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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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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翎急使接连送来密信催促,几位官阶越来越大的柔然官员,频频造访。姬欢每次都会摔砸器物,发脾气。
  直到有一日,浅夕看见她抓着信函,无助的哭倒在房中,被靳寒拥在怀里,抱进内寝。
  时机已到!毫不犹豫,浅夕转身就去找香雪,当着小丫头的面揭了自己遮脸的头巾。
  香雪顿时大惊:「你,你的脸,你是装的!」
  「不,不…」一径摇手否认,浅夕眉梢眼角都是惊喜:「香雪,这一定是我跟了谷主,谷主带给我的福荫,还有香雪你的帮助。」
  「你胡说,我才没有帮你。」香雪正要痛骂浅夕,却不想倒被浅夕绕进去,立时瞪圆了眼睛反驳。
  「香雪,你听我说。」浅夕一脸恳切:「从前我也是正常女孩儿家的样子,后来被自家亲姐妹下了药,才全身溃烂,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是自从跟谷主上雪山,泡了三日温泉水,那些个硬皮就开始松脱,起初我还不敢信,直到前两天我沐浴时,发现身上恢复的和从前一样,我才知道此番一定是得了谷主的福,沾了香雪你的光!不然…」
  浅夕说着就热泪盈眶,捂唇哭出声来。
  看着面前喜极而泣,一脸感激的浅夕,香雪有些晕乎。
  说起来,仿佛确实是她允了浅夕去洗温泉浴。但是,她只是怕浅夕在外游荡漂泊,身上不干净。想着横竖是现成的温泉水,多洗几次,便可以将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虱蚤清理干净。
  何时曾想过,会有这样的歪打正着?
  眯起小眼审视,香雪只见浅夕额头和脸颊边都还有些残痂;肌肤细嫩的地方,还有不小心碰掉痂皮后破损的小伤口;整张脸,面色也不甚均匀,想必是痂皮先后逐渐脱落而造成的…
  这般真实,根本不可能作伪!香雪一时傻了眼,茫然无措。
  「香雪,再帮我一次,带我去见谷主吧。」浅夕已瞧出香雪信了自己大半,急切道:「我若主动去谢恩请罪,谷主一定会宽谅。」
  「不行!」香雪顿时骇然退后:「这两日谷主心情都不好,若是带了你去,不止你,连我都要受罚。」
  「不会的,这两天我都在谷主院子外守着,就因为谷主心绪不佳,才没有进去。」浅夕正色道:「但是今天,既根本没有听见谷主发脾气摔东西…我已迟了两日了,若再不乘这个机会去禀明,就是欺骗!谷主待我有恩,我怎能以怨报德?」
  「只要禀明了谷主,不管是被罚、被驱逐,便是死在谷主手中,我亦没有怨言。横竖都是我一早不曾说明隐情,和香雪你没有关系,一应罪责都合该我来担。但是,此番若不去,香雪你岂非知情不报?」
  「而且,谷主这样心善,我也并不是什么美人,谷主定会怜惜我的。」
  论机智,香雪哪里是浅夕的对手,几句话的工夫,就被浅夕「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来来回回弄晕了。
  要说,今天确实不曾听见谷主院中有吵闹声,乘机禀报清楚,就可以将自己摘干净,怎么想,都比拖出事儿来强。
  又恼火又冤枉,香雪一跌足,带了浅夕往院子里去。
  靳寒正在房中抱了姬欢温言哄慰,听见是香雪的声音,自然要问何事?
  香雪跪在门外,粗略的回禀了一番,就见姬欢披头散发冲出来,嘴里歇斯里地的喊:「那个骗人的鬼丫头在哪儿?」
  全然不料是这样的状况,香雪惊得直缩身,浅夕却亭亭站在廊下,眼波沉静如水。
  「谷主想要与靳公子结为夫妻,白首偕老,其实也并不是件难事…何须这样悲伤!」
  姬欢一怔,连随后跟出来的靳寒都愣住。
  香雪张大了嘴,摇手想要阻止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香雪你出去吧,有些话,我要单独和姬谷主、靳公子说。」浅夕嘴里吩咐香雪,清眸却一瞬不瞬凝住姬欢。
  自信的目光,遗世而独立的风华气度。姬欢觉得自己即将爆发、无所依托的心,忽然安静下来。就像是燃烧的烈火被迎头浇下一盆水,又像黑暗中感受到了慧泽的指引…
  「你出去。」
  姬欢一指院门,香雪如梦初醒般仓皇退下,掩好门扇,才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第220章代嫁
  「你到底是谁?」姬欢娇柔的小脸满是寒色,目光恨不能将浅夕看穿。首发)
  「自然是谷主一早就看清的狄戎人。」摩挲着月曜在手,浅夕往庭中踱了两步,满眼兴味:「谷主又是什么人?传言都说,谷主容貌丑陋。可在小宛看来,谷主这般千娇百媚,不管是在狄戎还是大燕,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细眼里波光一闪,姬欢抿唇良久才吐出几个字:「说下去。」
  话中带了好奇和期待。
  浅夕心里更笃定了几分,柔然人身形高大,女子千娇万惑,皆以红唇大眼,身材高挑,硕乳肥臀为美。如姬欢这样细眼弯眉,孩子般「发育不良」的身姿,纵然也娇媚动人,玲珑凹凸,却离柔然人心中「美」的标准相去甚远。
  至于被传出丑陋一说,自然是在宫中受了排挤…
  扬了扬稀疏的眉,浅夕话题一转,两指拈起月曜凝视,说回到自己身上:「说来惭愧,小宛也算是仓雅皇后一族的后人。竟辱了没先祖,嫁于燕人…所以才会有今日之下场。」
  「如今害我的贼男女,已经去了东都过享乐安逸的日子,我却人不人鬼不鬼。幸得谷主收留,才不至于在边塞冻饿而死。」
  轻轻抚了抚脸颊,浅夕目露凄楚:「哀莫大于心死,然蝼蚁尚且贪生,小宛势单力孤,只想离了伤心地,将过往都统统忘却,过两天平静的日子,了却残生。」
  「不想上天见怜,教我遇见谷主,不仅将我带离了虎狼之地,还福泽我重见天日。谷主大恩,我若不报,岂非有违天意。」
  姬欢听完了一切,眉眼冷淡,丝毫不为所动:「报答?你想要如何报答!」
  「自然…」浅夕顿了顿,低低笑道:「自然是替谷主,解决了国书上那件烦恼事。」
  一句「国书」,连靳寒都脸色大变。
  「你!是她们的人?」姬欢顿时咬牙。
  她说的自然是乌伦都宫中那些「好姐妹」。
  浅夕仰脸茫然:「恕小宛不知,何为『她们的人』!小宛已说过,是仓雅皇后后人,是以,大燕国的国书什么样子,还是知晓几分的。」
  这下连姬欢也难辨真假,连连冷笑道:「你当自己是何人?一介没落孤女,能替本…谷主解决烦恼?笑话!」
  「能不能,空口无凭。」浅夕毫不畏缩,上前两步:「谷主只需借小宛素日华服一件,自然知晓小宛能不能解谷主之忧!」
  「好,我借!」一声哂笑,姬欢一指衣架上的衣裳,便转身去炕屏前坐了。
  浅夕稳稳踱去侧间,清水净面,对镜勾画,片刻后,去屏风里换了衫裙出来,头上以一方红绡包了发髻遮住半张小脸。
  小小的人儿立时大变样子,纤腰迤逦,风姿婉约。一双明眸顾盼生辉,眼波,愈发显得眼尾飞扬妩媚。稀疏的眉被勾画的如烟似雾,肆意缥缈,尤其眉心那一粒米粒儿大小胭脂痣,比姬欢眉心的朱砂还要鲜艳妖媚!
  连靳寒也不觉呆住,便是瞎子也看得出,屋中这两个春花秋月般的女子,实在太神似了…
  「你,你…」姬欢一时不淡定:「你莫不是想代我嫁到大燕去!」
  一语既出,靳寒尚且不觉,浅夕却是在面纱下长长松了一口。
  到底还是被她猜着了…终是等到卿欢帝姬亲口说出,她才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愿为帝姬解忧!」扶手欠身一礼,浅夕脸上神采愈盛。
  靳寒动心了,他爱姬欢早已痴入骨髓,纵然一早知道她是帝姬,也无法阻挡那份爱意悄然滋生。他只是一介平民,姬欢却跟着他东奔西走,迟迟不嫁,耽搁了一年又一年。
  今年,他终于哄她说出心底的秘密,将她变成了自己的女人。本想就这样逍遥山水,哪怕不能以夫妻相称,相守一世也是好的。
  哪知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四国联盟,一纸国书,柔然帝君想起了这个并不受宠,却身份尊贵的女儿。
  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天起,两人便日日不知倦的痴缠一处,如死前的狂欢,可还是挡不住姬欢远嫁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两天,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才不管什么两国邦交,漠视姬欢的柔然帝君,早已不是他敬仰的君主,他只要他的姬欢而已!
  眼神从震动到澄明,姬欢却渐渐冷静下来:「我们不过相识数日而已,纵然你说得天花乱坠,你能恢复容貌也并非本帝姬之功。你!只是想借了本帝姬的名号,去大燕报仇,是也不是?」
  「是!」浅夕眼中烈焰燃烧,毫不掩饰:「我不止要手刃仇人,还要搅得整个大燕国不得安宁!」
  「为什么?」姬欢骇然。
  「燕人将我狄戎赶入漠北深处,害我有家归不得,流落异乡,才遭逢厄运,难道我不该这么做么?」浅夕眼神渺渺,「咯咯」笑出声来。
  「你是个疯子,本帝姬不会容你放肆!」
  「帝姬很怕战争么?柔然人原来这样惧怕大燕!」
  「你不必离间挑拨,枉费心机。柔然与大燕相安无事多年,两国百姓友善安宁,姬欢不会因为一人之私欲,就让两国燃起战火!」姬欢长袖一挥,眉宇间已经有了帝姬从容的威仪。
  「可是现在友善安宁已经没有了,帝姬看不见么?从大燕皇帝筹谋四国联盟开始,柔然就已经被动,若再不先发制人,柔然便是第二个狄戎!」浅夕半步不让。
  「你胡说,你一个平民女子懂什么?」姬欢忽然觉出些危机。
  「怕就怕一个平民女子都懂的事,帝姬却要自欺欺人…」浅夕欲言又止,直到看着姬欢面色凝重,才缓缓道:「柔然与大燕从来都不是什么友好邻邦,不过因为势均力敌,又无利益冲突,才一直相安无事!」
  「可如今,贪欲已经在大燕皇帝的心中滋生,帝姬觉不出么?四国联盟达成后,谁是赢家,谁是输家,不够一目了然么?帝君是迫于形势压力,才勉强答应结盟,还不够明显么?!」
第221章瓦解危机
  句句话直戳姬欢心口,挑战着她身为帝姬的尊严和责任感。
  其实,事情的严重性,远不止浅夕说的这些。
  就如同代凉和大燕是唇齿相依的友邦,狄戎与柔然也因为地理关系,一直有着某种微妙的默契。实在是狄戎人太贪婪骄横,两国最终才没能成为朋友。
  六年前,狄戎与大燕那场决战,柔然没有插手,尚算保持中立。但这次柔然若结了这个形同鸡肋的联盟,就意味着在自己家门口树起一个敌人!
  浅夕说的没错,四国联盟一旦达成,最大的输家正是柔然!
  连日以来,不止姬欢,便是柔然帝君也都在苦思解决困局的良策:设法拖延;派遣使者去各国游说…然而并没有充分的时间让柔然帝君反应,扶余国和代凉就已经先后做出回应。
  这次大燕皇帝可谓筹划精密,忽然扔出一个结盟,不仅得到了强大友邦的支持,甚至连与西边的宿敌强魏,都达成了休战协议,至于狄戎,至今尚未恢复元气,全不在考虑之列。
  措手不及之下,柔然国才不得不顺应形势,暂时应承下这桩联姻结盟之事。
  苦涩、无奈,姬欢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样娇小的女子,却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但是,纵然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也不能容忍,送一个不知底细的狄戎女子冒充自己去大燕。一个不慎,就将是横亘在大燕和柔然之间几十年的祸患。
  这一瞬,姬欢几乎下定决心,要应下这次联姻,远赴大燕。热门一旁的靳寒也生出淡淡的绝望,这些事,他和姬欢都议过太多次了,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想。
  「你若立下血誓,此生都不离开绝香谷,我可以留你性命。」揉按眉心,姬欢已经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做无谓挣扎。
  将两人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浅夕深知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劝服的事,自己想要借柔然之力,先就要取得姬欢的信任。
  摘下面纱,浅夕摇头哂笑:「生死也不过一念之间,小宛早已是行尸走肉,听凭帝姬一句话而已。只是,小宛怕帝姬你做好了远嫁大燕为妃的准备,大燕皇帝还在为要不要做柔然帝君的女婿发愁!」
  「你这话什么意思?」姬欢心惊。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浅夕歪头:「不然呢,莫非帝姬想做太子妃?太子今天还不到十岁,只怕帝姬愿意,赵皇后也未必肯答应…」
  仿佛忽然看到一丝希望,靳寒甚至向前踏出两步,急切道:「你是说,姬欢去了大燕根本无人可嫁?」
  「那倒也不是,」看也不看靳寒,浅夕缓缓在屋中踱了两步,似笑非笑道:「听说东都男儿皆温雅多情,只要帝姬肯去大燕,想来惠皇帝也会不介意帝姬在王孙世子中好生挑一位俏夫婿,以慰帝君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屋中醋意顿生,姬欢却无心顾及靳寒的情绪,愣愣看着浅夕,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去乌伦都还有数十日的路程,就算帝姬此刻修书帝君应下联姻之事,也还有许多日子可以去证实小宛说的话。」浅夕面朝窗外,仿佛已经望见了遥远的东都:「大燕还有一些关于帝姬不好的传闻,只是不知帝姬敢不敢听。」
  行到绝处,便只是一线生机,也足矣让人欣喜若狂。
  姬欢当即倾身催促:「快说,快说!」
  她巴不得大燕人将她说的越不堪,惠帝越不敢娶她才好。
  「大燕盛传,柔然帝君有一位帝姬,名唤卿欢。容貌丑陋、性情恣意,放荡形骸,自绝于父兄姊妹…」
  「住口!」
  浅夕还未说完,靳寒已经暴怒。
  姬欢脸色虽也不太好看,却已将浅夕的话信了七八分。「卿欢」这个名字,从始至终,自己都不曾提起过。这群仆役也都是她与靳寒心腹之人,绝不可能泄露。
  如今,能被浅夕一语说中,必不是信口胡诌。
  如果浅夕所言是真,那么,大燕皇帝就一定不会想要这样一个女子做自己妃子…至于太子妃,那更是没边儿的事。诚如浅夕所言,大燕国要的只是结盟而已,惠帝怎肯自降辈分,做父君的女婿?
  何况她的名声早已被姐妹们败坏,可谓劣迹斑斑。若是父君肯在国书中谦虚一句:说自己的姊妹们都已嫁为人妇,将女儿送来大燕缔结姻亲,并没有一定要嫁于惠帝为妃的意思,一切都交由惠帝做主安排…想来惠帝收到后,一定喜闻乐见之极!
  多日的危机,被浅夕三言两语瓦解。
  虽然去了大燕,婚事还是会由人摆布,但是对于姬欢来说,只要不嫁入深宫,她就还有足够的自由,起码见靳寒就容易的多。又或者,王孙世子中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拖个三五年,各国局面又会发生变化,也未可知!
  院外又传来嘈杂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帝君的使者来了。
  「师哥,你去告诉他们,我答应了!今天我会修一份陈情表,让他们给父君带回去。」端坐在炕屏前,姬欢终于可以平静以对。
  靳寒依言出去,姬欢拉过浅夕的手坐下:「来,再给我讲讲,讲讲大燕的事。」
  …
  时间过的很快,新年过去,便是上元节。
  东都城里火树银花,今年大宫的上元夜,前所未有的热闹!
  惠帝接受着百官朝拜,万民赞颂,太液池畔的焰火几乎映红了东都整个夜空。
  四国联盟结成在即,连秦相都有些意外。
  半月来,先是代凉发来国书,说以六皇子元为质,交换柔妃新过继的儿子慕容澈,回应结盟!同时,扶余国主也预备将自己年轻温婉的妹妹嫁来大燕,而惠帝则从往届秀女中,选出一位品貌端庄,簪缨世家出身的嫡女收作义妹,送去扶余缔约。
  紧接着就是柔然,虽然国书姗姗来迟,但是柔然帝君也明确表示态度,开春之前就会送卿欢帝姬来大燕,联姻结盟!
第222章棋子
  事情甚至比预想中进行的更顺利。
  虽然卿欢帝姬在大燕名声并不十分好,但卿欢的生母是柔然帝君的亲表妹,卿欢身份之尊贵,可想而知!纵然传闻貌丑,但是明面上柔然帝君还是给足了大燕面子,也显示出了应有的诚意。
  最让惠帝欣慰的是,柔然帝君甚至在国书中极谦逊的表示,因为辈分的关系,卿欢可以不必为妃,不拘王孙世子,请惠帝择一位合适的出来联姻便是。
  这让惠帝很是松了一口气,他一早就对那些体型高大壮硕的柔然美女兴致缺缺。就好比色目胡姬,看看歌舞,酒筵之中亵玩调笑,都尚在容忍之列,但是若要纳其为妃搁在宫里,连惠帝自己都觉得有辱国体。
  北夷女子在中原士子心中,从来都只能归为娼优一类。
  是以,惠帝很快回复了柔然帝君,表示愿以静妃所出的清辉公主嫁去柔然,同时也慷慨允诺,待卿欢帝姬到了东都,凡王孙世子中适龄未娶者,帝姬可任择其一为婿。
  佳宴之上,群臣高谈阔论,歌功颂德。
  惠帝醉意微醺,御座之上虽只有皇后作陪,却仍然兴致高昂,十分飘然。
  静妃因惊闻女儿远嫁在即,哭晕在梅若宫。柔妃则为了避风头,酒宴之初露了下脸之后,就禀明皇后,悄悄回寝宫去。
  相较于外头的歌舞焰火不夜天,华宫只笼罩在几盏静谧的昏灯之下。
  贵妃榻上,柔妃侧身而卧,身上仅着一件春衫。
  严若儒跪在地上,托了柔妃玉足,在穴位逐一上揉按推拿。因为仙儿公主的事,他如今已是柔妃最信任心腹。
  灯下年轻而略显阴柔的脸,温润如冠玉,口唇似丹朱,俊俏非凡。柔妃早已软了身子,殇了眼,时不时在严若儒揉按着力时,逸出一两声娇弱的呻吟。
  「上元夜还要劳莫御医来替本宫推拿,实在辛苦你了。」望着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柔妃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微臣职责所在,何来辛苦。」严若儒醇厚清朗的声音在夜间,如搅动少女春心的轻风,也陶醉了花信之年的柔妃。
  有这样十八九岁、朝晖明月一般干净秀逸的男子作比较,惠帝日渐臃肿苍白的身躯,和床笫之间的恶趣,已经越来越让柔妃作呕,若不是为了诞育小皇子,她只怕一刻都会忍不下去。
  屋里生了火鉴,严若儒身着官服,额上渐有细汗。
  「茵儿,帮莫太医拭汗。」柔妃体贴地吩咐。
  「喏。」屏风外,茵儿碎步进来,低头接过柔妃手中的锦帕,躬身在严若儒额间轻按。
  「有劳姑姑。」
  远山含翠一样的眉,峭峰玉管一样的鼻,淡薄的唇角仿佛永远含着温暖宜人的微笑。茵儿心如撞鹿,瞧得痴醉…多少次榻边侍候帝妃敦伦,她眼皮都不曾动一下,面前的小御医简单一句话,却可以让她轻易就失了心魂。
  柔妃眯眼瞧着自己的帕子拭过严若儒宽阔的前额、消瘦的脸颊、轮廓分明的颌线,气息都微喘起来。
  「年节之时,最易劳累,经微臣此番推拿调理,娘娘只需好生歇息一晚,明日腰腿酸软的状况必然缓解。」仿佛丝毫不觉气氛诡异,揉按完毕,严若儒起身垂手劝言道:「是药三分毒,娘娘尚且年轻,那些药汤子还是少服为好。」
  茵儿捧来热手巾,严若儒拭过手,就是一副要告辞退下的样子。
  柔妃哪里舍得这样就让他走,横竖惠帝已经厌倦了冰月、沁儿那对丫头,且今晚是佳节,按规矩惠帝应该歇在皇后那里,绝不会到华宫来。
  精神松弛,柔妃方才在佳宴之上又浅酌了几杯,此刻眼中含了水色,横波溶漾:「想来,本宫就是总也不能安睡,所以才这般易累。不知莫太医可有良方?」
  严若儒才说了要少吃药,此番又开方子,岂非自拾牙慧。
  当即微微一笑,如宠溺孩童一般,严若儒温声道:「微臣,求素琴一张,替娘娘助眠。」
  茵儿呆怔片刻,旋身就去偏殿抱了焦尾琴来,搁在琴案之上。
  「微臣献丑了。」神情自若,严若儒跪坐在蒲团之上,旁若无人一般,勾捻抚挑,从容之间,更显风流态度。
  一曲《清心咒》,淙淙如山涧流泉,惊艳了柔妃主仆。
  茵儿真的不知道世间为何会有如此完美的人,一手岐黄之术,太医署的老太医们都赞不绝口,人偏生又如此俊美,此刻就连琴音都飘逸如仙。
  「如此佳节,误了莫太医回府与家人团聚,本宫怎生忍心?」柔妃娇唇微嗔,眼波黏稠如蜜。
  「微臣自小随师父长大,如今不过药庐茅舍一间,孑然一身而已,并无家人,娘娘不必介怀。」严若儒从琴中分神解释,又温声叮嘱道:「娘娘放松心神,随着微臣的琴音,稍后便可安睡。」
  「这样啊…」柔妃笑意愈盛,喃声道:「莫太医说什么,本宫依从就是。」
  阖上眼帘,清妙的琴音涤尘荡垢,柔妃果然神安意迟,缓缓睡去。意识迷离的前刻,柔妃甚至觉得,自己心中滋生出的那一点灰暗的欲念,亵渎了眼前谪仙般的男子。
  孰不知天下最丑恶的东西,才需要披上最完美不实的外衣,才便于达到它不可告人的目的。此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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