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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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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一竿子新旧人儿里,穆太后看来看去,还是裴颐华最入得眼!
  将裴颐华召到永乐宫,与秦月澜、浅夕一样晨昏定省,常伴左右。阖宫见了这架势,都心知肚明,对裴颐华益发交口称赞。
  果然,不几日,穆太后便遣裴颐华去往广阳宫伺候伴驾。
  惠帝尚在康复之中,宠幸自是不能的。不过,有这样娇嫩鲜妍,情趣高雅,举止温宜的新妃伺候在侧,心情自然大好!陈太医也说,惠帝恢复地很快。
  紧接着,裴颐华便以侍疾伴驾有功,荣升了四品修媛。
  静妃、庄妃对温雅大方的裴颐华一直颇有好感,见她擢升,不说高兴,起码谈不上不悦;如徐嫔等一干不显眼的人,是早知颐华郡主性情高贵典雅、人品不媚不俗,听说她尚未宠幸就擢升,也只有仰慕的份儿;至于凌嫔、赵怜儿之流,这次都受了裴颐华的恩,不止当面恭贺,还送了厚礼以示亲近。
  裴颐华顺风顺水,宫里宫外名声大噪,陀螺似的敷衍完各路人马,好容易寻找一个机会,才得以夜访怡仙宫,找到秦月澜刨根问底儿之前,一直料事如神的那位「朋友」,到底是谁!
  秦月澜看她急的火烧眉毛一般,嘻嘻一笑,朝明珠吩咐道:「去请卿欢帝姬来一趟。」
  裴颐华不解,嗔道:「我来问你正事,你推推脱脱不说,还叫了外人来做甚?」
  手握谜底,秦月澜「噗嗤」笑出来,勉力正色道:「咦,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怎么也得先了了帝姬的事,才好安心给修媛娘娘解惑啊!」
  不知秦月澜与浅夕有什么约定,裴颐华无法,得空来一趟又不易,只能耐着性子等。
  哪知稍后,浅夕袅袅进来刚坐定,秦月澜劈头一句便问道:「如今连皇后娘娘都被逼出宫了,帝姬还没查出那个居心叵测的始作俑者么?」
  裴颐华闻听大惊失色,浅夕却无所谓的笑道:「充媛说得轻巧,卿欢不过偶然发现事有蹊跷。现在与事人等都死了个干净,我却哪里查去?」
  两人相视顽笑,也不管裴颐华心中是何等的五味杂陈。
  只听秦月澜又道:「这本也不是该咱们操的心,既如此,今日我这里得了新鲜的莲叶,两位不嫌弃,便试试我的莲花宴。横竖是丫头们做来闹着玩儿的,可比不得正经宴席!」
  「只要裴修媛赏脸,卿欢自是要捧场的。」浅夕澄明秋水般的秀目看着裴颐华。
  「恭敬不如从命。」狐疑不定,裴颐华面上仍是温然。
  丫头们上了素膳来,果然是全套的莲花宴食器,瓷薄如纸,声清如磬,绿的欲滴,红得袅娜。菜色虽一般些,也被这各种莲盏杯盘衬的意趣横生。
  「这可是太后刚赏下的,今儿我也是头一次用,你们算赶上了。」秦月澜挑眉得意。
  三人说说笑笑,难得不拘束,一桌子素膳竟吃了个七七八八。
  裴颐华眼见得秦月澜与浅夕俨然已是情比姐妹,甚至较自己还亲厚几分,不禁暗暗称奇。
  待晚膳用毕,浅夕先告辞回去。
  秦月澜亲自送了裴颐华到悦仙宫外,这才幽幽道:「月澜知道郡主想问什么,不过月澜只有一句话可以回答,我信她!」
  「她可是别国帝姬,姐姐你就不怕…」裴颐华忐忑。
  「诚如郡主所见,月澜已经将帝姬当做亲姐妹,所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秦月澜眸光坦然:「若是郡主不安心,月澜不会强人所难。郡主也不用觉得欠了月澜的情,郡主能有今日之荣宠,皆是郡主冰雪聪明所致,并非旁人之力。」
  「姐姐,你这话说得岂不生分,颐华自是相信姐姐的…」裴颐华心里有些乱。
  因着秦钦的关系,她对秦家人有别样的好感。宫中人心隔肚皮,好容易遇到一个可交心的,她哪里舍得从此又形同路人一般。
  挽唇微笑,秦月澜颔首道:「郡主既这样说,那月澜便讲几句体己话。所谓交情,总要『交』了才知能不能生情。」
  「帝姬身份是特殊些,月澜也没打算就此说服说郡主,认下这个朋友。但是,月澜希望郡主莫要错失,先不妨试着与帝姬接触看,或者就投了缘呢!旁的且不说,月澜这几日瞧着,连太后都越来越喜欢帝姬了,这总不是偶然。」
  若有所思,之前裴颐华也风闻了一些,浅夕在广阳宫力压柔妃,替皇后陈情的只言词组。尤其穆太后的喜好,她就更不能忽视。
  点点头,裴颐华释然一笑:「那颐华倒要看看,这位卿欢帝姬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姐姐这样推崇。」
  「不会让郡主你失望就是了。」
  天色不早,两人各自散去。
  宫中难得的风平浪静,裴颐华现在已是大宫里炙手可热的新宠,秦月澜也在太后那里得了看重;赵后则安心在静慈庵思过,赵家势微,越发激励得太子俭勤勉奋进起来…浅夕自觉目的达到,便想着要出宫回瑞宅去。
  之所以如此急切,一来是事情已了,宫里又多了芳怡、秦月澜、裴颐华三双眼睛帮她盯着,她无需自己再坐在宫里盯着柔妃和严若儒;其二,也是最要命的,穆太后日日替她张罗亲事,几乎把东都城里的适龄皇族子弟挨个儿全捋了一遍,她变着法儿的挑刺推诿,如今都词穷了。
第363章游湖寻芳
  情急之下,浅夕没有多想,径直去向太后请辞,哪知太后根本不允。
  事前没有料到,浅夕愕然不解,一时寻不到合适的由头,只得闷闷回了桐花殿。晚间丹姬现身,带了慕容琰的信儿来,说要见一见她。
  次日,浅夕便去跟穆太后说,要回瑞宅去取些随身之物,晚上就回宫。
  穆太后自然没有再不允的道理,殷殷笑道:「哀家如今竟离不得你,早去早回罢。」
  浅夕很是疑心穆太后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做离不得她!是她在皇后之事上表现的太惹眼,太后不安,想要把她拘在宫里?
  心中万个念头闪过,理不出头绪,不过,再多纷乱,也搅扰不了去见慕容琰的好心情。浅夕云髻高挽,青衫罗裙,戴上帷帽,便出宫往凌烟湖去。
  万顷碧水,烟波浩渺,风中送来荷香,明明是湖光晴日,却仿佛夏夜沉沉的梦香。
  帷帽上的轻纱拂过脸庞,浅夕在船舷边伸展了双手,立时袖袍鼓荡,清风盈怀。
  慕容琰沉默坐在舱内,深邃立体的脸,如寒铁浇筑一般。
  本来,他见浅夕欢喜而来,心里还有些不悦。心道只有他日日受尽相思之苦,她却欢喜称意的很…横竖不管怎么想,慕容琰心里都是一阵阵的恼怒。
  但是此刻,看了日思夜想的娇人就在眼前,不盈一握的身子乘风翩跹,他的狂躁恼怒一瞬间都化成了水,又蒸腾成烟,最后消逝无形…
  浅夕每日在宫中,都仿佛闷的喘不过气来,这会儿正觉得全身束缚一朝飞散,从内到外皆轻松飘然,身后就伸来一双健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中。
  不禁两颊红热,好在隔了帷帽,慕容琰也瞧不见,浅夕微垂了眼,任他抱着。
  慕容琰早已看见轻纱里,她侧颜羞涩,长睫忽闪,瞧得人心尖儿都颤了。
  腰肢真的只盈盈一握,慕容琰鼻息渐重,将浅夕揉在怀里,低头在她耳畔低道:「这样喜欢么…家里的沧澜湖本王已经重修了,你喜欢什么莲花,本王回头命人重上,以后你便是想日日游湖寻芳也使得。」
  旧事如梦,一瞬间,浅夕仿佛觉得跨越了两世生死。
  那时,她伤病缠身,只能靠记忆里最向往的儿时梦想缓解痛楚,所以她一次次提起早逝的娘亲;说起自己「白宛」名字的由来;说到要在将军府里,引水开渠,挖一池荷塘,好在夏日里泛舟采莲。
  桩桩件件,慕容琰都记在心里,可她嫁到王府,却只看到荒芜怆凉的沧澜湖…
  现在荷园重修,沧澜湖该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浅夕极目远眺,碧水云天,她仿佛看见了裕王府里湖畔绿竹猗猗,水中莲花摇曳。两世情钟,三个名字融于一身,硬是凝成此时触手可摸、真切可见的幸福。
  「明日,本王会入宫一趟…」慕容琰犹豫片刻,还是继续道:「你回大燕已颇有些时日,和亲之事久拖无益,本王也该娶正印王妃了。」
第364章于心何忍
  一瞬间失了心跳,浅夕不觉僵住。
  慕容琰之前就说过要借机将错就错,娶了她做王妃,现在忽然这样急,想来多半是因为穆太后的缘故。
  感受到浅夕身子的些小变化,慕容琰不禁忐忑,也只有为了夕儿,他才会如此患得患失罢。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眼见得浅夕在宫中锋芒初露,他隐隐有些不安,尤其穆太后动作频频,看起来颇有几分动真格的意思,他不能再这么被动的等下去。
  「此事不可任性,」伸手将浅夕帷帽撩开一线,慕容琰托了玉瓷般的小脸,耳提面命:「太后或可容你胡闹一阵儿,但皇上一旦龙体大好,执意将联姻之事定下,彼时,你当何以自处!本王再纵你,这事也宽谅你不得!」
  被激起好胜,浅夕挣脱推开,倔强道:「不劳王爷费心,夕儿自有法子拖延。」
  「拖延?」耐心丧失殆尽,慕容琰黑了脸:「皇命不可违,圣旨一下,就算你如昭圭一般折腾得自己声名狼藉,也照样能找到皇族子弟将你娶回府!皇上如今尝到了甜头,不为你,为了你背后的柔然,也会想尽办法做成这桩姻亲。」
  「可…」浅夕脊背一挺,还要说什么,已经被慕容琰拦腰扛起,带回舱中。
  一路踢腾,慕容琰重重在她臀上打了两下,扔在软榻上便欺身将她锢在两臂之间,一双眼寒森森的看着她。
  浅夕越发慌乱羞恼起来。
  她不是不想嫁,上一次是庶妃,这一回可是正经的王妃,他的妻子呢。偶尔夜里想起来,浅夕梦中都会笑。可她着实是怕了…复仇之事,她必须要靠自己,再像从前那般坐在深宅里,被慕容琰护在羽翼之下,她有许多计划,便不能实施。再说,她也怕自己的身份,会连累了慕容琰。
  「阿琰…」软下口气,浅夕想央了慕容琰容她、帮她。
  「本王不许!」慕容琰只差暴怒。
  多日的相思之苦且不说,他有他的底限,总不能眼瞧着自己的女人同旁人议亲,嫁作他人妇吧!
  想想就火冒三丈,隔了轻纱,慕容琰重重的吻下,形同惩罚。
  「慕容琰你不讲理!」奋力推打,浅夕气得想哭。
  不讲理便不讲理,慕容琰索性松了手,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怎么会这么重!
  全身动弹不得,胸腔里的空气都险些被挤压干净,浅夕喘息不得,拼尽全力嚷道:「慕容琰,你若再如此,信不信我回了柔然去!」
  忽然停了动作,慕容琰心头仿若被人拿刀生生割去一块。
  「你答应过本王…这一生、下一世都不会再离开…」
  「你,你也答应夕儿,会帮我做我想做的事!」听得往日誓言,浅夕心中一抽,话里不禁气短。
  「此一时也彼一时,本王总不能眼见着…」低哑的声音里带着裂痕。
  浅夕不忍往下听,截口圆场:「王爷若说话算话,夕儿也会信守承诺!」
  令人不安的静默,就在浅夕觉得自己快要失去勇气的一刹,慕容琰忽然无声一笑。
  「夕儿你不会走。」
  手指轻轻挑开帷帽上的轻纱,四目相对,慕容琰浩瀚星辰般的眸子看定浅夕,俊朗的面容因为唇畔的一抹笑意,如春回大地一般,撩拨人的心跳,教浅夕怅然失神。
  指甲掐着手心,浅夕勉力憋出一句:「王爷何以见得夕儿不敢!」
  「你不是不敢,是不舍。」笑意愈盛,慕容琰俯身在浅夕绯红的颊边轻声道:「『卿欢既然远嫁和亲而来,就是半个燕人,来日诞下孩儿,也是大燕的子民。』众目睽睽之下,这话是谁说的?」
  耳边一嗡,浅夕本就红热的脸,愈发滴出血来。
  这话是她在广阳宫力压柔妃之时,脱口而出的,确乎无意之中流露了心声,此刻,被慕容琰独独挑出来,一时间,教她情何以堪…
  「那,那是…你在做什么!」浅夕已经被慕容琰的戏谑乱了心神,正勉力想要解释,挽回些颜面,就见慕容琰一手撑身,一手正解颌下的衣纽。
  瞧她一副花容失色的样子,全然没了方才的张牙舞爪,慕容琰忽然间心情大好。
  停住解纽襻的手,慕容琰轻捏了浅夕下颌,俯身相就,眸中流泻,全是温柔的华光:「等了这么些年,本王也想要个孩子。若是换做旁人,这个年纪早已儿女绕膝,本王却连个正妃都没有,夕儿你于心何忍?」
  磁沉的嗓音带着金玉之声,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浅夕抬眼便见他眸中殷殷冀盼之色,乱她心神;低头又见他微敞的衣襟里肌理分明,春色正好…心里一通乱跳,浅夕只得目不斜视,直直看在他含着笑意的薄唇上。
  微抿的唇畔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完美的颌线仍是消瘦。
  浅夕心中悸痛,忍不住眼眶一热,自觉辜负他良多。
  指尖微凉,怯怯抚上慕容琰脸颊,眼中歉意。
  慕容琰却不待她攀住他的颈项,已经无声叹息着深吻下去。
  温柔而餍足的吻,密如雨、轻如烟。哪怕得到浅夕短暂的默许,慕容琰也觉是莫大的抚慰。
  身心交融,两情缱绻。辗转嘤咛间,泪珠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浅夕从没有觉得自己是这样无力,脑海里一个声音不断的冲击着她筑起的心墙:今时不同往日,阿琰也跟从前不一样。扶太子、废惠帝的计划不是很好么?嫁他为妃,夫妻同心,未尝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只要她小心些,也许不会连累了阿琰…
  心随意动,浅夕颤了身子,不知倦意的回应,攀附在他的肩臂之上依偎。慕容琰见了她这番小女儿之态,心都要化了,越发纵情失控。
  外头水波荡漾,摇摇晃晃一梦黑甜香沉,浅夕都不愿再醒来。
  四周的景物迷茫一片,唯有船下的湖波层层清晰,满池荷花绽开笑脸,鱼儿在莲叶下穿行。
  「娘亲,快看,水里有鱼!」
第365章胎梦
  头绾双鬏,粉妆玉琢的女童伏在船舷边,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捞船尾溅起的浪花。
  「小心!」浅夕心惊肉跳,牵肠挂肚。
  「又在调皮,没看见你娘担心么?」
  凭空伸来一双大手把女童从船舷边拎起,稳稳捧在手上,竟是慕容琰…浅夕一阵混乱。
  「爹爹,宝儿没调皮,宝儿在给娘抓鱼呢!」
  「是嘛,爹瞧瞧,宝儿抓的鱼在哪儿呢?」慕容琰说着就在女童圆鼓鼓的身子上挠了两下,孩子蜷缩成一团,「咯咯咯」稚嫩的笑声和慕容琰爽朗的大笑立时揉成最美的画面,看得浅夕直想哭。
  忽然天上阴云,乌压压滚滚而来,里头仿佛剑戈林立,血影刀光。
  湖水咕嘟嘟翻滚着冒起血泡,船摇晃欲倾,惊变之下,慕容琰伸手拉过浅夕,湖中窜起大鱼,拖了女童的衣衫便拽入水中。
  「孩子」撕心裂肺的呼喊,浅夕看着一瞬间就没进水里的女童,纵身就要跟着跃下。
  「夕儿,夕儿!」慕容琰抱紧了她,一声声紧唤。
  「孩子,我的孩子,救她,救她!」眼前全是黑红,天塌地陷一般,痛彻心扉,浅夕不管不顾,拼尽全力的挣扎。
  「夕儿,夕儿,醒一醒…」
  惊涛骇浪骤然远去,浅夕猛地睁开眼,绣帐低垂,湖风从轩窗吹进来,浅夕湿透的薄衫下丝丝凉意。
  原来是做梦!
  看清了周遭,浅夕松弛下来一阵眩晕
  惊骇的大眼散漫无神,花瓣样的唇惨白如纸。想着她方才睡梦之中大汗淋漓恐惧挣扎的样子,慕容琰心疼不已,虚虚揽了她安抚怜惜:「莫要害怕,只是梦而已,本王在这里。」
  慕容琰宽大的掌心传来热度,浅夕堪堪回神,才无力的倒在他肩上,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觉出揽在自己腰间的小手兀自发抖,慕容琰暗悔不该逼她太甚,他是太急了些,眼下的局面,想要缓一缓,并不是全然没办法,是他相思情切,恨不得明日她便伴在自己身边…
  亲吻着浅夕微湿的鬓发,慕容琰好一番缱绻不舍,才送了浅夕下船回宫。
  浅夕自梦醒,便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回去桐花殿,才勉力强打起精神,微笑了应付诸人。
  饶是如此,秦月澜还是看出了端倪。
  犹豫再三,夜间秦月澜炖了两盏安神的莲子羹,送来浅夕寝殿。
  浅夕果然在窗下歇凉,眼中毫无睡意。
  「帝姬晚膳没有多吃,我担心你饿着,让人做了羹送来,帝姬好歹用一点儿吧。」
  「澜姐姐。」
  低低一声呼唤,秦月澜就觉出了浅夕的无助。
  「帝姬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秦月澜试探。
  浅夕默然摇头,看着桌上香甜的莲子羹也毫无胃口。
  有些担心,秦月澜故作轻松笑道:「横竖也是睡不着,就来跟帝姬做个伴儿。可不许嫌我!」
  说着,人便去了凉榻上,斜倚在竹夫人上轻摇团扇。
  秦月澜哪知,这种时候,浅夕又怎会嫌她。每逢迷困难解,浅夕总是盼着能有亲人在侧的,不然她会觉得自己要迷失在癫狂之中。
  今日午间的那个梦,绝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她现在已经记不太清,可是梦境里的感觉,跟她毁颜之后,梦到黑沙云沙、梦到自己重生的来龙去脉时一样真实可信!
  这一定是在兆示着什么!是提醒,还是警告?
  还有那个孩子…浅夕忽然一阵揪心的痛。
  「澜姐姐,你说梦能当真么?」不能呼吸,手悄悄攥住身侧的衣襟,浅夕突兀的问。
  「梦哪里能当真,」秦月澜见她肯说话,便支肘侧身笑道:「我自小做梦皆是反的,有一回好容易做了好梦,母亲去找外院的六奶奶解梦,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样?」浅夕转头。
  「结果,六奶奶说,梦也是有讲究的,我那个好梦怕是有什么东西在作怪,故意诱小孩子出事,让我母亲将我关在屋子里,十天不许出来。」
  「然后呢。」浅夕不禁被牵移了注意,好奇起来。
  「我哪里肯,第二天就跑了出来,结果真从回廊上摔下去。若不是母亲添了人手看紧我,一把将我拉住,只怕就要磕得头破血流了。」秦月澜团扇半遮了脸轻笑:「现在膝盖上还留着个印儿呢,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真地都是反的么?
  仿佛得到了一丝安慰,浅夕悠悠起身,扶窗而立。
  窗外夜色静谧,万籁俱寂,莫不美好,浅夕又想到了那张粉团团的笑脸…可孩子总不会也是假的吧!
  脸颊微热,心中生出莫名的希冀,身后秦月澜已经笑道:「帝姬可是做了什么梦?不妨说出来我给你合一合,那件事之后,我跟着六奶奶学了解梦,很准哦!」
  「呃,」心虚语塞,浅夕尴尬回头,结结巴巴道:「没什么,不过是梦见许多鱼儿罢了。」
  「许多鱼!」秦月澜眼前一亮:「是大鲤鱼么?」
  鲤鱼?浅夕只记得莲动鱼影,哪里知道是什么鱼…
  「这,这个,有关系么…」浅夕纳闷。
  「当然有关系了!」脸上都是狡黠的笑,秦月澜已经忽的坐起,一本正经道:「若是鲤鱼,那便是胎梦了!帝姬是想嫁了吧!哈哈哈…」
  「腾」得脸红似血,浅夕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慌乱无措,也顾不得那些纷乱的情绪,欺身过来,就去捂秦月澜的唇:「充媛再敢浑说,你这桐花殿我不住也罢!」
  「是是是,是月澜浑说!」秦月澜只是不想看浅夕黯然神伤而已,现在见她释怀,还有心情与自己笑闹,忙闪身告饶:「不过鲤鱼入梦真是胎梦不假,但,帝姬云英未嫁,就另作一说了。若是帝姬想知道,我便差人去问一问六奶奶…」
  「不必了!」浅夕松手背过身去,眼中坚定。
  兆示也罢,警示也好,她都不会退缩,就算真有风云色变的那一天,她舍了性命,也会保护好那个孩子。
第366章新君风采
  一夜无梦,浅夕直歇到次日辰时,才起身梳洗,秦月澜早已先去了永乐宫。。网首发)
  又是一番收拾停当,浅夕打起精神与往日一般去给穆太后请安。
  阳光刚刚有些热度,琼花建议绕路去太液池边走一走,可以顺便吹吹湖风,提振心情。
  横竖已是晚了,浅夕听着欢喜,欣然应允。
  斑驳的树荫下残余了晨露的清凉,教人十分舒爽。主仆二人一路说笑,刚走到半道儿,浅夕就见前头一行人迎面而来。
  一老三少四名宫人簇拥,为首一位十多岁的少年正是太子俭。
  带着琼花闪身让在路边,阳光斜洒,浅夕只见这位身着玉色金丝团绣窄袖袍的少年太子,恰如此刻东升的初阳一般光华皎皎,修竹般柔韧的身姿欣长挺拔,羊脂白玉的发带绾紧乌亮的漆发,一丝不苟。
  要说太子俭的样貌,其实与惠帝如出一辙,偏于阴柔。不过太子因为天性羞涩腼腆,是以,这种略显阴柔的俊美就显现出几分别样的谦雅宽和,更近于先帝。大约多日来又深受董惟元的教诲,太子自信了不少,稳健的步态和饱满的天庭都已隐有皇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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