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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眼医妃-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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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君阳兄弟两人的脸色倏然就变得苍白起来,从白衣男子身上,他们看到了旌德皇后当年纵身跃下忘川的情景。
  因铁蛇的扑腾,他们也能看到许多凄苦的灵魂在忘川河里苦苦挣扎,他们面容痛苦,眼神凄酸,痴痴地望着奈何桥上。
  “他们在等什么吗?”冷君阳的心,莫名地就一痛。
  “他们在等他们心爱的人路过奈何桥。”阿蓁淡淡地说,面容苍白。听便听多了,但是阿蓁没有亲眼看见过有人自愿跳下忘川,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这需要多深沉的爱意?只为看心爱的人路过奈何,投入轮回,知道对方轮回的方向,便用所有的力气,挣扎离开忘川,可以
  重新寻找爱人而去。
  而并非每一个跳入忘川的灵魂都能够如愿以偿,多少灵魂葬身蛇腹?而就算没有被勾魂铁蛇吞噬,也会被忘川河水冲刷进三途河。
  而至今,几乎没有人能够从三途河回来。
  此情此景,让三人都觉得,之前所料实在太过简单了。
  孟婆也瞧见了他们三人,她放下手中的碗,走到三人面前,眸色阴沉地问道:“尊驾来地府何事?”
  如此近距离,总算能看清孟婆的五官了。
  世人都说孟婆是一个面容丑陋的婆子,面目凶狠,但是,她只是一个淡雅若素的女子,面容如山水画一般,清雅,素白,眉毛很淡,勾勒出两笔远山黛。
  “我们要去三途河!”阿蓁说了来意,要过三途河,便要得到孟婆的准许,强闯,便只会成为第二个“混世魔王”式的龙女。
  “你们去三途河做什么?”孟婆打量着阿蓁,眸光又移到冷君阳脸上,她的神色微微一怔,似乎是看出了冷君阳未来人间帝王的身份。
  她还没等阿蓁回答,便快速地对冷君阳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吧。”
  人间帝王来到地府,会让地府的气场发生改变,这有可能出现漏洞,所以,孟婆并不乐见。
  虽然,他如今还没登基,但是,作为未来的帝王,身上的紫气日渐炽盛,这是无法掩盖的。
  冷君阳拱手道:“姑娘,我们是来寻一个人的。”
  “地府没有人,只有鬼。”孟婆眸色一凉。
  冷君阳与冷逍阳对望一眼,眼底都有些悲凉。
  是的,他们的母后,如今是地府的鬼了。
  “烦请您能行个方便,让我们渡过忘川去三途河。”阿蓁道。
  孟婆眸光锁紧阿蓁,阿蓁是一派宗主,让孟婆也感受到来自道家罡气的气场,她道:“你们要去,我本就无法阻止,但是,既然你们来征求我的同意,我便借出小舟给你们。”
  她的手一指,忘川河上,顿时出现一叶小舟。
  小舟通体黑色,已经破旧不堪,很小,仅能容纳三四个人,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造,看上去很单薄,在翻滚的河水中,仿佛随时都会翻船一样。
  “谢了!”阿蓁拱手道谢。
  孟婆望着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阿蓁说:“如果,你刚才见到的那人,还没被铁蛇吞噬,带他回去吧。”
  阿蓁看着她,她脸上被一种悲伤笼罩,长发掩映,也着不住眼底的悲凉伤痛。
  她转身的那一霎那,脸上已经恢复了木然,仿佛泥塑的像一样,没有一点生气和表情。
  “她说什么?”冷逍阳诧异地问阿蓁,“刚才她看起来,很是难过。”
  阿蓁淡淡地白了他一眼,“多事,走吧。”
  她转身,并没有看冷君阳一眼,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这个忘川会是她最后的归宿。
  阿蓁一直都不明白,原来,感情的事情,从来是不能受控自如的,她以为爱得不深,毕竟日子还短,但是,原来很多事情不是用时间去衡量的。
  到了这个地方,阿蓁终于明白,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事实上,她不能够,她一生都是个执拗的人,执拗,会苦了自己。
  再度牵起他的手,阿蓁的指尖有些微颤,他反握住她的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气,攥得阿蓁觉得有些生疼。
  她看他,他也看她,在这阴暗寒冷的奈何桥边上,三生石就在他们的后方,他们看不见,命运,虽然早注定,却是无法捉摸。冷逍阳看着两人,微微叹息,眼底浮上恻隐的爱惜之情。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忘川河救人
  飞身下去,以为很单薄的小舟,却承托了三人的重量,甚至不起一丝波澜,不曾晃动一下。
  看似破旧的小舟,却稳固如山,阿蓁拿起船桨,冷君阳从她手中接过,坐在小舟的横木上,划了起来。
  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几乎让人忍不住掩嘴欲吐。
  只是,比恶臭更难忍受的是满河的铁蛇翻滚,有巨大的舌头伸出来,舔着小舟的边沿,粘稠湿滑的东西从蛇嘴里吐出,让人觉得恶心无比。
  阿蓁觉得胃部一阵阵翻滚,虽然说她驱魔这么久,早就见惯了这种恶心的东西,但是,恶臭加铁蛇的口水,还是让她欲吐。
  “怎么了?”冷君阳见她这样难受,把船桨递给冷逍阳,伸手拉过阿蓁的手往自己身前拖,想把她拢入怀中。
  阿蓁站稳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眸色沉黑如墨,“没事,谢谢了。”
  冷君阳的手僵硬在半空,生生地收回来,眸色沉如大海浩瀚,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和我,很是生分了。”
  这话,他知道不合适,但是,一路上她的疏淡让他难受,虽然,知道怪不得她,可他没有办法习惯这样生疏冷淡的她。
  阿蓁抬眸看他,看不出心中的想法,口气却淡然若素地问,“不该是这样吗?”
  冷君阳坐在默默接过冷逍阳手中的船桨,浆头落在水中,用力地划起来。
  河中尽然是饥饿的铁蛇,但是它们却不敢爬上小舟,只能是一个劲地在底下拱着,似乎是想把小舟拱翻了。
  阿蓁捏决驱散了一部分,只是腥臭味还是不断地扑过来,没有办法,只得施法让小舟加快速度,往前驶去。
  冷逍阳一直都没说话,指尖微微颤抖。
  他很激动,但是又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出他激动,可不管他是说话还是做点什么,总会暴露自己的情绪,所以,他双掌不断地在膝盖上摩擦,想让自己放轻松一些。
  冷君阳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看了他一眼,自小一起长大,他怎会不知道冷逍阳一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他下意识地搂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声道:“逍阳,见到母后,你想到要跟母后说什么吗?”
  冷逍阳嘴巴颤抖了一下,有些愕然地看着冷君阳,他没有想过,他要说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很久没见母后了,他有好多的话要跟母后说,但是,他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
  他看着冷君阳,问道:“你呢?你要跟母后说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冷君阳看上去那么平静,仿佛他只是要去见一个随时都能见到的人,眼底不起一丝波澜。
  他甚至觉得,冷君阳其实一点都不想念母后,或许,如今对他来说,帝位才是最重要的。多矛盾,他一直希望冷君阳主动去争取皇位,之前,冷君阳一直隐忍,或者是态度消极,他还恨铁不成钢地恨过他,如今知道他原来一直心心念念都是帝位,甚至不惜伤害阿蓁,他的心,却还是怨气难消
  。
  “你一点都不惦记母后,是吗?”冷逍阳盯着他,眼底有深深的失望。
  冷君阳没说话,只是凝眸看着翻滚腥臭的河水,看着无数铁蛇想冲上来却碍于阿蓁的法力,只能在小舟附近徘徊。
  “想又能如何?”他静静地说。
  不想吗?不恨吗?但是想又如何?恨又如何?于事无补。
  面对冷逍阳的怨恨,他也已经习惯了,就让他一直恨下去吧,很多事情,他知道反而不好。
  小舟一直往前,河面上的波涛越发厉害,有阴风阵阵刮过,吹得小舟摇摇欲坠。
  冷君阳尽力维持小舟的平衡,但是波浪太厉害,小舟颠簸得几乎要倾覆。
  他对阿蓁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翻的,也不能加速了,慢一点可好?”
  阿蓁看着河面上的波涛,也有些担心,这小舟这样的破旧,确实不宜加速,容易翻船。
  但是,也不能够这样缓慢行走,因为三途河在忘川的尽头,还有好长一段的距离。
  想了一下,她捏决引来风,让小舟仗着风势行走,顺风顺水而走,小舟不会容易倾翻。
  这样,冷君阳也不至于划得那么辛苦,只要凝神贯注维持小舟的平衡即可。
  河中的漩涡很多,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黑色漩涡。
  漩涡里有灵魂在苦苦挣扎,被铁蛇缠着,以全身的力量与铁蛇做斗争,一波一波,像是用不停歇,周而复始。
  “看,是刚才在奈何桥上看到的那男子。”冷君阳忽然指着前方说。阿蓁一怔,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便见河道边上有有一个人头,他全身都被拖了入河中,只露出头颅挣扎,一条铁蛇缠着他的脖子,他使劲地扒拉,但是不管如何用力,他都没能挣脱铁蛇的纠缠
  。
  那些铁蛇像疯了一般,缠着白衣男子,而且越来越多铁蛇涌向他,甚至有些本来缠着其他灵魂的铁蛇都涌了过去。
  “天啊,他是得罪了铁蛇吗?怎么就围攻他一人啊?”冷逍阳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触目惊心,他府中养了锦鲤,喂养锦鲤的时候,一拨拨的锦鲤前仆后继聚在他下食的地方,密集得几乎没有一丝间隙。
  而如今的情形,像极了他喂养锦鲤时候的情形。“确实有些异样。”阿蓁想起孟婆在她耳边轻轻请求的话,犹豫了一下,男子跳下忘川,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应该知道跳下忘川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但是,他还是选择跳了下来,证明,他想通过留在忘川
  搏斗而得到一些什么。
  不过,阿蓁觉得他不会成功,看这个情形,他坚持不下去。
  “要不要去帮他?”冷逍阳问阿蓁,“再这样下去,他坚持不了多久的。”
  阿蓁瞧了一会儿,白衣男子已经无力抵挡,而群蛇还在汹涌而至,看来,这些铁蛇都是针对他来的。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和孟婆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样的过往?
  “他快不行了。”冷君阳放下船桨,想也不想,便轻身而起,他不懂得法术,只会轻功,所以双脚必须要掂水而行,只是他双脚刚落在水面,便被已经发疯的铁蛇缠着,怎么也甩不开。
  “咦?不可能的。”冷逍阳见他遇到危险,立刻纵身而起,挥剑而出,往蛇身砍去,只见寒光一闪,那缠着冷君阳的铁蛇顿时被斩成两段,血污喷出,沾染在河面上,迅速消散不见。
  “你去救人!”冷逍阳回头冲阿蓁喊了一声,然后拉着冷君阳的手往小舟上飞过去。
  阿蓁心中突突地跳了一下,手持驱魔剑一跃而起,她的驱魔剑不能落在水中,因为水中除了勾魂铁蛇之外,还有些苦苦挣扎的亡魂,若一旦把驱魔剑插进去,亡魂也会因此而魂飞魄散。
  不过,驱魔剑一出,威力四散而开,蜂拥而至的铁蛇纷纷放缓了,直起蛇头用诡滑的小眼睛敌意地看着阿蓁。只是,缠着白衣男子的铁蛇却还是不愿意松开,眼看,那巨大的蛇头便要吞没白衣男子的头颅,阿蓁飞针而出,正中那蛇的眼睛,那巨蛇顿时发出惊天嘶吼,河水翻滚,卷起了重重黄泥,荡开的水激得小
  舟也颠簸不已。
  冷君阳连忙控制住小舟的平衡,他持着船桨,奋力划向阿蓁,逆流虽然让船行走更加困难,但是因速度减缓了下来,倒也能维持平衡。
  阿蓁拖起白衣男子,纵身而起,捏决以法术驱散铁蛇。在地府使用法术,多少对阎君有些不敬,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若不是这样,白衣男子压根无法脱险。
  两人回到小舟,阿蓁的双脚已经被河水沾湿,绣花鞋一个劲地滴水。
  “你脱了鞋袜!”冷君阳蹙额道。
  “不用了。”阿蓁扶住白衣男子,那男子面容十分苍白,显然已经筋疲力尽,只能一个劲地喘气。
  “脱掉!”冷君阳的声音微微扬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河水冰冷,你会病的。”
  阿蓁看着他,“不需要,一会就自然会干了。”
  冷君阳眸光锁住他,阿蓁不看他,正欲与白衣男子说话,却见他忽然拉住她的双脚,强行脱掉她的鞋袜。
  “你……”阿蓁忽然很生气,他凭什么管她的事情?她病了也好,死了也好,和他有什么关系?
  冷君阳盯着她,眼底跳跃着怒气,“不要装出一副冷淡的脸色给我看,独孤蓁,你心里还有我。”
  阿蓁的脸色陡然变得很难看,她冷笑一声,“殿下说的什么意思?你要娶亲,我心里还要有你?就是你不要的玩意,也不能有它的去处,必须留在你身边看着你与新的玩意相亲相爱,是不是这样?”
  “你不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冷君阳脸色有些青白,眼底敛住一抹凄苦。阿蓁别过脸,冷冷地说:“殿下就是这个意思,怕什么我把话说得难听?而且,我本可以不说,殿下自重就是,我是未来的逍遥王妃,你是当今太子爷,希望殿下记得这一点。”


第二百八十五章 见到旌德皇后
  阿蓁不是毒舌的人,但是她这句话,却正中冷君阳的痛处,她看着他的脸色变得铁青继而变得苍白,心中也蓦然一痛。
  冷君阳转过脸,手中茫然地拿起船桨,“是的,是的,你是逍遥王妃,本宫是当即太子。”
  他们是两条平衡线,注定不能相交。
  冷逍阳心疼阿蓁,把她拉在身前,冷冷地对冷君阳道:“你既然已经有了选择,请你不要三心两意,你这样,伤害了别人,也难为了自己。”
  冷君阳仿佛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他连头都没有回,只支着船桨往前划,腰挺得很直,很直,若他们能看到他的脸,也不能看出点什么来,因为,他的脸就仿若一雕塑,木然而冰冷。
  阿蓁的心,说不出的难过和凋零,她不愿意这样伤害他,看到他脸色突变的那一瞬间,她不会比他好受。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她压根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气氛变得越发凝固起来,四周流动的空气也变得沉冷不已。
  白衣男子终于缓过气来,他冲阿蓁哭笑一声,“你何必救我?”
  阿蓁深呼吸一口,淡淡地道:“是孟婆让我救你的。”
  白衣男子摇摇头,头发滴答地往下滴水,他凄苦一笑,“你不要骗我,她铁石心肠,怎么会让你救我?”
  “你跳下忘川,是为了她?”阿蓁果然没有猜错,看他与孟婆之间眉眼往来,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是!”白衣男子并不否认,低下头,敛住了一脸的悲凉。
  阿蓁陡然便腾起了怒气,“既然你说她铁石心肠,你又何必为了她自残?你就是葬身蛇腹,她也不见得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白衣男子看着阿蓁,唇边绽开一抹飞蛾扑火般凄美的笑容,“你不明白,我已经没有办法……”
  他的“法”字还没说完,便见他身子忽然一侧,“咕咚”一声,便跳入了忘川之中。
  一条巨蛇,迅速把他拉入了漩涡,河面上,只留下一堆白色肮脏的泡沫,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这变故,来得如此突然,三人都是没有料到的。
  阿蓁怔怔地看着河水,看着那黑色的漩涡,一条白色的绢带浮了上来,那是白衣男子用来束发的绢带。
  冷君阳把船桨放下来,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人,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眼前了。
  死了?魂飞魄散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尘世间再没有这个人?
  是什么样的爱,是什么样的恨,让他竟然连最后一丝余地都不留?
  冷逍阳看着那河面打着漩儿的漩涡,心头,也是很难受的,眼睁睁看着一条生灵在自己面前魂飞魄散,这感觉,真的很糟糕。
  三人沉默半响,最后,由阿蓁轻声道:“走吧。”
  冷君阳重新执起船桨,回头看了阿蓁一眼,眼底有说不出的数种复杂的情感,无奈,悲痛,难受……
  唯独,没有了最初看她时候的欢喜与浓情。
  阿蓁别过头,心头泛滥起雾水,她不会要这样的爱情,为了一段爱情,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自己的灵魂,都是愚蠢的。
  她不赞成白衣男子的做法,但是,她尊重,因为,她做不到。
  小舟平稳地往前,波浪似乎已经停歇了许多,顺着风,一路往前飘去。
  路途中,可见摆渡接引死在海上的亡魂的船经过,船上点着蜡烛,死在海上的亡魂都神情呆然,双目无神。
  铁蛇不敢攻击接引船,只是静静地跟着接引船游动,河面上的水,不断地泛起一圈又一圈的白色肮脏的泡沫。
  三人都没有再说话了,静静地坐着,任由风吹小舟往前,而冷君阳偶尔在风势稍慢的时候划动船桨。
  终于,漫长的忘川尽头,便可见一个急弯。
  急弯水流湍急,有许多亡魂在苦苦挣扎,河面漆黑,不复之前的微光。
  “接下来,要小心点了。”冷逍阳看了一下,上前站在前头,急弯就在十余米处,冲过急弯,就是三途河了。
  阿蓁御风,裹住小舟,急弯不能加速,只能缓慢地穿过。
  过了急弯,河面忽然变得宽敞起来,漆黑一片,这里的亡魂,已经安静了许多。
  这里已经是尽头了,亡魂不多,能冲进这里的,已经是没有什么期待的了,因为,在忘川还能往回,在三途河,却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冷逍阳从怀中取出夜明珠,照亮整个河面。
  河面上的亡魂,纷纷侧目,这里的铁蛇不会无时无刻地攻击他们,分时段地攻击,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亡魂,已经是身经百战了。
  而许多,都已经葬身蛇腹。
  小舟缓慢地行走,冷逍阳兄弟二人一直在找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怕一眨,便错过了旌德皇后。
  阿蓁起了盘,针指引着方向,带领小舟前往。
  终于,在一个宽敞的河道左侧,彼岸花浸入水面的一处,看到一张女子的面容。
  她的身子浸入河水,只露出一个头颅,长发披面,露出一只眼睛,五官看不清楚,但是,依稀能看到半边的轮廓。
  针停在她的方位,静止不动。
  阿蓁撒手收盘,看向冷君阳两人,冷君阳已经放下了船桨,眸光死死地盯着那女子。
  而冷逍阳眼中,分明已经有了泪光。
  有铁蛇前去攻击,缠着她的脖子攀上她的脸,张开嘴巴,想要撕咬她,被她生生地扒拉了下来,掐住蛇头丢在水面上,那铁蛇竟死了。
  看来,这么多年的三途河生涯,她已经练就了一身保护自己的本事。
  她仿佛也注意到有人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舟,她的眼睛有些发直,似乎是不能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但是,她很快便知道,她所见的并非是她以为的那人,十几年过去了,他应该也老了。
  如果不是他,那么,这两人如此相像,便是她的两个孩子了。
  心,已经许久不曾泛起过波澜了,这一刻,前尘往事如潮一般涌向她。
  她轻轻叹息一声,纵然避到这里了,却还是丢不下,忘不了。
  小舟静静地停在她面前,冷君阳伸出手,张大嘴巴,许久才能喊出一声来,“母后,上船来。”
  他的声音,是微微颤抖的,伸出的手,也能看出轻微的抖动。
  旌德皇后缓缓地摇头,“孩子,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冷逍阳爬过去,伸手撩起她的头发,他的眼泪,已经拟制不住地往下疯爬了,他呼吸的声音很重,像受伤而悲痛的野兽,一个劲地把她的头发往耳朵边上拢起来。
  但是,湿哒哒的头发,耳朵也藏不住,被风轻轻一吹,又遮蔽了半边的面容。
  一只女鬼,一只典型的女鬼。
  冷逍阳喃喃地道:“母后,上来说话,上来说话,让我好好看看您。”
  他双手去拉她,想努力抱她上来,但是,她的身子像是千般的重,怎么也抱不起来。
  阿蓁拿起夜明珠,放入水中,看到她腰部以下的身子,竟然是没入了泥泞之中。
  这里,是三途河的深渊泞口,一旦陷入,再出来便是十分艰难了。
  难怪,那些铁蛇都没怎么攻击她,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深渊泞口会分泌一种毒素,这种毒素若长期沾染,会损害铁蛇的皮肤,所以,一般来说铁蛇若不是饿得惨,基本不敢靠近。
  想来,她能在这里呆这么久,就是因为这深渊泞口。
  在三途河,已经很少灵魂了,许多是刚从忘川冲过过来的,但是很快就会被吞噬。
  深渊泞口的毒素不会伤害灵魂,但是,却会一步步地困住灵魂,让她无法脱身,若灵魂不消,她便会一直困在这里,直到万世。
  “怎么回事?她上不来了。”冷逍阳急得面容惨白,回头求助地看着阿蓁。
  阿蓁道:“她被泞口困住,出不来了。”
  “你有办法的,是不是?你有办法的,你可以救她出来……”
  阿蓁缓缓摇头,“我没有办法。”
  旌德皇后笑了笑,她伸出手,双手已经变成枯枝一般,她摸上冷逍阳的脸,慈爱地道:“逍阳乖,母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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