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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门宠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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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叠起状子交还给陆灵,言时有些不安地问道:“舍弟顽劣,不知寺卿会如何判决?”
  “……”
  陆灵斜睨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其实言时也明白会有什么判决,供状上面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纵然吴央被救了回来,光是私兵这条,言晖就是板上钉钉的死刑,而父亲和他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牵累。
  “寺卿——”见陆灵不语,言时慌乱地拉住她的手,“算我求你了,救救阿晖吧,他是我二弟。”
  陆灵望着他情急之下握了上来的手,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心情复杂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陆灵迟疑了片刻,抑制住自己想回握住那双手的欲望,冷声道:“我办不到。”
  言时亦很快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迅速抽回了手,叹道:“我亦晓得此求实在强人所难,对不起,失礼了。”
  语毕,他垂下头,看着十分沮丧。
  望向失魂落魄的言时,陆灵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早知他之所以沦落至此,乃是因言晖有意栽赃,但言时很明显地并不清楚这点。
  陆灵本想对他道出实情,但想起文容媛要求她万万别提这些,她也只能作罢。
  彼时她还不晓得文容媛的用意,但直至目睹他们之间的手足之情后,陆灵才意识到若是言时得知真相后会有什么感觉。
  即使对他倾心已久,但她一直以来都不够了解他。
  犹豫了许久,陆灵行至言时身边,小声道:“别难过了。”
  “你不懂。”他依旧低着头,话里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你未曾经历过这些,又如何能懂。”
  “……”
  言时说者无心,陆灵却是听者有意。她心中蓦地磕磴了声,犹如从心底泛出一阵酸涩般难受,一时语塞。
  “我确实未曾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但我……”陆灵眸中泛着水雾,不无委屈地道,“可若是没有吴央的供词翻案,你差点就要死在这里,或是死在大将军的手下了。”
  “阿时,你可知为何我至今仍不成亲?”
  言时抬首看她,只见陆灵提着的烛火映照着那张如画容颜,她的眼圈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抱歉,方才是我失言,你别再说了。”他慌乱道,“阿楚……护军大人他亦尚未婚配,我觉得……”
  “我不要听这些!”她瞪向言时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无条件的帮你?只要是你所求,在不违背原则下,即使再麻烦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言时其实隐约猜到陆灵要说什么,只是他无意去阻止。
  这句话横亘在他们之间已有数年之久。他觉得,与其再这么让她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意,还不如捅破那层窗户纸,让陆灵彻底死了这条心。
  “因为我心悦你。”
  言时觉得自己的想法没什么错,直到他发现妻子正一脸惊讶地站在门边,饶富兴味地盯着他们俩瞧的时候。
  

    
第80章 其之八十
  当与文容媛四目交接的时候; 他是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但相比言时的无措,陆灵反倒显得十分坦然,秀美的脸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文容媛面上亦无愠色; 还笑着睇了陆灵一眼; 轻咳了声,故作轻松道:“我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
  “不必——”
  “不必。”
  两句语调各异却意外不谋而合的话自他们口里道出。言时沉默片刻; 陆灵索性起身离开,以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言时本要出言阻止; 但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只能呆滞地望着她步履匆匆地离去。
  两世以来; 他隐约察觉到陆灵的心意,她却未曾表明过。既是她不说,他自然也只能当作没事一般不问; 而今终于算是有个了结。
  言时想着,他下回应该可以坦然地面对陆灵了。
  ……如果她还愿意见到自己的话。
  陆灵行至门边时,同文容媛打了个照面。她抿紧下唇,轻声嘱咐了几句; 对方才之事绝口不提。
  文容媛思忖片刻,迟疑道:“寺卿,今日之事……”
  文容媛本欲让她不需挂怀今日种种; 却不想竟被陆灵语调僵硬地迅速打断:“有何事么?”
  陆灵眸光复杂地扫了幽暗的牢狱一眼,旋即执着烛火拂袖而去。
  “却是我鲁莽了。”
  望着女子隐没在路口的背影,文容媛摇头轻叹了句。
  目睹这一桩事情后,她算是解了许久以来的疑惑了; 陆灵之所以会几乎是无条件帮助他们的背后原因,没有任何私心,简单明瞭却出乎她意料。
  只文容媛丝毫没有半点儿开心的感觉,反倒觉得有些唏嘘,心头憋得发闷,如一根鱼刺鲠在喉头般难受。
  提起裙角走近言时身边,她柔声道:“大理寺已经擒住了私兵统领。寺卿让你去找丁鸿,把你知道的全数说与他听就可以走了。”
  他眨了眨眼:“那你呢?”
  “我在府里等你。”
  言时忙道:“阿嫣,我跟她……”
  “我知道。”文容媛垂下眼,理了理他的衣襟,重复一回方才的话,“我在府里等你,别让我等太久。你身上有伤,我背你走?”
  “……我没那么娇弱,真的。”
  语毕,她竟真要背起他大步走出去,在那人极力反对下才改成搀扶着他。
  一路相对无言。
  两刻钟后,他俩走出了那条弯弯绕绕的迷宫,一做侍卫打扮的男子已候在出口,朝文容媛点了头便把言时带去审讯室内。
  审讯室里头漆黑一片,言时只隐约窥见了丁鸿坐在堂上,身边还坐了个他不认识的青年,丁鸿正在审问他。
  侍卫将蜡烛点上后退了出去,言时慌乱地行了个礼:“丁大人。”
  丁鸿不动声色地打量俩青年互看时脸上茫然的神情,已是稍微确定了言时和家里养的私兵没什么联系,只还是冷声道:“坐。”
  “把你知道的事情再说一遍。”
  “事发当日,罪臣一直待在府上,并未外出。”
  “未曾去过东山?可提得出证据?”
  饶是言时于此事心安理得,男人的目光依然让他觉得如坐针毡。
  “未曾。”略略思考了一会,他又道,“院中家丁可作证。若是丁大人不信罪臣府上之人,罪臣从来未曾提出过要上山的证明,丁大人可去礼部逐一盘查。”
  言时说一句,丁鸿便低下头在状子上抄写一番。
  礼部那里他已派人去查过了,确实没有言时的名字,只身为经验丰富的刑部人员,丁鸿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他走。
  “咳咳。”丁鸿清了清嗓子,朗声对帐外之人道,“去传吴夫人过来,我再问她几个问题……”
  ……
  当言时从丁鸿那回到辅军将军府,已是亥时了。
  正值深冬,凛冽寒风混合了绵绵细雨拍打着他的面颊,言时不禁拢紧了身上的斗篷,试图温暖自己冰冷的身躯。
  此刻他心情就犹如这天气一般,糟透了。
  现下言时没敢从正门进去,流火也识趣地只在后门接应他。服侍他更了衣,流火仔细地将几处伤得比较严重的创口再包扎过一遍。
  言时叹了口气。
  而后,这小厮有些欲言又止地道:“公子,夫人她……”
  他眸光一凛:“嗯?”
  “小人方才见棠梨带着小娘子经过,心下好奇,多问了两句。她说夫人好像喝多了,才让她把小娘子带出来……”
  言时挑了挑眉,旋即拨开流火还在系着腰封的手,大步跨出外间:“我去看看。”
  “爷,你倒是先穿好衣服啊?”
  “没空。”
  言时烦躁地随意扣好腰封,三步并做两步地穿过长廊往书房去。
  言时尚未跨过门槛,便已先嗅到了浓郁的酒味,文容媛正坐在案前,眼神迷离地望着他,她本来白皙的双颊浮着两朵红云,在橘红色的烛光下格外清晰。
  “……”
  言时无奈一笑,慢条斯理地将酒坛子和酒器收拾好,点了点她的鼻尖,探问道:“饮酒伤身,好好的怎么突然喝这么多,可是生气了?”
  “我才没有与她置气,我只是……”她烦闷地摆了摆手,“膈应,对,膈应。嗯……应该还有点难过吧。”
  在文容媛断断续续地话语中,言时也大约拎清了她在想什么。
  他知道她一直都很欣赏陆灵,欣赏她这般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子。
  “抱歉,是我不好。”言时柔声道,“别难过啊。”
  文容媛没理他,只伸出双臂将他有些粗暴地揽到怀里,抱紧他的腰际。
  下一刻,她温热的唇贴了上去。
  仿佛是在宣示主权般,文容媛搁在言时腰间的手圈得很紧,酒气混合着她沐浴后的体香,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他俩都不是主动的人,是故两人难得有机会如此亲密,言时总觉得有些恍惚,犹如置身梦境一般,却意外地不想自其中抽离。
  然而,只过了半晌,文容媛便赌气似地推开了言时,令他顿时有些懵:“唔?”
  见她不语,言时只好叹气道:“其实我觉得,该痛饮一场的是我才对。”
  “你又知道什么了?”
  他一时语塞。
  “快说啊。”
  文容媛的眼神不知何时已变得清澈明亮,言时几乎都觉得她那双墨色的眸能将他看透。
  “你没醉?”
  “当然,我又不是你或长兄。”她的脸更红了。
  稍稍停顿了会,文容媛低声问道:“是关于你那条挂饰么?”
  “……是。”
  方才在大理寺,言时不晓得第几次问了丁鸿二弟会有什么惩处,那男人似是被他问得烦了,索性把挂饰是言晖栽赃之事统统说与他听。
  他瞪大双眼,瞬间觉得方才还在为那人着想的自己蠢得很可笑。
  “那你想怎么做?”文容媛闷声道,“都依你了,我怕你难过,要不早就一剑劈了他,结果你的好弟弟还是自己做了死。”
  “我……”言时苦笑,“我想请旨去燕西练兵,过几日就走。”
  言时对言晖的手足之情早因前世今生的种种消磨殆尽,但他终究不想目睹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伏法,只能如同麻痹自己一般离开洛城。
  言时都想好了。秦琮虽不乐见他远走后鞭长莫及,但案情水落石出后,大将军等于是白打了他一顿。
  朝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平白蒙冤,秦琮应当是不会予以阻拦。
  他一去两三年,可以顺道培植自己的势力,届时应在朝中说得上话了。
  只是……
  言时望着愕然抬首的她,伸手抚过女子一头披散着的柔顺青丝,轻吻过她光洁的额。
  他舍不得她。
  在极短的愣怔后,文容媛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你还有九年半。”
  她尚记得那个十年之约。
  “好。”言时笑着应声。
  转身将她打横抱起,他撩开床边赤色的帐幔,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的人安放在榻上,低下头捕获了她带着酒香味的红唇。
  言时觉得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空气中弥漫着缱绻旖旎的气氛,令人脸红心跳又忍不住神往。
  文容媛从不是主动的人,但此刻她毫不犹豫地挑开他方才草草扣上的腰封,也挑开了他残余不多的理智。
  屋外打更匠报了时,浑厚的声音穿过大街小巷,恰是三更。
  这一夜还很长。
  

    
第81章 其之八十一
  一晃眼已是过了数日。
  清早; 言时便和流火出去办事了,要忙的自然是燕西的军务。
  今儿个是言时要启程去西蜀的日子。文容媛沉默地将他的行囊收拾好拎在手上,扶着棠梨的手臂缓缓走到屋外; 感受着冬日难得的暖阳。
  主仆两人一路上默默无语。行经沈如诗的偏院时; 文容媛不禁垂下眸,丝毫不敢抬头瞄一眼; 就怕突然见到一向待她亲厚的二娘伫立在门外,与那女子充满悲怆的眸子四目相对。
  来自大理寺的判决下来后; 这座府邸少了往日的活力; 现在是近乎一片死寂的模样。朱绾迟迟未归; 吴央曾回来过一趟,只提了一个与言晖和离的要求。
  纵然大卫朝并无与丈夫和离的女人带走孩子的先例,但在吴永的强势介入下; 吴央还是带着言旭和言晟回了娘家去。
  待文容媛到了前院,言时已骑了一匹棕色的马等着她。马背上的言时身着深色便装,比之寻常瞧着更有精神了些,阳光洒落在他面上; 形成细碎的晕影。
  “夫人来了。”
  甫见文容媛来,流火在她耳畔提醒了句,便拉着棠梨识趣地退到一边稍作回避。
  面对着即将远行的言时; 她倒是不如方才伤感。左右逢年过节时他都会回洛城,再来他俩也不是头一次分别了。
  文容媛将包袱递了过去,本想说些什么离情依依的话别,最终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随意道些家常:“我去吴府瞧过阿央了。她的伤好了大半,精神也尚佳,旭儿和晟儿同几个表兄玩在一块,看着也挺开心的……”
  言时心里一堵,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下马,将文容媛圈入怀中。
  嗅着她发梢的香味,他思及日后怕是难以如今一般日日得见,不由得闷声道:“阿嫣也需得好好照顾自己,不必思虑这么多。”
  “嗯。”伏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文容媛又问道,“秦琮……咳,大将军可会为难你?”
  言时思索片刻,道:“我那时一入狱,大将军便已找好人接替御史中丞的位子了,大约是……不会吧。”
  其实秦琮若是不傻的话,定会派人好生盯着他,不让他有任何坐大的机会。只是言时也早有对策,倒是不大担心这些,再者他也不愿她为此烦忧。
  “如此我就放心了。”她勉强一笑,“方才听流火说,你有要务尚未处理,我这就先走了呀。”
  言时眼角余光瞄着屋檐隐约露出半截的黑影,只还是认真地应了文容媛的话:“嗯。”
  文容媛点点头,将他身上的白色狐裘披好才转身离开。衣袂飘飞,一袭枣红色的袍子在万物凋零的冬景中格外灼眼。
  目送她的身影隐没在廊下,言时扭过头,摆手示意一直伏在屋檐上的青年可以下来了。
  那人动作矫健,三两下蹦达到他面前,恭敬地拱手道:“大人。”
  正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与寻常士子无异,只多了件不大合身的斗篷,帽沿遮住了大半张脸,看着有些滑稽。
  “看够了么?”言时声线冷淡地问道。
  仿佛瞬间换了个芯子般,言时此刻面无表情,还透着隐隐的冰寒,跟方才同妻子话别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青年正色道:“小人惟恐错过了您出城的时间,是故提前过来等待。”
  “……”不再理会他破绽百出的话,言时摇首道,“你明知我要交代给你什么重责大任,又怎么会先出城去?”
  “不知您离京之后,大将军那边……”
  话语中提及秦琮时,青年暗暗咬了咬牙,语调透着明显的愤恨。
  “不用了,我远在燕西护不着你,你怕是会被大将军不留痕迹地解决掉。”言时郑重地搭上他的肩,快速交代了任务,“盯紧东山那边,大将军怕是还没有彻底放弃,还有宫中太后那里……”
  青年有些惊喜:“宫中?!”
  “是如你所愿,但万万不可暴露了身份,你跟她都会有危险。”沉吟片刻,他又道,“以后总是有机会的,现下还不到时候。”
  虽然青年是聪明人,言时同他解释过前因后果后他便转头效忠于自己,但他们的合作关系本就只是基于互利,无多少忠诚信任可言。
  此刻青年虽不至于反水,言时也只能尽可能地施恩,确保他尽心尽力。
  “小人明白。”
  走近前将那人已遮住半张脸的斗篷再拉低一点儿,言时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道:“除非有紧急情况,要不皆是按照往例三月一报,切记。”
  “是。”青年拱手应下。
  青年确认了任务内容后,便麻利地转身离去。却不料此刻忽然刮起一阵呼啸的大风,他褐色的帽沿被吹了起来,让他清隽的脸庞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冷风中。
  “啧!”即便周围没有人,青年还是慌忙将自己的脸重新遮得严实,确保真没人瞧见他的真容后才继续迈开步子。
  若是文容媛在此地见着他,定会惊呼这人如何生得跟那位死在她手下的青玉一模一样。
  ……
  此刻,文容媛正沿着长廊走回自己的院子里。
  然而,当她行经沈如诗独居的别院时,一名身着杏色裾裙的侍女匆匆行来拦下了她。
  见她如此焦急,文容媛纵心中不愿,亦只能停下脚步。
  少女扶着木雕梁柱,气喘吁吁地道:“夫人,沈老夫人让您进屋一叙。”
  “啊?做什么?”
  现下她们一家人关系尴尬,彼此平常都心照不宣地各忙各的,早就不复从前时不时聚在一块促膝长谈的亲厚了。
  “说是……”话到一半,少女见她已蹙起了眉,忙道,“说是有事相求。”
  文容媛眉头蹙得更深,只还是和颜悦色地道:“我明白了,你带我去见二娘……咳,见沈夫人吧。”
  少女正欲转身带路,文容媛又叫住她,问道:“等等,你是……”
  “夫人请说。”
  “你是红袖么?”
  她躬身道:“正是,请问夫人有何疑问么?”
  “无事,带路吧。”
  文容媛虽觉吴央的侍女留在沈如诗身边有点儿奇怪,还是跟着红袖往屋内去。
  沈如诗的院子她从前也来过数次,屋里屋外的摆设和她上回拜访时如出一彻,只房梁上挂了几个素白色的灯笼,乍看总觉有些不详,可略微往深处一想竟也觉得理所应当。
  她甚至还觉得有些莫名的怅然。
  文容媛提起裙角跨过门槛,沈如诗就端坐在案前,她身着一袭简单素净的裙装,即使脂粉不施亦丝毫不减风韵犹存的美貌。
  文容媛坐到她对首,炉子上温着龙井茶,旁边的碟子则盛了些小点心。沈如诗瞧着并不憔悴,除了眼下有些乌青外,她精神尚说得上不错。
  她俩本不是正儿八经的婆媳,既是关系不同以往,文容媛也不能再亲昵地唤沈如诗二娘了。
  思忖片刻,她规规矩矩地唤道:“沈夫人。”
  沈如诗并不应,只道了句:“这糕不错,媛儿也吃点吧。”
  “……”
  文容媛低头一看,正是自己喜食的芙蓉酥。她心下有些触动,只还是将那盘糕推回沈如诗眼前,道:“夫人有何吩咐么?妾身身为晚辈,若在能力之内理应尽力而为。”
  沈如诗抬首望她,倒也不扭扭捏捏,直截了当道:“替我去大理寺看看阿晖。”
  文容媛微微瞪大眼,考虑了一会,道了句:“好,妾身会去探视他。”
  “顺道……将这个交给他。”
  沈如诗递了个小布包过来,文容媛在手中掂了掂,只能依稀判断出是块坚硬的东西。她拽着一腔疑惑,开口问道:“此为何物?”
  “是央儿的挂饰。”沈如诗垂下眼不再看她。
  文容媛虽有些愕然,回过神后还是将那挂饰仔细收好,恭声道:“夫人所托,妾必定替您完成。”
  语毕,她起身准备离开,利落转身的动作却被沈如诗充满疲惫的一句话顿住。
  “媛儿,你说说看,这些争斗都是图什么呢?”
  像是停格在某个画面般,文容媛过了许久才沉声回答:“二娘,我也不知道。”
  就如同她不了解言昌和言晖为何这么执着于日后用无数人的鲜血换得的权力一般,文容媛同样不晓得言时为何要选择与秦琮、与父亲和二弟站到对立面。
  言时明明是胜者,明明可以再经历一次前生的胜利,接过言昌交到他手上的一切,安心地度过自己的下半生。
  她虽身为宗亲,却从来未曾有过这么崇高的理想。
  她想,这问题可能唯有兄长能理解了。
  

    
第82章 其之八十二
  最终; 文容媛拖到了一旬后才去探监。
  拖了许久的缘故是她并不很想去,至于为什么不继续推托下去,自然是因再不去就得负了沈如诗的请托了。
  洛城的天气很糟; 空中下着绵绵细雨; 整座城仿佛罩上了灰蒙蒙的一层。乌云遮蔽住了仅有的一缕阳光,明明是晌午却暗得如同黑夜。
  她着一袭青色襦裙; 披了件纯白的狐皮坎肩,发间是一只最朴素的木簪子。
  文容媛带着棠梨穿梭在依旧人声鼎沸的市集里; 一路和街上行人推推搡搡; 却不想耳尖的棠梨在行经某间茶馆时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脚步略踯躅了下; 问道:“怎么了?”
  棠梨的脸色微微煞白:“夫人,您仔细听听……”
  文容媛先是觉得一头雾水,稍作留意一番后; 果真在一片混合了各种声响的嘈杂中寻到了两道特别响亮的嗓音,还隐约有种熟悉感。
  “姐姐可有听说,那言家二公子今日要被处决了?”
  “当然有啊,这洛城里谁不知道?”
  那女人是个大嗓门; 文容媛并不费多大力气就将她尖锐的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要我说啊,这言家也是落魄了,辅军将军辞去了官职; 威望大不如前,他俩儿子没了一个,另一个又被赶去燕西。还真令人唏嘘,不过也是罪有应得嘛。”
  是上回她在布庄碰上的两个女子; 此刻正在一搭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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