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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陋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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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跺脚完,还想说什么,身体却忽然一僵,目光呆呆地看向另一处。华音转过头去,见闵隽尘的身影自黑夜之中现身,身下的轮椅缓慢而无声。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万年不变的冰脸一张,只是那眼光看起来却有些难以琢磨。华音忽然有些尴尬,她刚才哭那么大声,闵隽尘肯定听见了?那他难道是一直躲在暗处看完了整场好戏?如果是,那她也太丢脸了……
小谢冲过去替闵隽尘推轮椅:“公子爷,今天采药还顺利吗?”
闵隽尘淡淡点头:“还行。你们都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小谢回答,华音已经抢过话:“没什么,没什么!”李秋狄握住华音的手,对闵隽尘道:“多谢你,我和华音已经决定在一起了。”
在一起?华音蓦地看向李秋狄,她啥时候答应了?为表尊重难道不该先问问她吗?她还想装装害羞看他着急呢。
闵隽尘闻言,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们的事情不需要和我交代。”然后便和小谢进门去了。
今天的闵隽尘有些异常,比平时更沉默,更冰冷。华音炸毛,她还没质问他泄露了她的行踪,他竟然还敢甩脸色给她看?
和李秋狄一说,他却劝道:“多亏了他,不是吗?否则,不知你还要躲多久。”说完,伸手点了下华音的额头,宠溺道,“我陪你回华府,有件事情,已经拖了很久了。”
此时的华府肯定不会很太平,但华音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阵仗在等着她。华国忠,蒋瑞芝,华珍珍都到齐了,只差一个她。
华音脸色有些苍白,明明她也没犯什么错,可为毛心虚得要命,还觉得前所未有地严重?要不是李秋狄坚定地握着她的手,她差点就要落荒而逃了。
“哟,我们的华大小姐可算回来了。要不是外头传得厉害,我简直要以为这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蒋瑞芝夸张地说着,话毕转了个弯,“咱华府的门楣是不是该修大点了,免得仙女进不来。”
华国忠不悦地看了妻子一眼:“你怎么说话的?有你这么当二娘的吗?”转头对华音道,“你的脸何时好转的?怎么也不告诉家里人一声?要是真的被许配给了什么阿猫阿狗,不是得不偿失吗?”
家里人?现在他倒会说这三个字了。华音在心里冷冷一笑,难道长着那张脸就活该被嫁给阿猫阿狗吗?他真是她的好爹爹,枉她还一直对他抱有希望,她真是太天真了。
蒋瑞芝气愤不过:“老爷,我哪里说错了?她有当我们是一家人吗?这么大的事情,全金陵城都知道了,我们才知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这个当二娘的故意害她,把她嫁给傻子瞎子呢。明天开始我都不敢出门了,指不定要被人扔臭鸡蛋烂菜叶呢。”
华国忠皱了皱眉,口气缓和了一些:“那就坐马车出门。那些平民百姓,你和他们较什么真?过些日子事情淡下来,也就过去了。”
“怎么过去?”华珍珍站起来,“爹未免也太偏心了。如果不是华音,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她根本是处心积虑地破坏我的婚事。现在整个金陵谁不在拿我和她做比较,说她是真凤凰,我是落毛鸡。我以后还如何自处?我干脆去死了算了……”说罢,作势要夺门而出,被蒋瑞芝一把拉住。
“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要是不想要我们了,趁早把我们扔出去,由得我们自生自灭算了。”
华国忠觉得自己头都快裂开了,他华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那么多事情发生?
“华音,快给你二娘和妹妹赔个不是!”
☆、第34章 华大小姐垂危
华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做错了什么,要给她们赔不是?若说是委屈,她这些年受的,足够让二娘和二妹给她跪下来赔礼道歉一百次了。
“我不会道歉,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华音直言,“如果爹非要我为自己没犯过的错误承担,那女儿愿意自请出华府。”
华国忠火冒三丈,狠狠地朝桌案一拍:“你也拿这个来威胁我?你们统统当我这个一家之主不存在是不是?”
蒋瑞芝见势不对赶紧折了回来,顺着华国忠的胸口:“华音,你把你爹气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到底也是你爹。”
华音无言,这样的爹,这样的家,她不敢要,也要不起。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李秋狄,此时忽然开口:“华音确实应该搬出华府,如此一来,伯父伯母还有珍珍也能落个清静。”
华音惊讶地看着李秋狄,不是吧,这个时候,他竟然倒戈相向?当然,她也不是非留在华府不可,但他不是该帮她说话才对吗?
华珍珍嘲笑道:“连李公子都不帮你啊,华音,你真以为脸变漂亮了就能得到一切?麻雀就是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的。”
李秋狄淡淡一笑,牵过华音的手紧紧握住:“华音就是华音,不需要变成凤凰才能得到幸福。她确实应该搬出华府,不过,还缺一个婚礼。华伯父,我正式向您提亲,我要迎娶华音做我的妻子。”
话刚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响,华珍珍已经倒在了地上。
事后,夏菊对华音伸出两只大拇指:“小姐,你和李公子唱的这出戏实在太精彩了。我躲在窗外看得是热血沸腾,大喊过瘾。你和李公子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尤其是小姐你前面哀怨后面震惊的表情,实在太到位了,奴婢真的好佩服啊……”
华音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才开口:“不是做戏,是真的。”
夏菊还沉浸在戏码里,闻言呆滞了下,回头:“小姐你不是想告诉我,李公子真的要娶你了吧?”
华音含情脉脉地点了点头。夏菊被震得反应不过来:“小姐你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啊,天上还会掉馅饼……”
“比掉馅饼还好。”华音激动地握住夏菊的手,“你也听见的对不对?他自己说要娶我的,他还上门提亲了,这还能有假吗?这可不是我强迫他,也不是我利诱他,是他自己愿意的。”在她的认知里,如果不是威逼利诱,李秋狄怎么可能娶她呢?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像做了场梦一样,简直不敢相信。
夏菊回过神来,却想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那你和李公子要到雪芝了吗?别忘了,你的脸随时可能变回去的。”
华音颓然失色:“我没敢和他要。夏菊,我待他是真心真意的,我相信他也是一样。如果感情和容貌只能二取一,那我的选择很明确。”
“小姐,你傻啊。如果你没了这副容貌,李公子的感情也许就没有了啊。”
“不会的。”华音十分笃定,“他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如果我在这种时候和他摊牌,他一定以为我之前的一切都是骗他的。这不是我心里的真实想法,所以我不能这么做。”
夏菊急得团团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这样吧,小姐你假装大病一场,让闵大夫和李公子要那颗雪芝来治病。李公子那么爱你,一定会答应的。病好了之后你就可以嫁过去,既不影响你们的感情,也可以让你永葆容貌,不是两全其美吗?”
听起来貌似还真是个好办法,没想到关键时候,夏菊姐姐的脑子还挺灵光的。华音一拍大腿:“就这么办。”第二天便让夏菊去送信给闵隽尘,自己则躺在床上做出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人来的时候,华音已经在棉被里憋出一身汗,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病了的样子。
闵隽尘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把被子松松吧,一会中暑了就麻烦了。”华音扫了周围一眼,呼啦掀开棉被透了口气:“憋死本姑娘了。”
闵隽尘把手帕搭在她的手腕上,极不情愿地替她把脉:“我这个大夫都快变成你的狗腿子了。”
华音叹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你会帮我的吧?”
闵隽尘收回丝帕,对门外的夏菊道:“大小姐的病情甚重,我需要向华老爷华夫人交代一声。”
夏菊喜上眉梢地哎了声,匆匆地朝大厅跑去。不一会,华国忠和蒋瑞芝便急忙赶了过来,华珍珍后脚也到了。
闵隽尘放下床帐,道:“华老爷,恕在下医术浅薄,对令千金的病无能为力。”
华国忠吃惊地望了望床帐后的华音,又看向闵隽尘:“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女昨个还是好好的。”
蒋瑞芝亦是有些狐疑:“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可还活蹦乱跳的。大夫你可要说清楚,免得旁人蒙受什么不白之冤。”心想,这丫头有什么事无所谓,万一人家说是她这个后娘害的,那可就冤枉了。她这回可真什么事也没做。
“大小姐这病来得汹涌,时而发冷,时而发热,虚汗不断,脉象紊乱,只怕凶多吉少。鄙人行医多年,对这个病也是束手无策,但可以确定,是二小姐身体自发产生的,并非中毒之症。”闵隽尘淡淡解释。
华珍珍闻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可惜,这天下间再没有第二棵千年雪芝了,否则,大小姐尚有一线生机。”闵隽尘收拾着药箱,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华国忠一听却是瞪大了眼:“大夫,你刚说的千年雪芝,当真可以入药救小女?”
闵隽尘抬起头来,更加无所谓的表情:“是又如何?雪芝根本不可能买到,也很少有人知道它能入药。”
华国忠忽然拦住他收拾的动作:“闵大夫,请您稍等半天。雪芝我会想办法弄到。”
蒋瑞芝抓住华国忠的手:“老爷,你疯了啊。我们去哪里找这个药?再说了,为了华音这丫头,值得吗?”
“就是啊,爹。”华珍珍也赶紧附和,“华音这病还不知道会不会传染,还是趁早把她送走的好,免得连累我们。”
闵隽尘冷冷一笑:“如果要救人就得快一点,大小姐这病可撑不了多久。”
华国忠转头对妻子道:“立刻备马车,我要去一趟李府。”蒋瑞芝急道:“老爷,你今天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华国忠道:“怪就怪珍珍不争气,谁让李秋狄只看上了华音一个。和李府联姻对我巩固朝中势力大有帮助,我不能不救她。”
华音躺在床上,将所有的人话听得清清楚楚。华国忠最后的一句话,更像是一把刀子刺在了她的心上。原来,她的命只是爹用来换取权利的筹码,还能有比这个更可悲的吗?
闵隽尘撩开纱帐,看见她静静地躺着,眼角和头发之间有道湿润的痕迹,叹了口气,道:“他们如何,你不是早就清楚吗?现在又何必伤心呢?”
华音的下颚不断颤抖,像在极力忍着什么,道:“我是很清楚。可是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当面说过。我已经失去了娘,我多想他能给我一些疼爱,哪怕是装出来的。他为什么不?”忍到最后,眼泪源源不断地流进头发里,她倔强地睁着眼睛,眼里却空洞地容不下一切。
闵隽尘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背,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出口,四周静默得难以承受。
华国忠果真带着雪芝回来了,跟着一道的还有李秋狄。闵隽尘将他们都拦在房门外,言明华音养病期间,绝不能有人打扰。李秋狄唯有默默守在院子里,一步也不敢离开。
华音本来就不是真的生病,现在药也拿到了,自然恢复得极快。两贴药下去,就蹦蹦哒哒地在房间里乱窜了。李秋狄天天来看她,顺便捎上黄鹤楼的招牌菜,吃得她食髓知味,对家里厨娘的饭菜都看不上了。
华国忠来过几次,见华音没什么好脸色,只好转而去恭维闵隽尘,说他是当世神医。闵隽尘也厚脸皮地承下来,顺理成章索取了高额的诊金。
蒋瑞芝和华珍珍一直没有露面,据说华国忠差她们去准备华音的嫁妆及嫁衣等等物事,还三令五申,如果办得不好唯她们是问。华音听完很是平静,原来,当一个人死了心,就不会再有脾气和喜怒。如今,她不过是暂住在华府的李家人而已,华府的人和事,她都不再关心了。
日子像梭子一般来回,转眼便到了五月。婚礼的日子已经定了,李家的聘礼也已经送了过来,只等着黄道吉日一到,她就要嫁过去了。
但华音没想到,临了还是出了事。
☆、第35章 绑架
成亲前的两天,华珍珍来找华音,说是制衣坊那边的嫁衣出了些差错,尺寸做得偏大了。为赶时间,让她直接去制衣坊那边量个身。
金陵城但凡有点家底的,都是请师傅上门度身的。更何况,之前制衣坊已经拿过她的尺寸了。华音只消一想,就知道华珍珍不安什么好心。
“妹妹和我身形相仿,由你代劳便可。”华音不急不慌地说,“若真的赶不及,大一些也无妨。反正最近我丰腴了一些,正好。”
华珍珍一听,果然脸色有些异样,支支吾吾又道:“还有花冠,三宝斋的掌柜说是选了些珍珠,让姐姐去挑选。”
这是摆明了想引她出门?华音笑了笑:“我信得过妹妹,一切就由妹妹替我做主就可以了。”
华珍珍寻不到借口,只得悻悻地走了。华音原以为,这就结束了。是夜,当她睡得正香的时候,面上却忽然被人压住,随即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自己被绑得严实,置身于一间废弃的茅屋内,门窗俱被麻布封住,只隐隐透进一点光来。沾满灰尘的桌子边,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背对着她坐着。
华音没有犹豫地开口:“华珍珍,你胆子够大。”
那女人慢慢转过身来,现出一张艳丽的容颜,红唇像火一样弯起,笑道:“姐姐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是我。你以为躲在家里不出门,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华音平静地看着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我走,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哈哈哈哈……”华珍珍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华音,你以为你还在华府呢?就算是,这么多年你还没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吗?机会,应该是我给你才对,如果你愿意放弃这门婚事,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原来,她始终还是看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华音顿时觉得华珍珍很可悲,她一直活在自我的欲望里,根本看不到别人的努力和付出。
“你根本不喜欢秋狄,何苦要阻止我嫁给他呢?我离开华府,眼不见为净,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我确实不想看见你,可不是让你这么风光地嫁出去!”华珍珍嗓音变得尖利起来,“李秋狄本来是我的,都是你,是你变成朱黎黎去勾引他,他才会移情别恋的。”
华音失笑:“那你呢?你不也移情别恋喜欢上那个文公子了吗?你们还有了……”
“不要和我提那个负心人!”华珍珍的脸色变得惨白狰狞,一下子扑到华音面前,“我会变成这样,全拜你和李秋狄所赐。如果不是李秋狄负我,我怎么会喜欢上姓文的,又被他抛弃呢?枉我还为了他骗爹娘,说我已经是他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是个骗子!”
说到那位姓文的公子,她的表情变得悲喜不定,华音忽然有些不忍:“珍珍,其实金陵有那么多追求你的贵公子,你何必非要李秋狄呢?他根本不喜欢你。那位姓文的公子,说不定他只是突然有事要离开,过段时间就会回来呢?我陪你去找她好不好?”
华珍珍惨淡一笑:“不会了,他永远不会回来了。如果要回来,怎么会连一封信也不给我留呢?走得那么着急干脆,根本是在逃开我。可笑啊,我连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从头到尾都隔着个面具和他相处。你说,我怎么找,怎么找?”
华音一时也无言了,不知道如何劝慰她。华珍珍慢慢地靠过来:“你放心,我们姐妹一场,我一定会放你一条生路的。等我和秋狄成了亲,我自然会让人放了你的。”
“你想做什么?”华音惊惶地瞪着她。
华珍珍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盖头一遮,谁会知道我不是华音呢?等我和他拜过堂,就算是错了,他也不能不认。”
华音无奈地摇头:“你何必要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来赌?秋狄连碰都不会碰你的。”这样嫁过去,只会从此孤独一生,她虽然不喜欢华珍珍,却也不想看她落得这个下场。
华珍珍怔了怔,忽然低头对华音一笑:“姐姐提醒得很对。看来,我还应该准备一点药。生米煮成熟饭,李秋狄还有什么拒绝我的理由?以他的性格,只要做了就会负责任。姐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努力维持冷静到此刻,华音终是忍不住发火:“华珍珍,你卑鄙!”努力挣扎,身上的绳子却摩擦得皮肤痛楚不堪,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华珍珍冷冷一笑:“委屈你在这待两天了。”说罢,用丝巾绑住华音的口,开门走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得像黑夜。华音并没有觉得恐惧,只是这样子清醒地独处时,她才会开始反省,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落得这步田地。从小到大,遇到任何事情,她的第一反应总是息事宁人。因为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华府是她唯一的支撑,哪怕那里有她再不喜欢的人,她也得忍。忍来忍去,终于把自己忍成了一个软柿子。
就像李秋狄,她明明喜欢他,也知道他不喜欢华珍珍,她却不敢光明正大去争。一想到华珍珍知道真相后的情景,她就吓得心虚发慌,连摊牌的勇气也没有。华珍珍再三地踩到她头上,不是没有原因的,是她纵容,也是她懦弱。如果她有华珍珍一半的敢作敢为,她何至于被她算计呢?如果这次当真让她得逞,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麻布透进的光渐渐变暗,长久之后又开始变亮,华音独自在废屋里度过了一天。从一开始的平静等待,到心急如焚,离成亲的时间越接近,她就越是无法冷静。可华珍珍早就有所准备,将废屋里所有能切断绳子的东西都收走了,她被绑在柱子上,除非有老鼠过来咬绳子,否则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即便真的有老鼠,她也很怀疑,老鼠会先咬她还是咬绳子。
到了晚上,华音几乎已经绝望了。想到华珍珍现在也许穿着嫁衣,扮作她的样子等着天亮上花轿,她简直快崩溃了。她开始拼命扭着身子,想把绳子磨断。可是手指粗的麻绳坚硬得像铁,还没磨损一分她的衣袖上已经渗出血珠了。
此时,窗户边传来一声极细的声响。华音吓得魂不附体,这么一处废弃的屋子,又是大半夜,根本不知道会有谁来。她又被绑在这,如果是什么坏人,那她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她屏住呼吸,努力地把自己的身体转到柱子后头,好在这绳子绑的虽紧,倒不是一点移动的余地也没有。正挪着,窗户外头又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碾过草丛的声音。
华音急得快哭了,这辈子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怕过。她甚至已经想好,一会如果有人冲进来,她一定先磕头求饶用银票求他放自己一马,万一真碰上个劫色不劫财的,那她就咬舌自尽,宁死不屈。
还没想完,砰的一声,门从外边被人大力推开,半扇门直接倒了下来,扬起一屋子的尘土,呛得华音直打喷嚏。两眼迷蒙之际,她看见月光下那道模糊的轮廓,墨发飞扬,寒若冰霜。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闵隽尘……”
“哭什么哭?”他呵斥了声,却难掩语气中的关怀。随着他这一声,另一道人影从门口窜了进来,待到了近处,华音才发现,竟然是蒋少玄。
“表哥,你怎么会来的?”她简直不敢相信,好像一瞬间,老天爷把前面十多年欠她的恩惠又还了回来。
蒋少玄利落地用刀切断绳子,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简明道:“闵大夫通知我,说你被人给劫到这间废屋。我没想到她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华珍珍了。
华音死命地抱着他的脖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她四下望了下,又问:“秋狄知不知道我被抓走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可是他的新娘子。”蒋少玄回道,“不过他担心华珍珍有后招,怕打草惊蛇,所以让我过来救你,他则假装准备婚礼,一切不知。”
华音此时才真正松了口气,走到门口,见到闵隽尘,心里又是无法说出的感激。闵隽尘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走吧,快天亮了。”
回到华府,华珍珍已经穿好了嫁衣在房里等候着。华音踏进去的时候,立在新娘一旁的蒋瑞芝吓得踉跄后退,撞在梳妆台上。
华珍珍掀开盖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你怎么会跑出来的?”
华音二话不说,走上前去,给了她一巴掌,清脆响亮,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华珍珍,这巴掌还远远不足以偿还你对我做的一切。”华音眼眶通红,浑身颤抖不止,“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和你的姐妹之情一刀两断。你若再进犯,我绝对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你敢!?”华珍珍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忿恨地望着她。华音冷冷一笑:“你试试我敢不敢?马上给我滚出去!”
华珍珍目光狠厉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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