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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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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秦钦才会一路无事,但是回京不到五日,就遇害了。
  喜忧参半,秦钦的遇害的原委一点点清晰,但是如此一来,凶徒的线索也断了…
  看浅夕垂眉黯然,长睫在玉瓷般的脸颊上投下阴影,白毓竟觉隐隐不忍。
  眼前的女子不论古灵精怪,还是睿语智言,都教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让他狠不下心肠。
  自从他查到,那件与父亲之死有关的证物曾被秦修业经手,且父亲生前与秦相不睦,白毓便将秦家摆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可通过单伯维接近秦阆后,秦阆的豁达,浅夕的率真,都让已是遗孤的他再次感受到手足之情的温暖。当年姐姐在世时,他何尝体味过孤单为何物?直到姐姐含恨离世,他才真正晓得,茕茕孑立、四顾茫然是怎样的孤寂伶仃…
  「四小姐勿要伤心,韦叔曾在关外住过几年,或可襄助二公子查找真凶。」不知不觉,白毓脱口而出。
  浅夕抬眼意外。
  白毓微露腼腆,仍是肃色道:「听四小姐方才描述那凶器,黑铁、三翼,凶手只怕多半出自关外,韦叔对关外人的体貌、习性十分熟悉。查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韦天枫也正有介入此事之意,既然小主人差遣,当即起身向浅夕请缨。
  白毓有心,浅夕哪有拒绝的道理,且以韦天枫的老道,行起事来,确实要比秦阆手下那些少年更有实效。
  一番议定,秦阆恰来报讯说,今日一早娄霖义就匆匆入宫,未时才慌张回来,形迹十分可疑。
  韦天枫当即随了秦阆,前去娄府监视。
  白毓离去前,几番犹豫,终是下定决心则向浅夕表示:理应遣人再赴郁山一探究竟,如此证据方才确凿!否则,一切岂非都是空想空谈?
  浅夕不动声色瞧了白毓,淡然道:「小侯爷所言有理,可郁山千里迢迢,二哥的人手都在全力追查真凶,实在分身不暇。」
  白毓顿时眼眸一亮:「不妨,单师傅那里有两位师兄机敏过人,曾在军中做过百夫长,熟知关外地形。若四小姐信得过本侯,本侯可命他二人前去暗查,必不会打草惊蛇。」
  浅夕深深看进白毓眼里,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单伯维、韦天枫,一个个甘为毓儿效命;毓儿又为什么对郁山之行如此感兴趣…直看到白毓眼里生疑,浅夕才垂了眉眼:「如此,浅夕代家兄谢过小侯爷盛意。」
  不管怎样,毓儿如今已肯与她共享消息,否则前往郁山查探,他自差了人去便是,何需特意征求她的意见。
  浅夕甚至有一种预感,只要这次她揭开了秦钦的被害之谜,便也可以探知到白毓心中的秘密。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被一只命运之手指引,迷雾前方就是她的使命!
  马不停蹄,浅夕辞了白毓,又赶往洛府去寻舅舅洛长忆。
  秦钦死前到底问了洛长忆什么?如今也变得至关重要。她的猜测到底只是揣想,事实或许不尽然…
  见浅夕只身来访洛府,诸人都是讶异,唯独洛长忆如在意料之中。且他不仅没能回答浅夕的问题,反倒比浅夕更好奇因为那日秦钦来,点名要见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洛老太爷。
  匆匆去上房转达浅夕求见之意,良久,洛长忆才黯然出来,只说老太爷因为伤感,身子不适,不便见人。
  浅夕心知肚明这是老太爷不信任她,临走,洛长忆又暗示,若是洛氏前来,老太爷一定会见。浅夕点头致谢,心里却是泄气,洛氏还在安胎,纵然勉强前来,恐怕也是徒惹洛老太爷生气。
  如今秦钦已逝,她怎忍心再累得洛氏失了胎儿…
  是夜,秦阆与韦天枫已在娄霖义府邸外监视了大半日,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娄府如今安静得异常,韦天枫愈发觉得其中必有诡诈。
  夜半寅时初,众人昏昏欲睡。
  就听娄府后角门「吱呀」打开,两个高大的长随架着一个人出来。
  当中那人死命的仰头嘟哝,脸上却遮了斗篷,声音也闷闷不清,韦天枫顿时警觉。
  「爷,您醉了。小的们这就送您回客栈,您仔细着,小的们扶着您。」长随的声音不大不小,很是客气,动作却异常粗鲁,几乎是一左一右将那人顺地拖拽着架上马车。
  韦天枫皱眉观察,那人周身被黑色斗篷裹住,便是连身形也看不大清,只有裸露在外头的手,时而隐现,看起来十分强壮有力。这样的人,怎么会醉成这样?
  就在那人被拽上马车的一瞬,宽皮镶边的靴子一闪而过,韦天枫当即在秦阆眼前做了一个狠狠握拳的动作,秦阆看向马车的眼神里顿时火光跳动。
  马车缓缓驶出,不徐不疾,朝东都有名的烟花巷驶去,与夜间任何一个流连妓馆的嫖客无异。
  就在马车路过一处湖边,车门忽然被拉开,车窗上的幔「呼呼」飞舞。
  「不好!」韦天枫一声惊呼,秦阆已然飞身扑出,接住马车上被抛下的黑衣人。
  「什么人!」两个长随大喊。
  韦天枫出手如电,剑鞘重重击在两人脑后,两人壮实的身子当即栽倒在马车上。
  那厢,秦阆蹲身撩开斗篷,黑衣人已然身软如绵,委地无声。
第117章五石散与千里醉
  二人就了月色,低身查看。
  只见那人虽然面相斯文,脸上皮肤却粗糙异常,再扯开衣领,身上的肤质就细白许多。一般只有关外常年生活在风沙烈日里的人,才会如此。
  与秦阆交换一个眼神,韦天枫微微点头。
  卯时便要天光,韦天枫上车查探一番,也无甚线索。将两人扔在车内,刀鞘在马屁股上一拍,马车又漫无目的地沿路驶出。
  秦阆将黑衣人扛在肩上,只觉那身子瘫软如泥,颇为沉重。
  此人身份不明,贸然带回秦府断不是明智选择,倒是宁远大街上,浅夕那处囤布的院子十分合适安置。
  二人乘着夜色掩映,几个纵跃,到了深巷之中。
  「笃笃」轻声叩门,杨叔认得是秦阆,当即将三人让进来。
  黑衣人被扔在厢房榻上,剥去斗篷,露出里头丝麻锦袍,也是关外人服色。
  烛火通明,只见那人脸上愈发浮肿、青白,气息也虚弱了许多。秦阆心急,几番拍他的脸,又以醒脑油给他嗅闻,始终不见其醒转。
  韦天枫神色微动,探了他颈项上的脉搏,又撬开嘴巴,闻了气味,不禁摇头。
  「五石散加上千里醉,方才还想要将他推入湖中,娄郎官这是铁了心想要他的命!」
  无需韦天枫仔细解释,秦阆也想得明白。
  此人多半是来自关外的杀手,娄霖义白日里入宫向娄霖灵讨了主意后,回来便杀他灭口。
  为了甩脱干系,娄霖义还特意将此人扮成嫖客,令其与女子几番欢好过后,又诱他喝下大量的千里醉,最后再将其推入湖中。待到官府发现时,也只当是哪个酒色之徒,夜里从烟花柳巷出来,路过湖边失足溺死…
  心中忽然咯噔一下,秦阆急问道:「以韦叔所说,此番咱们救下他也是无用?」
  「太迟了。」韦天枫默然点头:「如今他的脑子只怕都被五石散和千里醉的药力烧坏了,顶多再残喘一时,难逃一死。」
  竟是连苏醒、问话也不可能了…秦阆怎么甘心,仔细将那人身体翻查一遍,除了怀中一只钱袋,别无长物。
  韦天枫见秦阆眼中冒火,胡乱翻找,却也不忍心提醒说破。
  这人从里到外衣冠不整,衣服鞋子的式样,也都不是京城人的服色。娄霖义想撇清干系,必然已将此人从里到外扒净搜遍,然后又换上此人入关时的着装。旨在转移视线,哪里还能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一无所获,秦阆犹不死心,望着外头渐渐发白的窗棂,跺脚道:「刚才那两个长随说起客栈,此人身上只有一只钱袋,包袱必定在客栈之中,我这就去查!」
  「二公子不可!」韦天枫慌忙阻止。
  根本不用去看,即使真有那么一个包袱存在,韦天枫也可以猜到里头装了什么:发射黑铁三翼箭簇的机弩必然会在,或许还有些什么贵重赃物。
  如此一来,官府正好两个案子一起结关外来了江洋大盗,杀了秦家长孙,在妓馆纵欲后又醉死在湖里…
  真是既离奇又合理!纵然案情疑点重重,然,关外千里迢迢,来回奔波去查这么一个人不明身份之人,既费时耗力,又困难重重!拖得二三年,情势便要扭转。
  秦阆深知韦天枫所说有理,此时去客栈,不仅毫无益处,多半还会暴露自己。
  韦天枫又安慰道:「此番,我已放了那两个长随回去,娄郎官不知谁救了人,后面必然还会有所动作。二公子,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娄家几次三番杀人灭口,显见得已慌神露怯,马脚一定会越来越多!」
  到底是老江湖,几乎话就让秦阆冷静下来。
  何况,这人还有一息尚存,凭四妹妹聪颖过人,等天亮了,让她再来瞧一瞧,会有收获也未可知。
  二人稍事歇息,而后分头行事,韦天枫等在小院儿里,秦阆则回府通知浅夕。
  卯时初刻,路上刚有行人,浅夕的马车已匆匆驶入深巷。
  一路上,秦阆将昨夜情形详实以告。
  娄家人行事果决阴狠,凶手业已然口不能言,这一切都让浅夕深感案情坎坷,难以善了。
  细细盯住昏迷之人的形貌,浅夕一一印刻在脑海中。见过战场上尸横遍野,浅夕太熟悉凶手脸上那一抹惨白的青灰意味着什么这人根本活不过今天。
  秦阆见浅夕也沉默黯然,恼恨之余,上前扒下那人所有衣物,连束发的皮带子也都取下,一缕缕划开查看。
  一时,回光返照,榻上之人头颈摇晃,几声粗重的喘息,眼看着便要断气。
  韦天枫心中一动,指端凝气,击入那人身上几处大穴。深阖的眼帘里,眼珠鼓动,浅夕、秦阆都屏吸注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那人终究没能醒来,抽搐几下,气散而亡。
  失落黯然,仿佛一切都要再从头开始,连浅夕都觉气馁。
  「咦!」韦天枫诧异,刀鞘指住那人右手。
  粗大的手掌五指摊开,反扶在腰间,像极了在有意识的探摸什么?
  腰带么?秦阆抖落了刚刚扒下的衣物,本就是直袍样式,哪里来的腰带。
  「是衣纽!」浅夕瞳仁猛地一缩:「他腋下有三枚玉扣,第三粒成色最佳,正好在腰间!」
  秦阆当即翻出外裳,细看之下,第三粒果然羊脂般温润油光,比起另外两粒青白玉,要好出许多。
  揪下拿在手中细看,玉扣的圈眼内,赫然刻着一个「秦」字。
  「这,这是大哥的!」秦阆当即红了眼圈。
  秦钦平素最爱佩玉,衣襟常有玉扣,且这些配饰皆出自珍宝阁的一位老师傅,秦阆纵然不认得大哥每一枚衣饰,但却认得里头的刻字!
  就是凭这枚玉扣,凶手才找到秦钦头上的么?浅夕心头酸楚,此人果然是凶手…
  「啊」嘶声怒吼,秦阆再难控制激愤之情,当即从榻上揪了那赤身男尸下来,踢打泄恨。
  浅夕背身过去,眼中热泪涌动。
第118章父仇滔天
  捏着玉扣的手,狠狠攥死,浅夕心中悲哀。发现这玉扣又怎样,除了能证明此人是真凶,娄家人依然逍遥法外。
  真是闹到御前,惠帝若有心袒护娄家人,还能借此人,将娄家摘得一乾二净!
  指甲嵌入肉中,浅夕努力让心情平复。
  「我去杀了娄霖义!」秦阆已忍无可忍,一脚踢翻那男尸,就要往外冲。
  韦天枫闪身拦住门户,一力找话苦劝:「二少爷,大少爷离开矿场带走证物,娄家人还尚未发觉。如今凶手却有大少爷的玉扣在身上,多半是从打劫大少爷的盗匪那里所获。那伙贼人,韦某记忆犹新,再赴郁山,定能将他们寻出,查明凶手身份。京城路子走不通,咱们还可以从涿郡着手…」
  「若是盗匪也全被灭口了呢?!」秦阆红着眼怒吼。
  「二哥!你们快看!」浅夕忽然惊呼。
  她本来拭了眼泪,想要劝阻秦阆,哪知一转身,就见男尸赤膊伏地,背上有蛛丝般的黑线扩散!
  起初她还当是自己眼花,定睛看了半晌,那黑线竟如同活的一般,曲拐蜿蜒。浅夕霎时明白过来,人若要摸身侧的衣纽,何须反手扶腰,那人死前的动作,根本是想要抓摸后背!
  正拉扯的二人也转身过来,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尸斑?被秦阆踢打的伤痕?不可能。
  黑线一圈圈如蜘蛛吐丝结网,扩散弥合,又仿佛沉寂已久的秘密浮出水面。山体一样的形状,横七竖八、疏密有度的柱梁,左上角还有一行极细小的字隐约若现。
  整个尸背上,分明就是一张图!
  浅夕、秦阆注目惊诧,韦天枫却脸色微白,唇角抖动,下意识脱口而出:「郁山工事图!」
  屋内一片死寂,三人都愣在当场。
  当秦阆看清最后那行小字果然是《郁山工事图》,转头问:「韦叔,你是如何知道…」浅夕已然飞身扑出。
  韦天枫犹在震惊之中,猝不及防,竟被浅夕蛮力撞入墙角,掐住咽喉。
  单膝跪在韦天枫心膛,浅夕手中毫芒一闪,乌黑的月牙在空中划过一线银光,霎时便抵住韦天枫颌下血脉跳动的最柔软处。
  「说!你们到底在帮永安侯在查什么?」
  冷冽的锋锐寒意入髓,浅夕速度之快连韦天枫也不曾看清那毫芒为何物,只觉齿根寒软,颌下所抵之物必然不是凡品。
  不敢稍动,韦天枫强自镇静:「四小姐,何出此言?」
  长发垂下,遮挡了浅夕的面庞,只留下中间窄窄的小脸,喜忧不辨。眼波闪动,韦天枫竟然觉得她似乎在惨然微笑。下一刻,就听她声音尖锐,吩咐秦阆:「二哥,将那图连皮揭下,带走。」
  「好…」秦阆嘴里虽迟疑,却当即俯身动手。这图如此诡异,必然至关重要!
  「四小姐!」韦天枫顿时心急,说话间,浅夕指间扣着的月曜已在他颈上逼出一条血线。
  「说吧!永安侯到底在筹谋什么?你,还有单伯维,接近我二哥做什么?打听严望山的旧部,又是为什么?」浅夕微哑的声音像暗夜里冰冷的砂砾,磨在人的心尖儿上,让人又痛,又酸。
  墙角黑暗,看不清二人脸色,秦阆心中的惊诧,如滔天骇浪一般,拍打翻滚,眼前的浅夕,喉中仿佛发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不说是么?」浅夕这次真的笑出来,笑声却无比怆凉:「那么我再问你…烈侯白濯到底怎么死的!三万白家军血溅鹿门关,到底是拜何人所赐,说!!」
  最后一声嘶喊凄厉刺耳,如同浅夕心口上正无限撕裂的大缝!
  一直以来的怀疑,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件未完之事,都在看到那张《郁山工事图》后,电光石火般将她击醒。
  当年父亲血溅沙场、以身殉国,三万白家军浴血苦战,用身体堆砌的数丈尸山才守住了鹿门关。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天有不测风云,一切的一切都是遭人谋害!是人心的险恶蒙蔽了天日!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眼中没有一滴泪,全身涌动的都是愤怒到快要燃烧的血!
  弟弟今年才十三,他隐忍奔走,原来是想要报父仇!韦天枫、单伯维纷纷援手,原来是为故友鸣冤!只有她这个长女还在浑浑噩噩,每日高坐深闺之中调香弄粉?!
  手劲失控,韦天枫颌下顿时鲜血汩汩。
  按理,他不是不能奋力一搏,只是不知为何,实在不忍对面前悲伤失控的女子动手,更不信她真会杀了自己。心中惊疑浅夕的提问,可事关小主人性命,韦天枫阖了眼,闭嘴默然。
  「还不说!好,好,我替你说…」浅夕痛不欲生。
  「先帝二十九年,我大燕决意与狄戎决一死战。烈侯亲率三万白家军,自请为饵,驻守鹿门关,吸引狄戎主力;裕王慕容琰,乘机率精锐轻骑,抄狄戎后方中军帐;而郎将严望山,则早已提前领十万精骑,埋伏关内。只待烈侯与狄军开战,便顺郁山山谷抵达关外,截断狄戎大军后路,与烈侯成合围之势,将狄军围歼在鹿门关外。」
  「可惜,可惜因为接连几日意外降雨…」浅夕喉中哽咽两下,一字字咬牙道:「郁山谷口的小驼峰忽然坍塌,阻住山谷出路,严望山所部只得原路返回。待重新抵达鹿门关时,关隘上已是尸横遍野,烈侯…就死在尸山之上!」
  屋内寂静,浅夕凄诉。诸人都仿佛可看见、听见,当年的悲风哭号,黄沙蓬草,鹿门关上一具具僵直残破的尸体,和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郁山工事图?」浅夕忽然咯咯哂笑:「那图上画得是小驼峰吧,天降阴雨?意外崩塌?阻住去路?呵呵呵,其实是被人挖空了山体,只待伏击那日,便砍断山腹里的梁柱,让山体坍塌,伪造成天灾之象,实则根本就是人祸!!」
  「你,你到底是何人?」韦天枫睁眼惊悚,口中呓语。
第119章情路多舛
  秦阆闻言,忙低头就了窗边光线,细看手中的人皮图。
  上头山形果然起伏如同驼峰,山腹里空空如也,都由梁柱支撑,其中还有几处要紧机括,做了重点标注。
  烈侯竟真是被谋害而死!还有那整整三万大燕的精锐之士…秦阆震惊,他从来都不会怀疑浅夕的话,不管这等军中机密,她是从何得知。
  「我是何人?」
  看韦天枫眼中只有惊悚,没有意外,分明已被自己说中,浅夕失神,踉跄起身。
  「啊」骤然想到什么,浅夕捂头哭喊,奔了出去。
  「四妹!」秦阆早觉浅夕异样,不及阻拦,只得后脚紧跟。
  耳畔风声呜咽,脚下奔逃,悔恨的泪水盈满浅夕眼眶。
  枉她自诩聪明,当年父亲惨死,她不是没怀疑过,皆因她害怕、逃避,才不敢深想。
  那郁山是横亘在关内外的一条险峻山脉,常人难以逾越。是她自作聪明,不顾「天矛斩蛇」本就是凶相之地,极力游说建议父亲,在山谷口凿出一条栈道,以便大军悄无声息沿谷底出关,奇袭狄戎。
  可结果呢!一日之间,三万铁血男儿,化作英魂;而父亲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舍了她们姐弟魂赴九泉。
  一开始她也不肯信,战无不胜的父亲,怎么可能全军覆灭!直到听说,是郁山谷口的小驼峰坍塌,阻断了援军的去路,才导致父亲孤立无援,死战殉国。她就瞬间龟缩进悲恸哀伤里,什么也不敢再想。
  若不是慕容琰救回她们姐弟,若不是毓儿每日病榻前唤姐姐,若不是对这两人还有牵挂不舍…她只怕早在听说这个消息时,就引咎自责而死…
  「夕儿!」
  一头撞进高大的身影里,浅夕努力抬了泪眼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扶住她不住抽噎耸动的肩,一方锦帕细心替她擦去了眼角唇边的泪。不知何时,她竟一路奔出城外,被秦阆拦在一处小丘上。
  秋木萧瑟,满目怆然。
  山风猎猎,秦阆全没了素日里的吊儿郎当,衣袂翩然,一脸沉毅地站在她面前。清亮的乌黑瞳仁里涤荡无尘,只映出浅夕彷徨无助的身影。
  不知从何时起,秦阆就有一种浅夕是他身体里一部分、悲喜与共的感觉。是骨肉血脉天性使然么?他不知道。但是每每浅夕变得异样,他就有种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要脱体而出,令他想要紧紧抓住的不安。
  浅夕身上那些异于寻常女子的智慧,和常理难以推测解释的阅历,他都不想探知。他只希望唤回那个自己熟悉的浅夕,只想一如既往,与她晖露园中畅所欲言,家宴之上邻桌而食;待到了隆冬寒肃,兄妹还可以比肩而坐,围炉夜话,看她烛光里,眉目顾盼,笑语嫣然。
  如此,一生足矣!
  「四妹,是因为永安侯和韦叔瞒了你,所以伤心么?」宽大的手掌温暖着浅夕冰凉的小手,秦阆眼中甚至流露出几分祈求。
  没有迟疑,浅夕只是一味含泪点头。
  「他亦有他的苦衷,多半是怕牵累你,才不对你说实话。看在烈侯面上,二哥代他求个情,这次便宽谅了他,可好?」
  「好…」乖巧地重重点头,依然是他熟知的浅夕。
  秦阆终于放松唇角,轻扶了她的鬓,按在自己肩头。
  「咳咳。」恰时,两声清咳。
  不远处,一道威仪的身影,玄色大氅、青缎便衫,腰间随意拦一条玉带,冷眼临风伫立。
  有一种人,天生便是王者,纵然相隔数丈,亦在他俯视之中。这般天潢贵胄,东都城里除了慕容琰还能是谁。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陆昌、红蒹,浅夕泪眼婆娑,愣愣看着他负手走近。
  「随本王来!」
  眼见浅夕要被带上马车,秦阆回神去追,陆昌却闪身阻拦:「四小姐有红蒹侍候,二公子不必忧心。」
  「二公子,小的说句不当说的,令兄之事,已成遗憾。如今凶手尚未伏法,二公子要查什么,自有京兆尹、廷尉署全力协助,怎能让四小姐也涉险参与其中?」
  秦阆默然,唇角勾起一闪即逝的笑。除了他,没人知道夕儿是怎样的奇女子,就凭那群酒囊饭袋,真凶不知何时才能归案!
  不过经过今早之事,他委实担心浅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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