒绝了婚事,李廷恩为了会试不得不留下,可他大摇大摆上了鸣鹤楼,自己让人去逼请。明明带着赵安而且他身手不弱,居然也堂堂正正的来了。来就来了,就算岑子健与姚凤清,看到暴怒的自己,都难免神色赧然,满口赔罪之辞。唯有李廷恩,从头至尾不仅不说一句软话,还反过来将自己给教训了一顿。
如今李廷恩又帮连交情都算不上的岑子健说话!
好奇心占据上风,*郡主居然忘了发怒,她试探道:“你要帮他?”
李廷恩笑了笑,淡淡回了一句话,“郡主,有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郡主喃喃将这话念了几遍,恍然道:“你将我当做敌人。”
是不是敌人并非自己的选择,而是天然的立场划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既然根本和面前这位*郡主做不了朋友只能做敌人,又何必在开始势弱。凤座居于龙座之上十几年的太后,也不会因自己今日在众人目光之下对她的外孙女势弱讨好就改变心思。选择了一边,当然就更要拉拢另一边。这与人无关,与利益有关。
李廷恩看着面前红衣明艳的女子,很坦然的点了头,用别人都听不见的声音低语道:“事到如今,郡主以为我们还能谈的上交情?”
*郡主愣了愣,片刻后她脸上露出笑容,抬手示意女兵去将木笼打开,也不再管岑子健与姚凤清,只是对着李廷恩神色认真的道:“李廷恩,你比他们强。”她说完这一句,又扭头看着岑子健扬声道:“什么名门才子,勋贵将星,一个自负清流传家,却手无缚鸡之力,被我关起来只会在笼子里装死。一个号称世代行伍,重情重义,浑身本事只会眼睁睁看着我将好友在坊市中拖行。身边带着一堆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亲兵,连我的亲兵都拦不下。岑子健,你到底是不想拦还是不敢拦?”说完这一段,满意的看着岑子健面色陡变,*郡主俯身将三截马鞭都捡了起来,然后翻身上马,带着女兵扬长而去,没有再回头。
看见*郡主走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从平围上来,与长福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心问李廷恩是否有伤到什么地方。
“我没事。”李廷恩交代了一句,阻止两人的问话,到了岑子健身边。
看着李廷恩过来,岑子健面上全赧然之色。先前出于顾忌,他未对李廷恩施以援手,谁料最后竟是李廷恩主动为他缓解左右为难的局面。他不由连声赔罪,又邀李廷恩一道饮酒。
李廷恩看了看被护卫们搀扶着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的姚凤清,再看看岑子健,心里不由对*郡主的看法有了改变。这个女孩子,果然不愧自称是三岁就被太后抱在膝上教养政事。她临走前那一番话,精准又毒辣的在两个交情莫逆的人身上撕开了一道伤口。就算姚凤清与岑子健彼此都心知肚明*郡主有意挑拨,这道伤口依旧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大,无可挽回,说不定还会影响一直交情深厚的姚家与平国公府。
也许,故意将其中一人关入笼中在街面上拖行,却任凭另一个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随亦不仅仅是灵机一动的主意。
李廷恩心思翻滚,面上不露声色的拒绝了岑子健的邀请,温声道:“今日之事,只怕市井流言不小,在下还须早日回去向老师交待。日后再请两位一道饮酒。”
他只字不提姚凤清需要看大夫养伤的态度让岑子健大为感动,与李廷恩道了别后,又再三道谢,这才带着姚凤清离开。
他们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这些百姓虽说对李廷恩胆色好奇,不过都还不清楚李廷恩的来历,自然不会继续留下来看戏。
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的赵安忽走上来,低语道:“少爷,姚凤清的手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额,关于红楼那个,是我的练笔之作啊,这个就是一直存在电脑里的。大家要是想看,等我跟编辑商量一下再发吧,那个有点存稿,顶不了太久,但是我现在主要更这个,还要补以前欠的账,于是要是能发都要隔日更。还是男主文,o(╯□╰)o。CP是林妹妹,就是男主穿越过去调教林妹妹的文,以前年轻不懂事啊,这文很玛丽苏的,金手指全开,几乎没波折,全是男主一帆风顺虐坏人的文。大家确定要看吗?确定要看我就发在网上给大家看看
☆、第60章
见识到*郡主的本事后;李廷恩对赵安说的话实在算不上太意外。
赵安坐在从平叫来的马车里给李廷恩回话;“小的以前在军营里见过各种各样的伤势;绝不会看错。姚凤清右手腕骨已碎;就算是再好的御医,只怕也没那个本事将碎骨粘上。”
“右手的腕骨。”李廷恩倚在马车壁上微笑道:“听说姚凤清本身亦是举子。”
“是。”从平急忙在边上插了一句;“姚太师四个儿子,九个孙子。唯有这位姚大公子在科举一道上有些建树;旁的都不成气候。姚大公子还有个庶出的堂兄,原本也被姚太师看重;只是不知何故三年前跑去做了道士。这回姚大公子右手被*郡主给废了;只怕姚太师不会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必然不会;不过要想计较个清楚明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赵叔,姚凤清的腕骨已碎你能看出来,姚凤清自己能不能察觉。”
听李廷恩这么问,赵安想了想,摇头道:“这种断筋断骨的毛病,咱们这些从军的比一般接骨的大夫更看得准。姚凤清读书人出身,他只怕会觉得自己是骨头脱了臼。”
这个答案同样不出乎自己的意料。若姚凤清得知自己不仅是脱臼而是腕骨碎了,绝不会如此平静的垂头缩在笼中,而是一早就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甚至岑子健都不会放*郡主离开。
“这一局,算是我输了。”李廷恩挑眉笑了笑,手掌在腿上拍了两下,重新倚在车壁上,闭眼道:“回去罢。”
长福赶着马车,一路还要慢慢看坊市里的热闹景象。他见李廷恩没有催促,就更不着急。从春安坊回到朱雀坊,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擦黑的时候才回到石定生的官邸门口。
在大门外焦急等待着的从总管一看到长福,就知道这是李廷恩回来了,急忙迎上来。
“公子,老爷找您找的急。”
李廷恩随着从总管往里走,约略也猜到是什么事,“今日的事老师都知道了。”
“是。”从总管弯腰小声道:“公主府遣了人过来,说是给老爷赔罪。”说完从总管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的道:“姚太师府上传出消息,姚大公子的右手怕是再不能握笔了。”
李廷恩早就得知这个消息,自然不会惊讶,他只是笑了笑,“姚家来人了?”
从总管脸上就流露出几分尴尬之色,“跟在姚大公子身边的下人回去说当时公子您也在,姚太师就打发了次子来与咱们老爷探探消息。”
“知道了。”李廷恩心中道了一句果然如此,一路无人般直入石定生的书房,将路上下人们艳羡的目光统统丢在脑后。
石定生正和两个幕僚在商议事情,看到李廷恩进来,石定生并未停下说话,而是不顾幕僚们诧异的目光,随手一指让李廷恩就近在身边坐下,嘴里继续与幕僚说着话。
“窦玮安身为台院侍御史,素有纠举弹劾朝廷百官的权责,此次弹劾孙朔这个尚书省左仆射,未必是剑指太后,亦有可能是出自本心。松江窦氏还算是名门。”一名幕僚眼尾扫了李廷恩一眼,旋即凝神对石定生道。
另一名幕僚却不赞同这番话,“孙朔自任左仆射以来,夙兴夜寐,即便御史中丞温铎也对其颇有赞誉,唯有其外戚身份一直让人诟病。此番窦玮安以奢而定罪弹劾,并不能让百官臣服。窦玮安乃姚太师门生,他近日接连弹劾孙朔,袁术平等人,目的只怕还在太后。”说到这里,幕僚话锋一转,看着一直沉默的李廷恩道:“听闻公子今日与*郡主在街面上有了冲突。”
李廷恩淡淡一笑道:“是。”
幕僚随即追问,“短短数个时辰,市井百姓流言便纷纷而出,公子可否将当时情景与咱们说一说。”
李廷恩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他话音刚落,神色凝重的石定生便道:“姚凤清的手当时就断了?”
“赵叔是如此说的。”李廷恩欠身答了一句,“老师,可是*郡主矢口否认了此事?”
“唉……姚家差人去问,结果让寿章长公主的女兵给打了出来。”石定生脸色一直未见好转,他摆了摆手,指着其中一个幕僚道:“叫他们与你说说罢。”
被石定生指着的幕僚深知石定生对李廷恩的重视,也很清楚,凡是能传承上三百年的望族,族中杰出子弟无一不是广收门生,又在其中挑选天赋出众者加以精心栽培,比之待族内子侄更厚。如此才能结成一张密密实实的大网,以保证在族中子弟良莠不齐,根基不稳时能够有人扶持,平安度过每一次艰难的时候。很明显,此时的李廷恩便是石定生精心为永溪石氏所挑选出来的人才,因此幕僚半点不敢怠慢,一听石定生吩咐便主动开了口。
“公子,半个多时辰前府中先后来了三拨人。”幕僚伸出三根指头微笑道:“打前的是寿章长公主府上的长史,说是*郡主年幼冒犯,特意来赔罪。其二来的便是姚太师的次子姚二老爷,姚二老爷一是来谢公子今日仗义执言加以援手,二么……”幕僚顿住话,话里带了点讽刺的意思,“姚二老爷的意思,是想亲自见见公子,问一问当时的情景。姚二老爷反复说了几次今日是姚大公子在鸣鹤楼设宴请从边军回来的岑世子饮酒才会撞上*郡主惹出大祸,把公子您都拖累了进去。好在岑世子无伤,姚二老爷就更担心公子是否也被*郡主伤了哪儿。最后来的,便是平国公府的人了,不过来人是顶着平国公府的名头,送礼的却是瑞安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官。”
说完,两名幕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将探视的目光落在李廷恩身上。
李廷恩细思过这番话,忍不住摇头失笑闭目养神的石定生道:“老师,今日我才明白,何谓女人心计。”
石定生闻言掀了掀眼皮子,直起身道:“见识了罢,京城里处处都是坑,你啊,聪明绝顶,却照面就被人给陷了进去。”
李廷恩右手在下巴上抚了抚,否认道:“今日之事,倒也并非都是祸,最后的结果,只怕不会如*郡主早先预料的一样。”
“哦,说一说。”石定生就很兴奋的看着李廷恩。
“老师。”李廷恩起身给石定生斟了杯茶,镇定的道:“*郡主今日所作所为,看起来不仅成功离间了岑子健与姚凤清,让平国公府与姚太师府上起了嫌隙,还将我给拉下了水,实则漏洞颇大。”察觉到两个幕僚目光熠熠,李廷恩觉得有点好笑。
“千般算计,百般筹谋,可惜他们忘了平国公府与姚太师分别能在军中与士林清流里立足的缘由。一个靠忠义,一个靠仁理。今日*郡主是在大街上搭下这一台好戏,众目睽睽固然让姚凤清失去脸面又受了伤,岑子健完好无损。却忘了一件事,无论岑子健有没有将姚凤清给救出来,至少在百姓眼中,岑子健堂堂男儿丈夫,平国公府世子,大长公主嫡长孙,的确是跟在*郡主身后忍辱追了近一个时辰。姚家要名声,就不会为一个已成弃子的姚凤清与平国公府撕破脸,两家依旧会是至交。至于私底下,只要不影响大局,两家谁也不会在乎的。再说我,仗义执言,赶走了*郡主,就算有人觉得唯独姚凤清一人受了伤的事情有蹊跷,姚家依旧得对我感恩。”
听完李廷恩这一番话,石定生眼神大亮,击掌赞道:“廷恩,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他拍了拍桌案,抚须笑道:“不错,不错。看样子今日你帮岑子健他们二人说话,也并非鲁莽行事,这样为师就放心了。少年人,最怕的就是气盛啊。”
石定生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说的李廷恩了然而笑,两个幕僚却讪讪的垂了头。
过了片刻,其中一名幕僚就补救道:“公子行事稳健,乃是大人的福气。想必公子也度好姚太师的心思了。”
“人的心思千变万化,事易时移,时移世易。此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李廷恩见到幕僚脸上的神色变了变,没有再继续说难听的话,而是对石定生道:“老师,想来姚太师不会有意为难我这个没受伤的人。”
说到伤字,石定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对姚凤清右手受伤这件事并不是不惋惜,总算与姚广恩相交多年。不过这次李廷恩没有受伤,岑子健没有受伤,唯有姚家的希望姚凤清受伤了,这件事便添了几分说不清楚的味道。姚家人心思如何,并不难猜测。好在石定生深知姚广恩的为人,最后能坐到太师的位置上,姚广恩必然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不担心姚广恩就此会站到太后一面为难李廷恩,担心的却是此次一击分化没有见到预料中的成效,后面的人会再出计谋。
这一次自己的爱徒应对妥当了,下一次呢?
石定生想了想嘱咐李廷恩道:“还有十几日就是会试,你别出门了。正好出了此事,对外头的人,为师自有话说!区区稚子,一箭算三家,为师倒要瞧瞧杜玉楼的本事。”
听见杜玉楼三字,李廷恩诧异的挑了挑眉,“老师以为这次的事是杜玉楼?”
“你以为会是寿章长公主还是太后?”石定生哼了一声,怒道:“太后秉性刚烈,寿章长公主行事跋扈。她们母女若要出手,绝不会让*郡主出面,姚凤清也不会只废了一只手。这次的事,十有j□j是杜玉楼的手笔,杜玉楼此人,表面看起来行事耿烈,实则手段毒辣阴狠。否则即便有太后撑腰,他也坐不稳左卫军都督这个位子。若为师没猜错,他只怕是得知了寿章长公主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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