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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陋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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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着没有?”
李秋狄回过神来,看她光着脚,又是好笑又是气恼:“你知道方才那样做有多危险吗?”说罢,捡起掉在不远处的鞋子,极自然地蹲下来,替她套在脚上。
华音羞得是面红耳赤,待穿好鞋,才道:“事态紧急,哪有时间考虑?好在你把他打败了,要不然我就危险了。”
李秋狄摇了摇头:“他武功在我之上,若不是你扰乱了他的思绪,他又并无恶意,我未必能全身而退。”
华音听得有些懵:“他没有恶意?那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李秋狄亦是不解:“他似乎知道我的行踪,特意为我而来,可下手又刻意留情,不知是什么缘故。”
“那你到底受伤了没有?”华音觉得自己现在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低头瞥见他的衣襟也破了少许,露出胸口一片泛红的皮肤,不由吓坏了,“你还说他手下留情,这么大一片乌青。”说罢,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李秋狄很喜悦,事实上,从昨天开始他一直心情很好。这算来是她第二次约他。上一次她约他,他带她去了蒋府,落得不欢而散;后来在闵氏医馆,他无意中撞见了闵隽尘为她上药时的情形,一个深陷爱情中的男人,怎么会看不出另一个男人对她的心意,他恍惚了两天,没敢问出只字半语,唯恐让她心忧。直到昨天收到她相约的信,字里行间尽是女儿家的娇羞,他才释然,其实她早已与他心心相印。他既心仪她,视她为这世上不可多得的珍宝,就该知道,她也可能是别人眼中的珍宝。
今天她不顾危险替他解围,更让他确定了这一点。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全然不碍事,可不知怎的,他此刻却喜欢看她为自己着急的表情。
“方才交手没留意,被打了一掌。”捂住胸口,咳了两声,“有些痛,怕是内伤。”
刚说完,果见她花容失色:“啊?那怎么办?”没等他回答,又急匆匆搀起他,“那我们现在赶紧去医馆吧,闵隽尘医术很好,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李秋狄有些后悔不迭,好不容易的一次约会他可不想在医馆度过,可不论他怎么解释,她都以为他是在逞强,最后只好妥协。
☆、第27章 病重的闵隽尘
逢着十五赶集,医馆里并不热闹。小谢一人在药柜前抓药,对前来的病人解释:“闵大夫今个身体不舒服,在内休息。你的病情他已交代过我,你回去之后坚持吃药,过一段时间再过来复诊。”
华音将李秋狄按在椅子上休息,凑过去问:“闵大夫病了?啥时候的事情?不要紧的吧?”
小谢正欲据实回答,一眼瞥见后头的黄衣青年,话音一转,没好声气道:“病得很严重!病得快死了!”
华音“啊”地叫了声,目光里尽是沉痛:“人家说,能医不自医,竟然是真的?他,他得的什么病?”
小谢又想据实以答,不防后头黄衣男子投来一个淡笑了然的眼神,又是一气,话锋再次一转:“心脏病,还是重度的那种。”
心为人之根本,心脏病,那定是病入膏肓了。华音愣愣地想,之前半点预兆也无,怎地才几天不见就病成这样了?回身看了李秋狄一眼,虽然他也受了内伤,但比起心脏病,就未免有些小巫见大巫了。今天她来诚然是为了替李秋狄治伤,但闵隽尘对她有恩,她若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也太没道义了。
走到李秋狄面前,试探地问了一句:“我去探望下闵大夫,一会再陪你去其他医馆,可好?”
李秋狄淡淡道:“好。”停了停,又问,“需要我和你同去吗?”
华音本想说,这正好,省得有什么意外她照料不了。还没开口,小谢已经冲了过来,抢道:“你不是带李少爷来看伤吗?公子爷虽然病了,好在我也从他那学了一些本事,看个伤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去吧,李少爷交给我就行了。”
华音有些喜出望外,托付道:“那你可要仔细看看,他伤得不轻。若是需要我帮忙,记得喊我一声。”转头又对李秋狄道,“上药的时候或者有些疼,你忍着些。”
李秋狄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好。”
小谢不耐烦地挥手将她赶去了里屋,回头见李秋狄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笑着,顿时来气,将双手掰得咔咔直响:“伤哪了?”
华音第二次进闵隽尘的房间,本以为会看到年轻大夫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模样,却没想,他独坐在窗口,墨发如丝缎披散,除了阳光透进来显得他背影有些孤寂外,倒无什么大碍的样子。她往前走了两步,听得他忽然开口。
“不是说了,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么?有什么病人,也请他们换个医馆去吧。”清冷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得不到回应,又道,“你是担心我会在意?……放心吧,我对自己做的事情从不后悔。”
华音顿住脚步,听出来他是将她当成小谢了。只是没想到,高傲的闵大夫在自己小厮面前竟会有吐露真心话的时候,实在很难得,她忍不住想知道,他在意什么?又不后悔什么?
她走到桌子边,替他斟了杯茶,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茶从身后递给他。白衣大夫甚至连回眸也没有,接过那杯茶放在手心里转了转,才道:“你曾说看不懂我,不明白我所求为何,所欲为何。我也问过自己,自从他死后,为何再难以真心面对这人世间种种?我想了很久,却没有答案,也许,他带走了我仅剩的这一点希望,我想到他再看不到世上种种美好,品尝不到酸甜苦辣,听不到丝竹管弦,就恨不得将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摧毁,以慰他在天之灵。”
他提起杯子喝了口茶,有些怅然道:“感情尤为之甚。于我看来,他正是为感情所害,天真地以为别人待他一片真心,才送了性命。你让我去阻止那个人,是因为你觉得我对她好?哼……”他笑了笑,有些调侃之色,“你根本不知道……”
侧窗的风吹进来,扬起了他一片浓墨黑发,也吹起了华音裙摆的一片轻纱。薄纱擦过眼角余处,他浑身忽然一震,推着轮椅转过身来。
华音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对接处,却似冰冻了一池秋水。他没料到是她,更似乎,不愿意看见是她。
虽如此,她还是略窘迫地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你看风景了。那个,小谢说你……”
话未说完,却被闵隽尘打断。他捏着一个空茶杯,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皱眉道:“你怎么有空?不是说今日要去黄鹤楼么?”
“我去了啊。”搬了只椅子到他身边,坐下来,华音接着道,“可惜,路上杀出个蒙面人,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是么?”闵隽尘声音淡淡的,“你是过来和我诉苦的?真不好意思,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
华音抬头看着他,一副十分难以置信且深深失望的模样,义正言辞道:“难道朋友之间除了诉苦就没有别的吗?难道我来看你,就一定要因为有求于你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闵隽尘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竟能说出这样让人无以反驳的话,默了片刻,轻轻道:“好吧,那你今天来是……”
华音张了张口,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很紧要的事情,反应过来后讪讪道:“没什么!纯粹就是来看看你。别说我了,你怎么样?没什么事情就好好休息吧,悲春伤秋多了没啥好处的。”说罢,过去替他推轮椅,一直推到了床边。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行为有些异常?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此人眼光也忒毒了。华音半是心虚半是焦急,只怕再多待片刻李秋狄过来拍门,她就露馅了。于是摆出更加理直气壮的态度:“你对我的评价就这么低?难道我在你眼里就只会闯祸不会干正事吗?”
“正事?”他笑了笑,心情似乎变得很好,“比如呢?”
“比如……”华音呆了呆,脑子转了半天,讷讷地挤多了两个字出来:“比如现在……”
“现在?”
坚定地点了点头:“比如现在,我知道你不舒服,就来服侍你歇息了。这像是干了亏心事的样子吗?”
闵隽尘坐在轮椅上,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因为是由低而高地望着,从华音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一颗乌黑光洁的宝石一样泛着星芒。她有些滞了,联想到前些日子他帮她擦药时候发生的那一幕,顿觉一阵危机感。夏菊说的话历历在耳,她既已认定了李秋狄,何苦再招惹是非?
定了定心神,体贴道:“我若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坐在窗子前吹一整天的凉风?虽说已经是初春了,但正所谓春捂秋冻,这个时候你应该躺床上好好保暖才是。”
说完,双手绕过他一只手臂,想将他搬到床上去。手指刚触上他的手臂,却听得他闷哼了一声,眉头深锁,似在忍痛。华音收回手,有些错愕:“我,我手劲不至于那么大吧……”
闵隽尘握了握手臂,含糊道:“昨天磨了一天的药,今天手臂有些肿胀……”
华音哦了声,很本能地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下一刻又有些疑惑:“你病那么重还去磨什么药?”
轮椅上的青年很淡定地瞥了她一眼:“病重?谁告诉你我病重了?”
华音迷迷茫茫地想起小谢发表过的那篇关于爱情的言论,此人说起胡话来根本不必眨眼。顿时怒从中来,扶着闵隽尘上床以后,风卷残云地奔出了房间,正看到李秋狄的伤口上药完毕,立即冲过去拉起他的手就要离开。
小谢十分不舍地追问:“我们家公子爷如何了?你到底好好看望了没有?”
华音折回身,顺手抄起小谢用来敷药的木棍,抵在他的脖子处,压低声音道:“警告你,不许告诉闵大夫李公子今天来过,否则……”想起小谢这人的人品实在不值得信任,又顺手抽走他腰间的钱袋:“要是你说漏嘴,不好意思,嘿嘿,你的钱袋就归我了……”
小谢欲哭无泪:“你简直是土匪……”
华音喜笑颜开地将钱袋揣进怀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路上,李秋狄问她:“你今天约我到黄鹤楼,说是有要事要和我说。到底是什么事?”
华音望了望开始铺过来的乌云,觉得被搅合了这么一下,她一心安排的天时地利人和荡然无存,再想说那样情意绵绵的话,似乎也有些不应景了。她想,这或许是老天给她的一个启示,兴许还没到她表明身份的时候,于是把准备好的话咽进了肚子里,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饭。”
李秋狄也笑了笑,很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被你这么一说,有些饿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去的不是黄鹤楼,是一家隐于小巷中的小酒馆。看那掌柜特意出来相迎的样子,李秋狄应当是这里的熟客了。
刚挑了个位置坐下,瓢泼的大雨顷刻便下了起来,天地相接处像是垂了一张白色的帘幕。在这个节气,倒很难得见到这么大的雨。华音坐在栏杆边,伸出手来接了几滴雨水,转头调皮地弹到对面的人脸上,嘻嘻地笑了两声。
这便是她可爱之处。不矫揉,不造作,兴之所至,什么女子的规矩和大防都抛到脑后。
李秋狄抹了抹脸上的水,佯怒道:“你算是第一个敢戏弄我的女子,你可知,这会有什么后果?”
华音眨了眨眼,故作无辜:“你可是正人君子,不能欺负我这手无寸铁的小女子。”说罢,极快地伸手接了雨水,又泼了几滴到他的脸上,笑得肆无忌惮。
看着她玩得那样开怀,李秋狄觉得,自己心底的阴云也被扫得一干二净。他向来自诩心地坦荡,也全心地相信着她,可看到她对闵隽尘流露出关切之色时,还是不由自主有些吃味。
情这一字,有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越是在意一个人,越看不清她的心意。抓住她湿漉漉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李秋狄觉得,自己竟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他顿住,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栏杆外的雨声嘈嘈如弹乱了一曲琵琶,可华音却只听见自己的心怦怦直响,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青葱般的指尖颤了颤,她欲哭无泪。
执子之手的下一句,到底是个毛啊?
☆、第28章 逃婚
说巧合便有多巧合,崔岩竟也在这小酒馆中。李秋狄刚说完执子之手,崔岩便踩着轻快的脚步过来了。
华音赶紧害羞地将手抽回来,同时暗暗地松了口气。
崔岩道:“你在这正好,我们和少玄在里头喝酒,你也来。大家是兄弟,有什么事情摊开来说,不用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吧?”
李秋狄迟疑了下,问华音:“你和我一同去?”言下之意,自是不愿违背崔岩的好意。好在华音并不介意,淡淡道:“你们兄弟共叙,我在总是有所不便。我就在这等你,顺便看看雨。”
李秋狄笑笑:“我去去就来。”
他们四人在包厢里头喝酒,华音一个人坐在大厅的外侧,看着窗外的雨时急时缓。一个人吃饭,总是少了些滋味,不过她不想让自己变得斤斤计较,连他的行动也要左右。
十多年的生活让她习惯退让。退一步海阔天空,她时常能领略到这句话的好处。尤其那个人,还是她的表哥。
下雨的天气,小酒馆里没有什么人,掌柜也不知道躲哪去了。眼看火炉里的炭快要燃尽,华音试着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一扇门前,却不意听见了他们四人的对话。
“听说华家最近定了一门亲事给华大小姐,对方是个瞎子。同样是女儿,待遇怎么差这么多?”说话的人是苏必欣,话毕又转而问李秋狄,“秋少,你上次去华家不是和大小姐以琴会友了吗?她可有找你帮忙?”
李秋狄似乎怔了一下,才回答:“为何她要找我帮忙?我虽然很欣赏她的雅量,可终究不过几面之缘,连朋友也算不上。”
崔岩笑了笑:“秋少你说这话未免太铁石心肠。好歹,华大小姐也曾为了你要死要活的。”
李秋狄道:“和你们说过很多次,那只是误会。她根本对我无意。”
蒋少玄接道:“她无意又怎么会故意去捣乱你和珍珍的饭局?根本是司马昭之心。你最好也别插手她的婚事,她嫁出去,对你、对珍珍,以及你的朱姑娘都是件好事。”
李秋狄没有反驳,淡淡道:“华大小姐嫁的是瞎子还是聋子,与我何干?除了黎黎,其他女人对我而言都微不足道。”
初春的时节,天气已逐渐转暖,可华音却能感觉自己的手指一节节变得冰凉。
原来,他爱的只有朱黎黎。原来,华音对他,不过是个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如果他知道,朱黎黎就是华音,他会不会很失望?
这是她初尝情爱,虽然也曾百般劝慰自己,李秋狄爱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身份,可她本质上是实实在在的华家大小姐,她爱上他亦是以华音这个身份。没有什么能比从他口中得知自己毫无地位更痛苦的事了。
这场春雨下得尽兴,房中的四人也聊得尽兴。李秋狄再出来之时,已看不到华音的踪影。
他找遍了小酒馆上下无果,最后,匆匆赶到医馆。小谢见他折返有些惊讶:“朱姑娘?不是和你一起走了吗?”
李秋狄后悔,他竟从没追问过她住在哪。小谢对此讳莫如深:“真抱歉,我也不清楚朱姑娘家住何处。另外,她最近已不在医馆帮忙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就算你守在这,也未必能等到她。”
诺大一个金陵,他也能遇见她,足以证明他们有缘;可接下来的日子,李秋狄才明白,当一个人有心离开你的时候,即便只是一寸之地,她也能彻底销声匿迹。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难得的好天气,将小谢丢在医馆撑场面,他却要到这人烟罕至的小河边陪她垂钓,闵隽尘觉得,自己也当得悬壶济世这四字了。
华音却心情很好的模样,握着一柄鱼竿躺在草地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谁说我在躲?垂钓是人生一大享受,你懂不懂?”
“你二娘和妹妹正紧锣密鼓地操办你的婚事,这样的终身大事,她们如此体贴地不让你插手,你确实挺享受的。”闵隽尘别好鱼饵,将鱼钩甩进河里,歪在轮椅上开始坐等鱼儿上钩。
半晌之后,身旁的人果然慢慢拉下脸来,露出一个差点要哭出来的表情:“闵大夫,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嫁给那个赵公子。”
闵隽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浮标:“享受人生的时候,就不要用这种表情了,以免我误以为是我打扰了你。”
“怎么会?”华音弹坐起来,“你是我人生中的指路明灯。没有你,我的人生是一片黑暗,哪里有什么享受可言?”
闵隽尘转过头来,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华音眼中一亮:“啥?这是什么策略?钟无艳是哪位高人,你认识的?”
闵隽尘望天吸了口气:“你给我闭嘴!”对牛弹琴!
两人在河边晒了一上午的春光,临走的时候,闵隽尘满载而归,华音赔了一大包的鱼饵。
“闵隽尘,你到底帮我想到法子没有?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嫁给赵公子了。”眼见他提溜着竹篓打道回府,华音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闵隽尘淡淡道:“你有本事让李秋狄找不到你,自然也有本事让赵家娶不到你,何须我帮忙?倒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我那里的药已经不多了,如果你再拿不到雪芝,我也爱莫能助了。”
华音独坐在河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闵隽尘的意思。是说她的脸很快就要回到从前那副样子吗?如果说为了这张脸,她就必须回到李秋狄的身边,再骗他一次,那她也未免太下作了。既然已经决定让朱黎黎消失于世,她就绝不会再用这个身份去接近他。
回到华府,见赵家送来的聘礼堆了满满一个庭院。看来,夏菊打探得不错,这赵家果真是富庶之家。华音暗叹,那赵公子好端端个人儿,只是有点眼疾而已,何苦这么自降标准,来娶她这个丑八怪呢?她既不漂亮又不贤惠,嫁过去岂不耽误了人家赵公子的一生?
不行,说啥都不能嫁。赶到大厅,见蒋瑞芝和华珍珍在,华音一鼓作气地摆明了立场:“二娘,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蒋瑞芝正翻着礼单,闻言,连头也没抬,慢条斯理道:“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言,哪由得你做主?上回张家退婚便算了,这回赵家可是满心满意地期待这门婚事,我和爹也很喜欢赵家公子,他饱读诗书,温和善良,绝不会待薄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华音急道:“那赵公子这么完美,我哪里配得上人家?二娘你是不是没和人家说明白?如果他们知道我长这样,还会要我吗?”
蒋瑞芝合起礼单,笑了笑:“你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张脸见不得人。”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赵公子有眼疾,三尺之外的东西基本看不见。自然,凭他的条件,想娶个貌美年轻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我们也不是白担个宰辅的名号,长女出嫁,这嫁妆的丰厚自不是金陵其他人家可以比。那赵家商贾之家,本就唯利是图,既然赵公子看不见,娶个什么相貌的,又有什么要紧呢?”
华音被堵得无话可说。二娘掌管家务多年,说话向来滴水不漏,无可反驳。她第一次知道身为华家长女的好处,却是在他们迫不及待要将她丢出去的时候。嫁妆再多又如何,她不想嫁,就算给她一座城又如何?
“可那赵公子是个瞎子……”事已至此,她只能挑刺了,反正她就是不能嫁。
这回是华珍珍开口了,略带不悦道:“姐姐,事已至此,你还是不要再多费唇舌了。凭姐姐的容貌,想嫁个完好无缺的男人,委实不容易,也无谓为难我和母亲了。得陇望蜀,最终也许是得不偿失。”
在华珍珍的眼里,这个姐姐不嫁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痴心妄想和李秋狄成为一对。她即便不能得到李秋狄,也绝不能让她如愿。更别提,若不是她从中作梗,李秋狄也不会从此不来华家,一想到这,华珍珍就觉得,嫁给赵公子还算是便宜她了。
华音见谈不妥,干脆转身回房,打包了包裹,对夏菊道:“我们连夜逃走吧,等这场婚事告吹了再回来。至于去哪,我现在还没想到,先逃出金陵再说吧。”
夏菊正觉得最近几天她家小姐十分安分,既没有出去惹祸,也没有给她添麻烦,冷不丁就听到她要逃婚,吓得抓住椅子腿:“小姐你饶了我吧。我要是跟着你一起逃婚,回来以后你没事,我可要被二夫人打死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华音揪住她的领子,“大不了,我们就不回来了。”
夏菊一听,把头摇得更厉害了:“不回来更惨,跟着小姐你一定会被饿死的。”
华音气道:“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好歹我现在包袱里还有几万两银子,怎么会饿死?”
夏菊弯曲的身子立即直了起来:“小姐,你想去哪?待奴婢收拾几件衣服先。”
你个见风使陀的死丫头!华音悻悻地坐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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