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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娶悦-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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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包裹里羽林骑的甲衣和办案的标准配备翻给他看了,他仍然有些犹豫,皱眉道:“那个,你不会是偷了谁的包袱吧?”
“谁不想活了,敢偷羽林骑的东西?!”我怒道。
“公子,你,你确实长得太不像羽林军的兵爷了啊。要不这么着,你既然说你是弓箭手,你若站在这里,能将对面房顶那只灰鸽子射下来,我就把马给你牵来。”
我和释长站的位置,距离那只灰鸽子至少在一百步以上,这个距离让我用弓箭射击,并不是特别困难的。只是,我此刻身上只有袖箭。且不说袖箭不适合远距射击,最重要的还是我一共也只有十枚箭镞,若是随便射只鸽子就浪费了,遇到关键时刻又怎么办?
“你若是能替我找把弓箭来,别说是一只鸽子,一群鸽子也没问题。”寻思之后,我想用气势说服释长,便夸口道。
“哦?公子这般厉害?我这驿站里还真备有一把弓箭,我这就去给你拿来,你多射几只下来。我们中午好炖鸽子汤!”说罢,释长便转身走进了马厩旁的一间屋子。
看着释长拿着一把二石重弓提着箭囊走回来,我便感觉头皮发麻。若不是为了替国库节省银两。我直接就用银子租赁马匹了,也不必自讨苦吃啊。
在营地训练时,因我身型和体力原因,窦固将军网开一面,允许我从一石弓练起。半年多的时间。我的臂力也有了些长进,可以拉到一石半的重弓。这二石的弓,对我来说却是超负荷了。
但如今海口既已夸下,我又出示了羽林骑的令符,不真的射下几只鸽子来,还真是给羽林军抹黑了啊。我咬牙接过弓。只得硬着头皮搭箭挽弓。
或许这把弓箭搁置时间太长,弓弦上的牛筋有些回潮,我一咬牙竟然就拉开了弓弦。瞄准了房顶的鸽子。我正要松弦,那鸽子居然拍拍翅膀“哗啦”一声飞走了。
我转头看看释长,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想必是鸽子汤没有了着落,释长脸上也有些失望。却正在这时,那被我拉到极致的牛筋弓弦“啪”的一声就挣断了。断了的牛筋“嗖”一下就弹射到了释长的脸颊上,力度太大。生生将他的脸颊鞭出一道红印来。
“对不起啊,我没想这弓弦会断……”我忙忙道歉。
释长摸着脸看着我,竟是哭笑不得:“是我自找的,自找的。我这就给兵爷牵马去!”
看着释长捂脸走进马厩,我心里一阵侥幸:这鸽子飞得好!这弓弦断的好!
庆幸中,我听见马厩那边传来一阵对话。
“将那匹最快的河曲马牵出来!”
“那匹马不是释长你平日的坐骑么?你舍得让它去吃苦?!”
“今日这个兵爷忒厉害了,看他个子小,居然能把那张二石弓的弓弦给拉断了,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提说要快马,我方才又为难了他,若是给的马又慢了,只怕他回头来找我生事……”
我捂着嘴忍不住想笑:今日这是什么好日子啊,这么适合出门远行!
片刻后,一匹毛色纯正皮毛光亮的棕色河曲马,便由那释长亲自送到了我的眼前。
我上下打量一番,夸赞道:“释长大人尽职尽责,将马匹照料得这么好,回头案子办完了,这军功里也少不得有你的功劳。”
“哪里,哪里,只要不影响办案就好!”那释长赔笑道。
在驿站带上干粮灌满水囊后,我便策马沿官道往昌邑行进了。
这马果然是匹好马,一路上马蹄翻腾,奔走如风,不到傍晚,我便在驿道转角处望见了前面的一队车马。从那驷马高车、旗幡云簇的队列上,我便认出这是山阳王刘荆的行仗。
和山阳王府里那些绢花缎树一样,刘荆的行仗也是如此的高调奢华。一路上视线被前面的林荫遮挡,我竟数不清这行队列中有多少车马,也推算不出来有多少侍卫和仆从。
我远远跟在行仗之后,一直在想应该怎么混进他们的队列而不被人识破。在山道上又行进了半个多时辰,便到了一处车马休息的驿站。待我策马走到驿站时,馆驿外的柱廊上便已竖起了客满的旗幡。
冬日本就寒凉,入夜后更是彻骨,一想着要露宿,我便有些胆怯。寻思一番,我决定赶到下一个驿站入住。
这一段通往东海的官道,因平日往来的郡国使臣、官商客旅较多,驿站分布得也比较多。借着这匹快马,在天黑之前,我便赶到了三十里外的另一处驿站入住。
出示令符让驿卒安排了住宿,去后院卸鞍落辔喂饱了马匹,我才到前堂要了热饭菜,选了个靠窗的僻静座椅吃起来。却刚吃了几口,门口便涌来一波嘲杂的人声。
透过窗棂缝隙。瞥见院中停放着的富丽马车,我便明白这是刘荆的随从们。想必是行仗中车马太多,上一个驿站接待不下,这才分流了一些过来。
驿长和驿卒们都忙碌起来,又是接待车马,又是安排食宿,驿站内一时竟比金市街里的“四海汇”客栈还要热闹。我边埋首吃饭,边寻思怎么混入他们之中打探消息。
“兵爷,有件事情想给你商量一下。”身边突然响起早先接待我的那名驿卒的声音。
“什么事儿?”我停箸问道。
驿卒愁眉道:“兵爷也看见了吧,方才进站的是山阳王的亲随和家丁们。驿站里客房不够,兵爷可否……”
这驿卒是要下逐客令?这天都擦黑了,我可没有精力再冒黑往下一个驿站跑了。我当即打断:“我此行是奉命办案。先前已经连续赶路两日,今日疲惫之极,只能留宿于此。”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能否委屈兵爷与人同寝一室。将就一夜?大家出门在外,这天寒地冻的,都互相体谅一下。”
我不过是羽林骑的普通兵士,也没有独宿驿馆的特权,驿卒提出的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只要不是让我为刘荆的亲随让出房间,我倒也能接受。我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只是我此行办理的案件特殊。我的身份不能告知别人。”
“这个请兵爷放心,你进驿站就是便装出行,我们自然知道深浅。”
见这驿卒说话有分寸。我便点头默许了他的说辞。
用罢这一天里唯一一餐热饭菜,去水房梳理一番后,我便打着呵欠上了二楼的客房。推开房门,我之前选下的靠窗床铺前,便有一个彪型大汉在卸甲脱衣。
听见开门的声音。那名大汉匆忙回过头来,一脸歉意道:“这位小哥。我有个癖好,夜里不睡在窗户下,就会出不来气,就会通宵失眠,你不介意和我换个床吧?”
我一扫房间,才发现自己的包裹已经被移到了进门的铺位上。我虽心下不悦,但一看他那膀圆腰粗的体型,我的介意也只能压在心底了。我假装大度道:“不介意,不介意,这冬夜寒凉,我睡里边还暖和些。”
“小哥这般通情达理,着实让我感动。”这大汉一边致谢一边旁若无人的脱了衣服,换上就寝的常服。
若非是平时在营地见惯了汉子们换衣,我这一刻定然是坐不住了。如今,我已经可以做到熟视无睹目中无人的境界了。我将包袱放进床内侧,脱了靴子便准备上床休息了。
“我叫赵满,是山阳王府上的护院。小哥怎么称呼?”
“在下李子林,问好赵大哥。”
“李小哥那包袱挺重的,装的什么啊?”
我的脑袋刚刚沾着枕头,听了这话,心里竟有些紧张:他若是早先就翻了我的包袱,看见我羽林军的甲衣,定然就清楚了我的身份。我此刻若再撒谎,他定然要起疑。
寻思后,我便道:“装的是护甲。”
“护甲?李小哥也是干我们这行的?”赵满看着我诧异道。
从他那表情中,我推测他应该没有打开过我的包袱,我便含糊道:“差不多算是吧,我是去东海郡办案的。”
“你是朝廷的官差啊?呵呵,去东海的话,我们可以走一路呢。”
“同行?不好吧,这毕竟是王爷的行仗,我一个小官差……”
“有啥不好呢?你一个人上路,连个说话聊天儿的人都没有,你案子不急的话,就一起走吧?”
没想到这个莽汉子内心装着一颗堪比女人的同情心。也没想到一直困扰我的如何混入刘荆车队的问题,居然因为让了个铺位,就这么轻易解决了。我不禁再次感叹今天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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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桃之夭夭 第一零六章 王爷宴客
第二日,在赵满的热情邀请下,我便跟随押运王府物什的车马一道同行。
途中,从王府这些护院家丁们的口中,我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刘荆不但不爱养猫,也不喜欢养其他的动物。倒是王妃喜欢养狗,这次为了哄王妃回昌邑,刘荆不惜花重金将王妃的宠物狗用车马全部运回了昌邑。
赵满是个话多的人,一路上就没停过嘴。聊到后来,他突然问我要去东海郡办什么案。来不及多想,我顺口就说是去办一桩盗窃案。
赵满听了感叹道:“东海王性子就是太柔弱了些,郡国里才会匪盗横行,若他象山阳王这般秣马厉兵,盗匪哪里敢来?”
另一个护院便也吹嘘道:“李小哥办完案来我们昌邑做客吧,我们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夜不闭户,什么叫道不拾遗。”
“夜不闭户?”这是周老夫子教授《礼记?礼运》时提到过的理想社会,“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刘荆这般骄奢淫逸的人,还能将山阳国治理得这么好?
“可不是么?夜里街道上巡逻的郡兵一队一队的,匪盗哪有胆子出来?”赵满向我吹嘘道:“我们昌邑的郡兵营,是所有郡国中郡兵最多的营地,城里的治安那自然是好得没法说。”
我诧异道:“我记得山阳郡的人口不是最多的,为何郡兵会是所有郡国中最多的呢?”
“我们郡的傅籍年龄比其他郡早一年,退役年纪又比其他郡晚一年,郡兵的待遇也高于其他郡县,但凡参与服役的郡兵,服役期间家里可以免除大小赋税,大家对入伍从军的热情自然就高了……”
听到这里。我心下骇然:这山阳王居然敢违背朝廷的傅籍制度,私自延长兵役时间?!这明显是在私屯兵力啊!按理来说,越是王爷的封地,在兵力和权势上越会受到中央的制约,为何在刘荆的封国,反倒屯养起这么多郡兵来?
仿佛是为佐证赵满的说辞,王府护送物资的队伍还未进入山阳郡,居然就有一队人数在两百人以上的郡兵队伍前来迎护物资。
郡兵是朝廷为各郡治安防卫保留的地方部队,虽然宿卫职守的是各个郡县,但兵权归由朝廷派出的监军谒者和郡兵都尉掌管。断然不是王爷的私家保镖。
看来,这山阳郡绝对是有问题的,要么是山阳郡的监军谒者失职。要么是郡兵都尉越权!我感觉到,刘荆囤积郡兵这事,远比携猫进入朝拜大殿严重多了。
这一瞬间,我的思路突然清晰起来:刘庄要邓训调查的事情,绝对不是查清黑猫来历那么简单的事情!
还有一日的路程。车队便要进入昌邑城了。而按照我早先去东海郡办案的说法,一日后,我就应该在前往任城的官道上与赵满他们分道了。
我正寻思明日要先假装与赵满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再进昌邑城打探情况时,整个车队突然在官道上停住了,众人都是紧张不安的前后张望。
片刻后。有消息传来,说是王爷传讯夜间要在潜龙庄别墅宴客,赵满这队车马中有一批物资晚上要用。他命车队离开官道转行潜龙庄。
看来,此刻就得与赵满他们分道了。车队出发前,我主动提说:“既然你们接到了新任务,道行不同,我们便就此别过了。后会有期!”
赵满一路都在跟我吹嘘刘荆在昌邑的王府是如何考究奢华,而我也一直在扮演着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官差。对他的描述惊叹艳羡不已。或许是这听众扮得太好了,赵满竟有些舍不得,见我提出辞别,他挽留道:“李小哥,说来这王爷真要回了昌邑王府,你也没机会见着他了,今夜正好在潜龙庄宴客,你莫若跟我们进去开开眼界,不过二十里地,也省了你今夜去驿站挤客房了。”
“这,不好吧?”我迟疑道。
赵满道:“有什么不好的?我给你找一件我们的衣服,你换上跟我们一起进庄瞧瞧,包你大长见识。”
我假意推辞一番,便接受了他这番要替我长见识的好意,换了王府的家丁制服,就跟了赵满混进了刘荆的别墅。
潜龙庄建在一处林泉清幽的山谷中,庄中一片飞檐斗拱碧瓦朱甍,规模气势远远超过我在洛阳见过的那些官邸宅院,大有皇家气度。
车队一进入庄子,赵满等人便忙着在管事指挥下卸载物资。我也上前去搭手帮了忙。卸载时,有只木箱的搭扣坏掉了,搬抬时盖子错开来,我才看清里面装的竟全是金银器皿和翡翠珠玉。难怪路上有郡兵护迎,原来刘荆将洛阳的家底儿都转移来了封国!
十几车物资卸载完毕,管事便让护送车队的护院分作两队,一队在存放物资的院子外负责守卫,一队跟管事去帮忙布置客堂。我此刻穿着家丁的衣服,大约是看我个子矮小,管事便让我跟着去布置客堂,而体形魁伟的赵满等人则被留下来看守物资。
赵满看着我被管事带走,竟也不敢吭声,只是眨眼示意我别担心。
刘荆宴客堂的面积与皇宫德阳殿侧殿的面积差不多大小,堂内布满金纱流苏、云帘风幕,伴着一众的金烛台、银器皿,整个客堂流光暗转,熠熠生辉,端端是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布置客堂的工作并不复杂,就是协助庄子里的丫环杂役,搬抬按放一些桌椅、器物,爬上木梯将落地烛架擦得锃亮,用裹了蜡液的帚布将地板抹得泛光。
我和堂内的杂役一起擦拭烛架时,便听管事和一个听差在商谈夜宴礼乐歌舞之事。听差说从昌邑请来的舞乐班已经到了,只是有名表演巾舞的舞伎前几日陪孙都尉骑马摔断了腿,如今少了一人,队形就变了,只怕效果没有以往的好了。
管事一听就很冒火:“王爷最爱看那巾舞了,你得赶紧去找个替补把队形补上!”
听差叫苦不迭:“我的爷啊。这里离昌邑还有百多里地,这四周的偏远乡村里,哪里找得到会巾舞的女子?”
“我不管你去哪里找,王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他对这舞蹈不满意了,你称量称量自己这脖子可兜得住他的火气不!”
“这真是要命啊,这……”听差还在皱眉抱怨,那管事却转身又吩咐堂里负责茶水的丫环要注意礼仪和行止了。
做完客堂布置的事,我们几个在客堂侧门外歇息,管事便急急召唤道:“你们。还有你们,快点,宾客已经到了不少了。赶紧到前院帮忙牵马卸车去!”
我们一队人走回前院时,果然已经来了不少宾客。让我诧异不已的是,这些宾客没有一个是锦衣华服的作客装束,反而全都一副甲胄批缚的戎装打扮。
这气氛让我突然便紧张了起来:这刘荆私囤郡兵,宴请武官。究竟想要干什么啊?!我得想办法混进客堂中,探查一下刘荆的目的!
我一边替人将宾客的马匹牵往后院,一边琢磨晚宴时怎么混进客堂。怕出纰漏,客堂内负责掺倒茶水的丫环,都是管事一个个挑选出来的,就连那些布菜斟酒的小厮。也都是一个个反复叮嘱过的,我要混进去还真有难度。
正是纠结之时,我便看见了先前在客堂内被管事叱责的那名听差。他正揪着一个端茶水的丫环。企图说服丫环顶替舞伎应个急。
那丫环却连连摇头:“我不会跳啊,我真的不会。”
“没关系啊,我让领舞教你,现在离开席还有一阵子,你这么聪明伶俐。学得会的……”
“真的不行,我一进场子就会手抖……”
听到这里。我不由心思一动:若是能混入舞伎队列里,我便能光明正大进入晚宴。虽然我没有正式学过巾舞,但前些年在洛阳贵族府邸的宴席上,没少看过这种舞蹈。动作上,其实没什么难度,就是得踩准了节拍,挥袖折腰,跟着领舞转圈造型罢了。
寻思后,我将马匹送回马厩,趁前院忙碌之际,摸进后院的浣衣房,收了一套丫环的衣服换下,学着丫环们拘手拘脚的步子,找到了那名听差跟前。
我毛遂自荐说自己打小就喜欢舞蹈,方才听侍候茶水的姐姐说起舞乐班急需巾舞舞者,就特意来问问还需要人么。
那名听差早就急得额头冒汗,听我这么一说,当即就道:“就你了。你跟我去侧院的舞乐班,我让领舞的教教你。”
得益于以前在窦家学堂学琴理乐,我对节拍的拿捏是没有问题的,加之在羽林军中的体能训练,挥袖折腰这些动作对我来说也完全没有问题。眼前最大的问题,是我必须在半个时辰内,记住队列和队形变幻。
领舞教了我一次后,我想起营地里的精武操,也是有队形队列变化的,要不出错,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脑子里形成立体的点位图,记住每个节拍人应该出现的点位。
我请领舞放慢动作再演示一次,自己则拿了炭条在她落足的位置记下数字点位,待她一遍舞完后,地砖上便出现了四五种不同的队形图案。我跟着数字序号,在点位上走了两次,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记了一番。
我感觉记得差不多了,便告诉领舞可以和大家一起彩排一次。在配乐排演中,除了最后的造型我踩的点位偏移了半尺,其他的动作和节奏都没问题。
排演结束,不但那名听差看得愣了眼,就是领舞的那名女子也十分震惊:“你很有天份!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能跟上我们排演了上百次的舞蹈,真是太厉害了!”
我听了有些汗颜,这哪里是什么天份,分明是记忆和经验的产物。若是让我去跳其他那些动作繁复的柔曼舞蹈,我也是没办法的。
【第一卷】 桃之夭夭 第一零七章 华堂夜宴
排演过关后,舞伎们便开始更衣化妆。
舞乐班的杂工也给我送上了演出服装。我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顿时就傻眼了:这衣服竟比汝州温汤池里的沐浴衫还薄透啊!
往日在洛阳看过的巾舞,都是在窄袖长裙上加缀长长的彩色绣巾,挥臂舞蹈时候彩袖翻飞,飘逸婉转。而手里这身衣裙,非但没有袖子,还是用粉红的金丝透纱剪裁而成,除了贴身的肚兜和衬裙外,舞者的身体可谓是一览无遗。
我皱眉问领舞的女子:“这裙袖上没有绣巾,如何跳巾舞?”
领舞女子笑道:“这是山阳王亲自设计的舞蹈服,跳巾舞时,只需加上一条纱罗披帛即可。”
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又是在冬日天气,我克服了极大的心理障碍,才哆嗦着将舞裙套上了身。往日穿在外袍下的护身软甲,藏在袖管之中的袖箭、匕首等装备,此刻也都只能无奈摘下了。
在步出更衣室前,我踌躇一番,又折了回去,将那把贴身匕首绑在了大腿内侧。
更衣之后,便是复杂的上妆过程。兰泽上发,香膏涂面,花钿饰眉,胭脂染颊,丹朱点唇,一道道程序下来,我只感觉自己的脸上象蒙了一层面皮,好不难受。
这边装扮完毕,那边杂工便手捧一水的粉色纱罗披帛,给舞伎们一一分发起来。这纱罗薄透轻逸,披在舞伎们身上,如同轻烟薄雾缭绕,映衬着一张张精细描绘的脸庞,竟有了几分别样的妖娆风情。
待所有舞伎都装扮完毕,听差便领着我们往客堂侧门走去。一出屋子,我便感觉寒风刺骨。禁不住一阵哆嗦。看着前面的舞伎们步履轻捷,竟好似习惯了一般无动于衷,我便有些佩服起她们的敬业精神来了。
我们候场的地方,是在客堂右侧门的帷幕之后。客堂内早就升起了炭盆熏笼,室内一片暖意融融,香气氤氲,比外面舒适了许多。怕自己上场出错,进屋后我便在心里默记队列队形变化的点位。
一会儿工夫,帷幕后便传来了丝竹礼乐之声,想必是晚宴正式开始了。我靠近帷幕。将耳朵贴在帘子上,想听听宴席上的谈话。
却只恨钟磬、琴瑟的演奏都在靠近帷幕的地方,我耳朵里捕捉到的。只有乐音空拍里的只言片语,什么“扎木”、“风雪”,什么“都尉”、“牛羊”,这些意思不连贯的词汇,让我听得一头雾水。
很快。另一道侧门也打了开来,衣着整洁的小厮们,端着下面带有炭火小炉的保温餐盘鱼贯进来呈送热菜。闻着诱人的菜香味,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数数声,我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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