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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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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这件事说难不难,但是除了今天屋里的这几个人,你不可泄漏出去,做得到吗?」浅夕盯住郭嫂子沉静的眼。
郭嫂子心头一凛:「奴婢省得,便是连奴婢自己家里当家的,也绝不给他透半个字!」
「好。」浅夕这才让郭嫂子到身边来,低声吩咐。
郭嫂子本以为会是极隐秘要紧之事,却不料浅夕让她出去打听,最近乐府那些在外头走动的员吏大人们最近都在坊间忙些什么,不管是招纳了乐工、优伶,还是大人们升官纳妾,反正一应杂事,通通打听回来,隔日就入府给她回禀一次。
第49章三问
转念一想,四小姐素日里说话行事的精明缜密,郭嫂子丝毫不敢大意,一句句听得真了,记在心里。
浅夕见她仔细聆听,丝毫没有怠慢之心,也十分满意,赏了银子让她今日就出去打听。待到隔日郭嫂子带了消息回来,两人便细聊一两时辰,第二天,仍让郭嫂子再去。
如此几天后,浅夕收到秋苇传信儿说秦阆回府,便带了彩薇去寻。
秦阆正在二门外苍翠阁与几个小厮吆三喝四的下棋。浅夕顺了水榭过去,只见几个小厮都脸熟,秦阆身边两个少年却眼生的很。看两人衣着并不十分富贵,想来是秦阆的坊间玩伴,进不得内宅,故在此玩耍。
「二哥好兴致。」浅夕大方上前。
秦阆见了浅夕,英挺的眉高高扬起,星辰一样眼神采熠熠,连声向身边的少年夸耀:「这便是我四妹,全东都独一无二的女子。」
两个少年和那群小厮纷纷行礼叫「四小姐」,浅夕含笑点头,目光却仍旧流连在秦阆身上。
有着比同龄人都要高大的身躯,爽朗一笑露出洁白的牙,坦荡荡的眼眸里清澈得可以映出湛蓝的天。浅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庆幸,庆幸秦阆选择了反抗,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释放自己的天性,不然真被困在秦府内宅这小小的四方天里,他的锋锐会全被消磨殆尽。
浅夕上前低头去看棋盘,相对于方才江湖气的吵闹吆喝,棋盘上的棋路显得十分规矩。玉手一抬,浅夕指着那群小厮笑道:「你们输了。」
「嘿嘿,小的们全加起来也不是二少爷对手,混闹罢了。」小厮们纷纷挠头。
回头望着秦阆,浅夕狡黠一笑:「二哥,你可敢与我一比?」
「四妹妹也要下棋?」秦阆挑眉。
「弈棋分胜负太慢,名士们都爱清谈,咱们不如以棋阔论。以三题为限,我来问二哥来答,答对便是二哥赢,答错便是夕儿赢,如何?」浅夕轻抬了下颌,颇有挑衅之意。
「好!」秦阆爽快道:「那输赢的彩头是什么?」
浅夕漆黑的眸子里意味深长:「二哥若是赢了,夕儿自有大礼奉上。若是二哥输了,日后便要依夕儿三件事。」
「成交!」秦阆豪气干云。
小厮与那两个少年都兴奋的眼睛放光,纷纷各自选了阵营下注,分别站在浅夕和秦阆身后助势。
指了棋盘,浅夕提出第一问:「二哥棋力远胜这些奴才,为何不长驱直入,将对手一杀而尽,反而选择死守和逐步蚕食,如此岂非自缚手脚?二哥这般棋路,到底是作何考虑?」
秦阆困惑的看着浅夕,心里纳闷这个奇怪的提问,想想仍是认真答道:「这并非是自缚手脚。弈棋如同行军打仗,贪功冒进最易给人可乘之机。先人有语,『借人国柄则失其权,借人利器则为人所害』,一战功成,取胜即可,何必要好大喜功?」
「这些棋子在棋盘上是死物,上了战场就是士卒性命,若是为将帅者随便轻视对手、暴露弱点,无异于把利剑交在对方手中,稍有差池,就会一败涂地。」
听平素吊儿郎当的秦阆侃侃而谈,与自己的猜测印证一处,浅夕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看来书房里的那些兵书秦阆不止熟读,还身体力行,融会在棋道中。
「二哥答得好!第二问。」浅夕不动声色,顺手拈起一粒作为彩头的碎银又问道:「同样作为御人之道,有人爱恩赏劝善,有人却喜欢以重惩来威慑,不知二哥觉得,是赏更有用,还是罚更有用!」
秦阆微微一笑:「自然是赏罚分明、令行禁止,才最有实效!尤其军中,将帅有过当与兵士同罚,方能建立威信服众。」
「好,既然二哥句句不离行军打仗,夕儿还有第三问。」看定秦阆,浅夕一字一句道:「西边的魏国是我们大燕的世仇强敌,即使现在狄戎国的骑虏被我军赶回漠北,西边的强魏却仍然是我们大燕的威胁。」
「敢问二哥,倘若今日魏国进犯我大燕边境西河城,二哥为帅,当如何于魏人一战?」
一众小厮,连同两个少年和彩薇都瞪大了眼愣愣地望向浅夕,秦阆俊美的脸上也覆上一层凝重,若有所思地看着浅夕。
浅夕垂手静立,夕阳在她侧脸上镶出柔柔的光边儿,人如不真实的虚影一般。
「据说西河边境地形复杂,不易建高城深沟御敌。」沉思良久,秦阆才沉声开口,一句句道:「若两军对敌,魏军兵卒数量有优势,但我大燕骑兵有优势。步兵在地形复杂之地易于施展,我军…只有将魏军诱至开阔之地,才可增加胜算。」
「有了!」秦阆眼中神采一盛,大声道:「我会择一开阔之地,命三军设伏,中军设三千弓箭手。另命一军与之周旋,佯败后,将魏人步兵诱至开阔之地,再以骑兵围杀!」
说罢,在秦阆紧张的注视下,笑意一点点浮上浅夕的唇角,她由衷赞叹:「二哥的计策很好!我输了!」
「今日你们输的银子我来给。」浅夕看看身边的小厮,仿佛比自己赢了更高兴一般向秦阆道:「二哥,你就安心等着夕儿的那份大礼吧!」
三问三胜,从来没有人在乎过他都懂得什么,也没人给过他这样的肯定!坊间这些混混都只知一味奉承,秦阆看着眼前这个清雅如兰的庶妹,竟平白生出知己之感。
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好的奖赏,秦阆心中喜悦漫溢:「四妹,礼就不用了…」
「一定要的,不然二哥就是看不起夕儿!」浅夕不容秦阆推辞,截口道:「时候不早,夕儿还有些事情,就不扰二哥了。」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翩然离去,轻盈的衣裙飞扬如蝶,浅夕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赶去闲听苑。是时候好生与洛氏策划一番,秦阆实在给了她意料之外的惊喜。
彩薇跟着一路小跑,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止不住顽笑:「小姐,您要是去做生意,东都城的银子都得被您赚来。」
「这话怎么说的?」浅夕好奇。
第50章一战扬名
彩薇眨眼笑道:「今日您跟二少爷打赌,二少爷赢了要受小姐的『礼』,输了还是得听小姐的安排,横竖都一样!」
停下脚步,浅夕望向彩薇,一脸恳切:「不一样!咱们虽然能给二哥一个机会,但还是需要二哥自己来把握;这一次我与母亲可以帮他,往后路还得他自己走。我真心巴望着二哥能赢,照今天看,二哥真的要『时来转运』了,对不对?」
「是!」彩薇拼命点头。
进了闲听苑,洛氏见浅夕风风火火而来,正纳闷,浅夕已经屏退了众人,独留下顾妈妈,三人说话。
浅夕一身藕色半臂襦裙,发辫上结了丝绦,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稍乱,一双大眼明亮闪动。洛氏看得怜惜,拉过身边来坐下抚了她的鬓发,温声问她出了何事,慢些说。
喘息稍定,浅夕一五一十将前几日发生在睦德堂的事都告诉了洛氏。
洛氏听了气得额边青筋直爆,粉脸铁青,却并没有惊跳起来,可见从前一直在秦阆的事情上多有忍耐。
「母亲,夕儿一时气不过,擅作主张,挑了二婶娘赶走李家少爷,母亲莫怪。」浅夕低声安慰。
握住浅夕的手,洛氏摇头:「是我这做娘的没用,连给你二哥出口气都做不到,又怎么会怪你。」
「夕儿知道,在母亲看来二哥确实学艺不精,闹开了对二哥百无益处,所以母亲才一直隐忍,是也不是?」浅夕轻问。
洛氏红了眼眶:「不怪阆儿,都是我误了他。当年他开蒙时我便诸多宠溺,挑剔先生…如今我却只能眼见他受人奚落…」
说着,洛氏痛不能言,顾妈妈也在一旁叹气。
「母亲你这样想,便是不对!」浅夕直言:「自古虎父无犬子,二哥聪毓机敏,幼学时虽有些波折,但二哥一直有上进之心,母亲怎能袖手旁观?」
「这些年来,母亲可有想过二哥为何不愿回家,只因在二哥心里,母亲也是瞧不起他的,觉得他顽劣不堪,有辱门楣,远不及大哥!」
「我怎会如此作想…」洛氏按着心口含泪惊呼,待对上浅夕沉静清澈的眼,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说不下去。
顾妈妈也想起那日在晖露园提起大少爷时,二少爷受伤的神情,再也忍不住挽袖拭泪。
二人都是面带悔色,浅夕徐徐劝道:「母亲,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伤感无益,想办法帮助二哥才最要紧!您只当二哥整日在外厮混,百事无成,其实他心襟开阔,颇有志向,《六韬》《三略》一应兵法都是烂熟于胸!」
话说到这里,浅夕便把今日苍翠阁兄妹之间三问一一讲给洛氏听。
洛氏又惊又疑,颤声道:「阆儿他果真能通晓兵法?夕儿你一个女儿家,又如何懂得这些,莫要说了来哄母亲白白高兴。」
「怎么会?」浅夕微笑,她早已预备好了说辞:「不知母亲可还记得范先生。」
洛氏稍一思索,便想起确有这么个人。姓范名贤,今年七十高龄,学富五车颇有才名,曾在秦府做过几年西席。前些年因为中风,年老痴讷,时而清楚时而迷糊,秦修言念他为秦府效力多年,又孤身一人,便禀明窦老太太,留了他在桑园农庄里养老。
「范先生清楚的时候,园子里无人说话,便爱与夕儿讲书,夕儿所知寥寥,皆为范先生所授,怎会哄骗母亲。」
猛地起身,洛氏脸上按捺不下全是惊喜:「这些年苦了阆儿,果真如此,我定要帮他。」
下意识的走出几步,洛氏第一反应就是将这消息告诉了秦修言,让夫君将儿子领上正途。可一想到夫君冷肃清淡的脸色,洛氏又有些气馁,凭她一己之力,能说服夫君举荐阆儿么?而且要让阆儿从军入伍为兵卒,她是万万舍不得的。
回看了浅夕,洛氏又觉希望顿起:「夕儿可有什么好法子?」
浅夕等的可不就是洛氏这一句,当即胸有成竹道:「想要二哥崭露头角并非难事,只需母亲破费即可!」
金银之物在洛氏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当即大喜过望,坐下催促道:「夕儿快说!」
浅夕低声道:「母亲可还记得上次大舅母来说起,皇上仍在扩建百戏乐宫,邀三国来使共聚东都的事?夕儿让郭嫂出去打听了一圈,乐府的员吏确实在招纳乐工、优伶,排演新戏目,皇上只怕已经想到办法说服太常及御史台,重兴百戏。」
「而百戏中有一项蹴鞠,正是二哥所长,夕儿听说二哥每月带出去的银子,多半都是用来养了鞠客,若能让二哥带着鞠客在君前筑球,必能一战扬名…」
「不行!」浅夕话还不曾说完,洛氏就一掌拍在手边的小几上,气变了脸色:「你二哥是堂堂相府嫡孙,怎能如那些下贱倡优一般…你这样的话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在相爷那里,只怕要将你逐出秦家门庭。从此休要再提!」
浅夕静立,直待洛氏气息稍平,才又悠悠道:「母亲,像二哥这样的公卿子弟,出路不外乎三条。一是世袭世禄;二是才名远播,由人举荐;三是朝廷察举、征辟。」
「世袭世禄,有大哥在前头,轮不到二哥;才名、盛誉二哥不止没有,家里外头还都将他当做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如何能得到举荐?」
「要是等着朝廷察举征辟,以二哥的喜好,自然是想要做武官。二房叔父是郎中令,却对二哥早有成见,若二哥没有人所共知的大建树,他怎肯接纳、提拔。」
提到二房,洛氏不由眼皮一跳,又是窝火。当年若不是秦修言辞官,致仕让贤,二老爷秦修业哪里有晋升九卿的机会,那是惠帝在恩赏秦家。
还有严氏的哥哥严望山也是中郎将擢升的光禄大夫,果然秦阆将来要走这条路子,别的不说,严氏必然从中作梗。
「那…那也不能让你二哥于众人面前筑球取乐!」洛氏心浮气躁。
第51章剑走偏锋
「母亲误会了。」浅夕莞尔微笑,耐心解释:「兵法有云:蹴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材也。我大燕名将都曾以蹴鞠来训练兵士,锻炼体魄、操练阵法、协同合作。二哥正精于此道!」
「再说君前筑球,可不同于坊间嬉戏。母亲想想,皇上为何要在四方来使面前表演百戏,为得不就是彰显我大燕繁荣富庶,国祚昌隆么?」
「二哥到御前表演蹴鞠,是在示国礼、扬国威!是在柔然、扶余、代凉这些友邦面前一展我大燕男儿的真本色!到时二哥不止会一战功成,还会名扬四海。」
浅夕言之凿凿,洛氏不禁动容:「夕儿所言当真?」
「自然当真,范先生也曾说过,几年前我大燕抗击狄戎骑虏,整个涿郡边城,都『士以弓马为务,家以蹴鞠为学』,为的就是让士兵、子民们强身健体,抵御外敌。」浅夕一脸正色。
洛氏犹难置信:「难道咱们让你二哥去表演一场蹴鞠,就可以给你二哥谋个前途出路来,我到底难信。」
「只表演蹴鞠当然不行!」浅夕扬眉:「纵然二哥能脱颖而出,得圣心大悦、使者喝彩,最多不过赏赐金银而已,于二哥有何益处?咱们需让皇上看到的是,二哥有统军御兵的将帅之才,皇上才会心生爱惜,起意招纳。只可惜,二哥如今还是白身,想要圣上赐下个官职都不行!」
「那当如何做?」洛氏终于听出了门道。
浅夕笑道:「我大燕有待选郎官数百,都是皇上预备用来选贤任能的。倘若二哥是待选郎官,一旦在百戏盛会上显露锋芒,皇上必会当即委以官职。不拘官职大小,二哥从此也算有了出头之日不是?」
一席话如拨云见日,顾妈妈与洛氏面面相觑。她们一直怕秦阆会这样吊儿郎当一辈子,不敢奢望他出将入相,只求他能收敛心性,哪怕谋个闲职度日也好。此刻浅夕却替秦阆谋出一条康庄大道,洛氏与顾妈妈不可置信之余,仔细想来,浅夕所言环环紧扣、句句有理,好像秦阆一朝得志,就在明日一般。
「阆儿当真能为武官么?他今年也才满十五。」洛氏忐忑。
「母亲何须顾虑,项橐七岁为圣人师,甘罗十二拜相,大哥十五已誉满京城,皇上身边现在有好几位随侍郎官都不过十五六年纪,此时让二哥历练,正是时机。」
洛氏扶在小几上的手微微一颤:「那咱们该如何让阆儿做待选郎官,保举推荐、察举征辟,夕儿你不是说都不成么?」
脸上没有半点嬉笑之色,浅夕看住洛氏:「除了这些路子,先帝时还曾用过一个征选官吏的法子。」
「是什么?」顾妈妈也急切。
「是『纳赀入仕』,又叫赀选,一个待选郎官五百万制钱,合千两金,母亲可愿意出?」浅夕毫不含糊。
「买官?!」洛氏手一抖,手边的茶盏翻到,在小几上滴溜溜乱转。黄金事小,声名事大,秦府可是公侯之家。
「这这这,如何使得…」
不怪洛氏心惊,大燕国「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排最末,想要走仕途为官,几乎没有可能。是以在国家财政困难之时,朝廷便会开设赀选,允许商人的子弟以财产来换取官职,虽然大多数都只是讲排场,说出去好听而已,但也有少数仕途平顺,官至公卿的。
至于有官爵的世家子弟则根本无需用到这个方法,秦阆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
「赀选本就是朝廷开设,不过说出去不好听罢了,但是只要皇上金口玉言委以实职,又有谁知道这待选郎官是赀选而来?」
洛氏一愣。
浅夕微笑解释道:「我大燕待选郎官近千名之多,不得召唤不需入朝,平日也不必到官署去应卯。只要不特意翻看名册,谁知道二哥捐了官。」
「不过事情仍要做得稳妥隐秘才好,最好是自家人出面去办,母亲不如去回拜大舅舅、舅母一趟,此事必成。」
听到浅夕让自己托洛家人来办这件事,洛氏心里忽然一块大石落了地。她也正想找大哥好生问一问,倘若真不靠谱,大哥定会劝阻。若可以一试,由自己的大哥去办,她也最放心。
「到底是件大事,老爷哪里…」顾妈妈见洛氏拿定了主意,忙提醒道。
看着二人,浅夕毫不避讳道:「若是父亲知晓,便莫想成事。」
「啊…」顾妈妈呆住。
洛氏却默默点头,秦修言那般方正清傲之人怎可能赞同买官鬻爵之事。不只是他,便是整个秦府不拘谁知道了,只怕都会站出来阻挠。这本就是剑走偏锋、放手一搏的非常手段。
「准备一下,明日回娘家一趟。」
洛氏的果敢和爱子之心到底没让浅夕失望。
禀过窦老太太去洛家,隔日洛氏回来,便带回了好消息。洛家大爷十分支持!
不同于其他公侯世家,洛家世代与商人打交道,并没有清高的傲娇心思,办事一贯最看重实效。既然方法可行,洛家又不缺银钱,为何不放手一试?且依洛氏的说法,洛家大爷以为是秦阆想做武官,被二房两口子从中作梗,才不能如愿,是以当即慷慨表示,会助外甥一臂之力。
十天后的一个傍晚,秦阆匆匆回了家。
「今儿可不是家宴的日子,二少爷一回来就奔夫人那里去了。」彩薇笑吟吟地从外头回来给浅夕报信儿。
赀选郎官的事应该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办妥,但是百戏盛会已经只剩两三月准备时间。洛氏依了浅夕的建议,先买下一间蹴鞠场和技馆,供秦阆囤养鞠客,训练筑球军。秦阆这次匆匆赶回,多半就是听说了这个消息。
夜阑,月儿昏昏挂在天边,浅夕的心却无比晴朗。
此事若成,她便真的算是在秦家站稳了脚跟。帮助秦阆之时,她总不免想到白毓,如今她可算有兄有弟,坐拥亲情。重生一世,老天到底没有薄待她。
第52章珠玉之身
夜近子时,绿芜进来催促:「小姐,别再等了。夫人与二少爷只怕会聊整晚也未可知,小姐明日再去问也是一样的。」
「也是。」浅夕散了头发躺下。
想她们母子二人已隔阂多年,洛氏觉得儿子只会问她要银子,秦阆觉得母亲与旁人一样瞧不起他。而今洛氏为了儿子一掷千金,顶着阖府压力,不遗余力帮助他。秦阆一朝得知,感激涕零之余必然会敞开心扉,母子二人自是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心事。
天气有些湿闷,月儿隐在云里。
一阵清风吹来,银光洒下,两个人影从西大院秦修业的书房屋脊上闪过,悄无声息没进院儿里。
「王爷,属下上次就是到了这里,便不能再前行。怕一个不好,会坏了主子大事。」低声说话的是玄机六影中的玄枭,他不明白这等探查之事,为什么王爷会亲自涉险。
月光下,欣长高大的身影此刻步履轻如鸿羽,覆面的黑布下一双深眸摄魂夺魄。
「这叫百鸟阵,用在宅院里,又叫惊鸟阵。阵眼并无章法,除非布阵者本人,其他人想要破阵不易。」观察片刻,慕容琰下了定论。
上次窦老太太寿宴,他也是发现这座院子有异,想要进来看看,却遇上浅夕,乱了计划。
「王爷,莫非那件证物真在秦修业手上?若是只金宝钱财,何须在院子里就布下机关。」玄枭眼中洋溢起兴奋。
「跟着本王走。」慕容琰率先踏入阵中,朝几间黑魆魆的大屋靠近,玄枭紧随其后
「咻——咄!」二人闪身激退,一道银光破空,凌空钉在桃树干上。
才不过行了两三丈远,便触动了机关,到底还是分了心…慕容琰皱眉。
瞬间缩身,玄枭原路退回,跃入一旁书房的窗中,随手卷了屋里最值钱的羊脂玉如意、珊瑚笔架出来。一进一出,不过两三息工夫。
「王爷您受伤了!」回到慕容琰身侧,玄枭借了月光看见慕容琰左臂一道血线,伤口幽蓝:「有毒!」
玄枭大惊失色,慕容琰淡然撕了衣袖扎住:「不妨事,芳瑞那里会有解药。」
院中已有人声骚动,玄枭忙引了慕容琰往东大院儿去:「王爷这边!上次属下来时已探实,秦府东西两苑,护院各司其事,互不相通。」
东院大房么,慕容琰眼神微微一晃。
晖露园里,夜风清凉,两道一高一矮的人影柔和如画。
「四妹妹,这么晚吵了你出来…」
「二哥何须与我客气,横竖我也是睡不着。」
如瀑的乌发垂散,被一根丝绦系在脑后,月白的曳地斗篷下露出藕荷色的衣裙,衬得浅夕巴掌大的小脸清丽绝尘,尤其那双因为微笑细长如水的眼,在月光下有着繁花入梦般的绝世风华。
从来不曾这般近距离凝看过一个女子,饶是秦阆平时再大大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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