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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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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姐姐还折损了那日派出去的杏花。都是嫔妾不好,身子也不争气。”说至伤心处,便咳嗽起来,“琼儿还说……嫔妾眉眼之处生得像元皇后,是福气。嫔妾知道,人人都说嫔妾因容色得了陛下的可怜,才入得内宫。可如今呢……如今陛下不过是像可怜儿一只野猫野狗般,动了恻隐之心便将我豢养了起来。我如今活不过几日了,他却转头便忘了。”她猛然咳嗽了两声,喉咙嘶哑,“咳咳……嫔妾竟以为是有真情在里头的,入宫之前辗转难眠,心里跳着脸上红着心心念念算着……如何承宠如何争恩……嫔妾真是傻极了。”
“国事繁忙,也是有的。”枕春听她说得伤心,实在不忍,将她背后垫上一个软枕。
端木御女胸口随着残喘上下起伏,说话十分艰难:“嫔妾不懂国事,只知道男子的心意,大抵都是假的……如今再也不信,也来不及了。”
枕春怕她再说这样的伤心事,人便要不好,只忙讲了其他:“你既叫我姐姐,便不必自称嫔妾。我唤你闺名儿,咱们可以姐妹相称。如此我常常来看你,你也不会孤单。”
“嫔妾……妹妹单名一个若字。”
枕春带笑,轻轻扶她枕上:“端木若,是好名字。”虽如此说着,若字倒恰了她此生命数一般。若有若无,若眉若目。及笄之年正是韶华青葱的年纪,竟然便要香消玉殒。心中便又觉得她这病得十分蹊跷,想来定是没有照顾周全,又嘱咐她,“你此处太过闷热,往后夜里要开窗透气。祺淑妃娘娘打发来的太医开药不见好么,也吃了许久了。”
端木若躺得不自在,轻轻喘息:“姐姐不必管我。我再过些日子,静静去了,也好轻松。如今身上又疼,夜里发热,太过煎熬。”
“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才是。”枕春见她睡得难受,又将软枕挪了挪。正捏着枕绵软和处往上扯,脸上便凝住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端木若想要起身,又急咳起来,“可是妹妹这恼人的样子,惹了姐姐……不高兴了……”
枕春不言,只顺势拿过床边儿一把银剪子,将端木若背后那软枕抽出,两下便绞开。雪白的棉絮一散,里头簌簌落了些东西出来,散了一床。
两人俱是一脸骇色。
但见那软枕里散出好些半干的花粉根絮来,青黑黑的一片,瞧着十分腌臜。枕春脸色灰黯,指尖儿捻起一抹儿来嗅,只浅浅闻得一丝香气。
“……姐姐,这是什么?”端木若吓得坏了,只往被子上软软卧去,使不出力气来。
“似是碾过的花木渣子,已发黑了。”枕春心中暗有揣测,“你这软枕甚么时候开始用的?”
端木若略想得想,又咳嗽起来:“三月廿一入宫时,便用的这个了……寻鹿斋本便备着,我亦没有带这些东西进宫,故而……掖庭司置的摆设,只换洗过面儿上缎罩。姐姐……”她便霎时想着了甚么,“可是有人使了手脚?”
枕春拍了拍她的手:“你暂且不要多想,我那处有个内侍是从花房拨来的,我让他来辨上一辨。”她将散落的黑絮抹在帕子里,在寻鹿斋院子里打发了一个宫女去找小喜子。
少顷小喜子就过来了,枕春把帕子里的东西给他瞧:“你在以前在花房做事可见过,这些是甚么玩意儿?”
小喜子接过,细细看了看,又闻上一闻,便皱起眉头来。他连忙将那东西包在了帕子里:“小主,您万万莫闻着这味道,有伤您的玉体。这味道是马钱子根粉,已经干烂了。奴才幼时在家,村中山里便有许多,宫里花房是不许有这等东西的。”
“何以伤身?”枕春问。
“这东西偶尔长在那疏林之中,素来无人采摘。若是初初闻了便会晕眩失神,多几日发热、无力也是有的。若贴身戴着便易有中毒之症,又不易察觉。倘若不慎服之,能要人命来。”小喜子将那马钱子还给枕春,小心翼翼道,“小主您可仔细着拿,别贴近了。”
“可有解毒之法?”枕春心中大骇,直觉得夏日里身上也寒。
小喜子回道:“这倒简单。咱们村中有人中了这个的毒,便以绿豆甘草日日煎服。”
枕春只将那东西丢在案上,不再去碰:“你去太医院,说我苦夏总是难受,领了这些东西要熬水吃。快去!”
旋即再回头看端木若。端木若却如梦初醒一般,痴痴瞧着案上的黑色根絮,泪水滂沱:“原说是偶感风热,却不见好……生生挨了这许久时光……”
“倒是十分恼人的手段。这毒花捯得碎絮一般,藏在枕头里。让你贴身睡着枕着,平日闻了多少未可知,枕头扬起飞絮不慎吸服了多少,又谁能知道!”枕春心里涌现出一阵叫人发冷的恐惧。端木若性子软糯,话也不敢大声说。只因为眉目肖似两分元皇后,还没入宫门便让人算计上了。
“是太后娘娘……是祺淑妃……宓妃还是恣婕妤……”端木若柔柔伏在被上,啜泣不已,“若是这样,不如毁了我的脸去好了,也免得受这无妄之灾!”说罢便摇摇晃晃要起来,只想往那尖锐的镜棱上扑。
第17章 抽丝
“真是不得用的!”枕春惊呼一声,忙将她拉下来,只得激她,“枉我时时来看你,你却一心想着自个儿糟蹋。如此毁了容貌,便使那害你之人心中舒畅,你便安心了!”
端木若一听,急喘着似要断气一般,猫儿声般哭泣:“安姐姐……”喊着伏在枕春肩上,万般难受。
枕春抚她头发,缓缓才道:“如今这事儿,还不能宣之于口。只怕说了出去,那作祟的人不肯罢休,还要惦记起你来。你只消得悄悄将解毒汤药日日服了,再将风热之症治愈才是。”手上揽着,便觉得端木若瘦得好似一把骨头般轻飘飘,“身子留着,才能从长计议。人若死了是容易的,活着还要为了那一口气呢。”
只说得许多宽心话,才将端木若哄睡过去。她病里发梦,也是蹙着眉头,直怕有了上气便要断了下气般虚弱。待桃花她们搬了冰过来,潮闷的屋里便松爽了一些。枕春将事情交代给了琼儿,待天都黑尽了才离。
桃花扶着枕春,在暗暗的游廊里往回走:“小主,奴婢有话想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枕春颔首,看着廊外一只开花的树枝,“端木氏性子懦弱,门第又低,便是帮着她扶着她,她也不得大用。”
“咱们小主心里明镜儿一般。”桃花低头,悄声道,“奴婢觉得,端木小主虽然可怜,却是那样的性子。小主费了这许多心思,也不见得她能回报。如今宓妃与恣婕妤得势,本便不容易了,何苦管他人瓦上之霜?”
枕春答道:“我本疑心她的,初次见她便觉有故作可怜之嫌。这些日瞧下来,她当真不避不防。今日看她那般弱质……”便轻轻叹得一口气,“我也有私心。她若死在永宁宫,陛下未免介怀,总会累及我来。何况她在我面前实在谦逊,处处称我为尊,既是受了她的礼数,便要有些样子。”
桃花点头:“小主如此说,奴婢才觉得不曾忠心错人。您做十一小姐的时候,奴婢便知道,咱们小姐的脾性是真真儿好的。眼下,只望端木御女早些好起来才是。”
二人回了栖云轩,小喜子便也来了,只说将那些东西送了过去。
枕春心中惴惴不安,想着若如端木若这般,不明不白吃了苦楚实在委屈。防人之心不可无,总该再小心一些,便叫小喜子过来:“你平日里在掖庭常常走动,可有认得的太医?”
小喜子回道:“平日里见不上得脸的太医。”倏而又想起来,“倒是上回挨了刘美人的打,奴才回来时,让一位太医院的医徒瞧见了。那人十分好心,给奴才了两丸止痛的药。”
“叫什么名儿你可知道?”
“叫高乐。”小喜子说着还摸了摸脸颊,“奴才当时疼坏了,一边嗔唤一边走路。那高医徒便拦着奴才非要给奴才配药吃,奴才本不要的。高医徒便说‘好不容易让我遇见个能看病的,可不能让你逃了’,非要奴才吃。奴才执拗不过,便吃了,确是十分管用的。”
枕春听得眯起眼睛笑了:“倒是个医术不错,又十分勤勉的学徒,往后可要在太医院供职?”
“想来是的。”小喜子道,“少则一两月,多则三五年,总要入职太医院的。”
枕春颔首:“你是我面前得力的人,自然要谢谢他了。你去桃花那儿领五十两银子,明日去拿给他。”
小喜子惊到:“那两颗丸子不过只值一两枚钱罢了,怎劳小主赏五十两之多!这正牌太医的年俸也不过如此!”
“正是要厚待一些,才显得不同。”枕春轻轻拨着指尖,交代道,“太医院年俸本就少,大多盼着妙手回春得些赏赐。如今叫他知道了咱们栖云轩赏识他,往后他做了正牌的太医,才会格外对咱们上心。他肯替你看病,想来也是个仁心善良的,你平日里无事可去找他玩耍。”
小喜子果然便懂了,连连点头:“奴才自然明白了,往后小主若赏奴才好吃的糕点,奴才便送给他吃些就是。吃了糕点就要做事,总是这个理儿。”
“你呀。”枕春教他逗得笑起来,“愈发馋嘴得不行。”
好在从那日后,枕春便留心起来,也常常差桃花去看望一番端木若。端木若是毒入了骨,病去如抽丝,好在总是见好的。八重黑龙落花时,枕春又去看望过一回,虽然仍旧下不来床,脸色却红润了许多,风热也痊愈了。
除此之外,阖宫最受瞩目的自然是恣婕妤。
七月时候,天气虽还热着,恣婕妤的身子便已日渐显了些出来。平日里出行,恣婕妤都用软舆抬行,所到之处众星捧月,无不将她扶着。听说有一回遇着连贵人携着大皇子在御花园看景,恣婕妤生生让连贵人在大皇子的面前,给她下跪唱礼请安。
说来,却也无怪她这般行事。众人眼里都看出来了,依着太后的期望,若恣婕妤得女便还罢了,若得个皇子,必然是要封妃的。待皇子站稳脚跟儿,或再得一胎,封皇贵妃、立皇后,都是顺理成章。尤其是近些日子,慕北易除了宓妃那儿,便是恣婕妤那头去陪伴最多。恣婕妤闺名叫做墨梨夕,慕北易便着人在福贵居门外种了几棵梨树,说等来年春日花开,孩儿便诞下来了。
只是枕春私心里觉得,恣婕妤这胎要安稳落地,没有这么简单。
入宫之前,宫中只剩四位妃嫔相安无事,自然有其道理。
祺淑妃出身尊贵,已是从一品四妃之高位,虽无生养,后半生也富贵无忧。宓妃艳丽貌美,恩宠雨露不断,惜不得子,也很讨天子欢心。姜嫔无宠无权却资历最老,待人从来和气,未曾树敌,也对旁人没有威胁。连贵人哪怕身份低微,却有大皇子这一仰仗,老了不会孤苦无依。
这四个人,谁都不是那颗废棋,让人能随意小觑;可暂时看来,却谁也都没机缘成为皇后。
故而四人互相忌惮、互相忍耐、互相猜忌,便也相安无事过了三载。恣婕妤出身尊贵,又十分会邀宠,刚一承恩便得了身孕,还有太后替她周旋。她样样都符合皇后之选,她的到来必然扰乱了后宫易碎的宁静。旧人们提防妒恨着她呢。
便说起如今新人。枕春自认家世平平,如今承恩也不过刚刚开始,瞧不出甚么势头。柳安然惯不会扭捏作态,或谄媚邀宠,慕北易一月不过想起她一两回来。刘美人家世显赫,其父亲位同副相颇得权势,慕北易偶尔也去一次,却不提晋封之事。其余几个才人无宠,侍寝也是十分零星,成不得甚么气候。余下便是端木若,倒是十分可怜的,入宫数月还未见过天子。
新人们多少也对那盛宠的恣婕妤心有不满,她如今却行事愈发得意,想来不自知罢。
第18章 制香
如此浑过了几日,便算得上安静。直至中元节将至,柳安然傍晚来顽时拿了两盏纸灯,一盏是绿色,一盏是红色,精巧得很。
枕春拿在手里耍弄,很是喜欢:“今日要放灯、添香。我如今得了姐姐的灯,却没得好香来。”
柳安然便来携她:“你成日躲在屋子里,人都懒倦了。闻说制香局进了许多秋夏时兴的好香,想来少不得那些花味的、木味的。你便同我去挑选,也好动动身子骨儿。”
“天气这般热。”枕春在凉榻上缠了一阵儿,无奈缩起了身,“若出去不走得几步,便要腻腻出些汗。我素虽不曾苦夏,却经不得晒上两晒……”
虽然嘴上絮絮叨,人还是去了。制香局在北宫,好在北宫树木繁盛,阴翳一遮也还算清爽。到了局内,便有女官迎上来了:“竟劳柳嫔小主和安贵人小主亲自前来,实在是荣幸。不知二位小主有什么需要的,打发个人前来知会一声,奴婢给您送去也好呀。”
任谁都知道,在主子面前当差是个软和的好去处。但如制香局这样的偏僻地方,是鲜少能见着半个主子的,凡前来领香的都是各宫跑腿的奴才。故而眼前这位女官分外殷勤,恨不得将枕春与柳安然供上佛龛一般,只将她二人引入内殿屏后,沏上茶水。
“倒不必如此麻烦,只来瞧瞧可有什么好用的香粉香线,或是香膏花露也成。”枕春坐在一扇熏香的雨荷屏风后头,轻轻扇动手上一把薄绡团扇。那扇子是熏过些干花,出来的风一阵一阵清爽暗香。
那女官连连道:“一看安贵人便是位精细的。如今正是进了许多,奴婢寻上一些好的,来给二位小主瞧瞧。”
须臾便有宫娥奉上十八样精致例香盒子,拱二人挑选。有装在锦绣香囊里的荼芜香;还有制成线香样式的檀木香;还有龟甲香粉,闻起来一股淡淡桂花味道。枕春挨个儿挑起来闻了闻,没闻得几样便觉腻了:“倒是我鼻子不大灵的,只觉得都差不多。”
那女官恭敬说道:“寻常人只能闻个三四样香便不灵了,安贵人却是算厉害的。咱们制香局调香的师傅便鼻子灵敏,新来的几个都是宓妃娘娘指的,那手艺叫作一个高超!”
“哦?”枕春浅笑,“那自然是好的。”心中只想着,宓妃这一揽上大权,果然手脚快极了。趁着祺淑妃避世,连这偏僻制香局的人都换了个遍,实在是厉害。兴致便也怏了,指着一盒荷花香露道,“这个淡淡的,我觉得不错,便配上二两罢。”
柳安然倒是很得趣味,细细看了好久,选中一盒袖里月麟香,闻之有隐隐甜味。
女官记下了:“奴婢这便请调香师傅装香,请二位小主等上盏茶时。”
两人对坐相视一笑,正要说些趣话打发时间,却听屏外传来了声音。
“咱们恣婕妤娘娘要的仙姿凝华膏可做好了,要最香的那种!”
枕春听得声音,瞧瞧从屏里缝隙瞧出去。只见一个鹅蛋脸儿的小宫女正朝殿里喊。
便有一个内侍闻声出来,捧着一直十分华贵的锦盒:“媛儿姑娘你放心罢,恣婕妤娘娘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最要紧的!”
那叫媛儿的宫女接下锦盒,脸上便露出得意之色:“这可不是。陛下如今可将咱们恣婕妤当做心尖儿上的人疼呢,你们这制香的若轻慢了咱们福贵居,可不要吃不了兜着走!”
“瞧姑娘说的什么话,咱们制香局可是敬着娘娘、供着娘娘呢。”那内侍连忙赔笑。
“算你识趣儿。”媛儿扫得那内侍一眼,“如今宫中新进的,也就咱们娘娘是正经的主子。”说着便往外走,一壁走还絮絮说着,“不像别的不上不下,上不得台面。其他的都实在不够咱们恣婕妤娘娘瞧的。”
待得人走远了,柳安然才戏谑道:“果然福贵居的人,眼睛都在头上呢。你怎么不出去训斥她几句才好,竟说得如此难听。”
枕春便坐得回来,笑着:“我若是训斥几句,她们便更觉咱们小气。何况那媛儿说得也不错,如今恣婕妤最得心。只是说来奇怪,那仙姿凝华膏可不是宓妃的私珍,她恣婕妤何处来的配方?”
柳安然轻轻将耳边摇晃的珠坠一按:“她正是风头盛,想要什么求不来,总是使了法子得来的。可恣婕妤虽美,却比不上宓妃,就算抹了仙露也不见得能艳冠六宫。”
“姐姐样貌秀丽,何不也饰脂粉香膏,定会比恣婕妤胜上几分。”枕春念着那个‘恣’字儿,到底觉得出些别的滋味儿,摸出慕北易一丝喜好来,“既然心中有陛下,姐姐一味举案齐眉也是不行的。”
柳安然霎时连便红了:“由得你胡说甚么,纵陛下来得少……待我也是温和的。”
枕春还准备取笑她,却见女官捧了香盒子出来了:“这是二位小主要的香,已装好了。”
二人拿了东西,便说要去瑶庭湖放灯。这会子天已黑得沉沉的,二人携婢从亮堂的宫道往湖边去,远见得花柳纷飞之处一个丽人攥着鱼食儿正在顾盼。
桃花眼尖,低低道:“小主,是刘美人。”
刘安然与刘美人无甚交情,轻声道:“绕着走罢,她素来嘴碎,若缠上了倒还麻烦。”
枕春嗯得一声,摇扇要往旁边儿去。
“柳嫔!”却叫那刘美人给叫住了。
“刘美人。”柳安然脸上微讪,转过身来。
刘美人着一身胭脂红色,俏丽非常,头上戴着嫩嫩的一串红。她轻轻低了低头,便算行礼了:“嫔妾见二位走得匆匆,这是要往何处去?”
柳安然淡淡看着她,道:“原不过准备放灯罢了。”
刘美人恍然之状:“这般好的兴致,可是也听闻了今日陛下要路过此处?”
枕春一听算是明白了。这刘美人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得知今日陛下要从瑶庭湖过,便浓妆艳抹一番,特意候着。只揶揄道:“未曾听过,如今你说才听了。倒想着这便要走,省得阻你和陛下相见。”
第19章 连氏
刘美人浑然不知戏谑之意,满以为枕春诚意成全她,睁大眼睛很是疑惑:“安贵人刚刚承宠,后继无力,有好几日没见过陛下了吧。你倒肯让我?”
枕春便是被她惹笑了:“咱们三个都不是陛下心尖儿上的那块儿肉,又何必互相阻碍起来。”便说起介怀之事,“你若要同说这些,你往前教训了我的内侍,我倒还没同你理论。”
“我何时教训了你的内侍!”刘美人脖子一梗,急急辨道。
如此看来……倒不是有意。枕春解释:“便是掖庭司里,你嫌聒噪打的那个,年纪轻轻的。”
“那……似有那么一个,我哪知道是你的人。”刘美人便似被踩着尾巴,将头一昂,“你如今做了贵人,可是要拿捏我。大不了我陪你银子便是!”
“银子倒不必了。”枕春觉得,刘美人此人嚣张跋扈,心思单纯,既好应付也好打发。倒比宓妃那等见缝插针,或恣婕妤一类刻薄高傲的好些。故而总气不起她来,只好言规劝道:“你既知道了宫中的风水轮流转,往后也小心些才是。”
刘美人却道:“我要小心甚么,我刘胭脂何曾怕过谁?若不是祺淑妃娘娘如今得了丽人,就不再理我,我何须跟你们客气这么许多!”
“祺淑妃得了丽人?”柳安然面色微诧,试探道,“阖宫的嫔御也不过那么几位,倒是祺淑妃娘娘要抬举谁不曾。”
这一说起来,刘美人的嘴便把不住了:“我初入宫时,祺淑妃娘娘请我去吃茶,说我门楣荣耀她很看重。后头又说,只要我与她同气连枝,便会时时向陛下提起我的好来。”她嘴一撇,很不满意,“哪晓得陛下这般冷淡,她又有甚么办法,不过几个月便被宓妃娘娘压了过去。早知如此,我便去同宓妃娘娘示好了。”
枕春直觉得倒是好笑的,这刘美人实在一根筋似稚儿般:“祺淑妃娘娘如今式微,自然爱惜羽翼,想着收拢新人。可宓妃娘娘盛宠,你便是急着找她,她也不一定待见的。”
“我爹是中书令,谁敢小瞧了!”刘美人便四下看了看,掩嘴小声道,“我今日照常去找祺淑妃娘娘请安,嗨呀你可不知道,她竟说身子不适,往后让我少去找她。既她不给我薄面,我何苦去依附她呢,我自然便甩手就走。哪知道,我走时偷偷瞧见她那殿里云纹轻薄纱帐子后头,分明躲着个小美人。那美人也不出声儿,生怕我瞧见。”
“你未曾见过的?”枕春轻轻挑眉。
“平日里哪有那般好看的人。”刘美人很不服气,“说不准是她从宫里哪个旮旯,扒拉出来的美貌小宫女儿,生得一脸狐媚子像。你可莫同别人说,实在是祺淑妃娘娘弃我,我心中憋屈着呢!若不是看你二人平日老实,我也不同你们说的。”
祺淑妃竟要出此下策?
枕春颔首,却不说破。寻个好看的宫女献给陛下,当真能分宠一二?枕春以为不尽然。慕北易此人喜怒难猜又很是独断,怎会看不透后宫这几样博宠得手段。一个卑微宫女纵是再美,怕也成不了大气候。连贵人生了皇子都还如是,新抬举一个也只能徐徐图之,还能一日登天不成。
便正要再问两句,却见远处一行华贵龙舆,缓缓行来。刘美人眼睛一亮,忙忙上去,远远便开始唱礼:“陛下!”
避无可避,枕春与柳安然只得上前行礼。
慕北易得舆辇近了几步,便在三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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