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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文]双颜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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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往事历历
千里之外,牧京宫城内,德阳殿。
汤药苦涩的香气在殿中飘浮,藻井上的青玉十二枝型灯只点了六枝,散发出雾岚般淡薄的微光。
壁炉中银炭的哔剥轻响,窗外寒风的呜呜低啸,越发显出殿中的静谧。
帷幔低垂,铜壶漏残。龙榻上雄伟的躯体,起了微微的动静。榻边支颐假寐的宫装美妇,惊醒地睁开眼。
榻上的男人艰难地侧过身,紧蹙的眉头下,眼皮在颤抖,青白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吐出含糊的呓语:“清儿……清儿……不要离开朕……”
心痛欲绝地呼喊着,眼睛犹未睁开,抖抖索索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心爱的女子飘远的裙裾。
兰贵妃脸色陡变,眼里射出一道歹毒的恨意,但是在卫宣帝眼睛启开的一瞬间,消散得了无痕迹。熟练地化作一脸柔情和满目疼惜,纤纤玉指握住了卫宣帝梦魇里伸出的手。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容颜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终于,他看清不是霍清漪,而是兰素星。这个陪伴了他大半生的女人。
对这个女人,他的感情是复杂的。这么多年来,她为他打理后宫,恩威并济,备受称道。他前半生戎马倥偬,征战南北,是她治家有方,使内院安宁,令他无后顾之忧。他后半生沉迷女色,嫔御如云,是她不骄不妒,使六宫和谐,令他可安心治国。尽管妃嫔甚众,他最依赖最信任的,还是她。
她善解人意,最知他心。贤惠大度,众誉所归。她三番五次谏阻他给兰氏封官加爵,是他坚持让她的父兄子侄在朝中任要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补偿他始终虚悬后位的歉疚。
她给他生的儿子虽不是伟略之才,但是宅心仁厚,孝悌恭谨,身具承平之君所需的德行。而她多年来从来不曾说过晋王一句不是。
紫瞳刚招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紫瞳滴水不漏的证词使他难以质疑,且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查出紫瞳的来历。而晋王府的下人也随后招供了晋王平日的一些反迹,诸如暗中访求术士,诸如轻财爱士、私结宾客,诸如府中用度清俭到寒素的程度,诸如每次出征皆与手下兵将同食共寝。种种迹象都符合欲成大事者的作为。
更重要的是,他的怀疑还未落实,那边晋王先反了,这等于是为晋王谋逆这个疑案,增添了最确凿无疑的罪证。
不管晋王是否受人陷害,他起兵造反,攻陷城池数座,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背叛君父。
身为帝王,最忌讳的便是谋反,哪怕他是因蒙冤受屈而被迫起兵,哪怕他是自己最爱的女人生的儿子。
而在此时,又是兰贵妃站出来,请求他重审紫瞳,还恳求他下一道诏书,若晋王肯降,即赦免一切罪过。
他对她曾有过的一丝怀疑,也就烟消云散,将手中的权力交出更多来给她,而自己身体每况愈下,干脆在病榻上养息。
“陛下又梦见霍姐姐了吗?”兰贵妃柔柔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疼惜,将卫宣帝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
卫宣帝不语,眼里微含歉意,轻轻抚摸兰贵妃的面庞。
“陛下何时能梦见臣妾一次啊…… ”她幽怨凄楚地叹息。
“傻丫头,你每日都在朕身边啊。”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他还是习惯叫她傻丫头。
嫁给他的时候,她才十四岁。那时他的父亲萧烈正欲取代北燕,必须笼络一批北燕旧臣站到自己一边来。而她是北燕重臣兰逸群的孙女。
她与霍清漪不同,同为政治棋子,北燕公主霍清漪是要被牺牲的那一枚。
从那时起,她们在萧府中的地位便截然不同。
萧辙那时虽然尚未被立为世子,但是一直是萧烈最得力的儿子。每次跟父王有所谋划,回到府中,他都要与兰素星密谈,并且必须避开霍清漪。
时间一长,人人都以为他爱兰素星胜过霍清漪,只有他自己最知道,内心深处的那份爱,根本无法说出,甚至无法让她本人知道!
往事历历浮现,使他眼前又出现了幻觉。自从病倒,他经常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整日昏昏沉沉,幻像迭现,许多离去多年的人,都会飘飘忽忽地来到他身边。
混混沌沌中,听见兰贵妃柔情似水的声音:“记得臣妾待字闺中时,与三五闺中好友闲聊,有人问我,若爱上一个男人,是愿意做他一辈子的女人,还是做他最爱的女人。当时我就答,愿意做前者。没想到一语成谶。有时候,臣妾觉得霍姐姐幸运,虽然不是你一辈子的女人,却是你最爱的女人。但更多的时候,臣妾还是觉得自己幸运,虽然不是你最爱的女人,但却是你一辈子的女人…… ”
他在她深情款款的语声中渐渐睡去,却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进来禀报什么,又听见兰贵妃惊喜的声音,他内心微微一震,神智稍稍清明,缓缓睁开眼睛。
见他眼睛睁开,兰贵妃立刻堆了一脸真诚的喜悦:“恭喜陛下,舞阴侯俘获了晋王和公主,目前已派人押送他们回京。”
☆、第五十章 请君入瓮
听到这样的消息,卫宣帝脸色不变。过了好一会儿,昏暗浑浊的眼睛深处,才渐渐浮起悲冷的神色。
派沁水去招降,就是想给她和萧辰一个赎罪的机会。卫宣帝心里暗下决心,只要沁水能将萧辰带回来,他可以不追究他们俩是否参与了刺杀自己的阴谋,他也可以不计较他们俩是否有逾越兄妹的畸恋。他老了,疾病缠身,无法再与年轻力壮的儿子,相见于疆场。而且,他子嗣稀薄,膝下只有三子一女,这个顽皮活泼的女儿,给他寂寞的晚年带来许多天伦之乐,这是六宫佳丽都不能给他的。他不想失去儿女,所以给了他们机会。
沁水走之前,他本来想亲自见见她,可是他病得很重,下令带沁水来见后,自己先睡过去了。一觉醒来竟是第二日了,兰贵妃告诉他,沁水在他沉睡时来过了,因为事急,她没有等他醒就让沁水先走了。
后来却传来消息,沁水加入了叛军,利用他钦点给她的羽林军,拿下了宾州。病体刚刚稍有恢复的他,顿时急转直下,病势日沉,终于陷入终日昏迷里,偶尔清醒片刻,亦是意识模糊,幻想迭现。
此刻听到一对儿女成擒的消息,他脸上无悲无喜,病势沉沉的大脑中,仿佛有云雾蒸腾,思绪缓缓地漂浮着,过了半日,意识才微微地清晰。心里顿时弥漫开说不出的悲凉。擒获了又能如何呢,他已经失去他们了。
兰贵妃暗暗揣摩卫宣帝神色,忽地跪地叩首:“臣妾请求陛下,宽宥晋王和沁水,赦他们无罪!”
卫宣帝不语,凝视兰贵妃,眼里昏昏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摇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星儿,你不必多说了。”
兰贵妃深深埋首地面,直到卫宣帝发话,才抬起头来:“陛下,你只有这一个女儿,虽然有三个儿子,但是只有这一个是霍姐姐的儿子,他们既然回来了,陛下何不既往不咎,一切如旧。晋王依旧还是晋王,沁水依旧还是沁水。只是以后,不要再让晋王带兵,也不要让他参与朝政,沁水则由臣妾严加管束,教以闺训孝道。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陛下若加罪于他们,于事无补,反而有伤天伦。”
卫宣帝揉着额头,勉强听完兰贵妃这一席劝谏,剧烈的头痛又在此刻发作,他终于受不住,摆摆手,喘。息着开口:“此事容后再议……”话未说完,就抱住头,痛得嘴角抽。搐。
“陛下,陛下,你是不是头痛又犯了?”兰贵妃声音急痛,起身去看,同时传令下去:“宣徐太医来——”
经太医徐义臻针灸后,卫宣帝稍稍安适,让兰贵妃陪他下了一盘棋,棋还未下完,倦意就袭来,他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沉沉地睡过去。
兰贵妃见他睡熟了,走出殿外,朝侯在院中的心腹总管苏英招招手,苏英跟着她来到一棵槐树下,躬身靠近她。
“见到韶儿了?”兰贵妃一改殿中的柔婉娴雅,神情变得阴冷。
“见到了。右卫将军说……”苏英靠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人已经找好了。”
“你告诉韶云,钱不在话下,只要做事干净。”兰贵妃眼神阴狠,冷厉,“最好能造成死于时疫的假象,否则,要收买廷尉署的验尸官,还是很麻烦的。”
“奴才知道了,娘娘放心!”苏英躬身领命,他是兰贵妃跟前第一人,多年来帮着兰贵妃暗害过不少后宫宠妃,已经为虎作伥多年。
☆、第五十一章 红颜相托
就在兰氏一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萧辰一步一步走向死境的同时,对这些阴谋毫不知情的太子萧羽,依旧每日过着诗画蕴藉,乐舞风流的逍遥日子。
近来因父皇病倒,不来考问他治国方略,也不考校他骑射弓马,而母亲不知成天忙些什么,对他的监管似乎也放松不少。于是他有了大量闲暇,派人四处寻找那名被赶走的螺琴师,未果。失望之下,幸而买到了几个一流的舞娘,聊作补偿。
自从几个绝色舞娘进了太子府,萧羽最近灵感泉涌,佳句频出,颇写了几首绝妙好诗,自度成曲,每日指导着舞娘们排练,忙得是乐此不彼。
但就是这样耽于歌舞,他还是每隔几天到掖廷诏狱去看望紫瞳,从来不会忘记。每次他跟兰韶云提及要去探监,兰韶云那双阴冷凤眼都会近乎仇视地盯着他一会儿,然后才答应。
既然这样不情愿,为何又要带他去呢。萧羽满腹疑团,终于在某次问了出来。兰韶云冷沉沉的缄默许久,才说了一个令萧羽始料未及的答案。
是她跟我说,她要见你。
萧羽闻言,心中难辨悲喜,只觉仿佛有什么在涌动。
知道了这个原因,这次来看她,便有了说不出的异样。凝视着她逐渐恢复的脸色,那举世无双的肤色眸光,一天天散发出迷人的光辉,就算是穿着统一的囚服,就算是在阴暗的牢笼微弱的天光下,就算面无脂粉身无饰物,也宛若明珠美玉,令人无法迫视。
然而,从脖颈往下,那些愈合不久的伤疤,还是与周围皮肤颜色不同,看上去仿佛精致无匹的极品丝缎上,不小心落了火星,留下了灰暗的烧灼痕迹。
什么样的仇恨,令如此绝色的丽人,为了报仇竟然可以不在乎被破相。原本完美无缺的冰肌雪肤,现在却是白璧有瑕,连他都为之遗憾,但是她自己的神情,却是毫不在乎。
她平静地抱膝坐在寒陋破旧的棉被上,眸子里沉淀着紫色的寂静,深深的,浓浓的,仿佛能把人溺进去。
显然,她知道,她已经成功了大半,一切都按照她最初的谋划在进行着。
萧羽手握冰冷的铁栅,默默凝视她,心里渐渐漾开一片悲凉。看她抱膝坐在那里的样子,其实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少女,却不知背负了多么深重的仇恨,也不知经历过了多少男人,以至于那双紫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充满超越年龄的复杂深邃。
就在这相对默然的瞬间,昏暗中,那双美目中深邃的寂静,忽然间破裂了。那一瞬间,萧羽以为自己看错。
紫色的眼睛飞速地往牢外甬道上扫了一眼,然后朝萧羽眨了两下,眼里闪出诡异的光芒。
萧羽第一反应是,紫瞳有话要对自己说,却不想兰韶云知道。他下意识地往甬道拐角那边瞥了一眼,每次兰韶云都站在那里等他。
萧羽只看见一个憧憧黑影,似乎是背身而立。于是转过眼睛,目视紫瞳,等待着。
紫瞳身形不动,神情未变,也不出声,只是抱膝的一只手微微一动,手心向外,萧羽隐约看见她手心里握有东西。
紫瞳晃了两下手中物事,萧羽心里无端地紧张起来,咬紧下唇,抓着铁栅的一只手松开,伸进栅栏内。几乎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个物事飞来,毫厘不差地准确飞入萧羽手心。
萧羽猛地抓住,感觉到是一片布帛,内中裹着硬物,很有棱角。他不敢马上看,迅速收入天水碧锦袍的广袖中。
再抬目看她,那双紫色的美丽眼睛,正一瞬不瞬凝视他,令他心里的潮水一波。波涌起。
多么美艳的眼睛,隔得那么远,那妩媚的眼波依然令人销魂蚀骨。有些女人天生媚骨,只是一眼,就可以放射出让男人欲。火焚身的电光。
紫瞳就是这样的女人,既是天生丽质,当然也是后天训练,得益于她曾经身在青楼。
那一刻,萧羽就是被这样柔媚迷人的眼神,击中了心魂,彻底神摇魂荡,一股强烈的冲。动占据了全部意识:无论是什么事,既然她信得过他,他都要为她去做!
脑子里晕晕乎乎地反复回响这个想法,萧羽过了好一会才注意到,紫瞳面对着他,微微将头从膝间抬起,无声地说着什么。
萧羽眼里掠过讶异,清了清心神,睁大眼不敢眨一下,认真看了许久,才看出紫瞳是在反复地说三个字。看那口型,实在猜不出她在说什么,他费力地紧盯着,将她的口型深深印在了脑海。
就在他还在琢磨的时候,紫瞳突然停止了唇语,低下头去,继续埋首于膝间,保持抱膝静坐的姿势。而萧羽也在同一时刻,听见了甬道尽头响起的脚步声。
☆、第五十二章 消失所踪
兰韶云过来催促萧羽走,萧羽答应着,尽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自然。兰韶云朝牢中看了一眼,紫瞳静静坐着,触及兰韶云的目光时,眼里带上一抹暖意。
兰韶云的脸,永远冷冰冰的,像戴了一张面具。见了紫瞳示好的眼神,也无动于衷,转首催促萧羽离去。
萧羽看惯了紫瞳与兰韶云之间这种奇异的默契,来了这么多次,他早就知道紫瞳与兰韶云关系不寻常。自问不是没有为此泛酸过,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他与紫瞳之间有了瞒着兰韶云的秘密。
这让他在看兰韶云的时候,几乎忍不住有了一丝自矜之色。
直到走出掖廷诏狱,辞别兰韶云,上了金根车,隆冬的寒风从厚厚的车帘透进来,他才突然有些清醒,方才的惊喜和冲。动慢慢淡去。他在内心提醒自己,不可以堕了那女人的诡计,她可是陷害三弟,逼得三弟谋反的罪魁祸首!
听说舞阴侯已经俘获了三弟和沁水,不知道押送回来后,父皇会给他们定何罪,届时就算得罪母妃也一定要为他们求情。一壁想着一壁从广袖中拿出紫瞳扔给他的那东西,似乎是棉被上撕下的布片,隐隐透着血迹,让他心里扑扑跳起来。
布帛上是三个血字:害于途。此外还包着一块墙上抠下的白垩,应该是为了加重布帛,使之能够抛过那一段不短的距离,准确到达他的手心。
害于途?萧羽悚然一惊,难道紫瞳是暗示他,将有人暗害三弟于押送途中?
除了兰氏一族,还会有什么人欲除萧辰而后快?
只是,紫瞳如何得知?
她扔血字给他时,刻意避开了兰韶云,而兰韶云又是兰氏一族目前的砥柱,紫瞳应该是从兰韶云处得知。那么,谋刺父皇而栽赃于三弟,其实不是紫瞳一人的“杰作”,而是与兰氏合谋的。
紫瞳是什么时候跟母妃勾结起来的?自己竟被瞒在鼓里!
萧羽思索着,手中无意识地将血字布帛团成一团,又慢慢地展开来,再一次细看。这一笔一画淋漓的鲜红,是她的血呵……
她为什么要将这个阴谋最后最重要的一步,告诉自己?难道说,她希望自己去救三弟?
兰氏一族酝酿了这样一个滴水不漏、步步为营的惊天阴谋,不就是为了给自己除去皇位最大的竞争者,让自己通向至尊的路途更加平坦顺利?将三弟斩草除根,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自己,紫瞳却拜托自己去救三弟!
手中的布帛忽然间又揉成一团,那鲜血淋漓的字仿佛还带着她的血液里温度,灼烫着他的肌肤。他在心里动情地呼喊:她懂我,她如此信任我,她知道我不忍见三弟被害,她知道我会去救他!
就在这一刻,难言的感动淹没了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撩开车帘,任冷风吹去眼中的泪意,望着朱红色的宫墙无尽地蔓延在冬季冰冷的阳光下,逐渐模糊远去……
但是,突然,他的脸色僵硬了——她为什么要救三弟?她既然要参与兰氏暗害三弟的阴谋,却又为何在大功垂成的时候,又要出手相救?
蓦然之间,他想起在昏暗的牢房里,紫瞳用唇语对他说了三个字。那三个字,显然并非血字写的这三个字。既然可以用血字写出来,为何还要用唇语说?而且……
他回想起紫瞳在那阴暗潮湿的牢笼中,用无声的唇语反反复复说三个字时,眼中仿佛在一瞬间燃烧起火焰,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疯狂。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表情,随着兰韶云的脚步声响起,她很快又埋首于膝间。然而,他忘不了她说那三个字时的眼神,在阴暗中,那眼神仿佛是污泥里突然绽放的紫莲,美丽,妖娆,而又幻惑。
那样的口型,对应的难道是……
可是现在他不应该先想这么多,而是要想一想怎么救三弟。要救三弟,首先要摆脱母亲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太子妃兰澜。
今日因为是与兰韶云一同出来,兰澜没有跟着。平日里,兰澜对他看得很紧,自己的踪迹兰澜都会一一向母妃禀报。
那么,就趁着今日先逃离兰澜和母妃的视线。
去哪里才不会被发现呢?
略一思索,萧羽对车夫下令:去窈窕苑。
☆、第五十三章 画裙公子
窈窕苑,京都首屈一指的销金窟。楼阁崇宏,飞檐峻宇,白壁粉墙,雕栏朱户。那一扇扇绮窗面朝牧京最繁华的朱雀大街,窗后花容绰约,钗鬟流光,让那些策马而过的士人心驰神往。
萧羽在门口下车,车夫驱车绕过正门,到街角豪阔的车马场停车。进得门来,首先是大厅,这是每晚灯火通明,宾客如云的地方。最廉价的小娘子就在大厅的二楼,随时倚栏卖笑,招蜂引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白日里此处最是沉寂静谧,一个嬷嬷懒懒地上来问萧羽有何贵干。萧羽说与怜蕊有约,那嬷嬷上下打量他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放他进去。
萧羽离开后,那嬷嬷依旧在看他,嘴里啧啧赞叹。冰雪般的肤色,衬以银白色镂空暗纹的锦袍,玉色的腰。带,晶黄剔透的琉璃镂雕肥遗佩,更显得萧羽风姿秀逸,清雅高华。嬷嬷知道身为头牌的怜蕊,素来与公卿贵戚、豪商巨贾交游,看这公子的气度,应该也是怜蕊的入幕之宾。
像怜蕊这样的身份,是不用像普通妓女那样接客的。
从大厅出去,两侧都是回廊,沿廊子遍布着一道道房门,这里是普通妓女的寝室。
穿过这两条长廊,绕过参差错落的假山,便是几个连通的院落,分别住着窈窕苑最当红的五位花魁。
穿过曲曲折折的长廊,进。入月洞门,来到一个幽独的小院,这里就是怜蕊的居处。
看门的小厮问萧羽有无名帖,他才好通禀进去。萧羽略想了想,眉目间起了淡淡的笑意:“你就说,画裙公子到了。”
小厮进去后,不一会儿,一个紫袄黄裙的小丫鬟走出来,笑生两靥,盈盈一福:“公子请随我来。”
萧羽亦还她温润清浅的一笑,轻扬袍袖,从容地随着她走进院中。院内以池水居中,亭廊,假山,花木,厅堂,环绕四周。水边湖石层叠,石纹生动,是怜蕊的一位巨贾恩客远远从南朝运来的著名太湖石。
走过池上精致小巧的汉白玉曲桥,即可到达临水而建的厅堂,厅堂右侧转廊通往掩映于绿竹疏梅的寝阁。
丫鬟很抱歉地说,小姐还未起床,请公子在厅中稍候。
萧羽猜想,怜蕊昨晚可能留宿了客人。像怜蕊这样的头牌花魁,已经可以自由地留宿自己喜欢的男子。只要每月上缴给老鸨的钱一分不少,老鸨从来不来干涉她的私生活。
怜蕊当然不缺钱,多少达官贵人愿意一掷千金,只为她能在他们的晚宴上陪一巡酒,赋一首诗。所以,但有自己心仪的男子,怜蕊往往不取分毫就陪侍枕席。
上次见到怜蕊,还是在九皇叔东平王萧轸的府中。北朝尚武,不比南朝风雅。北朝皇族里雅好文墨的也就东平王萧轸和太子萧羽,是以两人交情甚笃。而且萧轸作为卫宣帝第九的弟弟,比萧羽大不了多少。
去年重阳节,萧轸府中几样品种珍奇的菊花开得极好,自诩风雅的萧轸自然请了萧羽以及一些不在高位的文士,到府中赏菊饮酒,还特意花重金请了怜蕊去助兴。
在座的文士里有精擅丹青的,拿出自己的画作给王爷和太子赏鉴,萧羽坦然指出画作不足之处,文士不服,让萧羽画一幅看看。彼时宴席设在一间水榭中,萧轸令人赶紧去拿上好的画纸,怜蕊开玩笑道:“今日我穿得素,太子不如就画在我的裙子上吧。”
萧羽低头看见怜蕊穿的是素罗八幅湘裙,凝神想了一晌,唇际慢慢扬起笑意。他泰然自若地在怜蕊面前蹲下,纯澈如水的眸中,全无礼俗羁绊,也无拘谨窘迫。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绝色佳丽的下。身,而只是一幅待画的帛布。提起笔来,疏狂地挥舞,不多时便画了一幅落花流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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