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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满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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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迎春则张了张嘴:“姐姐中毒这事儿……”

  “我来办。”谢靖回答道:“这事儿并非难查,只是前些日子我忧心海棠,分不开身罢了。”

  季迎春咽了咽口水,没再做声儿。

  当日夜里,谢靖就令谢老太太的身边的婆子将照顾过季海棠的婢女全部搜查一遍,然后将八位婢女与季迎春挨个儿叫去问话。

  清音最先进门去,只见谢靖坐在榻上笑,只觉得他笑得异常柔和,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有些发毛,便跪下身去。

  谢靖抬了抬手臂:“起来吧,你是海棠的贴身婢女,不必这样见外。”说着,递了一盏汤给清音:“半夜让你来,辛苦了。”

  清音连忙又跪下道谢:“不敢,不敢。”仍旧是不能推了主子的赏赐,端了汤盏喝了一口,与谢靖说了两句家常的话儿,便已经两眼昏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阿郎,这是怎么回事?”

  ………………。。。

  清音清醒后,发现自己还活着,想起方才那个惊险场景,不由得替自己捏了一把汗,转而又赶紧朝谢靖叩头谢恩。

  谢靖只淡淡垂了眼皮:“你本未犯错。”旋即,吩咐道:“你去屏风后站着,也算是做个见证,切记待会儿听到什么也别做声儿。”

  其余的婢女挨个儿进去,每一个进去就得呆个把时辰,出来也不说话,只闷着脑袋走出院子。

  季迎春是娘子,自然领足了娘子面子,最后一个进侧房见谢靖,那时候已经临近清晨,可屋中仍旧灯火团团,谢靖盘坐在榻上,光亮打在他的面庞上,凸显了锐利的眉眼和一些掩藏不住的怒气,让人心中发寒。

  即便如此,季迎春仍旧忍不住靠近他一点儿,低低唤道“姐夫”。

  谢靖瞥了她一眼:“你等久了,渴了吧,我命人熬了些润肺汤给你。”说着亲自接了端了手中的汤水递给季迎春,季迎春从他手中捧过污漆漆的汤水,只觉得心中欢喜,便娇羞地饮了一些,又抬头望谢靖冷峻的面庞。:“是谁?是谁害了我姐姐?”

  谢靖冷哧哧一笑:“你说呢?是谁下毒害的她,咱们心知肚明。”

  季迎春越发心虚,手心有点儿发汗:“不该是清音和巧燕,他们是姐姐的贴身侍婢,赵妈妈。。。也不是。”

  “是你?!”谢靖的声音又是冷笑连连。

  季迎春吓得腿儿一软,朝地上跪去,谢靖却又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季迎春摇着头想起身来,可自己双腿儿发软,全身没有力气,就是站不起身来,只觉得两眼发黑,腹中绞痛,越挣扎越发软,只能趴在手脚不断在地上滑动,她心中惊惧,胡乱伸着手拉到了谢靖的靴子,哭着问道:“姐夫,我怎么了?”

  谢靖只低眼看着她:“□□,你给海棠的是什么,方才你喝的就是什么。”

  在生死关头还能撒谎的人极少,谢靖用这个法子盘问了八位婢女,那八位婢女便是瘫在了地上也竭力为自己喊冤,而季迎春却猛地一怔,真以为自己的事情败露了,苦涩委屈道:“不,姐夫,我只是倾慕你,只是倾慕你,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大姐姐霸占了你,她哪种性子是不会让我进门的!”这委屈声才停下又说:“你救我,你救救我,让张大夫来,他能救姐姐也能救我的!”

  她捂着肚子在地上像一条被扒了皮的蛇痉挛着:“是二姐姐,她拿给我的药,她怂恿我的,姐夫你饶了我吧。”

  谢靖额上青筋突突直跳,抄起案几上的茶盏啪一声扔在季迎春的身旁,两片瓷片溅起来划破了季迎春的脸,季迎春模模糊糊觉得脸上又疼,摸了一把,只看见一手的血,连忙又哭喊着痛呼脸疼。

  “她待你不薄!”谢靖说罢,起身挥了袖子,朝屏风内喊了声:“来将她拖去季府,将事情原委道明,再不准她进谢府的门。”

  谢靖一路出了门。

  季吴氏早派人在谢靖审问的那房间门外守候,只听见人说到了季迎春,不知为何心中也有些不安,赶紧过来看看,慌慌张张撵出来,路走一半遇上谢靖,但见谢靖冷漠着脸,活似的玉罗刹,心中发颤,上前拧眉:“到底是谁下的毒。。。。。”

  谢靖是想到季迎春是季吴氏带来的,克制不住地迁怒了一向尊敬的季吴氏,面上毫不松动:“这些日子我会照顾海棠,劳烦您先回季府。”说着,便吩咐身边的小斯:“送客!”

  客,季吴氏脚下微微踉跄,谢靖待她一向恭敬有礼,从未将她当作“客”这种外人!看来,他已经迁怒到她了!

  谢靖回了捧月院,季海棠正在吃粥,看他过来,只觉得越发温暖,便扬着脸儿笑起来:“查出来了?”

  谢靖叹了口气,将她揽在怀里:“是我不好,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我这么大岁数了,却还不知道将人想得更坏一些。”

  他不止迁怒了季吴氏,他也迁怒了自己,迁怒自己的心思还不够深远,让季海棠遭了这个罪!

  “什么你早该想到的?到底是谁?跟我有什么仇?”季海棠只觉得莫名其妙。

  谢靖实在说不出口到底是何缘故,又见清音进来,便吩咐道:“你将今儿的事儿说给娘子听。”说罢,便折身出去坐着。

  季海棠正疑惑他为何不能亲自说,就听清音将谢靖这“诈”出实话的事儿一一说了一遍:“那生死关头,每个人都怕得心慌,谁还知道说假话?”最后才说了原来那凶手是季迎春,末了又添了句:“四娘子到这处来并非是想让您给找个好婆家,而是想鸠占鹊巢,也就是您这些日子还想着替她看婆家呢。”

  季海棠心口蓦地发闷,跌在枕头上,怔怔望着帐子顶子,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是这样的。

  或许季迎春是真的喜欢谢靖,或许她只是贪恋惯了季海棠的东西,或许二者都有,只是这事情不管是季海棠还是谢靖又或者是季家的人,他们都觉得难以启齿。

  季吴氏方才被谢靖一通冷待之后,心中大感不妙,急慌慌朝前堂去,方到了前堂才听人说起今儿的事儿,又连忙乘车赶回季府。

  沈清梅与季嘉文立在厅中、季迎春跪在地上,谢府的仆婢在一旁叙事,季嘉文听得朝后一跌,指着脸上血污的季迎春:“你真是大逆不道,我季嘉文没你这个女儿!”

  沈清梅也被吓着了,但仍旧是令人来给她治脸。

  季吴氏匆匆赶回来,季迎春已经被扶了下去,只余季嘉文与沈清梅坐在堂中说话,二人看季吴氏回来,也急忙迎了上来,将事情商讨至夜间。

  次日,季嘉文又传信让季映兰回家来。

  季映兰赶回季府,只见季家三位长辈坐在上首,季迎春跪在跟前儿,便知露馅儿,不过她神色稳重,并不担忧季迎春说她什么,毕竟此事毫无对证,她根本无须害怕。

  季嘉文见她进来,便一拍案几喝道:“跪下!”

  季映兰敛裙子跪下,季嘉文就问:“你可是给了□□给你四妹妹,让她给你姐姐下毒!”

  季映兰此时脸上端出惊恐,伏地而哭:“父亲是从哪里听来的话,我怎么回事那种人,如今我好不容易嫁出去安安生生过日子,插手那些事儿做什么?”说了,又抽出帕子揩泪道:“不管我如何说,都成了狡辩,只是万请你们拿出证据来,我也好心服口服。”

  “你当我们没有证据?”沈清梅喝斥一声。

  旋即,婢女呈上个指长的白玉瓷瓶,沈清梅捏在指间说:“这你又如何狡辩?”

  “难道四娘子说什么,母亲和父亲就信什么吗?”季映兰仰着脸,面上满是泪痕。

  季吴氏骂道:“难道不是么?你早就恨她!”

  “我是恨她,可我也歹毒不到这个形状,何况仅凭她一人之词,我就要认了这虚妄的罪名吗。”

  “你……”

  “父亲母亲不必再说,你们恨我,我走便是!”季映兰以梗脖子,站起身来就朝外走。

  沈清梅起身去追,季嘉文猛地一声喝道:“让她滚,谁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成?”

  “你说什么蠢话,她是你女儿!”沈清梅是怕季嘉文后悔,他素来疼爱女儿,再错也都是原谅了的。

  季嘉文冷着脸偏着头,大概是气得真的无力在挣扎,只哽着一口气说:“随她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认季家就不认好了。”说罢,只伸手捂着心口。

  沈清梅又急忙叫人去叫大夫来给季嘉文看心疾。

  季映兰自以为出嫁了便可与季家硬杠,实则多余的事儿还在后面……。

  季迎春脸上伤口尚未好,便被送入金佛庵,令其常伴青灯古佛。

  季嘉文、沈清梅、季吴氏又携礼去谢府求见,接待处设置在前堂,出来相见的是谢靖,季海棠与谢老太太并未出来面见。

  季嘉文上前来同谢靖拱手行礼,谢靖也上前来拱手,几人落座,沈清梅又问:“海棠呢?”

  谢靖道:“她坐月子又中毒,见不了风。”

  季嘉文面上抱歉:“四娘子不懂事犯下滔天大祸,我已经将她送入金佛庵。”

  谢靖望向季嘉文,他也是生为父亲的人,怎么会不能理解季嘉文这时候的伤心和愤怒?而他今天直接在正堂迎接他们,也只是想讨一个公道而已,如今公道已经有了,倒不必再做些两方下不来台的事儿。

  他抬了抬手,阻止了季嘉文说下去:“此事到此为止吧。”

  季吴氏伸了伸脊背,有些紧张地皱眉问道:“那海棠?”

  “自您走后,她很思念您。”谢靖说。

  季吴氏也放心得坐好,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带来的小孙女儿会害了自己的大孙女儿,这可能让她无比内疚和担心,谢靖前日里的态度显然已经恨了他们,但是此刻谢靖的这一句话又安抚了她。

  季吴氏有些泪目,在那里擦着眼角。

  不过一会儿,谢靖与他们叙话结束便令人请了他们进去看季海棠。

  却说季海棠因着前日听了季迎春的事儿之后,心中郁郁了半日,季红莲来探望了一次,同她说了些话,方将她宽慰了些,今日又听人说季家的人来探望她,一时也不知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他们,只坐在榻上听他们关切罢了。

  沈清梅抱着小娃娃说:“你阿爹也来了,昨日将四娘子送去了金佛庵,二娘子也不再回季家了,如今他只有你、三娘子、五郎三个孩子了。”

  说者辛酸,闻者心痛,季海棠垂着眼皮啪嗒啪嗒落下泪来:“这事儿不必再提了,到此处就罢了吧。”

  此事若真不计较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三年光景,倒显出了报应来,赵国公府的那位庶子……季映兰的夫君想要在朝中谋得一个官职,条条道儿也走不通,最终夫妻俩上了季府去求情,季嘉文合门不见,季映兰又被逼着来求谢府的人。

  这日季海棠正同庄如梅在家中说笑,便有人来报“娘家妹妹季映兰来求见”,季海棠稍有凝默,而后才隔了手里的一盏香茶汤:“不见。”

  婢女出门传信,庄如梅抿了一口茶说:“可是那个加害过你的妹妹?”旋即又笑起来:“咱们这些人家,有几个是妹妹看上姐夫的?本是他们丢人,你这也不算狠心。”

  季海棠叹了口气,实在不想谈这个混账事儿,摆手道:“罢了,罢了,多说无益。”

  这头又收拾起来,将话口子转去别处,就听婢女又来报:“季家二娘子说若是您不看见她,她便在谢府门口长跪不起。”

  季海棠心中火大,喝道:“让她跪去,我倒要看她能不能把谢府门口跪个坑出来!”

  庄如梅却按住了季海棠的手儿说:“不如让她进来,一直在外面跪着,让人看了说三道四,你让她进来,咱们先听听她说什么。”

  “什么?”季海棠看向庄如梅,只看她面上含笑,便信了,让婢女去放了季映兰过来。

  不过多时,季映兰便携了婢女送上礼来,只见头上虽有几支珠翠,可面色苍白,身如柳絮,似乎很孱弱。

  季海棠令仆人将礼物放在一旁,并未进仓。

  季映兰先上前来低身行礼,袖子微动,她急忙一敛,可季海棠与庄如梅还是瞧见她手腕上的紫青伤痕,季海棠向庄如梅看了眼,庄如梅只挑了挑眼皮。

  季映兰坐在右手侧,声音小小的:“大姐姐,你就帮帮匀工吧,他好不容易才肯读书上进,求个官职也好安生。”

  季海棠一听是替自己夫君求官职,季映兰终究还是要落到她手里来,冷笑道:“朝廷自古便是能者为官,我又不买官卖官,怎么能帮你这个忙?”

  季映兰说:“这不是大事儿,只要姐夫肯同人打个招呼,放他一手就成。”

  季海棠听着她恳求,爱搭不理地端起茶盏来,一人慢吞吞抿着,季映兰心急之下跪在案下磕头求情。

  庄如梅连忙上前扶了一扶,笑道:“你怎么行如此大的礼,不就是打声招呼吗,这个好办。”

  “如梅,你怎么……”季海棠有些惊讶。

  庄如梅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75章

  季映兰走后, 季海棠便忍不住问庄如梅:“你怎么应了她?”

  庄如梅稳稳重重笑道:“不过就是个官位,放一个就放一个,去哪儿还不是我说了算。”

  季海棠心中一忖,已经明白庄如梅的意思……给季映兰找个穷乡僻壤安置了, 不由得暗自佩服庄如梅的心思,但此时她心头又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总觉得庄如梅与以往已经有所不同, 但庄如梅是帮她泄愤, 她并不该怀疑庄如梅才是。

  却说这事情没过两日,果真办了下来, 沈匀工被安置在河西襄县这个小乡镇里面做个县丞。

  沈匀工在家大发雷霆。

  啪一声茶盏落地,沈匀工指着季映兰的鼻子骂道:“你要去你去,我不去那个破地方。”

  王姨娘拉扯着季映兰说:“你去求人就求成这样?你这个丧门星, 要不是你惹了季海棠他们一家子, 现在匀工会这么惨?凭着咱们赵国公府的面子, 不说在长安城内为官, 到洛阳也行, 可如今要被调往襄县那个鬼地方!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说着伸手来拉扯季映兰的头发,巴掌朝季映兰脸上呼呼甩去。

  季映兰被打得唉唉直叫唤, 不得不反抗地推了王姨娘一把, 王姨娘一个后跌,坐在地上又哭又骂。

  沈匀工瞧见这情形儿, 提着脚就踹在季映兰的肚子上:“你敢打我的亲娘,你吃了豹子胆了!”

  季映兰被他踹得一弯腰, 叠在地上痉挛,只顾着呜呜得哭。

  沈匀工犹不解气,只将她一脚一脚踹:“你个祸害,我打死你算了!”

  屋中闹得不可开交,这个当口,沈父过来,瞧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形状,上去就甩了沈匀工一巴掌:“说了多少次,不要打女人!”

  沈匀工捂着脸不敢再踹季映兰,下人来将已经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季映兰扶了下去。

  季映兰才下去,沈父就对沈匀工说:“襄县也好,你去那儿先呆着,总好过在家里游手好闲。”

  沈匀工脸色一变:“父亲,襄县遍地是豺狼,又多暴民,您真要让我去吗?”

  “那要如何?你能做到长安官吗?谢家人与季家人谁都看你不顺眼,你走得通吗?何况,你那点儿本事,根本不值一提!”沈父说罢,又起身掸了掸衣衫:“择日出发!”

  未过两日,沈匀工便收拾好行礼,带着季映兰去了襄县。

  约摸三年光景儿,外面就传来消息:沈匀工暴毙在襄县,季映兰带着尸体赶回长安。

  自此季海棠再没关注过季映兰……

  季飞云考进了弘文馆,因着平日里太皮,不敢呆在季府受季嘉文磨,便每日歇在谢府,季海棠又怜惜季飞云,则安排屋子让他住下了,不曾想他于弘文馆中结识一位王家子弟……王子熙,王子熙年满二十、仪表堂堂,因着年长一些便颇为照顾季飞云,因此时常到谢府来,一来二去又见到年满十四岁的谢芸娘,生了些心思,则让他母亲前来说亲。

  季海棠与谢靖商议一番,觉得王子熙不错,问过谢芸娘,谢芸娘只红着脸儿不说话,二人便知谢芸娘有意,便定下婚事。

  次年谢老太太病逝。

  弘历十七年,皇后病逝。

  弘历二十年,陛下身体每况愈下,太子监国,德王暗自搜罗太子结党营私的证据。

  灯光冉冉,壁上两只剪影相拥,季海棠倚在谢靖怀里:“最近我总有些心绪不宁,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谢靖拍了拍她的脊背,下颌蹭了蹭她的额头,轻轻叹息:“最近朝中形势巨变,太子与德王互相斗争,还不知道鹿死谁手,丈人心正,只怕会站太子,若是太子胜了倒无妨,若失败了,只怕……。”

  季海棠心中一惊,前世季嘉文就因为这个党派之争才遭难的,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季海棠仰着脸:“那你会去劝说吗?”

  谢靖看她可怜巴巴,哪有不怜爱的,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我自然会去,只是他脾气倔,怕是不会听我的,我听说你祖母病了,你让她去劝,指不定能行。”

  季海棠听他思虑周到,心中抑郁之情稍减。

  次日谢靖去书房与季嘉文面谈,季海棠则去拜见季吴氏。

  季吴氏躺在床榻上听见季海棠来了,非要起来等,却被沈清梅阻止了,季海棠来之时,季吴氏只是坐在床榻上笑看着她。

  季海棠上前捉着季吴氏的手询问了病情,又将朝中之事一一说了,季吴氏心中有底,应下劝说季嘉文的事儿。

  这个当口,谢靖在书房亦是与季嘉文详谈,屋中光影铺地,季嘉文手撑案几,眉目凝重,半晌不语。

  “这表面上是国事,实则是他们家的家事,你我不插手也无妨。”谢靖道。

  季嘉文抬起头:“可这自古长幼有序,这怎么能……何况太子殿下勤勉好学。”

  谢靖摆手叹息:“这只是光辉一面,这帝位是建立在黄土白骨之上,虽是荣耀,但来得不一定光彩,只要是谢家的外甥做皇帝,是谁无所谓,咱们不该去搅和。”

  他说话历来留三分,这次却摆得明明白白。

  季嘉文微有触动,沉默不语。

  谢靖又道:“若论勤勉,太子与德王皆颇为勤勉,只要他这一生不出什么大错儿,咱们大秦江山也不会飘摇,他们谁做帝王又有何差别?因而,他们兄弟间的夺位之争,不过是私斗!”

  季嘉文张了张嘴,沉吟片刻,摆手道:“你莫要再说,莫要再说。”

  谢靖闭口不言。

  季海棠总以为上一世谢靖冷心冷肺得没来劝过季嘉文,然而只是季嘉文为了坚持自己的原则而一意孤行罢了,前世谢靖做为友人,前来劝说已是仁至义尽,并未像这一世这样尽心尽力。

  临到下午,季吴氏将季嘉文唤去,让季嘉文跪在榻前说话儿。

  季吴氏问道:“你可是要参与朝中皇位之争?”

  季嘉文道:“儿保太子。”

  “胡闹!”季吴氏呵斥一声,又咔咔咳嗽起来,闹得季嘉文好心疼,急忙唤着“阿娘”。

  季吴氏一把推开季嘉文:“你知不知道皇位之争不过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儿,若是你败了,咱们季家不保,你便是不在意你那个官位,你也想着你的妻儿,他们是要遭受你连累的!”

  季嘉文听她大喝,转脸去看沈清梅,沈清梅垂着头低着眼皮不说话,她历来不插手季嘉文在外面的事儿,便是季嘉文真犯了错儿,她也得帮着担着。

  季嘉文终于软了脊梁骨,痴愣愣张嘴:“我……”

  “你什么?你气死我好了!”季吴氏一通骂,又一通咳嗽,伏在榻上竟然起不来了。

  众人去叫大夫来,大夫把了脉,只说没两日光景儿。

  一日方过,何雨亭又上门来劝季嘉文不要站太子,因他是帮德王做事儿,更清楚孰强孰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人去找死。

  季嘉文被这四面八方软磨硬泡,终于不再谈站哪一方。

  没两日,季吴氏过世,季嘉文以母亲过世守孝为由,在家呆三个月,不沾染朝中事物。

  这三月朝中明争暗斗,不出季海棠意料,德王成了胜者,一封联名上书和一箱罪证抬到陛下面前,陛下一怒之下废了太子贬至岭南,还未到达岭南,便半路遇刺,死在了路上。

  陛下大悲,病情加重,德王监国,就在大家以为要封德王为太子之时,陛下却开始重用卫宏。

  卫宏早年四处游学,近几年来又不断关注各方形势,才上任,便做了几项改革,大开国门、增加税收,一时间国库越发充盈起来,算是个陛下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而此时,季海棠竟然又怀上了,因着张大夫曾说她身体恐不能再怀,夫妻二人本不抱希望,却不曾想到又出了这么个好消息,二人便十分宝贝肚子里的孩子。

第76章

  陛下病重, 朝中事务繁琐,谢靖常常忙到日落才归。

  季海棠肚子里有了孩子,又颇为嗜睡,等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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