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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她娇媚撩人[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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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为着惠景侯府的一摊子后宅内务,宛氏忙的如陀螺一般,紧赶慢赶; 终是赶在年前打理验收完毕,为一年的治家之事画上了句号。这日; 宛氏终于得了空; 带着薛亭晚来到聚宝楼; 打算挑选些过年戴的钗环首饰。
  平日里,高门显贵之家的小姐若想打首饰,多半是把首饰铺子的掌柜叫到府上,在家中挑选各色首饰,省去了抛头露面的麻烦。
  昨日,宛氏本来想请聚宝楼的老师傅带着钗环首饰去惠景侯府中选购,免了来回奔波的麻烦,不料如今恰逢年景,任何一家店铺中都是宾客如云,聚宝楼的老师傅压根儿忙的脱不了身。
  不过,这聚宝楼倒也硬气的很,自昨日便打出了招牌,说是不提供上门选购的服务,管她什么王公侯爵家的女眷,若想买聚宝楼中的首饰,一概都要到店中选购。
  聚宝楼外停着十来辆马车,把门脸儿围的水泄不通。
  薛亭晚扶着入画的手下了马车,踮起脚往聚宝楼大门处看了看,“母亲,咱们用了早膳便径直来了,我还以为咱们来的已经够早了,这聚宝楼门前车水马龙的,也太夸张了些!”
  宛氏见状,也皱了两弯柳叶眉,“这聚宝楼的东家不知是哪位人物!竟有如此大的架子和脾气!眼下这区区一个首饰楼,竟是几乎把京城所有的贵女贵妇都聚齐了!”
  聚宝楼中,一楼乃是随身配饰,诸如腰间缠的璎珞、用来系香囊的络子、用来挂玉佩的坠子之类,二楼乃是珠宝首饰,诸如各色珠花、宝钗、簪子、步摇等。
  聚宝楼中,各府的贵女贵妇云集于此,香雾弥漫,花颜满堂,可谓是人满为患。
  那厢,迎客的伙计带着宛氏一路上了二楼,光是迎面遇见的熟人贵妇,都有三四位之多。
  今年,除了新岁限定的首饰礼盒之外,聚宝楼还推出了不少的新品。
  望着一排排摆放首饰的木质架子,薛亭晚双眼放光,随便拿起一件首饰都爱不释手。薛亭晚眼光一向很好,挑了几样样式新颖,成色上乘的钗环,放置在身旁伙计手中托着的的红软缎木盘上。
  那厢,宛氏挑了几件端庄持重、能压得住场子的贵重珠宝,转头去看自家女儿挑选的首饰,笑道,“这几样钗环挑的不错,不仅衬阿晚的肤色,也能压得住你喜欢穿的绯色衣衫。”
  薛亭晚闻言,望向托盘中的自己挑选的几样钗环——那点翠九凤步摇上垂下的三串东珠,颗颗圆润,光泽晃人。那凌霄花金簪上镶嵌的红宝石比指甲盖儿还大,色泽深邃艳丽,更是富丽堂皇至极
  薛亭晚选的这几样钗环,充斥着她一惯喜欢的奢华贵气。可是如今,薛亭晚不由自主地考虑起来,若是裴勍的祖母邵老太太见了这些金粉膏梁,会不会心生不喜,对她产生偏见?
  思及此,薛亭晚沉吟片刻,终是将托盘上的点翠九凤步摇拿下去,换了只白玉雕玉兰的素净簪子。
  一旁的费妈妈、入画见薛亭晚的反常举动,简直是看直了眼。
  宛氏也纳闷薛亭晚怎么突然变了喜好,问道,“阿晚,怎的不要那只步摇了?”
  薛亭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母亲,除夕之夜的灯会,祖母邀请了邵老太太一同游灯市邵老太太她老人家,怕是不喜欢太过奢华的装扮。”
  宛氏闻言,突然想起上回,薛亭晚随着宛老太太一起去裴国公府登门拜访,便是特意穿了一身素色淡雅的衣衫和钗环。
  这么一回想,宛氏心下顿时了然,“原来是在顾忌别人的眼光。”
  薛亭晚一向是嚣张跋扈、我行我素的性子,因着她生的国色天香,出身显贵高门,又有圣宠在侧,县主封号在身,这么多年来,对薛亭晚眼红嫉恨的贵女从来都只多不少。
  以往,薛亭晚满心无所畏惧,只把那些嫉妒她抹黑她的言论当做耳旁风一般,如今,她心上有了裴勍,如同有了最甜蜜的负担,行事上也越发小心谨慎,甚至生出些降心相从的意味。
  宛氏顿了顿,语重心长道,“那邵老太太出身书香世家,骨子里带着些文人的清高,确实是喜欢女儿家做素色淡雅的打扮。可是,若是邵老太太看到别人衣着华丽,便心生偏见,只凭借外在的穿着打扮,便判定别人的内心好坏,这实在是昏庸至极的想法。若邵老太太真是如此,也愧对邵氏的百年书香。”
  “古往今来,世道对女子而言尤为艰难。世人衡量女子的眼光无比苛刻刁钻,一直以来,母亲最大的心愿,便是想叫你不被旁人的眼光所困扰,做一个洒脱随心的人。”
  “阿晚,你需记住,无论你的外表丑陋还是美丽,无论你的装扮华丽还是朴素,真正欣赏你,爱你的人,都透过外表,探寻到你的真心和你最真实的一面。真正欣赏你,爱你的人,绝不会想看到你委曲求全,故作讨喜的模样。每个人都生而珍贵,你不必为了任何一个人,去委曲自己的心意,去服从别人的意愿。哪怕这个人是你的夫君,也不必如此。”
  薛亭晚听了这番振聋发聩之言,当即微微一愣,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
  真正欣赏你,爱你的人,绝不会想看到你委曲求全,故作讨喜的模样。
  上一世,她被汪应连花言巧语蒙骗,甘心奉上良田万亩,广厦万间,百般委曲求全,囿于方寸内宅当时的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珍贵,更忘记了永嘉县主曾经是多么肆意嚣张,洒脱放达。
  而这一世,她寻得良人,如今却因为邵老太太的喜好,开始委曲自己的喜好,迎合别人的意愿。不知不觉地,险些迷失了自我。
  只见薛亭晚深思片刻,方抬了一双杏眸望着宛氏,眸光潋滟生辉,粉唇绽开一朵笑来,“母亲说的是,阿晚记住了。”
  宛氏点点头,叫伙计重新拿了那只被薛亭晚放回去的点翠九凤步摇,又选了一对儿冰种翡翠的镯子,方叫伙计来结账。
  只见宛氏指着薛亭晚挑选好的首饰道,“这些首饰都要双份的,麻烦分开包起来。”
  费妈妈道,“主母可是要给二小姐置办首饰?”
  以往每年购置过年的新衣首饰,都是母女三人一起前来,今年薛楼月接二连三地惹是生非,如今,虽然停了每日的责罚,仍旧被禁足在浮翠坞中,不得迈出半步。
  宛氏心中有怨、有很,也有十来年的母女情分。纵使知道薛楼月并非自己的亲生女儿,可还是照着薛亭晚选好的钗环,打算给薛楼月带回去一份一模一样的首饰。
  宛氏“嗯”了一声,长长叹了口气。
  宛氏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这十来年,宛氏虽然对惠景候隐瞒薛楼月的身世感到不满,可从来都视薛楼月如己出,从未有一丝一毫的苛待过她。当时宛氏知道薛楼月意欲加害薛亭晚的时候,也曾盛怒攻心,也曾真的想置其于死地,
  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薛楼月是宛氏一手带大的孩子,明知道这是一头捂不热的白眼狼,可偏偏又一次又一次的心软。
  那厢,伙计面上带着笑,口齿伶俐道,“平时承蒙惠景侯夫人照顾咱们聚宝楼的生意!我家大东家特意吩咐了,今个儿这单给侯夫人削价五成,还望侯夫人以后多多光顾咱们聚宝楼!”
  说罢,那伙计把手里的一纸账单送到了费妈妈面前。
  聚宝楼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首饰铺子,它家的首饰用料金贵,价格贵的离谱,一年四季从没听说过有削价的时候,至于降价,更是想都别想。
  薛亭晚也觉得诧异——这雷打不动、绝不降价的聚宝楼,竟然主动销价五成,免去了一百多两银子!
  宛氏接过账单略略扫了眼,虽有些微惊讶,却也没有深想,只道,“客气了。那便多谢贵东家了。”


第57章 灯市执手
  除夕这日; 惠景侯府一家人用了丰盛的年夜饭; 已经是暮色渐浓,乘马车来到御前大街的时候; 邵老太太和裴勍已经如约龙津桥旁等候。
  邵老太太一早接到了惠景侯府的帖子,几天前便和裴勍说了“除夕之夜要和惠景侯府同游灯市”的邀约,这几日朝中歇假; 裴勍无事傍身,今晚便陪同邵老太太一同前来。
  只见裴国公府一应丫鬟婆子和侍卫的簇拥下; 邵老太太一身重紫色大氅,面上挂着和煦的笑意,身侧的裴勍一袭银灰色大氅,玉冠束发; 俊面倜傥; 山眉水眼间全是清隽风流,不见人间烟火。
  薛亭晚望着矜贵无双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料裴勍陡然一抬眸,刚好把她情意绵绵的眼神儿逮了个正着。
  薛亭晚桃腮微红; 忙移开了目光; 只装作望向别处。
  惠景候、宛氏和宛老太太上前,和裴勍、邵老太太寒暄了一会儿; 两家人便一起往御前大街的方向行去。
  京城乃是大齐龙脉之所在; 自古便是一地繁华。今夜乃是除夕之夜; 御前大街早已张灯结彩; 花灯罗列,争奇斗姿。
  因顾忌着两家人都在场,裴勍和薛亭晚互相见了礼之后,只装作不熟悉的样子,两人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几位长辈,并没有闲聊的机会,也并不对视。
  御前大街上装点着万盏华灯,花市如昼,蜿蜒十里,恰似银河玉带落凡尘,繁星点点散人间。
  夜色正浓,春意渐满。因今夜是除夕,京城中的七十二处坊市皆解除了宵禁,此时街上人潮纷纷,摩肩接踵,有稚子当街追逐嬉笑打闹,更有闺阁女子掩面巧笑。
  因着节景,还有许多高门显贵之家浩浩荡荡的举家出行,入目皆是华冠丽服,绮罗锦缎,
  御前大街两旁,酒家茶楼鳞次栉比,飘出人声鼎沸,笙歌阵阵。游人目之所及,只见彩架高悬,欲与天上明月比高下。千灯璀璨,疑是暗夜繁星坠九天。真真是叫人流连忘返。
  一行人走着,迎面儿遇见许多熟人,似是朝中为官的同僚,纷纷同裴勍和惠景候见礼,
  宛氏、宛老太太和邵老太太三人行在中间,谈天说地,聊得火热,薛亭晚跟在宛老太太的侧后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几位长辈的聊天,莲步轻移,眸光朝龙津桥下的护城河中看去。
  因逢新春佳节,今夜京中的护城河特地准许行船通航,许多贵人之家纷纷驶出江上画舫,在护城河上赏舞奏乐,游戏吃酒,通宵达旦,可谓是一大美事。
  惠景候本来也想行船出游,但考虑到两位老太太上下船腿脚难免不便,这才打消了念头。
  只见龙津桥一侧的护城河中,十来艘画舫披着夜色缓缓泛舟,船上设着绮窗丝障,明灯万千,十里珠帘,可谓是极尽靡丽奢华,极为讲究排场。
  薛亭晚见此等灯月交辉的人间胜景,驻足静静看了一会儿,等回过神儿来,才发觉前头的宛氏、宛老太太一行人已经不知何处去了。薛亭晚被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之中,心中渐生焦急,正左右张望,略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左手腕突然被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掌紧紧握住了。
  裴勍正垂着眸子,颇有兴味地看她,“看什么呢,竟这般入神?”
  男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风度翩翩他生的身量高大,比薛亭晚高出整整一头也就算了,就连手掌,都比她的大出一截。
  薛亭晚略一愣,待看清了来人是裴勍,粉面微红,轻启樱唇,解释道,“方才看着护城河中泛舟的画舫,便想起……便想起那日和淳郎一起同游梦隐湖之事。”
  薛亭晚硬着头皮说了自己的所思所想,又回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日和裴勍泛舟时的蜜里调油,当即羞赧的咬了红唇。
  “一不留神,祖母他们竟是已经走远了。咱们还是快些跟上去罢。”薛亭晚一边儿岔开话题,一边儿试图把小手儿从男人的大掌中抽出来。
  不料,那握着柔夷的大掌竟是愈发收紧了几分,裴勍故意捏了捏软嫩的小手儿,薄唇一勾,“侯夫人和两位老太太有自己的体己话要说,咱们不必去打扰,在后头慢慢走着便是。”
  男人俊脸上神色如常,说罢,又吩咐一旁的侍卫十九,“此处不用你伺候,只管去护着前头几位长辈便是。”
  十九一颔首,当即领命前去。
  他家主子爷身怀武艺,就算是把身边儿的一众侍卫都差遣出去,也照样能护娇滴滴的永嘉县主周全。更何况,今夜除夕,禁廷龙禁尉纷纷出动,震慑宵小之徒,故而,御前大街虽游人如织,却生不出什么是非来。
  街道两旁,有宝马香车竞驻,游人如织,商贾云集。街上熙熙攘攘,人声喧嚣,只听得叫卖声,舞乐声,嬉闹声可谓是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高。
  薛亭晚和裴勍两人缓缓穿行在灯市之中。
  她今日穿了件冰蓝色的方领上杉,下头是条蟠桃纹的织金百褶裙。外头披着一袭白狐皮的大氅,就连兜帽上也滚着一圈白狐毛。
  她本就生的千娇百媚,明艳照人,这一身打扮更衬得她小脸儿莹润白嫩,玉雪可爱。
  美人儿和郎君两手交握,掩于大氅、广袖之下,裴勍紧紧握着她的手,从方才到现在,从未松开过。
  薛亭晚侧首望着身侧俊美无俦的男人,虽身处寒冬腊月,心中却温甜如春。
  裴勍见美人儿侧首看向自己这边,还以为她是在看街旁的首饰摊子,当即便停下步子,拉着美人儿行到摊前,启唇道,“喜欢哪一个?”
  薛亭晚微微一愣,才发现男人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这首饰摊子上的首饰大多粗糙,不仅不贵重,样式也毫不新颖。依着薛亭晚平日里的审美,这些粗陋的首饰是从来入不了她的眼的。
  可这首饰摊子的摊主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瞧着年纪应该和宛老太太相仿。寒冬腊月的除夕之夜,这老妇人不在家乐享天伦,而是坚持辛苦出摊,想必生活委实困顿。
  思及此,薛亭晚心生怜意,索性打算挑选一件首饰,也算是照顾一下这老妇人的生意。
  薛亭晚略略扫了一遍摊子上摆放的各色首饰,杏眸突然一亮,拿起了一块玉佩放在掌心。
  这玉佩用璞玉雕琢成凌霄花的模样,样式十分别致,玉质也还算通透。
  凌霄花,耀眼美丽,肆意热烈,无论身处何等恶劣的环境,总能缠绕着树干执着的向上爬。
  裴勍垂眸望着薛亭晚的侧脸,顿生“花如其人”之感。
  ——永远鲜活,永远生动,一身毓秀,宛若天成。
  见薛亭晚对这块玉佩爱不释手,裴勍当即便要买下来。
  摊主老妇人告知了价钱,见裴勍和薛亭晚生的郎才女貌,又皆是一身富贵打扮,笑着恭维道,“公子和夫人皆是天上仙人一样的人物!这么般配的小夫妻,我这老婆子还是头一回见!”
  薛亭晚闻言,握着玉佩的手当即抖了两抖,闹了个大红脸,呐呐解释道,“大娘,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不必找零了。”
  裴勍给老妇人递过去一锭银子,陡然打断薛亭晚的解释。
  男人唇角漾开一抹笑意,定定看着身侧的美人儿,“现在不是那种关系不要紧,明年就是了。”
  薛亭晚闻言,贝齿轻咬了粉唇,当即抬了一双美目,羞臊难当地望向男人。
  他生的清隽逼人,面容疏朗,眸中满满都是她一人。
  更别提他身后那三千灯火,花灯满城,华光如昼
  此情此景此人,让她怎能不动心?
  美人儿肩若削成,腰如束素,此时正面染红云,含羞带怯地仰头看着他。
  更别提,那周身环着的幽幽冷香,如兰似麝,叫他闻之心醉。
  裴勍的眸色变得幽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强忍下了心头吻上红唇的冲动,抬手轻抚上美人儿的脸颊,“阿晚,我等你给我一个‘名分’。”


第58章 良人在侧
  裴勍和薛亭晚难得一见; 此时挽手并肩,沿着十里华灯长街走走停停; 往前行了一段路; 便到了松风万客楼门前。
  因着年关的节景儿; 京城根的老百姓忙着请客吃饭; 人情往来; 亦或是举家下馆子; 犒慰一年来的辛劳; 故而这些日子; 松风万客楼的生意红火更胜往昔。
  酒楼门口立着两位迎客的伙计; 冷不丁一抬头见了自家东家,忙不迭地纷纷躬身行了礼——显然是认识薛亭晚的模样。
  裴勍见状; 揣着明白装糊涂; 略挑了浓眉; 回头淡淡看了薛亭晚了一眼。
  薛亭晚察觉到男人探究的目光,樱唇微扬,干笑了两声; “实不相瞒,这松风万客楼乃是我家名下的产业,如今全权是我在打理。”
  薛亭晚没有一开始便告诉裴勍此事; 是因为两人还不够熟识; 如今; 两人关系亲密无间; 她自然没有瞒着裴勍的必要。
  裴勍听了这番解释; 知道薛亭晚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只装作刚刚知道的模样,了然一笑,“原来是这样。”
  裴国公府的耳目众多,消息四通八达,裴勍早就知道这松风万客楼的东家是何许人也。再加上上回,薛亭晚请裴勍在松风万客楼吃饭,那一脸自豪求夸奖的小骄傲模样,裴勍就算是猜,也猜出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有两名小厮从酒楼行出,手里各自拿了一贯红绸裹着的铜钱,四散分发给御街两旁的乞丐。
  自献庆帝继位以来,大齐总体上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百姓子民都能安居广厦,温饱不愁。有因为贫困残疾而无以为生的人、有因为天灾而流离失所的人……他们虽活的卑微,可一直都是大齐的一份子,一直都是这繁华京师从不缺少的存在。
  薛亭晚一早便吩咐了下去,在这大团圆的除夕之夜,叫酒楼的掌柜为路边乞讨之人施点银钱,也好叫他们吃点热饭、穿些厚衣。
  这扶持关怀虽然细微如萤火,却足以给人希望和温暖,让人重新燃起盼头,打气底气迎接新的一年。
  墙角处,一名妇人眼眶含泪地接了伙计施舍的银钱,忙拉过身侧懵懂无知的垂髫女童,朝伙计连声道谢。
  那妇人和垂髫女童皆是形容狼狈,裙衫脏污,看似和别的乞丐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若细看,便会发现这妇人掩盖于灰头土脸下的容貌颇为柔媚勾人。
  身怀出众姿色的妇人,却在除夕之夜孤身带着孩子流落街头,其中似是有什么隐情。
  然而,薛亭晚并没有发现此母女二人的异样,她亲眼看着两名伙计将绑着红绸的两贯铜钱施舍殆尽,方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
  裴勍顺着美人儿的目光望去,看着两名小厮入了松风万客楼的大门,才觉得这两人十分眼熟。
  裴勍略一回想,方想起来——那回徐颢请他来松风万客楼用膳,两人在酒楼外头撞见两个瘦骨伶仃的小乞丐,酒楼的伙计正打着永嘉县主之名送那两个小乞丐新出炉的点心吃。
  如今,这两位小乞丐穿着酒楼里统一的服饰,做小厮打扮,原本土色无人气儿的面容也显得红润许多。
  只是,小乞丐怎的成了酒楼的伙计了?
  思及此,裴勍当即问出了心中疑惑。
  原是这两个小乞丐的家人皆在家乡水灾中丧生,随着流民队伍一路北上进京,在京城无处落脚,只能沿街乞讨为生。
  薛亭晚对他们的身世颇感唏嘘,吩咐酒楼掌柜时常拿些干净的饭菜给他们果腹。那两个小乞丐是识礼数的孩子,因感怀一蔬一饭之恩,便起了报答酒楼东家的念头。
  薛亭晚心善,考虑到他们年纪尚小,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仅仅靠着别人的施舍度日,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这两个孩子无人教导,将来若是走上歪路,才是真真叫人痛心的事。
  可巧,那时正赶上松风万客楼生意红火,掌柜正欲往酒楼里多招些人手。薛亭晚便干脆吩咐酒楼掌柜,收下两个小乞丐做小厮伙计。
  如今,他们在酒楼中有吃有住,每日只管干些跑堂、帮忙的活计。为了叫他们从失去亲人的苦痛中走出来,薛亭晚还为他们另赐了名字,一个叫长寿,一个叫天龄,皆是取吉祥长生的寓意。
  薛亭晚柔声道,“他们只比阿辰小两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依着母亲和祖母的意思,先把他们安置在酒楼中历练一段时间,等长大些,若是人品可堪大用,也好派他们到庄子或是铺子里当差。”
  裴勍听着美人儿平静地叙述,垂了眼眸,望着粉唇一张一合,心中渐有暗流涌动。
  为富为贵者仁义,知恩者图报,自成一段救孤的人间佳话。
  他的阿晚,从不将伪善挂在嘴上,背地里,善意之举却做的比谁都多。
  他和她手挽着手,走在十里灯市之中,身边行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忽闻得几声烟火巨响,紧接着,暗夜中绽开漫天的璀璨烟火,繁花团团拥簇,流光溢彩,灿烂夺目。等绚烂转瞬而逝,烟火坠下,复又撒下星辉满目。
  裴勍此人,性子本就冷清,年少身负高才,常年跟在献庆帝身旁,等后来年纪渐长,又离家四海公干,见天地之重,识大道苍茫,愈发沉沉入定,宠辱不惊。
  九年前,老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相继病逝,裴勍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早早阅尽生离死别,更是满心断绝尘欲,摒弃世俗。
  所谓凡世悲欢,无非自渡。这么多年来,邵氏外祖居于京南行道,裴勍独居裴国公府,每逢佳节,无人相对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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