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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陋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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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狄回头一看,是骆羿山。点点头,算是承认了。骆羿山从怀里也掏出一条手帕,道:“我也有。也是我心爱的姑娘绣给我的。”
李秋狄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两人白天打过一场,却不打不相识。骆羿山为人豪爽,并没有因为李秋狄第一天入伍就出尽威风而仇视他,反而很佩服他的功夫。
骆羿山顺口便问了李秋狄为什么要来当兵。
这个原因,李秋狄觉得,说起来,简直有一匹布那么长。
此时的金陵皇城,皇帝倚在榻上,疲弱的身体瘦削不堪,低头问跪在跟前的太医:“朕还能活多久?”
闵隽尘收回手,面色不惊地回道:“皇上乃真龙天子,万岁无忧,何必问这等问题呢?”
皇帝哼笑了声:“朕又不是傻子,天下谁能活那么长久?你既是我的驸马,亦是我的太医,老实说便是,朕不会怪你。”
闵隽尘默了默,才开口:“只要臣在,一定会为皇上竭尽全力。十年半载,臣不敢保证,但三年五载,总有信心的。”
皇帝听罢,松了口气,握住他的手:“隽尘,朕没找错你。朕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闵隽尘淡淡安慰了两句,收回药箱,道:“臣还要回府里陪伴初曦,请皇上早些歇息吧。”
皇帝挥挥手:“难为你了,又要照顾朕,又要照顾初曦。去吧,多陪陪那孩子。”
闵隽尘离开太元宫,出了宫,半个时辰后,方回到驸马府。一进门,管家便来报,说是公主又发脾气了,将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闵隽尘摘下身上的披风,温温道:“她心情不好,想砸什么就让她砸,你们也别去劝。砸痛快了,她心里也就舒坦了。”
管家连连应是,心想,驸马这脾气真是太好了,公主自打出事以来,没一天让府里的人安生过。驸马不但没有怨言,还不断忍让,初曦公主能嫁给这样的驸马,真是太幸运了。
闵隽尘把披风递给管家,又道:“一会去账房,登记下有什么东西砸坏了。明个你再买回来。不能让公主房里有什么缺失的。”
说完,便朝初曦的房间走去。刚推开门,一盏杯子飞了过来,正砸在闵隽尘的额头上,顷刻之间,血冒了出来,沿着额头缓缓滴下。
一屋子丫鬟吓得脸色发白,怯怯地盯着闵隽尘。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道:“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屋子里归于一片平静。
闵隽尘慢慢走到桌子旁边,斟了杯水,走到自己妻子面前,蹲下来:“听管家说,你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先喝杯水,我让厨房给你做点东西吃。”
“闵隽尘,现在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还做戏,不累吗?”不带一丝生气的声音冷冷传来,怎么听都不像是妻子对丈夫的语气。
闵隽尘抬头,顺着面前这双刚刚砸伤自己的手,慢慢扫上去,曾经那个美貌自傲的少女,如今却头发披散,妆容不堪,像个疯女人。
他放低了口气:“如果你不想吃饭,或者,我让他们熬个补汤给你喝。你这样不吃不喝,身体撑不住……”
初曦忽然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脸,大哭起来:“闵隽尘,我怎么会瞎了眼,我怎么会执意嫁给你?我这辈子都毁了,毁了!!”
在她的痛哭声中,闵隽尘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来,退出了房门。
成婚第三个月,初曦公主与夫君兴起,至郊外赛马。公主一时不察,从马背上摔下,下半身不遂。太医尽力医治半年,未有起色,只得放弃。
这是天下人皆知的原因。
闵隽尘掏出从不离身的那方丝巾,轻轻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至于真正的原因,谁又说得清呢?
☆、第55章 风云际会
三年后。
春去秋来,南疆王都一如既往地平静。
季连城刚下朝,便急匆匆往府里赶。清晨出门前,就听到阿普咳嗽不断,让他一整天都无心朝事。好不容易挨到下朝,路经集市,又买了一筐子秋梨,命那小贩送到定南王府。
刚进府,管家便迎上来,说小谢大夫来过,施针以后,阿普少爷已经好些了,现在正睡着呢。
季连城的心定了定,朝着那个熟悉的房间走去。
华音正坐在床头,温柔地给阿普唱着歌谣。阿普睡得香甜,梦中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一幕,忽然让季连城有些触动。他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华音的手。她吓了一跳,一下子就将手抽了回去。
季连城看着她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心里某处角落忽然间便冰冷得像寒冬。
“阿普没事了?”他淡淡问。
华音点了点头:“好多了,只是秋凉引起的咳嗽,你不必太担心。”
季连城点了点头:“我买了一筐秋梨,一会让下人给你和阿普熬一些秋梨水喝。我先去书房忙了。”
季连城站起来要走,却被她从身后叫住:“你不再等等?阿普今天吵了一天,说要让你陪他。”
季连城淡淡一笑:“一会他醒了我再过来。”说完,快步出了房间。直到离得有些远了,才渐渐放缓脚步,脸上却始终没有一丝表情。三年了,她始终放不下那个男人。
回到书房,季连城从怀里抽出那封密报,慢慢地展了开来。像这样的密报,他每天都会收到,从没有真的在意过,不过是些关于中原的日常军情回报而已。
但这一回,有个名字,却让他一下子心都提了起来。
李秋狄……
他竟然去从军了,还在短短几年间,爬到了守备的位子,真是有趣。看来,他和他总有一天能在战场上碰面,到那时,他是该看在阿黎的面子上饶他一命,还是该杀了他,永绝后患呢?
正思忖着,却听到两声敲门声。他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但她还是站在门口等他示意。季连城将密函收起来,唇角弯起:“进来吧。”
华音端着一盘点心进来,放在他的案上:“今天早上你出门得早,也没有吃东西,一定饿了吧?这是我做的,你尝一尝好不好吃?”
“阿黎的手艺,我从不怀疑。”季连城捏起一方点心送进口中,感觉到软糯的糕点在嘴里融化,带来丝丝甜味。
华音便帮着他收拾桌案,一边收拾一边道:“你最近越来越忙,可是有什么战事?”
季连城眼眸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过来:“只是临近一些小国的滋扰。并无什么大事。我已派人去处理了。”
华音松了口气,道:“没有就好。你知道,阿普现在一天也离不开你。”
季连城苦涩一笑。阿普离不开他,那她呢?她可曾想过永远留在南疆?他捏了捏眉心,忽然觉得有些疲累。
猝不及防的,一双拳头在他的肩膀处落了下来,一下下地替他捶着。他浑身的每一条神经,都因为她这个动作而敏锐了起来。
“阿黎,你……”
身后的人淡淡笑道:“我在南疆的每一天,都向上苍祷告,愿我有一天能回报你这一份恩情。可惜,你什么都不让我做。此刻,就不要推辞了吧?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一些。”
恩情,她想的从来都是恩情。季连城拉下她的手:“多谢你,我好多了。我还有许多奏报要看,晚些再去陪你和阿普。”
见盘子里点心也吃得差不多了,华音也不再留,便出了门。
季连城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半晌,唤随从进门,道:“替我去查一个人的消息,务必要秘密行事。”
华音出门以后,先是去厨房转了一圈,又吩咐人看着阿普,然后就出了将军府。小谢的医馆就在斜对面,她没事就会过去帮忙。
近来秋凉,生病的人也多。小谢在医馆里忙得团团转,见她来了,马上指使她:“快过来,帮我抓药。”华音啧啧两声:“我好歹也是将军夫人,你竟对我这么呼来喝去……”
小谢白她一眼:“下回阿普生病,你有本事别找我。”
华音立即抓过小谢的方子,冲进柜台:“谢神医,你这字写得越来越像样了,快要青出于蓝了。”
小谢懒得理会她,继续替一个病人诊治。那病人的脚受了伤,所幸受伤时及时包扎过,伤口并没有恶化。
小谢一边替他清理伤口,一边道:“这包扎技术挺好的,不过手法不像南疆大夫的手法。”
那病人笑道:“谢大夫您真是厉害。我前两天去边境做生意,不小心摔伤了,当时路旁正好有位大夫在,他就帮我处理了下。要不然,我这腿恐怕就废了。”
“那位大夫手法甚好,你真是出门遇贵人。”小谢说着,将纱布绕上那位病人的腿。
那病人有些惊讶:“当时那位大夫也是这么替我包扎的。谢大夫,原来你是中原人啊?”
小谢淡淡一笑,没有否认。此时,华音的药也抓好了,送了过来,伸手道:“多谢惠顾,二十两。”
病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小谢伸手一拍,将她的爪子拍回去,安抚病人道:“她开玩笑的,掉钱眼里去了。只要两钱银子。”
病人这才松了口气,给了钱,又愤愤地看了华音一眼,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华音坐下来,不悦道:“叫你雇个人你不雇,每次收药费也收这么少,当真是要悬壶济世啊。”
小谢将药方子誊抄了一遍,道:“没办法啊,我又不像你这么好命,嫁给了将军,衣食无忧。我一介中原大夫,若收得贵了,怎么拼得过附近几个南疆医馆啊?”
华音道:“那你可以进我们将军府啊,当我们将军府的专属大夫,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月钱。”
小谢哼了一声,干脆不去理她。华音趴在桌子上:“你生气啦?我就是跟你开开玩笑,其实你想进将军府,哪有那么容易。就凭你那点微薄的医术……”
这话一说完,小谢的脸都青了。华音哈哈一笑:“你看,那么多年,你的脾气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被我一激就中计。”
小谢抄起桌子上的毛笔,华音赶紧落荒而逃,堪堪在他把笔丢过来的前一刻逃出了医馆。
溜达了这么一趟,华音身心舒畅,回到将军府。一进门就看见季澜在院子里逗阿普,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季澜是季连城的妹妹,是她名义上的小姑子。不过她和季澜一向情同姐妹,关键时候,还能联合起来一起和季连城唱反调。
上一回,她要带阿普去看庙会,季连城极力反对,多亏了季澜那三寸不烂之舌,后来季连城也没有办法,只好由得她们去。
华音走过去,将胖呼呼的阿普抱起来,亲了两下,才道:“今天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莫不是又把夫子给气晕了?”
季澜抱着手,气不打一处来:“我今天没去学堂。我本来想骑马去中原溜一圈,没想到,路上竟然被人给算计了。”
华音将拳头塞进嘴巴里:“竟然有人能算计你?”季澜出了名的聪明狡猾,在南疆谁人不知,季将军的妹妹是小诸葛,鬼主意层出不穷。
季澜继续道:“我在路上看见有人在卖玉石,就想过去给阿普买一块。当时,有个白衣的中原男人站在我身边,我没怎么留意。等到骑得远了,才发现,我的钱袋竟然不见了。”
华音道:“那你没回去找他?”
她挑眉:“我怎么可能放过他?我又赶紧骑马折了回去,那男人还在附近。但是我问他要钱袋,他竟然矢口否认,简直不要脸。我就想搜他的身,没曾想,他竟然会功夫,还一点不差。”
说到这,华音的心都揪起来了,上下检视她的身体:“你没受伤吧?你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出门不要和别人动手。”
季澜气道:“我身手也不差啊,和他对了几十招也没有败下来。”
华音摸了摸鼻子,季澜真正的水平,只有季连城知道。而据季连城所说,和她能过几十招还赢不了的人,要不就是初学者,要不就是故意让她的。
幸好啊,她遇见的是个没什么水平的小贼。想到这,华音就放心多了。
“那你后来怎么脱身的?”
季澜狠狠跺了下脚:“我和那贼打到一半,忽然有另一个中原男人出现。他们俩好像有什么仇一样,就开始打了起来。我本来是想看下去的,谁知道他们俩打着打着,就飞远了。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俩根本就是一伙的。你说,我是不是被他算计了?”
这……华音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眼下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要解决。
“季澜,我貌似记得,今天是学堂考试的日子。你哥是不是说过,这次你再不合格,就打断你的腿……”
“开玩笑,我会没有准备吗?”季澜狡黠一笑,“早在昨天,夫子就把试卷给我了。反正他也知道我肯定考不过,还不如帮我作弊,免得哥哥天天找他麻烦……”
季澜的话说到一半,华音眼角就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拼命给季澜使眼色,可是她说得眉飞凤舞,根本一点也没发现。等到她把和夫子如何狼狈为奸的事情说完,华音已经不敢看了。
“咦,嫂子,你干嘛捂着眼睛?你眼睛进沙子了?”
华音直起身子,抱起儿子:“哎呀,我忽然想起来,阿普的药还没喝,我先带他回房了。”说罢,蹭蹭就冲回房间了。
季澜正想去追,冷不丁被人揪住衣领。她一边祈祷千万不要是她哥那个黑面神,一边转过身去,一看见季连城的脸就吓得瘫了下去。
“哥,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第56章 李秋狄守备
李秋狄直到黄昏才回到军营。守卫的小兵一见他回来,慌忙禀告:“守备,骆都尉在营帐等候您多时了。”
李秋狄点了点头,朝营帐走去。刚掀开帘子,就听到骆羿山粗哑的嗓音:“秋狄,你可算回来了。我探到一个消息,亟待和你商量。”
骆羿山举起手里的密报:“你我一直以来的猜测没错,南疆和中原的和谈果真是个幌子。我收到线报,季连城在南疆一处秘密的山谷内,储存了大批的兵力。”
李秋狄闻言大惊:“这线报可靠吗?如果当真,羿山,你这次可算立下大功了。”
骆羿山大笑,走过来狠狠拍了下好友的肩膀:“说什么呢你?这功劳难道没有你的一半吗?”
李秋狄淡淡勾唇:“于我而言,再高的军功都没用。别忘了,我爹是朝廷重臣,文武勾结,圣上向来忌讳。还是你独领风骚吧。”
骆羿山哈哈大笑:“秋狄,我对你真是佩服之极。不说这个了,你今天去哪了?怎么耽搁到现在才回?”
李秋狄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懊恼,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他万万想不到,暌违三年,他竟然再见到他最恨的那个人。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抓到他,却让他给跑了。
本来,他等着季连城的把柄已经多时了,但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心思去探查,只想去找那个人,一雪前仇。
粗略和骆羿山说了下,他关切道:“要不要我派人出去找?以你我的身份,调一小队兵去搜寻,还不算什么难事。”
李秋狄摆手表示不用:“那人向来狡猾诡秘,武功更加和我不相上下,就算派人出去,也是徒劳无功。我自有办法找到他。”
骆羿山只好作罢。
李秋狄从自己的营帐中,抽出蒋少玄半月前的来信。在信中,他提及,闵隽尘在一个月前便离开皇宫。圣上的病情一直时好时坏,闵隽尘此次出宫,极有可能是为圣上寻找新的药。太子和初曦兄妹情深,早有意思对闵隽尘下手,如果不是皇帝要靠闵隽尘吊命,他未必能活到现在。
但李秋狄没有想到的是,闵隽尘竟然会找到南疆。真是冤家路窄。他若不趁此机会将他擒住,如何消自己心头之恨?
是夜,李秋狄在校场练兵。骆羿山道:“许久未和你较量一番,如何,今天可有兴趣来一场?”
李秋狄正一肚子闷气没处发,当即便朝骆羿山攻去,招招狠厉,大有伤人之势。骆羿山何曾见他这样毒辣过,一下子便措手不及,竟让李秋狄拍中了胸口,痛得有些缓不过劲。
李秋狄并未给他任何喘气的机会,随手从兵器架上抽了一把长枪,朝骆羿山刺过去,骆羿山节节后退,只顾躲闪不及,很快就败下阵来。
“好你小子,从前练兵,你都是让着我的是不是?”两人躺在校场上,骆羿山仍有些心惊。
李秋狄淡淡一笑:“羿山,下一次我见到那个人,绝不会让他再有逃走的机会。”
骆羿山哈哈一笑:“原来,你是将我当做了闵隽尘。该,此人毁你姻缘,累你经年,我若见到他,也定不饶他。”
得好友支持,李秋狄心情大好,却是道:“不,你千万不要伤害他。这个仇,我一定要自己报。”千刀万剐,也不足。若不是因为他是唯一能为圣上续命的人,他早就杀了他一千遍了。
如今,他和父亲、羿山都已经效忠太子殿下麾下,闵隽尘此人,绝不能再留。
第二天,李秋狄召来自己的心腹校尉,对他仔细交代了几句。要找闵隽尘,不能用硬的,只能投其所好了。
校尉领命而去。李秋狄这才想起昨天骆羿山说的事情,明眸中忽然现出一丝冷冽:“羿山,你昨天说的那个山谷,在哪里?”
骆羿山道:“确切方位不清楚。季连城将其藏得很隐秘。我现在也是苦无头绪。”
李秋狄捏着自己身为守备的令牌:“季连城和我有过几面之缘。如今南疆和中原还是和平之局,也许,我应该送一张拜帖,去会一会季连城。”
骆羿山眼中一亮:“你是想,调虎离山?”
李秋狄淡然一笑:“我也没有把握季连城会否将那么重要的情报放在府里,不过据说,他对他夫人和儿子极为荣宠,从来没有彻夜不回。我想,我们找到的机会很大。”
骆羿山精神振奋,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马上就行动吧。”
李秋狄立即修书一封,命手下送去南疆皇城,敕造将军府。
信送到时,季连城正抱着阿普在书房里吃东西。因为季连城的偏爱,整个将军府的下人对这位小少爷简直无所不从。阿普喜欢吃的东西,小厨房随时随地都备着,只要他想吃,就要保证吃得到。三年下来,阿普吃成了个圆滚滚的小皮球。
为了这事,华音没少和季连城吵嘴。但季连城说什么都不依她,总说他的阿普就要多吃一些,才能长得强壮,长大了和他一起从军,上阵不离父子兵。
“父亲坏坏,明明答应阿普,晚上要三个人一起睡的。每次趁阿普睡着,父亲就偷偷溜走了。”在阿普幼小的脑袋里,这就是个解不开的结。他不明白,别人的父母都在一起睡觉,为什么他的爹娘却要分房睡。他也弄不明白,为何母亲总提醒他,不能太依赖父亲,因为总有一天他要离开父亲。
“阿普乖,不是爹不愿意陪你。是因为爹和你娘吵架了,还没有和好,所以你娘还在生气,就不肯让爹睡在屋里了。等爹哄得你娘高兴了,就能陪阿普一起睡了。”
阿普一听,眼睛一亮,圆圆的脸蛋上尽是笑意:“娘亲最听阿普的话了,阿普去和娘亲说一下,娘亲就不会生爹的气了。”
季连城忍不住笑起来,刮了刮阿普的鼻子:“阿普不懂。这种事情,只能爹娘之间解决。放心,爹很快会把你娘哄回来了。”
阿普偎依进季连城的怀抱里:“真的吗?爹爹这回不会骗我了吧?”
季连城抱紧了怀里的小皮球:“爹爹保证。”
此时,随从在门外禀报:“将军,有一封拜帖,是中原军营送来的。”
季连城没有在意,随口问:“谁下的?”
随从回:“落款是李秋狄守备。”
季连城抱着阿普的手一僵,眼神里晦暗不明。他将阿普抱起来,放下地去,道:“爹爹有要事处理,阿普去找你娘亲吧。”
阿普在这里吃饱喝足,又得了保证,心满意足地跑了出去。季连城接过随从手中的拜帖,道:“你跟着阿普,别让他摔着碰着了。”
随从应了声,赶紧跟上前头的身影。季连城这才拆开拜帖,果真是李秋狄。还没到战场,他就要和他见面了吗?
哼。也好。三年不见,他也该会会阿黎的心上人,阿普的……亲生父亲。
三天后,季澜终于被解了禁足。在府里不能出门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真是托了嫂子和阿普的福,她终于可以不用过这种鬼日子了。
季连城抱着阿普往大门外走,转头对自己妹妹道:“要不是缺一个人陪阿黎去看戏,我绝对不会放你。你今天若给我出什么乱子,小心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季澜拍着胸脯:“放心吧,哥。带着嫂子和阿普出门,我怎么敢乱来?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多宝贝你的妻子。”
季连城寒眸一扫,季澜乖乖住嘴,蹭到华音身边:“嫂子,哥最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华音将季澜护在身后,对季连城道:“你别每次都对季澜这么凶嘛。你记不记得,她还帮你绣过一条手帕呢。”
季连城冷冷一笑:“你不说我都不好意思提。她上次和我交代过,那条手帕是她女红师傅代绣的。你问问她,还配当一个女人吗?”
华音咳咳了两声:“其实,我女红水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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