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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阿蛮-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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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让丽丽吃惊于会在此处碰到卡鲁的原因，——他不应该还是在先祖祭坛中待着吗，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卡鲁！阿爹不准你离开祭坛，你怎么敢抗命！”
丽丽没想到自己阿爹可还活着呢，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这些人就敢如此造次，暗流涌动也就罢了，到了如今，居然有人摆明了要违抗老族长的命令，这简直就是造反！
听到丽丽公主在向自己喊话，卡鲁的眼神分明出现了一个犹豫，他本来是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张了一下之后又闭上了，片刻之后，卡鲁回头看了看他身后的黑暗，双眼中的迟疑一扫而空。
“呜！”
一杆长矛裹挟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往丽丽的胸口扎了过来。
“当！”
阿蛮挥刀挡开了从自己头顶上疾驰而过的长矛，顺便还抽空抖了抖自己左臂上已经流到了手腕处的鲜血，那样子随意且潇洒，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左臂受伤的情况下做出来的。
“我说，”阿蛮抬头看向了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卡鲁，“你要有什么能耐就往我身上招呼，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长风起处，卡鲁好像回到了那一晚，他一败涂地的那一晚，因为眼前那少年身上的一股傲气，与当年的他是多么的相像……
“你找死！”
卡鲁劈手从自己身后的背囊中拽出了两杆长矛，一手一个，甩开了大步子就要来跟阿蛮战个痛快。
“照顾好你自己。”
这是阿蛮今天晚上第二次对丽丽说这句话。
左手一攥拳，鲜血顺着阿蛮的拳尖一点一点的滴到了地上，与此同时，汹涌澎湃的戾气不断的冲击着他胸口的封印，每冲撞一次，阿蛮的身体也就跟着一阵颤抖，三五次之后，一缕又一缕的戾气不断从他的五官当中喷涌出来，渐渐的，在他的体表凝结成了一层不停扭曲变化的屏障。
有声若有若无的虎啸在虚空中响起，周围的空气猛然一颤，——好像有个巨大的虎头人身的怪物虚影，突兀的出现在了阿蛮的身后，正凝视着阿蛮。
“谁找死！”
阿蛮双眼一眯，如兽样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黑面鬼被他拖在地上，迎着卡鲁就狂奔了过去。
“咚、咚、咚……”
这是卡鲁那沉重的脚步声，也是阿蛮越来越急促且狂躁的心跳声。
凌空一跃，精赤着上身的阿蛮将右手当中的黑面鬼抡成了一道新月，漆黑妖冶的光芒夺人心魄，没有一丝犹豫的劈像了卡鲁的面门。
卡鲁也不是个易相与角色，他仗着自己身高臂长，还没等阿蛮近前，他就将两手中的长矛同时向前一递，正以长矛的刃口对上了黑面鬼的刀刃。
要说卡鲁这么大的块头还真不是白长的……
虽然阿蛮那一下看起来威势十足，但他终究不敌卡鲁，被他那两根长矛击中黑面鬼之后，整个人就像个被掷出去的石块儿一样，“轰隆”一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大片灰土。
喘息声粗重，一举击飞阿蛮的卡鲁站在原地，两手中的长矛已经不知被他扔到了哪里去。卡鲁看着目瞪口呆的丽丽，又看看还没有爬起来的阿蛮，一丈多高的身子站在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公主，今晚你是走不脱了。”
卡鲁一愣，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四周的黑暗慢慢退开，却从中涌出了一团最为深浓的黑暗，——黑袍裹身，石头萨满以这种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在了丽丽的面前。
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石头萨满，卡鲁默默的朝后退出了一步，他只是不明白，就在早先要自己出手之前，石头萨满曾跟自己说，尽量不要暴露了他的存在，也就是别让丽丽知道卡鲁背后站着的是自己，那为什么现在石头萨满会自己走出来了呢？
果然，丽丽被这一幕给惊得瞠目结舌，双手捂着嘴巴，老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她走不走得脱，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从烟尘中站起来的阿蛮，轻轻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浮土，挡在了丽丽与石头萨满之间，狂妄的抬起右臂，将黑面鬼的刀尖遥遥指住了石头萨满的眉心。
“不信你就来试试。”
一边说着这句话，阿蛮一边竭力放开了自己的心神束缚，一股又一股的戾气从他的体表满溢了出来，话音刚落，他就被戾气给包成了一团，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椭圆形的茧。
石头萨满一直注视着丽丽，但不知道是不是阿蛮的那几句话戳伤了他，就看他颇为厌恶的一皱眉头，原本拢在袖间的双手齐齐向前一探，登时有一红一蓝两道光芒带出两道诡异的弧线，打着旋的轰在了那茧上。
“轰！”
一圈灼热的气浪爆裂开来，却奈何不了气浪正中央的茧。
“上。”
见自己一击无果，石头萨满低声朝着身畔的卡鲁吩咐一声，后者闻言，一把从自己身后的背囊当中拽出一杆长矛，毫不犹豫的朝着阿蛮投掷过去。
也不问攻击有没有效果，卡鲁立即再拽出一杆长矛，几乎就是追着正疾飞着的长矛向前奔去。
“噗”的一声闷响，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卡鲁的第一杆长矛根本就是毫无阻拦的插进了那茧当中，这个意外让正在奔跑着的卡鲁吃了一惊，脚下的步子登时乱了一乱。
“咔吧……咔吧……”
一阵说不出什么动静的声音莫名响起，卡鲁连眉头都没来得及挑起，那纯黑色的茧就猛然间爆成了无数的碎片，而在正中央，阿蛮右手握着刀，左手死死抓住了被卡鲁掷过来的长矛，——刃口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那个人说是阿蛮，其实完全是靠猜的，因为那根本也不怎么能够看出来是一个人，——黑得叫人心肝发颤的皮肤，红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双眸，再加上一颗虎头，分明就是个怪物嘛。
站在远处的石头萨满目光一滞，紧跟着就是凶光大盛，他知道，今天哪怕将丽丽给放走了，也不能放走那小子。
“卡鲁！”石头萨满脸上满是癫狂之色，“别管公主了，快把那小子给我杀了！”
吩咐完了卡鲁，石头萨满还是不放心，他一把脱去了身上的黑袍，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第二百九十六章 生死一线
一张端正刚毅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狰狞。
石头萨满一把扯脱了自己身上的黑袍之后，双手立即在空气中划来划去，同时结成了各种印式。随着他手上动作的越来越快，天地之间的空气也好像渐渐沉重起来，叫人于呼吸之间都觉得有些不顺畅。
站在远处正与卡鲁相对着的阿蛮当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变，他朝着身上有白光闪闪烁烁的石头萨满瞥来一眼，眉宇间尽是疑惑。
现在阿蛮所变成的这副样子，正是他一直以来藏于心底那疑问的答案，——原来不依靠着炼气一途那样的法门，身体内只有戾气的阿蛮，依然可以拥有自己的“神”。
阿蛮的“神”是凶兽梼杌拼尽了所有的残魂而凝聚出来的，深埋于阿蛮的心底，虽然阿蛮自己时常能够感受到，可他从来也不敢触碰，若非今日情势危急，他毫无保留的催动体内的戾气，也不会不计后果的激发了自己的“神”。
“喝！”
也就在阿蛮愣了个神的空当里，石头萨满已经完成了他那些奇怪的动作，随着他一声暴喝而出，阿蛮就觉得自己身体周围的空气猛一凝结，不但再也吸不进一口气，就连肺脏里的空气也快要被挤出来了。
虽然明知道这一切是石头萨满搞的鬼，但阿蛮与对方隔了这么远，除了用眼神把对方给瞪死之外，就只有赶上前去才能有所作为，不过卡鲁也不是个傻子，阿蛮抬脚还没迈出步子，他就已经两手攥着长矛，朝着阿蛮的身上就是一阵乱捅。
与卡鲁拼了两记之后，虽然仗着体内戾气的雄厚，一刀斩断卡鲁手中的长矛，又一刀格退了卡鲁，但阿蛮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满是小星星，——他这是缺氧了，但这显然不是石头萨满的最终目的，刚刚他大声朝着卡鲁喊道“别管公主了，快把那小子给我杀了”，这就表明他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阿蛮刚要朝着石头萨满冲过去，破了他的“妖术”，他脚下的地面就“啪擦”一声裂成无数碎块，一只石头大手极是突兀的从地下伸了出来，正抓住了阿蛮的左边脚踝。
也不给阿蛮一个反应的机会，那大手猛然一发力，将阿蛮往半空中一抛，瞅准机会的卡鲁暗叫一声好，手中的长矛劈手脱出，呼啸着扎向了阿蛮的心窝。
阿蛮人在半空没处借力，——毕竟他也不是一只鸟，但他也借着在空中的机会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
从地里面爬出来，抓住自己脚踝又将自己抛上高空的那东西阿蛮也见过，就是前一阵子他在那诡异石殿前看到的一对石人雕像其中的一个，只不过那雕像还没完全的爬出来，所以阿蛮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
阿蛮也就只能看到并且想到这么多了，下一刻，卡鲁的长矛已经抵到了面前，阿蛮没得办法，只好将黑面鬼往胸前横，俩眼一闭，——硬抗了。
“当”的一声脆响，阿蛮就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已经全部翻了个个儿，嗓子眼里腥甜的鲜血再也憋不住，人还没落地，一张嘴就喷出了一蓬血雾。
“砰。”
阿蛮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虽然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被摔得快要断尽了，脑浆子估计都快被震成了一团浆糊，但他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刚刚卡鲁那一下虽然被黑面鬼给挡住了，可那卡鲁是何等的怪力，虽然挡下了对方的长矛，不过黑面鬼却是狠狠的撞在了阿蛮的胸口，要不是阿蛮天生的皮糙肉厚，又提前做了准备，那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饶是如此，阿蛮也是极不好受的，——拄着黑面鬼从地上站起来的这段时间，他鼻孔跟嘴巴里往外溢的血就根本没停过，可是，血流的越多，阿蛮双眼中的光芒反而越盛。
“好……咳咳……好样的，”阿蛮抚了抚气血还是不顺的胸口，“我今天就要看看，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用手背擦干净嘴角的血迹，阿蛮眼中的光芒渐渐的转变成了癫狂，他龇起还带着血丝的牙齿，就像一头疯了的兽，不管不顾的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卡鲁暗暗心惊，他自忖见过不少悍不畏死的勇士，可从没有一个能叫他产生心悸感觉的，那是一种勇气与信念上的绝对压制。
心中迟疑，手上的动作肯定更迟疑，卡鲁还没从被震慑中的状态恢复过来，阿蛮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虽然身高与体型均不及对方，可在那一刻，阿蛮的攻势真让卡鲁觉得是有一座大山崩倒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心生一种无力反抗的错觉。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过，惊魂未定的卡鲁看着半空中飞起的一截断臂，下意识的就往自己的两条胳膊上看了一眼，——还好还好，不是自己的。
“卡鲁，快给我杀了他！”
石头萨满的一声怒吼终于是把卡鲁的魂给勾了回来，他转头看看正往这边赶过来的石头萨满，又看看面前正向后仰倒的一座石头雕像，终于明白，为什么阿蛮一刀挥来，断的不是自己的胳膊了，——是那石人替自己挡了一刀。
“轰隆、轰隆”两声响，是那石人的胳膊与它本体相继落在地上的声音。
“该你了！”
阿蛮瞪着猩红的双眼，双手挺着黑面鬼钻破了腾起的烟尘，眨眼间就到了卡鲁身前不到一丈的地方，黑面鬼迎风而起，又不带一丝犹豫的断然落下。
被阿蛮的气势完全压住的卡鲁勉力扬起长矛去迎，——他若是全力以赴，仗着一身蛮力倒能抵住阿蛮，可他现在勇气已失，所以哪怕连抵挡都做不到，就听“嚓”的一声响亮，那两根长矛应声而断。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原来是石头萨满操纵着那座已经断了一条胳膊的石人就地一个翻滚，又用它的另一条肩膀替卡鲁挡了一下。
虽然那石人只挡了不到一次呼吸的功夫，却足够卡鲁用来躲避了，就看他也学着那石人一样，朝着侧面滚了一滚，尽管动作很是狼狈，但好歹是躲开了。
接连两刀没有劈中卡鲁，只是彻底废了一座石雕，这可就让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阿蛮有些恼怒了，可他虽然疯，却不傻，眼看着卡鲁被从后赶来的石头萨满给接住了，他也没有贸然再次出击，而是提着长刀，沉默而肃杀的立在了原地。
阿蛮没有动，卡鲁自然也没有动，包括石头萨满，他也没有动。
不仅是这三个人没动，场间其实还有不少人呢，包括约莫几十个散在各处的狄族战士，还有打从听到石头萨满的声音之后，就一直处在失魂落魄状态下的丽丽，他们都没有动。
石头萨满看着浑身黑气直冒的阿蛮，眼神闪烁不定，眯缝了一下眼，他颇为嗔怪的对着卡鲁说道：“就你这样子，也敢一直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挑战海魁。”
一听这话，卡鲁当即粗重的喷出一股浊气，挑战海魁始终都是他挥之不去的心结，可他没想到，斗不过海魁也就算了，现在就连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都能从气势上压倒自己，这话要是说出去，自己哪还有脸再妄言什么挑战海魁。
“交给我好了。”
卡鲁说完话，用力擂了擂自己的胸口，鼓舞起满心的斗志，就准备再跟阿蛮好好的斗上一斗。
与这两人相对着的阿蛮的始终在注意这边的状况，他看卡鲁再度握起了长矛，眼中已经不再有退缩，知道接下来又是一场硬仗……正考虑着该如何迎敌，阿蛮就觉得空气中又弥漫起了熟悉的诡异气氛，心头一紧，他就想要从原地逃开。
但这已经迟了，石头萨满早在一边与卡鲁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小动作就没停，直到阿蛮觉察出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早有两只大手从地下探了出来，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阿蛮的脚踝，——石人可是有两座的，先前毁了一座，这还有另一座。
心中愤恨之极，阿蛮抬手就想挥刀斩断那两条胳膊，可他还没有做出动作，那石头萨满就已经劈手甩出了三四道火红色的光团，正打在了阿蛮刚欲扬起的黑面鬼上。
一道两道也就算了，阿蛮手劲够大还能勉强握住，但第四道光团在黑面鬼的刀身上爆裂开来的时候，阿蛮再也拿捏不住黑面鬼，就看一刀黑影飞起，那黑面鬼生生被从阿蛮的手中震飞了。
“就是现在！”
石头萨满大喊一声，站在他身边的卡鲁得了命令，单手持着一根长矛，以雷霆之势就朝着阿蛮的心窝扎了过去。
如今的阿蛮失了兵器，双足还被地下的石人给束缚住，眼目前还有卡鲁那寒光毕现的长矛刃口，真真是回天乏力了。
但坐以待毙从来就不是阿蛮的性格，反正现在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他的一颗心反倒是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他是在等待。
就在卡鲁的长矛即将把阿蛮捅个对穿的那一瞬间，阿蛮双手猛然攥住了那根长矛，拼劲了全身的力气往旁边一掰，可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那长矛虽然没有洞穿他的胸口，却还是毫无阻隔的扎穿了他的大腿。
“阿蛮！”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浑身是伤的阿蛮颇有些茫然的转过头来，看的却是丽丽满脸泪水的面容。
第二百九十七章 营救
时间在这一刻真的静止了。
无论是阿蛮大腿上没来得及喷涌出的鲜血，又或者是丽丽面颊上依然挂着的泪珠，在这一刻都被定格住，唯一挣脱了时间桎梏的，只有那一根正在撕裂阿蛮头顶上黑暗的棍棒。
一矛扎穿阿蛮大腿的卡鲁早就退到了一边，他倒不是被阿蛮的眼神给惊住，也不是不想一鼓作气的杀了阿蛮，而是听从了石头萨满的指令罢了。
打从用几道符咒击飞了阿蛮手中的黑面鬼开始，石头萨满就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背后取出一根非金非石的棍棒，再到卡鲁重创阿蛮，石头萨满早已经手持棍棒，朝着阿蛮一路狂奔而来，同时口中念着不知所谓却神秘莫测的咒语，棍棒挥起时，已经闪耀出了无穷的白光。
阿蛮还在看着丽丽，丽丽也在看着阿蛮，他俩的目光才相交没多久，石头萨满手中的棍棒便沉沉落下，带出一片幻影，重重的击在了阿蛮的头顶上。
几近静止的时间终于恢复了正常。
一圈无形物质的波纹急剧的扩散开来，凡是被波及到的人俱是身心一震，不及回神，一声悲怆至极的虎啸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片刻之后，一切烟硝终究散尽，若不是手持棍棒的石头萨满粗重的鼻息，场间还真是一丝杂声都没有。
“啪嗒。”
一缕鲜血从阿蛮的额头上蜿蜒而下，一直流到了他的鼻尖，最后终于是凝聚出了一滴，落进了地上的血泊当中，击出了一朵水花，——那血泊是由阿蛮腿上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汇聚起来的。
浑身的戾气早被石头萨满那一棍给击散，半跪在那边的阿蛮，一下一下的眨巴着渐渐要失去光彩的双眼，想再看一眼身后的丽丽，却做不到了，俩眼一闭，就此失去了意识，歪倒在了石头萨满的脚边。
“阿蛮！”
直到这时，丽丽喊声才从她张了半天的嘴巴里发了出来，——与她的喊声一同向前飞驰的还有一支粗比儿臂的箭矢。
站在石头萨满身后约莫一丈的卡鲁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支箭矢朝自己射来，猝不及防之下他只来得及将右臂往胸前一挡，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那箭就已经贯穿了他的手臂，将他的半条胳膊狠狠钉在了他自己的胸口上。
好在卡鲁用手挡了一挡，既阻住了那箭的势头，又影响了那箭的准头，——所幸原本瞄准了他心脏的一箭并没有致命。
可饶是如此，他也是受伤不轻，毕竟那箭实在是太粗太狠了，等于是生生在卡鲁的胸前剜了个洞，那血流的看着都叫人胆战心惊。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石头萨满暗叫一声不好，看那箭矢的形制与狠厉程度，狄族之中唯一能射出这么霸道一箭的也就只有呼伦了，若果真是他，现在时值深夜，对方又处在暗处，那自己还真得费些手脚才能稳定局面了。
虽然还有些不太明白对方此举的目的，但石头萨满怕就怕对方不跟自己来硬的，而是一味的躲在暗处，不停的骚扰自己……
脑海中的想法才一闪现，石头萨满就低头盯住了自己脚边那倒在血泊里的少年：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有了彻底解决后患的机会，那就再留手不得了！
手中棍棒高高扬起，石头萨满就准备再来一棒，将阿蛮的脑袋瓜子给敲碎。
就听“嗖嗖嗖”的一阵乱响，转眼间就有四五支普通箭矢从几个刁钻的角度朝着石头萨满射了过来，来势又猛又疾，叫石头萨满不得不暂时抛下了阿蛮，转而全力躲避那些箭矢。
“嗖嗖嗖……”
眼前的那几支箭矢还没被打尽，石头萨满就又听有一阵破空声响起，他知道，呼伦这是豁出去跟自己死磕的意思。
接连打落了约莫七八支箭，石头萨满心头一动，就算对方仗着距离与硬弓能够暂时压制住自己，但却终归奈何不得自己，只要等到呼伦箭囊中的箭矢告罄，那时候他可就没办法再对自己造成半分威胁了。
可他呼伦又不是个傻子！
念及此处，石头萨满将手中棍棒舞得水泼不进，抬眼往前一瞧，果然有个人影正接着夜色掩映，小心却飞快的接近了自己这边。
石头萨满在心里暗叫了一声好，待那人影到了自己棍棒所能及处，抡开棒子就是一记狠的，却没想到那人脚下一滑便躲了开去，石头萨满正要收招，右手手腕早被对方捉住，感觉自己下盘一轻，石头萨满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跟个破布口袋似的，被抛飞了出去。
“乌兰察布……”
摔倒在地的石头萨满一个挺身便站了起来，刚想要再度上前，呼伦的另一波箭矢又至，所以石头萨满只能徒劳的看着将已经陷入昏迷的阿蛮往自己肩膀上一担，然后扛起便走的乌兰察布的背影，无可奈何。
又是三波箭矢被石头萨满全数接下，然后场间就真的只剩下了令人心悸的沉闷。
石头萨满双手负在身后，那一根棍棒已经被他背在了身后，看看自己身边满胸是血的卡鲁，再看看周围一群呆若木鸡的狄族战士，石头萨满微微摇头，脸上狞厉之色大起。
转天正午，在狄族牧区最偏远的地方，有几座孤零零的蓬包耸立着。
“阿叔，他会不会死？”
呼伦的声音从其中一座蓬包里传了出来。
“这话可不能叫公主听见，”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去，呼伦你去看看公主醒了没有。”
“哦。”
紧接着门帘被撩起，呼伦走到了蓬包外面，趁着门帘还没有落下之际，他回身向后看了看，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疑惑。
呼伦走后，蓬包里有传出了乌兰察布的声音：
“我说，这孩子没事吧，这一夜都出了那么多的血。”
“出血还不是很打紧，”陌生的声音在说话时显然也在思考，“这小子的身体硬实的很，出了这么多血倒也不至于致命，只是他脑袋上挨的那一棒子实在太重了，已经伤到了脑子。”
“伤到了脑子？”乌兰察布的声音中透着不解，“你别跟我说什么伤没伤到脑子，科布多，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还有没有的救。”
“有没有的救……”被乌兰察布叫做科布多的那人明显犹豫了一下，“这个还真不好说，反正我已经做我能做的了，剩下的，还得看他自己。”
“哎哎哎，你别着急上火啊，”科布多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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