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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满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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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海棠,你骗我,我说要娶你,你不信我,你去找卫弘!”

  他恨季海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恨季海棠前脚应了后脚就去和别人抱在一起,他第一次像一个怨妇一样这样恨人!

  季海棠被他揉疼,慌乱间就使出那支藏在袖子里的簪子抵在他脖子上,想着他是个顺毛捋,就干脆挤了点眼泪出来,一边哭一边放狠话:“你要我信你?你想污了我就污了我,我不过是你作一个玩物待着,我怎么信你?你真当我是傻子么,让你污了,又像条狗似的求你来娶?祖母他们定的婚事,我有什么法子?那你怎么不和祖母他们去说,要我一个女儿家怎么去说?”

  她一通说,越说哭得越厉害,话里也不是不在理,谢靖倒不是对她心软,只是听了这一番话,知道自己理亏,察觉她心头憋屈,若是再对她发火,只怕她这样的性子,两人真结下恨来,她来个鱼死网破,他反而捞不着这丫头,倒不如以退为进,想着办法哄了她,遂平了脸色捏了她握簪子的手皱眉道:“你什么时候藏的簪子?”

  季海棠抽着气说:“上次你那样。。。之后,我就藏了,我怕。。。怕你,你不要动,否则我就刺进去了。”

  她这样外强中干,倒是可怜又可爱,谢靖纵然知道她好作假,但也不得不怜爱起来,伸着手指去摩挲她的唇瓣说:“季海棠,你杀不了我,我要娶你,你这样坏可我还要娶你!”

  季海棠是想等他的雷霆怒火,却不想他连初始的那点怒气也平息了,心中捉摸不定,就大着胆子说:“婚事是祖母他们定的,咱们谁都没法子,你饶了我好不好?”

  “季海棠,你会信我的。”谢靖朝她的簪子上抵了抵,落下一股血水来,季海棠被他这不要命吓得松了簪子,谢靖一把将她揉进怀里,凑在她耳边道:“说你要我,我是这样想要你,怎么会让你嫁给别人?”

  “谢六叔。。。别这样,我们没法子的。”季海棠猛然察觉,她似乎是没道理拒绝谢靖的……他是一个强盗,盗取她的名誉,却能一路高歌猛进!

  谢靖寻到她的唇吃了上来,季海棠伸手捶他,被他捏了腕子拧在身后,等得够了才松开她,去亲她的眉眼,怜惜万分地低喃道:“我怎么会让你嫁给别人!”

第43章

  谢靖是个鳏夫庶子,没一点配得上季海棠,所以他想等升官之后回来娶季海棠,很不巧,卫弘出现了,卫弘是个王府嫡子,与季海棠门当户对,所以。。。谢靖就会大仁大义地放季海棠嫁去王府?

  简直天大的笑话!谢靖就是一条贱命,从小至大受尽了白眼,因而比谁都会追名逐利,比谁都会巧取豪夺,季海棠成了他心尖上的肉,他又怎么会让别人拿走呢?

  二层阁楼,楼上地面上铺着一层白缎帛,帛上一片黑墨江山,卫弘正跪在帛上用笔标注新城。

  一双白袜朝楼上疾步而来,似无声音,卫弘却微微一顿笔尖,抬头朝楼梯口看去,瞧见直立在口子上,拉着嘴角笑道:“守固舅舅,你有事么?”

  谢靖亦是笑了笑,俗话说外甥像舅,这样瞧来二人神采间似乎出了些冷然的相似。

  “你的耳力又精进了些。”谢靖提步走来,落在地面子上的脚步似乎重了些。

  卫弘横笔起身,掸了掸藏青衫子道:“不敢荒废武艺,勤加练习,耳聪目明。”

  谢靖只点头一笑,在那大秦图上缓缓挪动脚步,慢慢吞吞踩到了玉门关上:“我来问问你可要请缨去边关,同我走一遭!”

  卫弘有些挑眉:“什么?边关?”

  谢靖道:“你绘这大秦图,将每一块疆土印在心底。。。难道不想去见见这边疆到底是和模样?”

  卫弘眼皮微垂,淡声说:“大秦怎么会有边疆?大秦是无疆之国,那些蛮夷之处不肯臣服只因大秦的铁蹄未将其教化罢了。”

  他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平和的外表下蛰伏着饕餮凶兽,因他终日沉溺书海,故而不曾有人揭开过他那层伪装皮囊。

  谢靖却并不诧异,只稳稳折了身到窗前立着,目光飘远:“这书房不够高,连吴王府也无法纵观,你若真要见真刀真枪,不如去边关走一遭。”

  卫弘婉拒道:“我意欲游学,但因太奶奶保媒,则想先成婚再游学,以免他们忧心。”

  谢靖眼底暗了暗,终是回首瞧了卫弘一眼:“游学时时可去,仗可不是时时可打,你还没见过大阵仗,久坐高堂却不知如何纵横疆场,这不像是你。。。你真不想去?你若有意,我能向姊夫替你说几句。”

  卫弘垂头看着地面上的“玉门关”,脚步来回在上面踩过几次,忽然顿了顿脚步偏首笑起来:“守固舅舅,你是位良将,假以时日定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谢靖眉头微动,拉了一抹笑容出来:“那不过是后话,咱们谁说都为时过早。”

  卫弘俯身执笔在玉门关上点了一点:“也好,走一遭,见识见识。”

  谢靖点了点头,竟不再多留,转身又一路轻步下了阁楼。

  卫弘倚在窗上朝远处眺望了片刻,又吩咐道:“去谢府递拜帖,明日我将去谢府拜访。”

  次日清晨季海棠命人在院中葡萄架下摆了案几,窝在簟子上仿着谢幼度的字儿书了一帖子,奈何她真的俗不可耐,写了片刻就困乏得厉害,扑在案几上睡得香甜。

  “娘子,卫三公子来求见。”

  “什么?”季海棠一个激灵弹坐起来,瞧见卫弘正立在圆月门下瞧着她笑。

  季海棠连忙取了帕子擦了擦脸,吩咐清音去将人请进来,卫弘走近来,捉着她案几上仿的字儿看,看得那双青峰长眉直皱,季海棠有些脸红说:“我没天分,练得不好,让三哥哥见笑了。”

  卫弘转头看她面上窘迫绯红,似饱满红石榴,一时间倒嫌弃不起来,取了手里的帖子递给她:“早知是这样,我就挑些好写的给你。”

  季海棠真是怕了他的体贴,心上是有些愧疚的,连忙摆手道:“您不必麻烦,我。。。自己练不好罢了。”

  卫弘被她这样的小女娃娃作态逗得直笑:“前儿我听二哥说,守固舅舅的丫头总爱羞得捂脸,你倒和她有些像!”

  季海棠“啊?!”一声鼓着眼儿望着卫弘,真不知道她怎么就和谢芸娘像了!

  季吴氏听见动静儿走到门口张望,瞧见两个孩儿在院中说笑,不由得也笑起来招手道:“海棠,你还不快请三郎进来!”

  季海棠忙请了卫弘进门去,季吴氏命人摆了茶请卫弘入座,又招了海棠坐在身侧。

  卫弘进门,便将手中的一锦盒让婢女呈了上来,季吴氏将锦盒接过放在手畔,笑答:“以后不许这样见外,再送这些玩意儿,我可不待见。”

  卫弘直笑“不敢”,又吃了一盏茶才说:“今日来,是有一事想来与您商议。”

  “与我?”季吴氏有些诧异又有些满意,毕竟卫弘把她放得很重。

  卫弘点头道:“过些日子远征番族,我意欲随军出征,涨涨见识,不知您老人家如何看待?”

  季海棠在一旁听了呆了一呆,卫弘竟然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征?怎么这样巧了?

  季吴氏沉吟片刻,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转而去看季海棠,则见季海棠捧着茶的呆蠢样子,她是又好气又好笑。

  卫弘又道:“多不过三个月,我听阿娘说季长史也未调进长安,因而婚事还不着急。。。趁着边关有战事,我想去见识见识。”

  他说明紧要,再三提到“见识”,季吴氏是不好拿儿女私情缠他留下,又见他还知道出去见见世面,不是个真的迷书的书呆子,心头也满意,遂笑道:“你既然有这志向,咱们都欢喜不得呢。”

  卫弘抿着唇笑了笑,转眼儿来看季海棠,季海棠正吃了茶擦嘴角,又对上卫弘的眼光,急忙低了低头避开卫弘的眼神。

  季吴氏笑骂了句:“你这傻子!”

  季海棠只当作不知道季吴氏恨她不争气,又捧了茶吃着。

  卫弘说了几句客套的话,提出要告辞,季吴氏让季海棠送卫弘一程,二人一路朝院外行去,花柳夹道,扶上她的石榴裙,卫弘伸手替她拨了一拨,顺手从袖子里递了只红坠子给她。

  季海棠接过红坠子细看,只见这红坠子被琢成石榴果状,圆润剔透,十分可爱,她急忙递还给他说:“这样贵重的物件,我不收的。”

  卫弘修长的手指将她手指一蜷,握住石榴坠子说:“你前些日子有只石榴花落在我的手里,开了果子出来,这本就是你的,我是来还给你的。”说着,他手指点了点她的发髻说:“从这儿掉下来的石榴花。”

  季海棠握着石榴坠子连忙同他拉开一步,低着头道谢,卫弘但瞧她非要避开他,难免多了些猫捉老鼠的意趣,有心逗弄她,就问:“前些日子谢幼度的字帖你真练了?”

  季海棠……

  她练个屁!她就今天写了几个字,就让他撞见了,还真让人以为她多勤奋似的!

  季海棠还未回答他,就又听他说:“那我考校你一番。”

  季海棠摊着手,诧异道:“在这儿写?”

  卫弘道:“不写,我问你,你答。”

  “《毛诗》何句最佳?”

  此为谢安问谢幼度之题,好巧不巧懒猪季海棠瞧了这一句,遂顺畅答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何意?”

  “。。。我出征之时,杨柳正盛,我归来时,大雪纷纷。”

  “俗!真俗!”卫弘伸手在季海棠光洁的额上一弹,季海棠捂住额头巴巴望了他一眼,顿时脸色绯红,扭身告辞,卫弘伸手捉了她的腕子,低笑道:“我出征之时,你折柳赠我,我归来时,你煮雪相候。”

  读书人很会哄人,将那点儿征战情怀能捣腾出些缱绻柔情来,季海棠俗里俗气,受不得他这样柔情,甩脱他的手腕子,提着裙子就跑了回去。

  卫弘看着那纤细的背影急慌慌逃得不见,徐徐挑起嘴角,轻轻叹息道:“美人也。”

  话说季海棠一路朝回跑将清音远远甩在后面,才过了转角差点儿撞进谢靖怀里,谢靖笑了一声:“怎么这样巧!”抬手将她一下抱在石头上坐着,顺势亲了亲她的发鬓。

  清音跑了过来正瞧着谢靖立在石头前瞧着季海棠笑,想起季海棠肩背上那些羞人的痕迹,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急忙唤了声:“娘子,老夫人等着呢!”

  谢靖一愣,转脸看着清音,似乎没想到清音是跟着季海棠的。

  季海棠居然会觉得自己终于赢了谢靖一次,得意地剜了谢靖一眼,一下从石头上蹦下来说:“我祖母等我呢!”

  季海棠故意擦了他的臂膀走,谢靖立在那儿勾了勾嘴角没说话,季海棠走了一段儿,又折回来说:“卫三哥说他要出征,谢六叔你知道么?”

  谢靖笑盈盈望着她:“我不是说你会信我的么?”

  果然是他搞得事儿!季海棠终于坐实了是他用的诡计,莫名有一点小窃喜,方想笑,但见谢靖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唇,又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拿着帕子遮了遮脸,扭身嗒嗒地跑走了。

  清音将季海棠对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道:不好,这娘子只怕是对谢靖有了些意思!连拖了季海棠的手说:“娘子,你是看上他了么?”

  季海棠跺脚道:“我疯了不成?”

  清音担忧道:“那卫三公子怎么办?他才是老夫人给你定下的!”

  “我……”季海棠甩脱清音的手臂,竟然回到不出这个问题,立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捏到手里那颗石榴珠子,生出些愧疚与心烦,想了半晌只说了句:“我敢得罪他们谁?”

第44章

  清音一时无话可说,放季海棠走了一段儿,嘟囔道:“那也总不能这样两头占着,您要吃亏的。”

  季海棠转脸就说:“我可没两头占着!”说着,又提着裙子跑进了藏鲤院。

  季吴氏正坐在榻上看玉佛,瞧季海棠进来,笑眯眯招着季海棠坐在身畔,将玉佛抬着看:“是卫三郎送的,倒挺会投其所好,还怕他是个书呆子,这会儿不怕了。”

  季海棠也伸手捧过玉佛细细看,她不懂玉,只这玉佛通体翠绿如苔藓,佛像线条流畅,佛面慈悲,十分精美,想来也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季吴氏喜欢佛,他就送了佛,也不得不夸赞道:“难为他这样有心。”

  “你懂什么,他稳妥,你少糟心!”季吴氏伸手在季海棠额上戳了戳:“瞧瞧你那模样,谁逼你嫁给他么?”

  季海棠……

  季吴氏瞧她捂着额委屈斑斑,又不忍心地笑了起来,捧着她的脸道:“你少惹是生非,等他从边疆回来,你就能订婚了。”

  季海棠皱了皱脸说:“我不想订婚,我想留着陪祖母。”

  季吴氏对她这种话已经习以为常,只捏了捏她的脸,转身吩咐人备好礼,她要去见谢老太太。

  季海棠虽有心多言,但总不能将她和谢靖那点儿破事抬出来,便忍了忍话,起身进屋子里去坐着。

  却说季吴氏才走没两刻,谢芸娘就溜来找季海棠,端了个盒子递给季海棠,季海棠一打开盒子则见盒子中一大一小两只红玉镯子,就捻着小镯子问谢芸娘:“你拿这个来做什么?”

  谢芸娘抓过小镯子带在自己手腕上,又取出大镯子朝季海棠手腕上穿,奶巴巴地说:“阿爹找的,你一个我一个。”

  季海心道:是谢靖送的,那她更不敢留了。

  她眼皮微微一垂,就伸手摘镯子说:“那该给你姑姑,你拿到这儿做什么?”

  “求求你,别摘了成不成?看看,我好不容易能跟你有一样的物件儿。”谢芸娘栽进她怀里撒娇:“求求你,好不好。。。好不好?”

  季海棠被她求的心软,伸手指点芸娘的鼻尖儿:“不行的,别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谢芸娘说:“我送给你的嘛,他们说什么闲话?”说着,又骄傲地翘了翘下巴:“我就送你,不送他们。”

  季海棠听她如是说,终于点了点头,将谢芸娘又朝怀里搂了搂,拿着镜子给她照,谢芸娘伸手抱着照季海棠的脸,看她面如桃花,有些晃神,呆呆说:“你真漂亮,我爹也好喜欢你。”

  季海棠一把松开谢芸娘,吓得谢芸娘手中镜子咚一声落在地上,惊惧地望着她。

  “不许说这个话,否则我就不让你来了,你听见了么?”季海棠是真的怕,如今的她与卫弘正说亲,若是传出她和谢靖的风言风语,得罪可就是吴王府,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未来皇帝家!

  谢芸娘被她吓了一跳,瘪着嘴说:“可他真的喜欢你,我知道的。”说了,她又抱着季海棠的脖子说:“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对我好。”

  季海棠何尝不心疼谢芸娘,抱着谢芸娘的背轻声哄道:“芸娘乖,阿姐知道你不会去乱说。”

  “芸娘不会乱说的,爹说我要乖乖的听你的话,我最听你的话了。”

  季海棠没想到谢靖这样教她,顿然心中有些复杂,但不好和一个孩子过不去,只好继续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季吴氏回来瞧见几日不见的谢芸娘居然又跑来黏季海棠,心头微黯,正要说什么,谢芸娘就跑来抱着季吴氏腿,巴巴儿叫着“季奶奶”,叫得季吴氏心软软的,低身去捏她的笑脸儿。

  谢芸娘任着季吴氏捏,又哀哀求道:“我就在这儿玩一玩,好不好,我不去太奶奶那儿,她喜欢休息,我不去扰她,好不好?”

  季吴氏脸上笑容微顿,偏着脸看了看季海棠,季海棠也替谢芸娘求了句:“留着她在这儿用了饭再走,我也许久没见她,总归。。。一日,不是什么大事。”

  季吴氏听她知道利害才笑了起来,牵了谢芸娘出去吃糖糕。

  至夜间,谢靖来接谢芸娘,坐在簟子上,着眼瞧见季海棠手腕上的红镯子,嘴角扯出一抹笑,季海棠瞥见那神情,将手腕朝案几下避了避。

  谢靖抱着谢芸娘出了藏鲤院,谢芸娘就抱着谢靖的脖子嘟嘴:“阿爹瞧见了么,海棠阿姐带着你送的镯子。”

  “阿爹瞧见了,芸娘很乖。”

  谢芸娘咯咯直笑,将脑袋埋在谢靖的肩膀上,嗡嗡说:“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我想和她玩,可季奶奶不喜欢我。”

  谢靖拍着谢芸娘的小脊背说:“那你想想办法吧。”

  谢芸娘抬着头,两只眼睛晶晶亮地望着谢靖:“我偷偷找她,不让季奶奶知道。”

  谢靖哈哈笑了,捏了捏谢芸娘的鼻子,谢芸娘又捉着谢靖的手说:“我替你说好话,让海棠阿姐喜欢你,好不好?”

  “好,好,好!”

  次日清晨季海棠一早抱了几株白兰去了翠林轩,到了门口就见谢芸娘嗒嗒地扑了过来,心中怜爱,便牵着谢芸娘的手进了屋子。

  谢锦慧因着受凉引了寒病,窝在床上起不来,倒是谢沁芳却破天荒地不再谢锦慧身旁,季海棠就问道:“七娘子呢?”

  谢锦慧捂着帕子咳嗽了一会儿,瞧了瞧窗外,又使了婢女出去摘竹芯儿熬清火水。

  待婢女出门去,谢锦慧才拉着季海棠道:“爹的一个门生今儿来做学问,她去图热闹。”

  图热闹就图热闹,谢锦慧用得着使婢女出去么?季海棠当猜出几分,忍不住问道:“什么样的人物?”

  谢锦慧笑道:“姑苏王氏一族一个旁支里的,因字写得好,得了父亲的喜欢,前些日子修缮书院后,请了他来在廊壁上写字,写了整整五日,几万字是有的。”说着,咳嗽起来。

  娟儿去给谢锦慧端床尾巴上的痰盂,谢芸娘从季海棠身边溜走开去接了痰盂来给谢锦慧接痰。

  谢锦慧辛酸动容,摸了摸谢芸娘的脸,举着帕子擦眼角:“可怜我没好福气,等不到你长大。”

  谢芸娘瘪着嘴只摇头,放了痰盂给谢锦慧擦了擦脸,又弯身捧了痰盂到床脚放着。

  季海棠听谢锦慧不愿意细说,也就不大愿意打听下去,只将谢芸娘搂了一搂哄道:“去给八姑姑端些温茶来。”

  谢芸娘“嗯”一声应下,领着娟儿出去倒茶水。

  季海棠坐到床上来给谢锦慧垫枕头,又打趣道:“写字儿的,不是你最喜欢的么?”

  谢锦慧凝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季海棠的手:“八娘子是个傻子,总觉得是帮着我,我哪能不知道那男儿的意思!好在我是个短命人,不用膈应着他们俩。”

  “你这话……”

  二人话还没冷,就见谢沁芳牵着谢芸娘进门来,娟儿捧了温水来给谢锦慧说:“您吃着药,吃些水就成。”

  吃茶淡药性儿,季海棠却忘了,听娟儿话里也是避重就轻,不由得越发满意,朝娟儿点了点头,娟儿朝季海棠规规矩矩一笑,接过谢锦慧喝过的盏又退至一旁站着。

  谢沁芳偷偷塞了封信给谢锦慧,笑嘻嘻说:“诺,给你的。”

  谢锦慧淡淡一笑,将信封压在枕下,揽着谢芸娘逗她:“你这些日子在哪儿玩?”

  谢芸娘说:“海棠阿姐不喜欢我,我在太奶奶那儿。”

  季海棠揉着谢芸娘的脸:“你个小赖皮,谁不喜欢你了?”

  谢芸娘扎进季海棠怀里笑咯咯说:“就是你,你不喜欢我嘛。”

  季海棠将她提上床坐着,叫人端了糖糕来给她塞着吃,谢芸娘吃着糖糕再不捣乱。

  外面婢女进来,将细细的一扎竹芯儿端到谢锦慧跟前儿看,谢锦慧点了点头,又吩咐道:“你端去和菊花煮了我去年藏的雪水,趁着海棠来了,咱们几个在这里吃一盅。”

  婢女应下,又端了细竹芯儿下去了。

  谢沁芳笑她:“你这样懂,真是惹人怜爱呢。”

  谢锦慧嗔了谢沁芳一眼,从枕下掏出信来看,季海棠坐在一侧瞄了一眼,微微瞄到清俊的“连翘”。

  谢锦慧瞧完一封信,又放在谢沁芳手里说:“倒是个稳重人,你叫人取了来熬些水喝。”

  谢沁芳提着信看了看,哎呀一声,起身跺脚道:“这个混球,竟然写了张药方子!”

  谢锦慧指着谢沁芳笑道:“他若是写点儿别的就是勾搭宅内闺秀,他可没那样蠢呢!”

  季海棠接了那张纸看起来,只见方子上真真全是些清热解毒的药材,看这些药材倒也常见,像是平日家中备的清热药,也不得不点头叹道:“心思真是好。”

  谢沁芳夺过那药方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末了忍不住跟着他们一块嘻嘻哈哈笑了。

  季海棠拉着谢芸娘吃了一盏汤才告辞,临到回去,多了个心眼儿,到书房那儿去走了一遭,只见回廊墙壁上,一折隶书,一折草书,她虽自身特俗,看不出什么了不得,但也瞧出这字儿秀骨傲岸,极为漂亮,这一路行去,又见谢靖从书房出来,便要折身走开,芸娘却嗒嗒地跑到谢靖跟前儿去掏出块糖糕递过去:“八姑姑他们给的。”

  谢靖爱怜她,抱起谢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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