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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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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仍然只有一碗粥。
  …
  第十天,除了一碗粥,老太监还给他洗了一个澡,通了通头,梳顺,拿一根木簪子绾好。将惠帝用木轮推到窗边晒了一下午太阳。
  很久以后,惠帝才察觉,自己头上的赤金发环没有了。
  该明白的都明白了,暴躁和控诉全都没用,失去了皇权的光环,他也不过就是一条蝼蚁般弱小的贱命。
  惠帝开始学会安静,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偶尔洗一次澡、涂一回止痒的药膏和在高高的小窗子底下晒晒太阳。
  早衰的脸爬上沟壑,惠帝常常瞪着小窗外的光亮,一呆就是一整天。到了夜间,大殿深处就传来野兽一样,凄恸的痛哭哀嚎。
  翌日,当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阴冷的宫殿,惠帝又恢复了面瘫和僵硬。
  这天,秦月澜被宫人们用木轮抬进渐台殿时,眼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一个行将就木的人,绝望的留念着生命。
  短暂的惊愕之后,秦月澜妩媚地冷笑出声。
  她本就生的极美,只是鲜少有丰富的表情,是以,当她由衷一笑时,纵然人消瘦苍白,仍然百媚横生,明丽非凡。
  惠帝从刚才开始,就被老太监揪起来,胡乱擦洗一番,灌了粥,换上衣袍,坐在窗下。
  现在再看见秦月澜,惠帝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激动起来,嘴里咿呀怪叫。
  秦月澜在远处冷冷看他,不屑靠近。
  宫人、太监都已悄悄退下。
  惠帝剧烈的抖动着,几番挣扎,人从木椅上「咚」得摔落,也混不在意,只是拼命扭动着身子朝秦月澜爬去。等他爬到跟前,想要伸手抓住秦月澜的脚踝,木轮便悄然退后三寸,教他一手抓空。
  秦月澜漠然俯视着他,只有微微起伏的心口,可以显出她情绪的波动。
  惠帝不解。
  众妃之中,就数眼前这个女子最是软弱、识大体,且又是秦相的孙女、瞻儿的生母,怎么会置他的生死于不顾?惠帝再次伸出手,眼里满满都是「爱妃,救朕!」的意思。
  秦月澜只觉好笑:「太上皇到了现在竟然还有求生之意,臣妾真是佩服!」
  「不过也是,」顿了顿,秦月澜恍然大悟一般又复笑道:「如太上皇这般做尽了坏事的人,一旦死去,必会落入十八层炼狱,煎髓炸骨,永世不得超生…自然是不想死、也不敢死的!」
  赤果果的嘲笑与讥讽,惠帝眼中生出怒意。
  秦月澜却一俯身与他四目相对,冷语如刀,沉声道:「不要再露出这种眼神,信不信,明日本宫就让你看不见太阳!」
  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再什么也看不见,那是什么样的日子!
  惠帝抖了一下,眼中惊惧不可置信。
  「太上皇不信?」勾了勾唇角,秦月澜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圆的小玉瓶:「本宫早就想毒死你这昏君,若不是妹妹她一心为了大燕,本宫早与你同归于尽了!」
  看着如此陌生的秦月澜,惠帝趴在地上,颤抖着摇头。
  「怎么,说你是昏君,还不服么?」坐直身子,秦月澜蔑视道:「慕容祈,你岂止只是昏君而已,你还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到了现在,你还以为柔妃只是跟莫太医通奸而已么?你数次怪病缠身,包括这一回,全都是那莫儒在当中捣鬼!他要等你慢慢不治而亡,再让他的亲生儿子,登基为帝!你竟浑然不知,不是蠢是什么?」
  「咦,太上皇这是又什么表情,难道不信一个小小的太医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哈哈哈,太上皇知道他是谁么?」秦月澜越说越痛快,仿佛在谈论一个极愉悦的话题,而事实上,看着惠帝青如死灰的脸,她真的愉悦万分。
  顾自咯咯笑了片刻,秦月澜平静下来,才又字字清晰道:「他啊,本姓严,名叫严若儒,乃是被诛九族的光禄大夫严望山养在外头的私生子!哈哈哈,不知道这个答案太上皇觉得够不够?」
  脸部猛地痉挛起来,惠帝眼中忽然奔涌出眼泪和痛恨。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惨,原来竟是拜严家父子所赐!
  「啧啧啧,」秦月澜摇头蔑视:「太上皇这是在恨谁?依臣妾看,您还是该恨您自己,若不是当年太上皇让那严望山谋害烈侯,严望山又何至于被皇上弃车保帅,诛了九族灭口?严若儒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又哪里有这等机会,跑回东都,还潜进宫来,淫乱妃嫔,戕害龙体…太上皇您说,这是不是报应?」
  老泪纵横,惠帝口中呜呜,只是将左拳攥了又攥。
  歪头想一想,秦月澜又不忍叹道:「哎,真不知道太上皇到底做了多少孽,连太子俭这么好的孩子,都要受你连累!说起来,要不是太上皇不顾人伦天道,非要带病凌虐庄妃,庄妃又何至于恨得在簪子上喂毒,害死俭儿。」
  「故是若太子还在世,本宫与妹妹怎么也要顾及他的感受,让太上皇多活两年,您说,是不是?」
  字字如刀,扎进惠帝心口,惠帝翻着两眼,直觉一口腥血在喉中翻腾,周身都冷了下去。
  「哼!不管如何,他都休想多活!」寂暗的大殿上空忽然传来冰冷的话语。
  秦月澜也仰头愕然。
第534章长亭送别
  一道流烟般消瘦的身影从屋顶飘落,白毓扯下面上的黑布,露出一脸冷峻肃杀。他已在大宫后山潜伏多日,无奈渐台守备森严,直到今日秦月澜来,他才找到机会,潜入大殿。
  顿时惊恐,惠帝见到白毓,下意识就朝秦月澜脚边缩去。
  秦月澜厌嫌躲闪,却并没有退开。
  修眉竖挑,白毓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柳叶薄刃已隐于肘畔:「娘娘方才所言,毓悉已闻听。既然怡妃娘娘也如此痛恨此昏君,为何还要阻挠在下取他狗命!」
  「这条狗命还真是值钱,教这么多人惦记!」冷冷回瞥一眼惠帝,秦月澜哂笑:「不过本宫来了半日,倒改变主意了…太脏的东西,若是取了来,本宫嫌污了手。慕容祈!此生、来世,我秦月澜都不想自己的名字再与你有半分牵扯!」
  说罢,秦月澜玉指轻弹,拨了手中玉瓶的塞子,朝惠帝痛掷过去。
  瓶口甩出几滴无色无臭的汁液,落在青砖地上「刺啦」有声,白烟直冒。
  惠帝仓皇躲闪,玉瓶仍是撞在他身上,滚落在衣褶里。
  吓得声儿都出不了,惠帝在地上滚成一团,瑟瑟发抖。
  秦月澜昂然不屑,推了木轮出去,忽然又蓦地回转,弯腰俯身盯住惠帝道:「还有一事,最好一并也告诉你。宝儿并非是太上皇的女儿,那一晚,你连郁妃妹妹衣角都没碰到!宝儿其实…」
  含笑做出一个口型,秦月澜就算不出声,惠帝也清楚的看到她说的乃是「裕皇叔」!裕王,宝裕…惠帝脑中轰得炸开一般,眼神空洞呆滞。至于秦月澜之后所说,后宫诸姊妹,包括她与郁妃在内,都是如何恶心、厌嫌的他的话,惠帝竟一句也没听进去。
  终是洒脱而去,沉重的殿门大开,外头斜阳正好!秦月澜苍白瘦弱的身子笼罩在暖色的光中,被镶上一层虚无的金边儿,渐行渐远,渐远渐逝…
  惠帝缩在地上,佝偻着身子,掩住双眼,蓬乱的发间竟有几缕花白。
  白毓望望外头长空浩渺、天高云清,终是深吸一口气,「唰」得收了短匕,也大步朝殿外走去。只留下腐肉一般恶臭瑟缩的惠帝,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
  这天,注定是多事而又不寻常的一日。
  夜间,花气芬芳的桐花殿里,秦月澜穿着她素日最爱的杏红罗裙、水晶流苏钗,安静的躺在绣榻上度过了她最后的时光。浅夕含笑守着,直到她离开,泪珠才顺了腮畔滑落在秦月澜腕间的红斛籽手串上。
  浅夕知道,秦月澜想要再次戴上这副串子,已与洛云渊无关,她只是又变回了那个还会憧憬爱情的秦家二小姐。至于入宫后这一段漫长艰难的岁月,她选择了摒弃和遗忘!
  秦月澜走时,是快乐的…浅夕欣慰的想。
  日升月落,晨曦的光,再次洒在悦仙宫高挑的飞檐上、明透的琉璃瓦上。
  后山的渐台传来惠帝驾崩的消息据说是中毒而死!
  芳怡在浅夕耳边低语细禀了一番,浅夕了然冷笑:「他居然有饮毒的勇气,我竟不知!」
  外头尹荣请见,说是裴太后来问一问太上皇的后事。
  浅夕声色不动,平静道:「太上皇不堪病痛磨折,竟然自戕驾崩,本宫也不知如何是好!不过,裴太后还要抚育照顾皇上,太上皇的后事,不如就让太常大人与宗正去料理。」
  尹荣领旨而去。
  裴颐华知晓了浅夕的态度,果然独善其身,以昭献帝哭闹不止,需要照顾为由,将惠帝丧事一推六二五,躲了个干净。
  浅夕更是不管不问,只专心为秦月澜选择陵寝棺椁,料理前情后事,浑然不觉一道犀利而危险的目光,注意她已久…
  半月后,惠帝棺椁入南帝陵。
  广阳宫一众宫女、太监尽皆殉葬,余四喜、黄禄等赫然在列,早于惠帝下葬的前一天,他们就被关进了帝陵浅夕不会给瞻儿留下任何不确定因素。
  紧接着,大宫里也迎来了一次「大清理」。
  裴颐华传下懿旨:除了为婢的彩娥和女官,所有采女、女御一律削发,充入皇家寺院为尼;徐嫔被授以二品尚宫女官,留在宫中协理庶务;凌嫔则被封为秉笔女官,留在慕容瞻身边开蒙督学;浅夕自是晋封了太贵妃,而柔妃因为还在圈禁之中,是以并没有册封。
  等到诸嫔御离宫的这一日,大宫如同被掏空了三分之一一般,蔚为壮观。
  出乎众人意料,徐嫔竟然亲自去了交泰殿,向裴颐华奏请出宫,辞去尚宫女官之职。裴颐华本就不喜徐嫔懦弱、风吹二面倒的个性,痛快就答应了她,换了陈慧回来,当做是施恩于凌嫔。
  凌嫔由衷感激,朝着长春宫叩头谢恩,陈慧更是喜极而泣,哭得稀里哗啦…
  诸事大定后,秦鸿谦如约将惠帝的「罪己诏」昭示天下,同时颁布董惟元最新的《户律令》,推行分田亩、三十税一的惠民新政,以及激励兵士的「军功等爵制」。
  新帝慕容瞻的声望空前高涨!百姓们对大燕的新未来充满着希望。
  当秋粮再一次成熟的时候,大燕的军队在六国混战中,开始日渐占据主动。因为国内稳定,没有受到大规模战争的袭扰,百姓们也渐渐摸透了气候变冷的规律,所以秋收颇丰。所有人都劲头十足,把目光全聚焦他们的「战神」裕王身上,期盼着他早日驱除强魏,平定四海,凯旋而归!
  秋风将大地染得一片金黄,东都城外的长亭里,两道身影并立。
  赤焰驹在亭外不耐烦的踢踏尘土,低声嘶鸣。
  已经话别许久,白毓望一眼远方,终于鼓足勇气:「姐姐,我想去西北追随王爷!」
  黛色斗篷里,娇小的身子,清亮的双眼。
  浅夕微笑抬手抚一抚白毓肩头的衣褶:「去吧…好生照顾自己,姐姐在东都等着你。」
  「姐?」蓦地转头,白毓不敢相信。
  浅夕脸上、眼底却都是释然与满足。
第535章两个孩子一处养
  从白毓在渐台殿放弃手刃惠帝开始,浅夕便知道,她的毓儿真的已经长大了。
  一个男子汉,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不该再由她这个姐姐拘着。
  淮安郡虽然可保性命无虞,但是她更欣慰看到这样豪气干云、志在四方的白毓。这是真正的勇气,不是莽撞,不是冲动…就算她一万个不舍得,也要放他去鹰击长空。
  四目相对,白毓读懂了浅夕眼中的骄傲、欣慰,还有不舍。
  「姐姐,你放心,毓儿向你保证,一定活着回来!」紧紧抓住浅夕的手,白毓眼中灿然那是搁下旧恨,对新生未来的欢悦憧憬。从此他再没了包袱、牵累,可以纵情挥洒他刚刚开始的人生!
  含笑拍拍白毓的脸颊,浅夕用力点头:「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母亲也会为你高兴!」
  「姐姐…」
  白毓渐渐红了眼。
  他早已被磨砺成铮铮男儿,再不会轻易落泪,除了在养他、育他、爱他、懂他的姐姐面前…
  马蹄渐远,光阴荏苒。
  秋草黄了又白,冬去了春又归。
  没了白毓、秦月澜的东都,日子变得更加空白而虚无。
  仿佛也感受了母妃的离世,瞻儿时常哭闹别扭,日渐消瘦。
  初时,浅夕也有怀疑过裴颐华,但是曲婆、琼花、丹姬甚至是乳娘宋氏和已经身为秉笔女官的凌嫔,这些人,几乎每时每刻都贴身呆在瞻儿身边,裴颐华再精明,也瞒不过这么多人的眼睛。
  浅夕索性亲自照顾了慕容瞻一段时间,可是这孩子就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硬是比先前瘦了一圈,好在并没有怎么生病。
  裴颐华急得都掉了头发,日日眼睛都哭得跟桃子一般,望着怀中娇儿,心疼不已:「你也知道自己没有了爹爹、娘亲,对么?可是你还有母后,还有外曾祖,还有你的万千子民啊…好瞻儿,你且要多吃些、多睡些,不然怎么长得大?」
  诸人包括浅夕见了裴颐华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是动容感叹。
  说起来,这个女子贵为太后,仿佛拥有着万千荣宠,头顶偌大的光环。实际她一生都在努力挣扎之中度过。本来,她是可以嫁一位惊才绝艳的男子,在钟鸣鼎食之家度过优渥闲适的一生的。可是现在,她却只能担着天大的干系,每天都生活在提心吊胆中,努力适应着教养新帝、上朝监政的日子。
  浅夕很理解,在这般枯燥而紧绷的生活里,裴颐华也只有抱着怀中懵懂纯真的孩子,才能母性泛滥,体会到一点点单纯身女子的幸福。
  她是爱瞻儿的,起码现在视如己出。
  万般无奈,连浅夕也素手无策。直到大家都快要气馁的时候,这日浅夕哺喂宝儿,宋氏抱着瞻儿候在一旁。
  本来浅夕一直习惯回避众人,独自坐在屏风里哺喂。
  可是这日,宝儿不知怎地就受了瞻儿影响,哭闹得一刻也等不及。
  浅夕舍不得爱女,也不放心瞻儿。便就依了宝儿,解了小衣,坐在暖榻上喂她。
  宝儿得偿所愿,吃得十分满足,嘴里咿呀有声。得意时,还抬头望着母亲温柔的眼咯咯直笑,然后又接着埋头卖力吮吃。
  宋氏现在已渐渐知道了浅夕的脾气对待良善之人很是宽容,尤其她还是秦家的人,浅夕格外更看重些。是以,在浅夕面前说话行事,宋氏都是极自然的。
  此刻看着宝儿这般能吃能睡,宋氏心头触动,也没想到会不会冲撞了浅夕,自然而然就抱着慕容瞻去瞧宝儿:「皇上,您看看公主,吃得多好…」
  本来也并没有指望什么,但是慕容瞻抽抽搭搭、泪眼婆娑,看了宝儿半晌,竟真的朝宋氏怀里找去。
  宋氏大喜过望,声儿都不敢出,忙不迭解衣哺喂。
  浅夕也瞧见了,望着榻沿儿,朝宋氏示意。
  这等情形之下,宋氏也不顾得许多,斜签了身子,危坐在榻沿儿边在,只求能让慕容瞻吃奶时瞧见宝公主。
  极温柔的拍哄,宋氏努力稳住自己心跳,看着慕容瞻终于在吃得大半饱时,安静的睡着了。
  一觉天昏地暗,浅夕留下宋氏住在悦仙宫,让两个孩子睡在暖榻之上。
  看着时间一点点儿过去,慕容瞻始终酣睡未醒,宋氏全然不觉得寂闷,红着眼对浅夕说:「娘娘,皇上小主子多久没这么好好睡一觉了,怕是累坏了。」
  浅夕点头暗忖:这孩子多半也是被大人们的焦虑情绪影响了,或者跟宝儿养在一处,性情就渐渐好了也未可知。
  晚一点儿,裴颐华也听说此事,喜出望外,亲自到悦仙宫来央求浅夕,从此后就将两个孩子一处养。
  换了旁人,浅夕断乎不肯,但是瞻儿是秦月澜的孩子,她就是再觉得不便,也愿意让步。
  是以,有时在长春宫,有时在悦仙宫,两个孩子同吃同睡,瞻儿渐渐开始有了笑容,模样儿也变得虎头虎脑起来。
  又因着这两个孩子关系,浅夕和裴颐华不冷不热的关系,竟然变得日益密切融洽起来。
  其实说白了,就是两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裴颐华看清了这一点,越发拿出一腔赤诚对待浅夕。
  转眼就是一年,孩子们已经开始下地走路,牙牙学语。
  大宫里充满着希望和平静,但是整个六国,却波诡云谲,天翻地覆。
  扶余国彻底被柔然和大燕瓜分,消失在北国版图之上。
  元琛因为狄戎的出卖,失去了民心代凉百姓不能容忍一个,连手豺狼去袭击自己人好邻邦的君主。但是元却并没有因为元琛的失势而轻松多少,因为狄戎勾结了梁国两个郡王,乘着代凉内斗,不断袭扰抢掠;与此同时,南边的魏国战场,也给代凉带来巨大的压力。
  眼下的局面,除了柔然、大燕和灭了国的扶余,狄戎、北魏以及齐梁的国土上,都燃起了战火,代凉更是彻底沦为六国混战的主战场。
  慕容琰的合纵连横在远程战役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北魏如同一个被震伤了内脏强者,只差最后致命一击。
第536章君若不归
  然而就在这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刻,慕容琰却抽身而出,指挥大燕将士,将战线重新拉回到大燕与北魏的边境西河城。
  所谓「战神」,从来都不能是只会身先士卒的莽夫,他应该是豹,是狮!是领袖,是灵魂!
  对于每次一战役,都有着前瞻性的敏锐,行动起来如同捷豹般迅猛;对于整个战局,都如同统治者俯瞰自己领地般,永远有着长远的战略性部署。
  而裕王慕容琰,恰好就是这样的「战神」。可以在纷繁混沌的乱战中,引导着战局变化,如同战争中的灵魂,用他每一次精妙绝伦的战役书写着一段又一段青史传奇。
  同样,收缩战线也是慕容琰一早计划好的战略战术。这不是退缩,而是他要在大局已定、万事具备之时,开始收割他绸缪已久的战争成果!
  一声令下,气势如虹的大燕将士就以西河城为起点,开始了整个西北边境战线的向外推进。
  一路围合、夹击、首尾呼应,大燕的铁骑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大燕版图,以几乎看得见的速度,开始迅速扩张。
  仅仅只是一个月的工夫,写着大大的「裕」字的狼牙旌旗,就飘扬在了北魏国都邺城三百里外的并州至此,魏国的国土,已经沦陷了三分之一。
  慕容琰玄衣银甲,策马驰入大燕军阵之中,响彻云天的「裕王威武」昭示着大燕将士对于战神回归的渴望!
  相对于已如「风云化龙」般的大燕军队来说,代凉的处境就艰难了许多。
  修身玉立的元日日软甲加身,披着玄灰大氅,站在凉州城墙上,眺望南方。
  身边的灰衣老者难耐焦急,话里却半分也不敢显露:「殿下,裕王那边的使者已经等了两天了,不若老奴去回了吧!如今京畿之地也是险象环生,这个时候调兵委实吃力,想来王爷会体谅的!」
  元面冷如冰玉。
  他哪里是不怕慕容琰不体谅?就是因为慕容琰「太体谅」了,他才觉得窝囊、窝火!
  现在调兵去与大燕、大齐组成联军共同伐魏,这根本是慕容琰要将战果白送一份给代凉。
  慕容琰之所以这么做,根本就是另有深意。他不止想要与代凉结成睦邻友好的永久之谊,还取了代凉的民心!在代凉如此内忧外患、三面受敌之时,大燕曾这样惠泽代凉,哪怕数百年后,代凉人都会记得大燕的恩义…
  「去回复使者,」冷冷眯了眼,元脸上看不出喜怒,话语里却没有犹豫:「代凉愿出兵十五万,与大燕、大齐共伐强魏!」
  「喏!」灰衣老者终是难掩喜悦,转身前去使馆。
  看着灰衣老者匆匆离去的背影,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这就是民心所向啊,他若真的为了几分不值钱的颜面,固执不肯答应,只怕将来就算登基为帝,也都难逃骂名。
  但是,倘若他接受了慕容琰递来的橄榄枝,与大燕结成盟军,勉力伐魏,就不止可以朝南扩张版图,还能北震狄戎,教梁国也有所顾忌。
  完全可以想象,他如果走了这步棋,元琛将会彻底被排除在夺储之争之外。承宗帝那副破败身子,实在已经拖得够久了,驾崩几乎就是眼跟前儿的事。元一旦赢了这场夺储之争,毋庸置疑就会是代凉的下一代新君!
  在这样的取舍面前,元没有选择…
  联军结成,战况理所当然的顺利。
  大齐、大燕和代凉三军合力,纵然大齐背后有梁国捣鬼、代凉北境有狄戎袭扰,但是北魏已然伤了元气,在如此围歼站之下,邺城岌岌可危!
  遥远的东都,一封封承载着胜利喜悦的战报被玄鹰带回大宫,浅夕每每都要看过数遍,才肯焚掉。
  如今身边已经没有了秦月澜可以倾吐心声,浅夕只能日复一日站在阕楼上望西北,任思恋泛滥成灾,将她湮没窒息。
  不像琼花、芳怡那样乐观,浅夕深知,战况越是顺利,慕容琰回京的日子就越遥遥无期。
  这是一场连横扩张,重新划定疆域的战争。
  就算灭了北魏,慕容琰也还需要不少时间在战争的收尾阶段稳定局面,争取大燕的利益最大化。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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