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虐文]双颜乱-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沁水依在舒雅身边坐,翠玉蜻蜓簪,碧绿鲛绡裙,清雅纯美如一脉水涟漪。
  宾客渐渐到齐。一时人影如织,语声纷然,环佩叮咚,香风阵阵。
  这时,殿门处走入一对男女。男子着玄色长袍,长发全部束进墨玉冠,身影瘦长如一柄利剑。女子穿番莲黄缎百褶裙,高挑秀美,风姿婀娜。
  萧羽看见那女子,眼里绽开一点惊愕,但转瞬即逝。他神色如常地看着那对男女走近,在阶下行跪拜礼:“参见天帝,天后。愿二圣同享福寿,万年无期。”
  “平身吧。这位不是表嫂么?”夫妻二人站起身后,萧羽装模作样地眯眼仔细打量沈如湄,“你什么时候回到表兄身边的?”
  舒雅这才笑盈盈地对萧羽说:“陛下,沈氏牵涉到兰氏谋反案中,沈沛文的女儿没入宫中为花奴。那日臣妾巡视六宫时,偶遇如湄,就擅自除了她的宫籍,放她出宫,令她仍旧回到夫君身边。请皇上饶恕臣妾自作主张。”
  萧羽故作恍然:“噢,原来如此。朕怎会怪你,赦免罪奴黜婢,这是泽惠六宫的德行啊。皇后做得极是。”
  然后他清澈的目光,柔和地拂过沈如湄:“朕记得你还有一个流放边庭的弟弟。”
  如湄凝视萧羽,眼底浮动着意味深长的光影。她还未及答言,舒雅在一旁说道:“臣妾正想请皇上将沈俊驰召回,赏个官做。”
  “既然皇后与朕想到一处去了,此事就由皇后去办也是一样的,赏个什么官位,也由皇后定夺吧。”萧羽顺水推舟地说。
  舒雅眉梢染了喜色,轻轻掠了兰韶云一眼,声音清脆地说:“那就先做个给事中吧,陛下觉得如何?”
  “甚好。”萧羽满面温雅笑容,“就依皇后的意思。”
  给事中是往来殿中、奏事奉诏的近臣。于是后来朝中便盛传“萧坤(兰韶云)得幸于天后,妻弟位列近臣,游走君侧,帝身畔皆皇后心腹。”
  “罪臣之后,却蒙受深恩,如湄万死难报!”沈如湄连忙跪下。
  沈如湄跪下后,兰韶云也跟着跪下。从头至尾,他没有说一句话,始终低垂眉睫,不曾抬起目光。那张脸像结冻的冰块,纹丝不动,毫无表情。
  “快起来吧。沈氏乃是功臣勋旧,一朝不慎,卷入逆谋,既已伏罪,与你们姐弟何涉?”舒雅笑语嫣然,十分热情,亲自走下去,扶起沈如湄。
  她巨扇般宽幅的裙摆,轻柔飘逸地拂过兰韶云低垂的头颈,醉人的芬芳随之笼罩了他。
  “你们夫妇赶紧入席吧。都是至亲,今夜尽欢,不必拘礼。”萧羽目光扫过兰韶云,有一瞬如针尖般的锐利,但迅速湮灭,惟余一脸优雅淡然。
  沁水在舒雅下首,大快朵颐,杯到酒干,自顾自吃喝得起劲。偶尔瞥那几人两眼,嘴角带起一丝讥诮的冷笑。
  宴席开始后,一直不歇气吃喝的沁水,突然端起酒爵:“九千岁的姐姐,听闻你舞技精湛,堪称国手。在座都是宗室贵戚,自己家人,何不献舞一支。妹妹远嫁,也好给妹妹留个纪念。”
  此话无礼至极,皇后是一国之母、六宫之主,断无在家宴上献舞一说。
  但舒雅不仅未动气,反而笑意粲然,“国手云云,本宫岂敢当?本宫别的舞蹈只一般,独有一种疏勒传统舞蹈,或可不污众目。”
  “姐姐何不就跳这个?妹妹久闻疏勒舞蹈,华美妖娆。小的时候,在九皇叔府上看过一个疏勒胡姬跳舞,至今难忘。不知姐姐比胡姬如何?”沁水笑道,眼神里有一丝恶毒。她本想当众揭出舒雅曾做过舞姬的过去,但念及自己出嫁后,母妃还需舒雅照看,因此忍住了。
  “如此,本宫就献丑了。”舒雅还是笑得仪态万方,这次面向萧羽,“皇上,本宫有一个请求。疏勒舞蹈不比中原舞蹈,以中原礼仪来看,有可能舞姿不雅,皇上若是觉得有伤风化,臣妾就不跳了。”
  萧羽笑着摆摆手:“这是家宴,既不是赐宴群臣,也不是万民瞻仰,但跳无妨。”
  舒雅这才放心地下去换装,离开之前,先走到殿柱后面的乐队,低声交待了几句。
  她下去后,萧羽也起身走到乐队里,交头接耳一番后,萧羽坐下来,执起疏勒人的传统乐器,螺琴。
  想当年,他曾为了一个螺琴师与母亲争执。螺琴音质妖异鬼魅,十分难以掌握。他正在尝试着擘弦调音,忽觉耳畔瞬地寂静,刚才还欢声笑语的大殿,蓦然之间沉入深海般的沉寂里。
  他抬目看去。
  她穿着疏勒族的紧身薄衫与紧身短裙,曲。线。毕。露,凹。凸。有。致。比起中原女子的娇柔,她的身材更多了几分弹。性与韧。性。薄衫上的紫色印花恰到好处遮掩了她肌肤上的那些疤痕。露出来的粉臂,玉腿,都洁白光滑,毫无瑕疵。
  随着音乐声起,她开始像水中的蛇一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烛光泻于香。艳。玉。体,只见美。臀起伏,娇。ru颠颤,身姿妖娆动荡,眼神迷离流光。她整个人如妖蝶扶风,狂花乱舞,脚上和手腕上的铃铛金光四射,随着她的舞步泠泠作响。
  曲终之时,她以最媚惑的姿势,甩发后仰,跪倒于地,柔韧动感的身姿夭矫如猫,劲爆如豹。微微喘。息着,勾魂的媚眼飞向乐队里的萧羽。那带着电流的眼风,那迷离狂乱的神情,无不点燃萧羽体内的火焰。
  同时也令整个殿中所有的男性嘉宾,下。腹灼热如火烧。安静的大殿内,甚至可以听见吞咽唾液的声音。
  彼时,整个中原都流行蓄养胡姬,胡姬的舞蹈与中原舞蹈大异其趣,以妖艳媚惑著称。
  但是一国皇后,竟也做此舞蹈,实在惊世骇俗。
  沁水提出要舒雅跳舞,就是欲将舒雅置于风口Lang尖。她知道,明日肯定马上就有朝臣上疏,论风化与妇德。
  然而,萧羽眼里盛满宠溺、骄傲、欣赏、爱慕,在宾客如云的大殿里,与皇后久久对视。那是大海般的爱与包容。他当然也觉出了殿中诸人的异样眼神,但他不在乎。他是天子,可以用自己的权威来纵容溺爱这个女人。
  谁敢有一句非议她的言语,他一定会令他闭嘴!
  “没想到皇上雅擅我们疏勒人的乐器。”舒雅走向萧羽,美艳的容颜散去了刚才醉于舞蹈时的迷乱,恢复了端雅清冷。
  萧羽执起舒雅的双手,深情的眼眸凝定在她身上,带着一抹爱意温存的浅笑,“都怪朕技法生疏,玷污了皇后绝美的舞姿。朕以后会勤加练习,以期与皇后琴舞和鸣。”
  帝后二人执手在众人目光里回到座位。
  众宾客依旧眼睛发直,沉浸在那勾魂夺魄的舞蹈中。那是让女人都会心魂摇荡的艳舞。
  然而,等舒雅落座,似是不经意的一眼,却发现兰韶云的座位是空的。
  什么时候空的?
  她心里有淡淡的失落。举目四顾,满殿衣香鬓影,并无那道孤寂阴冷的黑色身影。
  “陛下。”舒雅抬目对着萧羽,神色坦然清和,“臣妾下去更衣,这身衣裙太紧,穿久了不舒服。”
  萧羽眸中缭绕着丝丝缕缕的情意,凝着舒雅怎么也看不够,半晌,方不舍似地颔首,“去吧。快去快回啊。”
  舒雅起身离去后,好一会儿,萧羽才突然发现,兰韶云也不在了。
  萧羽心里一凉,神情有一瞬的凝滞。
  但很快,他平静了,倾身对下首的沁水:“沁水,你过来一下。”
  沁水立刻挨近羽哥哥,大眼睛扑闪:“什么事啊?”
  萧羽在她耳畔低低说,“你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沈如湄身边,不要引起旁人注意,替我传一句话给她。这句话不要让任何人听见,你也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第五十一章 婚车被劫

  从大殿的外廊绕到偏院,这里大片梨花盛开于月下,冰姿雪韵,皎皎如玉,空气里飘浮着淡雅幽远的清芬。
  玄黑长袍、墨玉高冠的男子,独自站在花树下,皎洁月光玉白梨花映衬下,更显得他阴郁森冷。
  脑子里全部都是她妖娆的舞姿,像一团乱麻紧紧地勒住他的心,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月光如冰雪浸透,而他仿佛回到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季。
  那天,是爷爷的大寿,兰氏全族出席寿宴。二婶突然提议,让娘亲跳一支舞贺寿。
  他们都知道娘亲是胡汉混血,曾做过舞姬,是父亲从另一个豪族世子手里买回的。因为生了他才有了一点地位。
  当时爷爷也很感兴趣,下令要娘亲献舞,父亲只得允许。
  娘亲跳的是一支疏勒舞,那妖娆而动感的舞姿,隔了十多年的岁月,他依然记得。
  那样的舞蹈,让在场所有的人屏息凝气、魂摇神荡。
  娘亲真美,那时,他以为娘亲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可是突然,他注意到父亲——父亲的脸,铁青。
  一回到家,父亲就喝令家奴将娘亲绑起来,亲手挥鞭打她。还要全家人观看,包括他的嫡母,几个姨娘,他的两个弟弟。
  当然,也有他。
  他记得父亲一边猛力地挥鞭,一边教训说,娘亲当众跳yin。荡的舞蹈,给兰家丢了脸。
  他记得,那一鞭又一鞭,虽然是打在娘亲身上,却好像是打在自己身上。
  但是,他始终没有开口为娘亲求饶。
  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娘亲,最后昏死过去,被人抬回房里。
  那一夜,月光映雪,朔风凛凛。他和娘亲住的是一间远离兰府主院的偏僻小屋。父亲常年忙于公事,无暇过问内宅之事。几个得宠的姨娘怂恿大娘,在寒天腊月,也不给娘亲屋里分发炭火。
  他不敢去向父亲要伤药,更不可能向大娘和姨娘去要。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娘亲洗干净身上的血迹。
  没有生火的小屋里,冷得像冰窖。娘亲身上的斑斑血迹都冻成了紫红的痂块。
  平时娘亲都把唯一的那床暖和的被褥让给他。这晚,他把那床被褥从自己的小床上移到娘亲床上。他怕娘亲重伤之下再受凉,挨不过今晚,于是赤。裸。身体紧紧抱着伤痕累累的娘亲,蜷缩在同一床被窝里,将自己的体温全都给了娘亲。
  寒冷的冬夜,他整晚地听见娘亲在耳畔发出痛苦的呻。吟。
  十多年过去了,那一声声痛苦的呻。吟竟仿佛从未消失,而是一直埋藏于他耳膜深处,此时此刻,在这冷月如霜的夜晚,它又一次点点滴滴地渗透出来。
  凄怆的记忆与痛苦的现实,蓦然交织。眼前交错闪现遭受鞭打的女人,一个是娘亲,一个是掖庭诏狱里受刑的她。而那双绝美的眼眸,也忽而变成紫色,忽而变成琥珀色……
  眼泪,就这样顺着清瘦如刀削的英俊面孔,缓缓滑下。
  “韶云……”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他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脸去。而她,却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仰起头来。慌乱之下,他狠狠地推开她,后退几步,将自己藏到树影里:“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如寒冷的冰川,然而,她隐约听见冰川下,凄苦的暗流。
  她靠近他,试图安慰他,他却更加愤怒狂躁,几乎将她掀翻于地:“你走开,回到你夫君那里去!”
  她踉跄着扶住梨树,站定,咬着下唇看他,然后转身离去。
  他趁她转身,迅速抬手抹干脸上泪痕。再抬目看去,她的背影在月光里极美。
  她换回了那一身紫色烟罗。广袖如流云,裙裾如清波,绘满朦胧缥缈的大幅云烟,被夜风拂起在月光里,宛如带起漫天云水。
  这样的清灵飘逸如仙,与刚才舞蹈中妖。娆。媚。惑的她,判若两人。
  这就是他的舒雅啊,百变的天后,世上最美的女人……
  沸腾的爱意猛烈地席卷了他,冲涌着他疯了一般追过去,从她身后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个拥抱,毫无预兆的,身子已经陷入如此强劲有力的怀抱。与萧羽的怀抱是那样不同,一个是强劲而霸道的,一个是温暖而深厚的……
  萧羽……
  强烈的愧疚感,让她试图挣脱,低低呼唤:“韶云,放开我……”
  而他,只是抱得更紧,抱得两人的骨头都生生发痛。
  她的娇躯传出一阵阵独特的香气,那是她刚刚剧烈舞动后,身体深处的味道透过香。汗,更深更浓地散逸出来。
  这气味浓浓地将他缠绕,仿佛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他的脖颈,令他胸膛里满满的全都是窒息般的疼痛。
  这个曾经被他肆意占。有,但现在已经不属于他的女人……
  “让开,让开,皇上让我来的,你们胆敢违抗圣命么!”
  清脆如铃的声音,撞开冷月下令人窒息的紧紧拥抱,两个身影瞬间分开。
  那边的廊道边,沁水正在跟舒雅的四个胡力郭争吵。
  胡力郭说一口疏勒语,沁水跟赫图学过一些疏勒话,顿时气得双脚跳:“你们说什么!只知有天后,不知有皇上!你们,你们反了!”
  舒雅用疏勒语说,“德赤,让她过来!”
  德赤是他们四个人中的首领,他跟自己的三个师弟领命闪开,沁水冷哼一声,背着小手,大摇大摆地从他们之间晃过去。
  “喂,姐姐,大姐夫叫你回去!”沁水扬声道。
  舒雅怔了怔,“大姐夫?”
  “他知道你跟小姐夫在一起,特意让我来看看。”沁水背着手,扬着脸,笑得促狭顽皮。
  兰韶云脸上不知什么样的神情浮起。
  舒雅上前拉过沁水,冷下脸呵斥:“ 你这样没规矩,怎么给人家做媳妇!再过两日婚车就要出发,今晚你到昭阳宫跟我睡,我给你做一些婚前闺训。”
  “切——”沁水不屑地冷笑,“你给我做闺训?教我怎么给夫君戴绿头巾?”
  “休要胡言乱语!”
  舒雅大怒,广袖挥舞,一个耳光甩过来。沁水被姐姐打过好几次了,已经知道随时防备着,连忙闪身一跃避开了。
  “才不要你,我今晚去母妃那里睡,让母妃教我。”沁水拌了一个鬼脸跑开了,“你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羽哥哥亲自出来捉。奸了!”
  看着妹妹在月光里跑远,裙裾飞扬,舒雅蕴着怒意的眉间,渐渐染上一丝疼爱……
  如此过了两日,沁水的婚车出发了。
  舒雅派了车骑将军薛奉先率领十万大军送亲。车骑将军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骠骑将军,薛奉先又是这次兰氏倒台后,舒雅一手提拔的将领,是她的头号心腹。
  这样一支史无前例的送亲队伍,成为神州大地盛传的佳话。局外人自然不知道沁水是舒雅的妹妹,只以为舒雅是嫂子。于是人皆云,天后欲服南朝,归之公主,盛嫁厚奁,以亲南楚。
  婚车从初春行到春末,终于到达北卫和南楚的国境线附近。
  因为南楚割了北方十个州郡给北卫,所以在北卫境内行的时间较长,而南楚迎亲的队伍早就到达前方昆州等待。
  穿过这一片山区,就是昆州了。
  午后阳光明亮,照耀着层层叠叠的青山,浓翠欲滴的绿色在阳光下无尽地绵延开去。
  送亲队伍沿着山脚的道路逶迤行进,前方是一道山。谷,需要从两片山峦之间穿过去。
  薛奉先指挥着前军先进入山。谷,而沁水婚车所在的中军还未入谷,就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轰隆隆的震天巨响。
  镶金嵌玉的豪华婚车剧烈一颠簸,霍然停下。
  沁水掀开车帘往外张望,遥遥看见山谷那边烟尘四起,旌旗遍野,人影翻滚。黑压压的箭雨如团团乌云,从山谷两边的密林倾泻而下。万箭齐发的呼啸声呜呜地回响在空气里,夹杂着战鼓的轰鸣,滚木擂石的巨响,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
  沁水所在中军也开始慌乱起来,纷纷溃退逃命。到底是天后的心腹将军,处变不惊,应对敏锐。薛奉先勒马往回退,一边呼喊自己手下的几员副将压住阵脚,一边策马赶到沁水车下,拱手道:“公主勿惊,后面有路可以绕行,我们徐徐后撤便是。”
  然而,让薛奉先惊愕的是,沁水面无惧色,一双大眼睛闪着异样的光彩,容颜如染了霞光一般绯红。
  是辰哥哥吗?是辰哥哥来抢亲了吗?
  “将军,我看后撤不妥,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等看。”沁水说。
  薛奉先却已经看出她的异常,他知道这位公主本意是不想嫁到南朝的,而临行前,天后对自己的叮嘱犹然在耳。
  于是,他没有理会沁水的建议,当机立断指挥着车队有序地后退,准备绕过这片山峦,从另一条路往昆州去。
  然而,大军正在撤退,突然间,队伍后方喊声大作。
  婚车又一次剧烈晃动,骤然停下。
  沁水掀开车帘,心脏像被擂动的战鼓一般,猛烈地跳动起来,跳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草Lang滚滚,远接天际,衬着浮动的白云,铺天盖地。山路那边,一队精锐骑兵,仿佛从烟草云深处,风驰电掣般奔来。
  当先一位年轻将领,白袍银铠,纵马如飞。薛奉先根本还来不及下令放箭,那白袍将军就已经驰进北卫军中,他忽然自背后抽出一杆长达两丈的金枪。
  一瞬间,那些涌上去试图阻拦他的北卫骑兵被挑落一片,无数人影惨叫着飞向半空;那些向他身上招呼的刀林枪丛被纷纷荡开,兵戈相撞间火星四溅。
  他就仿佛横空而降的战神,战袍猎猎,杀气弥漫,左挑右刺,所向披靡。枪尖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犹如繁星耀眼,只是繁星落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而他凛冽刚冷的眼眸,始终盯着一个方向。
  在他枪影翻飞杀出的这条血路尽头,是一袭飘扬如烈焰的大红嫁衣。


☆、第五十二章 一级灯泡

  驾御婚车的车夫,正慌乱失措地看着这一变故,一时来不及做出反应,突然眼角余光看见一袭红衣。刚想回头叫一声公主,眼前一黑,就栽倒于车下。
  沁水手里举着黑漆的踏几,那是下车时拿出来踏脚的。沁水呆呆地看着滚翻到车下去的车夫,浑身发抖。她并不想取其性命,是以没有用上全力,但愿他还活着,但愿他还活着。
  满心都在愧疚地祈愿,却不想,婚车前套的四匹骏马,失了控制后,突然没命地狂奔起来,很快就掀翻周围的人马,踩踏着乱兵,如压倒一片麦苗般碾出一条道路,向山道一旁奔驰而去,很快就将混战中的大军抛到了后面。
  沁水一边回头大喊:“辰哥哥——辰哥哥——”
  一边慌乱地拽着绳辔,用尽全力往后拉扯,试图阻止狂奔的马匹。她虽然精于骑术,但是从没驾驶过四匹马拉的车,毫无经验,一阵乱拉乱扯反而使马匹发了狂,四匹马各朝一个方向奋蹄奔跑,扯动着婚车左右晃动,剧烈颠簸。
  婚车眼看就要倾翻,忽然后面马蹄声疾,一道身影凌空跃起,银白披风随风猎猎飞扬,银色盔甲在阳光下闪射出冷冽的光芒。
  “辰哥哥!”
  只一瞬间,他就落在沁水身旁,在马车翻倒之前,紧紧揽住沁水的纤腰,提气一纵,跳离倾覆翻滚的马车。
  而那匹雪白的骏马显然是神马良驹,颇通人性,从主人跃向马车起,就小跑着紧跟,等候着主人。
  待那白色身影带着另一个红色身影纵身而起的瞬间,白马疾跑上去,让他们稳稳地落在自己身上。然后扬蹄奋力飞奔起来。
  辰哥哥……
  耳边是风在呼啸,迎面的风猛烈地拍打在脸上。她的眼里已经全部都是泪水,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唯一的感觉就是剧烈颠簸中紧紧拥住自己的强壮身体。
  那熟悉的胸膛,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心跳,从身后猛烈地冲涌上来,将她包裹得无法呼吸。
  这个在她八岁那年抱着她一头跳进冰湖中的男人,这个为了她赤。身。裸。体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的男人,是她这一生的至爱啊。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样春草bo发、草Lang连天,他乘着马车驶离了她的视线,没入了远方白云与绿草的连接处。
  如今,还是这样绿草入云,而他乘着白马,从草Lang与云Lang的尽头,杀出一条血路,向她飞驰而来。
  辰哥哥……
  她不禁将脸侧向后方,往他衣襟里蹭,贪婪地嗅着他所独有的香气。与此同时,他一边抖着缰绳御马前行,一边低下头用脸来挨她的脸,在她耳畔低沉地呼唤,“沁水,是我,是你的辰哥哥……”
  “哪里来的强盗,来抢压寨夫人么,也不看看本公主是谁!”她带着泪水笑着大喊。
  常年深蹙眉峰的男子,在风驰电掣的骏马上笑开来。
  还是这样可爱,这就是他最最亲爱的妹妹啊。
  草Lang在马蹄下起伏,烈风直扑襟怀,视野两边的田野、山峦飞速地后退。
  身后,突然响起急骤的马蹄声,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呼喊:“放下公主!放下公主!”
  “不好了,辰哥哥,大军追上来了!”
  萧辰剑眉微微一轩,将沁水搂得更紧:“追上来正好,我就等着引他们入伏。”
  沁水心里腾起无尽爱慕与骄傲:这就是她的辰哥哥,用兵如神,算无遗策。
  萧辰对这一带的地形显然事先摸熟了,他带着沁水,策马七拐八绕,进入另一道山谷。
  而薛奉先因为有天后旨意,若不能将沁水顺利交到南楚手里,薛奉先革职流放。是以,薛奉先带着残余的几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