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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良媛-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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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厅外厅外一片哗然,
高世忠冷眼看着台下所跪的年轻女了,她全身瑟瑟发抖,死死地抵着头,全身就裹着一件男子的外袍,绣鞋处沾满了血迹,头发是尽散,连唯一的簪花都是斜斜地吊在一边。
“夏凌惜,你抬起头来!”高世忠轻敲了一下惊堂木。
周玉苏死死咬着唇瓣,缓缓抬起头,瞬时,人群里沸腾之声响起,尤其是是厅外聚集的百姓,早就听闻谢家长孙媳被人毒害致不孕,接二而遇过敏致毁颜。
遂,好奇的目光纷纷投于周玉苏身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个披着男人袍子的就是夏凌惜?她的脸毁得还真严重”
“是,还好这里人多,要是大半夜看到她的脸,还以为是见了鬼。”
周玉苏这张脸在高世忠眼里倒没什么,他见多了鼻青脸肿不成人形的甚至连脸上长了蛆的都看过,遂,直直瞪着周玉苏道:“夏凌惜,你赝造假玉,意图谋不义之财,你知罪么?”
“她并非是夏凌惜。”谢卿书眉目间尽是沉痛,看着周玉苏恨声道,“我今日方知,她并非是我妻子夏凌惜,而是我母亲的养女周玉苏。女娲玉舞人也不是我妻子夏凌惜所赝造,而是我义妹周玉苏。”
周玉苏胸肺间冒出一股阴寒,心一夕尽冷,悲凉一笑,方才始终理解不了的事,终于明白了,眼前的男人并不是想帮她挣脱杀人的罪名。
他还是在认为,展示厅上面的女娲玉舞人是出自夏凌惜之手,如今事发,为了护住夏凌惜女商之名,不惜将她推了出去,让她认下一切。
他在公堂上做出的一切,只不过是在向那个死人示好!
高世忠奇道:“这要是旁人误认还好,自已朝昔相处的人,竟认不出?此话难以取信于人。”
白枫娇笑一声,明知故问的调笑:“都说女人吹了灯都一样,哪有这回事呀,有些圆,有些扁,有些肤粗如草纸,有些嫩如豆腐,谢大公子,您万千花丛过,难道连这点也区别不出?”
白枫话太过露骨,惹得场内场外男人暧昧笑声一片。
谢卿书连正眼也不看白枫一眼,只是冷漠地开口,“大人,卿书确实不知,周玉苏是在我离开西凌时,易容成我的妻子。我人远在扬州,根本不知道府里发生的一切,回来时,周玉苏已经毁了颜,我无法辩认。再则,我与夏凌惜是没有夫妻之实,与她之间只是发乎情,止乎理,所以,才会被周玉苏所蒙骗。”
高世忠已看过二楼展示厅里,当时客商们描述的当时再场的情况,从证词中看出,谢卿书确实与夏凌惜是一对假夫妻。
此话合情合理,高世忠微微颔首,看向周玉苏,“谢卿书所说的可是事实?”
周玉苏她忍着腹下的灼痛和翻滚的内腹,咬着牙,侧首看着那张蚀了她所有少女天真情怀的脸,而后,缓缓抬首看着高处“明镜高悬”的牌匾,不知为何,她心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一股难以言状的辛酸,启了启口,笑出了声,“是,他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周玉苏。”
暖阁之上,谢良媛差点一口茶都喷出来,脑子里问;怎么会事,今天太阳全从西边升起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晋河脑袋轰地一下就炸开了,上前一步忍不住了,颤着手指着谢卿书道:“那夏凌惜呢?不可能凭白无故地消失。”
谢卿书苦笑一声,声音微微放大,“我不知道她在哪,我对不起她,是我惹了她生气,所以,在我去扬州时,她悄悄地离开了我,现在,我愿意受一切的惩罚,希望她能原谅我,回到我的身边。”
谢卿书知道,这样的话犹如那一层最薄弱的纸,想要挡住最冷酷的寒风,就如在汪洋中抓住一根稻草一般,全然无用,可谢卿书想试一试,他想让她知道,既使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他也愿意为护住她的声名,付出一切。
她可愿,就此,饶恕了他!
“你究竟对夏凌惜做了什么,竟然让她不声不响地离开。”谢晋元也是被惹急了,一时不查,竟直呼侄媳妇的名讳。
谢卿书眼底是藏不住的钝痛与落寂,“我……周玉苏她怀了我的孩子,凌惜可能知道了,所以,她生气了。”
谢晋河只觉越听越乱,太阳穴直抽,“你不是和夏凌惜是假夫妻么?既然是假夫妻,你爱让什么女人怀孕,都是你的事,她气什么?”
谢卿书叹声道:“终是孩儿的错。”
暖阁中,兰天赐面上寒凉一片,他没料到,谢卿书与他想到了一处,先护住夏凌惜的声名。
谢卿书容貌才情在西凌广为人知,如今一席深情并茂的话语自然引起不少看审妇人的同情。
兰天赐耳力极强,竟隐隐听到人群中有女子轻叹:如果我是他的妻子,我一定原谅他,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以前他们不过是假夫妻,男人在外面寻个女人也属正常。
眸光,不觉带了些期许看向谢良媛。
却见那人,正用掌心用力地摩擦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频频打着寒噤,似感应到他的视线,吐了吐舌,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我怎么和这种人合作了三年。”
少女那双眸如有盈滑的墨银在游动,那明明是嫌弃的声音,听到他的耳朵里却如山涧中的清澈泉水,潺潺淙淙,悦耳动听。
厅上,周玉苏的视线似乎欲将谢卿书贯穿,她嗤地一声,笑出泪,咬着牙,切着齿,一字一句:“你别虚伪了,夏凌惜是听不到你的深情表白的。”
既使,在二楼的展示厅,面对玉雕人玉皮惊悚地落下的那恐怖时分!
面对他当众剥光她时的残暴。
面对所有或同情、或嘲笑、或兴灾乐祸的视线。
她还有一丝的求生欲望,但谢卿书此举,是完全把他和夏凌惜两人洗脱干净,让她独自承接所有的肮脏和罪恶,只许了一句:我答应你姐姐会照顾你!
她死心了。
她活得如此狼籍,成了西凌最大的笑话,既使她死了,也摆不脱生前的恶名。
她不知道,这条独爱的路,她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谢卿书!
笑,从周玉苏唇角延升,直达眼际,许是那笑容太不寻常,让谢卿书霎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他甚至看到周玉苏的笑容中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阴灵之气,接着,他听到她的声音:“玉皮里的尸体就是夏凌惜。”
“什么?”谢卿书蓦地抽身站起,那一刹,全身所有的血液逆向奔涌向心口,疼涨至爆裂,血脉如溃堤般再一次倒流,“你说什么?”
许是突然站起,大脑的血液供应不上,有那么一瞬,他的视线全黑。
闭了闭眼,触及周玉苏唇边那抹冷飕飕的笑,及,毫无怯懦、毫无眷恋的眼神,耳畔再次响起,一字一句,“我,怀了你的孩子,为了给孩子一个名份,我,杀了你的夏凌惜,将她制成了玉——雕——人!”
血液涩阻!视听全般退化——他无法置信,尖锐地反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胡说,周玉苏,你究竟胡说什么?”
第66章 相互撕咬
周玉苏畅然大笑,抽身站起,一步一步走向谢卿书,男子的长袍拖在地上,有眼尖的人注意到,那袍底全是稀释的血液,在她的身后拉出一张血线,碜得让人胃腹生寒。
当四目相对,一高一低呼吸交错,近得可以看到对方瞳孔中的自已,她眼中闪烁着阴寒至极的光泽,一字一诛心,“你没听错,你处心积虑想拍出天价的女娲玉舞人,就是用夏凌惜骨、夏凌惜的肉架成!”
看着谢卿书脸色灰败如荒漠里的枯木,她的心痛痛快快地涌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感,厚重的唇角渐渐地绽开,下一刻,如同鲇鱼的发出尖声大笑,那笑声如同穿堂而过的夜风,带着阴森森的气息,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咦……”谢良媛嫌弃地掩上耳朵,自语一句:“离疯不远了。”
高世忠眉锋紧拧,忍不住惊堂木一拍,冷斥:“公堂之上不得咆哮!”
周玉苏马上掩住自已的唇瓣,象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两眼珠骨鲁鲁一转,蓦然转身,朝着高世忠深深一福身,软绵绵道:“大人,民女知罪!”
高世忠唇角的胡须一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堂下,周玉苏已然再次面对谢卿书,她指尖轻戳着自已的胸口,诡异一笑,声音既轻且缓:“就在几个时辰前,在二楼的展示厅里,你当着众人的面剥了我的衣裙……。”周玉苏阴阴而笑,语锋一变,语声蓦然高亢:“而夏——凌——惜!你所谓深爱的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剥掉了一层皮!内腑、骨骼尽——露。谢、卿、书,算来,我是赚到了,所以,今日就算是死!我也死——而——眠——目!”
语毕,如同结束了庄严的祭祀,周玉苏笑得下巴高高抬起,上方的灯笼光晕照在她黄白交错的脸上,白枫转开了视线,对身后托着腮静看不语的燕青,笑靥如花地挨近:“这位公子,依我看,她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只有这种疯子,才会把人制成玉雕人,也不怕夜里发恶梦。”
燕青凉凉看她一眼,“白夫人,您牙缝里有茶叶,别对着小爷笑,这么近,比周玉苏还恐怖。”
白枫俏脸变色,今儿怎么一次次出师不利,能看上眼的,尽没给她好眼色,而那些或老或胖或长相粗俗,她还真瞧不上。
“毛都没长齐,自作多情。”白枫恨恨地剐了一眼燕青,站起身,扭着腰带着一阵香风便离开。
燕青揉了一下鼻头,自语:“熏死小爷了。”
堂上,高世忠待一边的文书记录完后,做了个手式,文书便开口问:“周玉苏,你说你杀了夏凌惜,这句话是要做呈堂证供,你确定了么?”
周玉苏傲然再次抬了抬下巴:“是,我确定!”
谢良媛悻悻地收回视线,对兰天赐道:“看来真受了刺激,回答居然一脸得意。”
兰天赐淡淡道:“她是一心求死。只不过,死前要拉几个垫背。”
“这狗咬狗的还真替我省心,我本以为,今天有好一番论战,可惜了高大人,英雄无用武之地。”谢良媛笑得兴灾乐祸,转而又趴在窗棂边,托着腮,继续看戏。
堂下静悄悄,所有的人视线都落在谢卿书的身上,焦急着等着他的反应。
“不,我不信,你是个疯子,你满口胡言,你的话焉能信?而且,你有什么能耐做出玉舞人?”谢卿书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嘶哑得不象自已。
周玉苏侧首一笑,眉眼弯弯,若非容颜半毁,此时,也必是透着花季少女的天真浪漫,“怎么不可能?谢卿书,你要是不信,可以让仵作来验尸,夏凌惜死前,我给她熬了一碗鸡汤,份量十足,里头有两个鸡腿,一对鸡翅膀,还渗了两勺的蒙汗药,她的尸体既然保存如此之完美,显然验出这些东西,对仵作也不是难事。”
兰天赐倾身站起,伸出手,带着明朗如月的神情,轻声道:“这案子,不必听审,朕送你回谢府,你祖母该担心你了。”
谢良媛心中感念他的细心,抿着唇轻轻地笑了一下,“您不用担心我,这些话我也听听就过了。”言毕,拿了箸子,夹了一块鸡腿,放到唇边啃了一下,眉飞色舞道:“我确实喜欢吃鸡腿,因为在泯山时,找不到肉吃,运气好时,能打到一只小鸟,最有肉的地方孝敬给郑中希那老头,我和小骆只能一人分一个翅膀和一根鸟爪,但有肉还是乐呀,我们就把它幻想成老母鸡吃掉。”
“先喝汤,再吃青菜,最后再吃肉。”兰天赐目浮笑意,伸手拿开鸡腿,给她装了一碗燕窝红枣,“你的胃太寒,要温补,进食稍讲究些,以后慢慢养回,就不必忌口。”
谢良媛刚想开口,突然耳畔响起一声脆响,她急忙搁了手中的汤勺,忙不迭地凑到了窗边,眼底是压不住的兴奋之色,“还没上刑,自已人就打上了。”
果然,公堂上,周玉苏抚着半边脸,咬牙切齿,“谢卿书,再或许,你可以把夏凌月叫来对质,她这个胆小鬼,只要到了这里,连吓都不用吓,她肯定什么都招了。”
谢卿书眼底阴霾聚笼,再次扬起手,周玉苏不管不顾不避,将脸迎了上去,同时,语速惊人,“我易容成了夏凌月,进入玉窖山庄,用鸡汤迷晕夏凌惜,将她活活制成玉雕人,在玉窖里烧了三天三夜。谢卿书,你难道不觉得玉舞人的眼睛很象夏凌惜么?你难道不觉得她眼睛里面血丝根本不是雕刻之术可以做到的效果么?我告诉你,她的眼睛之所以如此逼真,是因为我只在她眼睛上刷了一层的玉脂浆,所以,连她眼里的血丝都盖不住。你再猜猜,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因为那天给夏凌惜的眼睛涂玉脂浆时,我发现她的眼神太象太象我的姐姐……我涂不下去,我想姐姐了……我想她了,我应该和她一起离开的,她从小就疼我……”语至尾声,慢慢拉出一丝呜咽,渐渐地,哀伤直如潮水,化成了泪,从眼眶,鼻子齐齐落下。
谢卿书瞳孔急缩,猛地想起在玉窖时,他看到玉舞人的一双眼睛时,情绪再一次剧烈波动。
难道,那真是夏凌惜,她的惜儿……。
一瞬而至的痛苦让谢卿书猛地掩住自已的双眼,缓缓苟偻下身躬,再也质问不出一句。
两个文书疾笔,飞快地记录着周玉苏和谢卿书的对话。
窗外,旁听者挤成一团,却静得只能听到相邻的呼吸声,如此骇人的杀人方式,前所未闻,所有人都为夏凌惜的惨死感到沉痛。
他们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这仅仅是一场戏,周玉苏只是站在戏台上表演的小丑,时悲、时喜、时而癫狂,诉说着一个疯狂离奇、让人震憾的故事。
“呵呵呵呵,谢卿书,你知道夏凌惜死前有多痛苦么?”周玉苏凯旋般地伸出两指,轻轻挑起男人的下巴,眼神阴狠地凑近,“我用一根一根的丝线将她固定住,缠出一个女娲玉舞人的造型,然后,分三次,在她身上刷三层玉脂浆,慢慢地描出玉纹,在这期间,她都是清醒的,因为,我要她慢慢地、慢慢地享受死亡的盛宴,所以,我给她的鼻孔留一个小洞……”周玉苏终于成功地从谢卿书的眼睛里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恐惧,她满意地收回手,婉然一笑,缓缓道:“最后,在完工前,我还让她看到我鼓起的小腹,我告诉她,我与你相爱,我们早就有了孩子。你因为想利用她敛财,所以,一直欺骗她。我——让她死都难以瞑目!”
大堂上,所有人后背、头皮都感到一阵阵发麻,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
“太狠了,你太狠了,周玉苏!”谢卿书心口瞬时开裂——然后,被一点一点地抠出,渐渐地被掏空,一种让人窒息的疼痛排山倒海一般朝她碾了过来,一口血瞬时喷了出来。
人如碎烈的石柱,砰然倒下——
谢晋河和谢晋元见状,忙奔了过去,两人携力将谢卿书扶起,也不知道安慰着什么,只能一声一声地叹息。
谢卿书靠在父亲的怀里,右手揪着胸口的衣襟,这样的撕心裂肺,疼得甚至连他也无解!
两人相识三年,他知道自己渐渐被她吸引,甚至有了共渡一生的心愿,可他从来不知道,夏凌惜已如一粒蔓藤种子根植于他的心中,悄无声息地滋取他体内的精血,一点一点蜿蜒滋生,将他体内的每一个角落侵占……勾缠!
谢晋河用袖子拭去儿子唇边的血迹,摇头对着周玉苏长叹,“你和你姐姐自幼失怙,来我谢府,我谢家就算没有恩,也有养育之情,你对谢家,太狠了!”
周玉苏惨然大笑,直勾勾地看着谢卿书,恨声道:“不,不是我狠,是你太狠了,若不是你一次一次地给我希望,若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陷我于绝望,我不会成今天这副模样。谢卿书……”
“那是因为你够——贱!”谢卿书忍着胸臆中的激血乱窜,缓缓起身,直直步向周玉苏,恨不得光凭眼神就能将她拆解入腹,“我给你希望?我何时给过你希望?我可曾有半句说过我爱你、或是喜欢你的话?你十四岁把童贞给我,是我谢卿书要的?是你自已趁着我喝醉,思念你姐姐时,你穿着你姐姐的衣裙,进了我的寝房!第二次,也是同样如此,在月下,穿着你姐姐的舞衣,跳着你姐姐喜欢的舞姿,你居然有脸说是我给你希望?周玉苏,你的希望从来就不是我谢卿书给的,我更担不起你的绝望!”
周玉苏脸色激红,仿佛下一刻就能榨出血来,黯然的双眸转而变得狠戾,含着共归于尽的恨意,一字一句,“谢卿书,你知道为什么珞明、夏凌月都与我联手,杀夏凌惜么?因为都是你,你处处留情,先是珞明,谢府所有的通房丫鬟最终都成了姨娘,你让她上了你的榻,让她以为她将来也有一天会成为半个主子。你在我十四岁时,夺了我的童贞,说你答应过我的姐姐,会照顾我一辈子,让我以为,你将来会娶我为妻。你又让夏凌月觉得你喜欢她,所以,我们这些女子为你着迷,为你疯狂,觉得是夏凌惜挡了我们的道,所以,才联手杀死她,谢卿书,追跟究底,这一切是你的错。”
“强辞夺理!”谢卿书霎时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猎豹,飞快地扬起手,狠狠地煽了过去,
堂下,不知是谁竟助威一声:打得好!
周玉苏整个人踉跄地后退几步,眼前发黑,半天才缓过来,发髻上最后一根钗子落了地,她咧了咧嘴,吐出了一口的血水,缓缓低下身,捡起,指尖带着轻颤缓缓抚过钗上那一粒拇指大的东珠,这根钗子,还是今晨,谢卿书亲手帮她戴上,不过是数个时辰的光景,便被他一巴掌连着牙一起打落,人生变数,莫过于此。
秋夜的风从敞开的大门、窗户吹进,卷起她身上的空荡荡的宽袍,腹下又是一阵急痛,收缩中,不知是血还是尿液再次急流窜下,她没有动,任由液体从腿根部蜿蜒而下——
“杀了夏凌惜,是我这一生做的最对的事!我至死不悔!”她疼得喉咙发干,缓缓而道:“谢卿书,是你让我在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与挫败中,让我认识到无论我身在天堂还是地狱,我一定要有能力撕扯掉脆弱和良知,学会去占有,学会去争夺。若一份爱求而不得,我宁愿毁了,谁也得不到!”
周玉苏看着谢卿书转而再次灰败的脸,心底划过一波又一波的舒畅,多少年了,她因为爱他,爱极生畏,所以,她从小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学会了察这个男人的颜,观这个男人的色,唯恐一个不慎,让他讨厌自已,她在他面前彻底放弃了尊严,放弃了自已!
得到的却是这个男人一次次的唾弃!
“夏凌惜因你而死!”周玉苏似笑似哭,手指缓缓撩开唇角粘了血的发丝,言语之间,似极为享受谢卿书的痛苦,续又在刺激,“最后,也是你一手将她的尸体拍卖!”
突突的青筋,自谢卿书苍白的额际暴起,鹰枭般的双眸紧攫住周玉苏,目眦欲裂,突然,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大堂偏角处的连城,见他正无限懈意地靠在太师椅上,端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正品着茶,大脑深处猛地跳闪过一丝模糊的概念。
他的眼睛缓缓眯起,轻问:如果玉皮下的尸体真是夏凌惜,连城会如此轻松地喝茶?
不,以连城的干脆利落,他早就坐不住,他甚至会当庭广众之下将周玉苏的脑袋拧下来。
莫非……
一声长笑,墨色的眸里血丝弥缠,带着深恨、鄙夷、憎恨、挟带着冷酷至极的讥刺,俯在周玉苏的耳畔,低语:“不可能!如果夏凌惜已死,那你脸上过敏又是怎么回事,以梁婆的胆子,绝不可能在中秋夜钟郡主在谢家做客时,在野山参鹿汤里动手脚。”谢卿书的神智骤然清明,伴着激喜穿过心田,思路愈发清晰,“谢府知道你萝卜过敏的,除了我和我母亲外,还有一个人知道就是惜儿,我曾经告诉过她。”
“你面部过敏,也不是第一次,你十岁时尚能让自已皮肤恢复,到了这次,倒弄成人不人鬼不鬼,你也不曾仔细想想?”
谢卿书撩动唇角,根本不待周玉苏开口,一声一声讥诮之语喷了过去:“梁婆的案所涉及的证据,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是有人在你背后操纵?凭着梁婆一年战战兢兢苛扣一些野山参能盘得下西凌地段最好的宅院?我告诉你,那宅子十有九成夏凌惜的!最后,宅子时搜出来的那些信件,周玉苏你用脑袋冷静回忆,你真写了这些信?周玉苏,多余的不用我提点,你想用这种方法刺激我谢卿书,那你就失算了,惜儿是什么人,你十个周玉苏的脑子加起来,也未必能算计得过她,她会死在你手上,你痴人作梦。”
笑容迅速从周玉苏脸上抽离,最终被一种狼狈的愤怒所代替,却无从反驳,因为谢卿书句句所言,正是她反复思考而不得其解的事。
但——
夏凌惜确确实实死在她的手上,便说到她后来一系列的遭遇全是凑巧,那周玉苏只能说,她犯了十个太岁了。
胜利的旌旗被拦腰折断,她涩涩苦苦地看着谢卿书,他看向她的眼神让她愈发忿恨心酸,好像她是他切骨的仇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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